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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  No. 1442

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一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毗奈耶序

  稽首大悲尊,  能哀愍一切;
  面满如初日,  目净若青莲。
  佛生调伏家,  弟子众调伏;
  调伏除众过,  敬礼法中尊。
  佛说三藏教,  毗奈耶为首;
  我于此教中,  略申其赞颂。
  如树根为最,  条干由是生;
  佛说律为本,  能生诸善法。
  譬如大堤防,  瀑流不能越;
  戒法亦如是,  能遮于毁禁。
  诸佛证菩提,  独觉身心静;
  及以阿罗汉,  咸由律行成。
  三世诸贤圣,  远离有为缚;
  皆以律为本,  能至安隐处。
  若此调伏教,  安住于世间;
  即是诸如来,  正法藏不灭。
  戒是能安立,  如来正法灯;
  离此即便无,  安隐涅槃路。
  佛游于世间,  随处说经法;
  律教不如是,  故知难值遇。
  如地载群生,  能长诸卉木;
  律教亦如是,  能生诸福智。
  佛说由律教,  能生众功德;
  奉持得解脱,  毁破生恶趣。
  象马若不调,  制之以钩策;
  律教亦如是,  不调令善顺。
  如城有隍堑,  能御诸怨敌;
  律教亦如是,  能防于破戒。
  譬如大海水,  能漂于死尸;
  律教亦如是,  能除诸破戒。
  律是法中王,  诸佛之导首;
  苾刍喻商旅,  此为无价珍。
  破戒逾蛇毒,  律如阿伽陀;
  盛壮意难调,  以律为辔勒。
  律于善道处,  常与作桥梁;
  亦于恶趣海,  能与为船筏;
  若行于险路,  戒为善导者;
  若升无畏城,  以戒为梯隥。
  大师最胜尊,  亲说于律教;
  此二无差别,  咸应归命礼。
  佛及圣弟子,  咸依律教住;
  于戒生恭敬,  故我归命礼。
  我依律赞叹,  此说应尊重;
  于初首归依,  吉祥事成就。
  毗奈耶大海,  涯际淼难知;
  差别相无穷,  岂我能详悉。
  大师律教海,  甚深难可测;
  我今随自能,  略赞于少分。
  世尊涅槃时,  普告诸大众;
  汝于我灭后,  感应尊敬戒。
  故我申赞颂,  欲说毗奈耶;
  仁等应至心,  善听调伏教。

  别解脱经难得闻,  经于无量俱胝劫;
  读诵受持亦如是,  如说行者更难遇。
  诸佛出现于世乐,  演说微妙正法乐;
  僧伽一心同见乐,  和合俱修勇进乐。
  若见圣人则为乐,  并与共住亦为乐;
  若不见诸愚痴人,  是则名为常受乐。
  见具尸罗者为乐,  若见多闻亦名乐;
  见阿罗汉是真乐,  由于后有不生故。
  于河津处妙阶乐,  以法降怨战胜乐;
  证得正慧果生时,  能除我慢尽为乐。
  若有能为决定意,  善伏根欲具多闻;
  从少至老处林中,  寂静闲居兰若乐。

  合十指恭敬,  礼释迦师子;
  别解脱调伏,  我说仁善听。
  听已当正行,  如大仙所说;
  于诸小罪中,  勇猛亦勤护。
  心马难制止,  勇决恒相续;
  别解脱如衔,  有百针极利。
  若人违轨则,  闻教便能止;
  大士若良马,  当出烦恼阵。
  若人无此衔,  亦不曾喜乐;
  彼没烦恼阵,  迷转于生死。

  总摄颂曰:

  若作不净行,  不与取断人;
  妄说上人法,  斯皆不共住。

  不净行学处第一之一

  别摄颂曰:

  苏阵那无犯,  苾刍在林中;
  弱腰及长根,  妙喜三皆犯。
  昼日房中睡,  闲林离欲人;
  善与昔因缘,  应知颂总摄。

  尔时薄伽梵,从初证觉于十二年中,诸声闻弟子无有过失,未生疮疱。世尊为诸弟子,说略别解脱戒经曰:

 “一切恶莫作,  一切善应修;
  遍调于自心,  是则诸佛教。
  护身为善哉!  能护语亦善;
  护意为善哉!  尽护最为善。
  苾刍护一切,  能解脱众苦;
  善护于口言,  亦善护于意。
  身莫作诸恶,  常净三种业;
  是则能随顺,  大仙所行道。”

  至十三年,在佛栗氏国,时羯阑铎迦村,羯阑铎迦子名苏阵那,富有资财多诸仆使,金银珍宝谷麦盈溢,所贮赀货如毗沙门天王。于同类族娶女为妻,欢乐而住。彼于异时,于佛法僧深生敬信,归依三宝受五学处:所谓杀生、偷盗、欲邪行、虚诳语及饮诸酒,悉皆远离。由斯敬信日渐增广,便以正信舍家趣非家,剃除须发而披法服。既出家已,与诸亲属相杂而住,犹如昔日在家无异。尔时具寿苏阵那便自思念:“岂容我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,应证未证应得未得,与诸亲族相杂而住。我今宜应舍离亲属,执持衣钵游行人间。”作是念已,便舍亲属行诣他方。

  逢世饥馑乞食难得,父母于子尚不相济,况余乞者。时苏阵那作是念已:“今我亲属财食殷富,宜应就彼羯阑铎迦村,劝于僧田广设供养:若麨、若粥、或常施食、或请唤食、或八日、十四日、十五日食,教诸亲属少兴福业为饶益事。”时苏阵那便舍他方,执持衣钵渐次游行,遂至羯阑铎迦村,去斯不远在阿兰若住小房中。时苏阵那诣亲属所,广为诸人赞扬佛法僧宝,令于大众设诸供养而作饶益。时苏阵那在阿兰若修杜多行,但三衣粪扫衣,常乞食次第乞。时诸亲族于日日中,恒以上妙甘美饮食施众僧已,苏阵那持衣钵入村中,以次而乞到其本舍,既无所获舍之而出。

  苏阵那母有事他行,时有老婢遥见苏阵那忆识容颜,知无所获疾疾而去。老婢见已诣苏阵那母处白言:“大家知不?长子苏阵那久离乡邑,今还故居,乞求不获疾疾而去。”时苏阵那母作如是念:“岂非我子有忆恋耶?情生不乐欲归于俗,不爱沙门被沙门所苦,羞惭厌舍沙门行耶?”作是念已遂便出村,届苏阵那所居之处告曰:“苏阵那!汝有忆恋耶?情生不乐欲归俗耶?不爱沙门被沙门所苦,羞惭厌舍沙门行耶?苏阵那!我家中物及娉时财,汝且听说,我自所有金银之物积为大聚,两边人坐互不相见。又汝父财物官印金钱数有百千万亿,况复诸余杂类财货,汝可还家随情受乐任为福施。”说是语已,时苏阵那白母言:“我无忆恋情有不乐归还故居,亦无不爱沙门被沙门所苦羞惭厌舍。”时苏阵那母闻是语已,便自思念:“非我所堪令其返服,应可别设余计。”

  时母还舍告新妇曰:“尔若月期时至可报我知。”新妇敬诺,后于异时月期既至,白言:“大家!我今月期时至,欲何所作?”姑曰:“时过洗浴冠众花鬘,涂以名香着诸璎珞,严身之具咸令备尽,如苏阵那昔在家日,情所乐事皆悉为之。”妇既闻已庄饰事周,还至姑所白言:“大家!如苏阵那昔所爱好我已为之,沐浴严身着诸衣服,若有所作今是其时。”时苏阵那母遂与新妇同车而去,诣苏阵那所住之处,到已下车足步而进。时苏阵那在小房外游步经行,母既见已告曰:“苏阵那!如汝所云无有忆恋,广说如上。今汝新妇身净宜留种子,无令财物没入于官。”时苏阵那先未制戒不见欲过,睹少年妇情生染着,欲火烧心,告其母曰:“我岂合耶?”母曰:“为留种子法应如是。”时苏阵那牵故二手,便向屏处脱去法服,遂即再三行不净行。时有有情至求胜行,有解脱性趣向涅槃,弃背生死三界五趣无心乐着,以最后身从胜妙天来托妇胎。若明慧女人,有五种别智异于余女:一、知男子有欲心;二、知时节;三、知从某人得娠;四、知是男;五、知是女。若是男者依右胁住,若是女者居在左胁。时彼妇人心生欢喜,白其姑曰:“大家知不?我已有娠,居在右胁,必定是男,光显宗胄。”其姑闻已心大庆喜,作如是言:“我于昔来情希善子绍嗣家门,冀彼长成终怀报德,常修福慧利益我等。”姑知是事,便以新妇置在高楼随时供给,女医调膳不令差舛,身具璎珞,如天婇女游欢喜园进止威仪。常处床座足不履地,目不睹恶色,耳不听恶声,寝食往来曾无违忤。经九月已便生一子,颜貌端严人所爱乐,额广眉长鼻高修直,顶圆若盖色美如金,垂手过膝众皆敬仰。经三七日欢会宗亲,其姑以儿告诸亲曰:“此子今者欲作何名?”众人议曰:“此儿因种子法而求得之,可名种子。”其姑即便授八养母:二供乳哺、二作褓持、二为澡浴、二共欢戏。给以乳酪酥精石蜜,及余上妙甘美饮食而用资养,速便长大如莲出池。既渐童年学诸技艺算数书印,取与质纳皆尽其妙。于八种术善能占相:所谓相宝、相衣、相宅、相木、相象、相马、相男、相女。彼于异时深生正信,归向三宝受五学处,同父信心念念增长。遂舍家趣非家求出离行,于善说法律剃除须发而披法服,独处闲静无放逸心,策勤勇猛专念而住,净修梵行。于现法中证悟圆满,破无明㲉断三界惑成阿罗汉,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,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受后有。心无障碍如手撝空,刀割香涂爱憎不起,观金与土等无有异,于诸名利无不弃舍,释梵诸天悉皆恭敬。尔时具寿种子,证阿罗汉受解脱乐,即说颂曰:

 “圣行已圆满,  不坠于父财;
  我此最后身,  尽除诸过患。”

  时苏阵那作不净行已,世尊于无量百千声闻苾刍大众中而为说法,所谓离贪、瞋、痴心慧解脱。时苏阵那亦在众中听佛说法,既闻法已,心怀愁恼深生追悔,?容伏面默尔无言,即便归房怀忧而住。后于异时有诸苾刍,巡观房宇次至苏阵那所住之房,共为谈话,见苏阵那怀愁而住。时诸苾刍谓苏阵那曰:“汝于先时见有客至,逢迎欢笑先唱善来,为持衣钵及诸资具。何故今时见我等来,心怀愁恼伏面而住默然无语?汝苏阵那为身病耶?为心痛乎?”时苏阵那告言:“诸具寿!我非身病而心有焦热。”问言:“何故心有焦热?”时苏阵那具说其事。时诸苾刍闻其说已,不喜不嫌从座而去还诣佛所,到已礼佛双足在一面坐,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尔时告诸苾刍曰:“此稣阵那于有漏中,先作非法行不净行。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佛是知者见者,知而问非知不问,时而问非时不问,有利而问无利不问,破决堤防为除疑惑有利而问,告苏阵那言:“汝实作斯不端严事耶?”白佛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佛告苏阵那:“汝非沙门、非随顺行、不清净、非威仪,非出家人之所应作。苏阵那!云何汝今于我所说,离贪、瞋、痴心慧解脱,微妙法中而为出家,作斯非法可恶之事?痴人!宁以男根置在猛害毒蛇口中,不安女根中。”世尊以种种方便说厌污事呵责苏阵那已,告诸苾刍曰:“由此因缘我观十利,为声闻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。云何为十?一、摄取于僧故;二、令僧欢喜故;三、令僧乐住故;四、降伏破戒故;五、惭者得安故;六、不信令信故;七、信者增长故;八、断现在有漏故;九、断未来有漏故;十、令梵行得久住故。显扬正法广利人天。我今为诸声闻弟子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与诸苾刍同得学处,不舍学处、学羸不自说,作不净行两交会法。此苾刍亦得波罗市迦,不应共住。”

  尔时世尊为诸苾刍制斯学处已,在羯阑铎迦池竹林园中。于时有一苾刍,去斯不远在阿兰若小室中住。于彼林中有一雌猕猴贪饮食故至苾刍所,苾刍每以残食与之,便即共行不净行。时有众多苾刍,巡游观看诣阿兰若,至苾刍住处,便共言谈在一面坐。彼雌猕猴忆先恶事来至其所,目视苾刍以身相就,苾刍见已羞见余人,即便遮却,如是再三。时雌猕猴遂大瞋怒,即以足爪爬攫苾刍,头面及衣并皆破裂,便向一边鸣叫跳踯。时诸苾刍,见是事已即便问曰:“具寿!此野猕猴何故初来先观尔面复以身就,汝见便遮,如是再三瞋怒爬攫身衣,并破鸣叫跳踯?”时彼苾刍具以事白。诸苾刍闻,告言:“具寿!岂非世尊遮诸苾刍行不净行。”彼便报曰:“世尊制戒但制人趣不遮傍生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不嫌不喜舍之而去,并与俱行往诣佛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便以上事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人趣尚制,况复傍生!彼愚痴人犯波罗市迦。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知而故问:“苾刍!汝实作是不端严事罪恶法耶?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以种种呵责广说如前。尔时世尊告诸苾刍:“前是创制,今是随制,我今更于毗奈耶中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与诸苾刍同得学处,不舍学处、学羸不自说,作不净行两交会法,乃至共傍生,此苾刍亦得波罗市迦,不应共住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苏阵那等。苾刍有五:一、名字苾刍;二、自言苾刍;三、乞求苾刍;四、破烦恼苾刍;五、白四羯磨圆具苾刍。言名字苾刍者,如人立字名作苾刍,或世共许、或是苾刍种族,因此唤为苾刍,是谓名字苾刍。云何自言苾刍?若人实非苾刍,自言我是苾刍、或是贼住自称苾刍,是谓自言苾刍。云何乞求苾刍?若诸俗人常为乞求以自活命,是名乞求苾刍。云何破烦恼苾刍?若人能断诸漏烦恼所有焦热,诸苦异熟未来生老死,能善了知永除根本,如断多罗树头证不生法,是名破烦恼苾刍。云何白四羯磨圆具苾刍?谓身无障难,作法圆满是不应呵,是名羯磨圆具苾刍。今此所言苾刍义者,意取第五。言复者,谓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与诸苾刍者,谓共诸余苾刍也。

  同得学处者,若有先受圆具已经百岁,所应学事,与新受者等无有异。若新受圆具,所应学事,与百岁圆具者事亦不殊,所谓尸罗、学处、持犯轨仪咸皆相似而得,故名同得学处。

  言不舍学处者,齐何名为不舍学处?谓对癫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,聋哑、痴人而舍学处,皆不名为舍。若于独静处作独静想,或于独静处作不独静想,或于不独静处作独静想,非舍学处。若中方人对边方人作中方语,舍不成舍,若解成舍。若边方人对中方人作边方语,若中方人对中方人作边方语,舍不成舍,若解成舍。若边方人对边方人作中方语,准上应知。若对睡眠、入定、非人、天等,变化傍生及诸形像,或时闹乱,或不审告住本性人,皆不成舍。

  言学羸不说者,应为四句:有舍学处非学羸而说、有学羸而说非舍学处、有舍学处学羸而说、有不舍学处非学羸而说。云何有舍学处非学羸而说?如有苾刍,情怀顾恋欲希还俗,于沙门道无爱乐心,为沙门所苦羞惭厌背,诣苾刍所作如是言:“具寿存念!我某甲今舍学处。”是名舍学处。或云:“我舍佛陀、达摩、僧伽。”或云:“我舍素呾罗、毗奈耶、摩㗧里迦。”或云:“我舍邬波驮耶、阿遮利耶。”或云:“知我是俗人、知我是求寂、扇侘、半择迦、污苾刍尼、杀父害母、杀阿罗汉、破和合僧、恶心出佛身血、是外道是趣外道者、贼住、别住、不共住人。”乃至说云:“我于仁等同法者同梵行者,非是伴类。”是名舍学处非学羸而说。云何有学羸而说非舍学处?如有苾刍,情怀顾恋欲希还俗,于沙门道无爱乐心,为沙门所苦羞惭厌背,诣苾刍所作如是言:“具寿!知不?梵行难立,静处难居,独一难住,难居林野,受恶卧具。我忆父母、兄弟、姊妹、受业师主,我欲学诸工巧及营农业,于我家族情希绍继。”若苾刍虽作如是种种追悔言辞,然而不云:“我舍学处。”是名学羸而说非舍学处。云何学羸而说亦舍学处?如有苾刍,情怀顾恋广说如前,乃至作追悔言而云我舍学处,广说如前,乃至同梵行者非是伴类,是名学羸而说亦舍学处。云何不舍学处非学羸而说?谓除前相,是谓学羸不说。

  言作不净行者,即是淫欲。言淫欲者,谓两相交会也。

  法者,此据非法,名之为法。身业行非,名之为作。

  乃至共傍生者,谓猕猴等。

  此者,谓指其人。

  苾刍者,谓得苾刍性。云何苾刍性?谓受圆具。云何圆具?谓白四羯磨,于所作事如法成就究竟满足。其进受人,以圆满心希求具戒,要祈誓受情无恚恨,以言表白语业彰显,故名圆具。

  波罗市迦者,是极重罪极可厌恶,是可嫌弃不可爱乐。若苾刍亦才犯时,即非沙门非释迦子,失苾刍性乖涅槃性,堕落崩倒被他所胜不可救济。如截多罗树头更不复生,不能郁茂增长广大,故名波罗市迦。

  言不共住者,谓此犯人不得与诸苾刍而作共住,若褒洒陀、若随意事、若单白、白二、白四羯磨、若众有事应差十二种人此罪差限、若法若食不共受用,是应摈弃,由此名为不应共住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

  摄颂曰:

  于三处行淫,  三疮隔不隔,
  坏不坏死活,  半择迦女男,
  见他睡行淫,  或与酒药等,
  被逼乐不乐,  犯不犯应知。

  若苾刍于其三处,作不净行行淫欲法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三处?谓以生支入大小便道及口,才入即得波罗市迦。

  若苾刍共三种人作不净行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三?谓女、男、半择迦。若苾刍作行淫意,于活人女三疮不坏于彼行淫,以有隔入有隔、以有隔入无隔、以无隔入有隔、以无隔入无隔,入时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于活人女三疮损坏于彼行淫,隔等同前,入得窣吐罗底也。若于死人女三疮不坏,隔等同前,入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于死人女三疮损坏,隔等同前,入得窣吐罗底也。如于人女,若活、若死,得罪重轻如是应知。于非人女、傍生女,若活、若死,于三疮门有损无损、有隔无隔,得罪轻重同前。若于人男、非人男、傍生男,若活、若死,于二疮门有损无损及以隔等,得罪同前。若男半择迦,非人、傍生半择迦,若活、若死,于二疮门有损无损及以隔等,得罪同前。

  若苾刍于眠睡苾刍行不净行,若睡苾刍于初中后不觉知者无犯,其行淫者得根本罪。若睡苾刍初知、中后不知者无犯,其行淫者得根本罪。若初中皆知、后不知者无犯,行淫者得根本罪。若初中后皆知,而无心受乐者无犯,其行淫者得根本罪。若初中后皆知有心受乐者,二俱得根本罪。

  若苾刍初向眠睡苾刍处有犯无犯既尔,若向苾刍尼处,式叉摩拏、求寂,求寂女处,得罪轻重如上应知。若苾刍尼、式叉摩拏及求寂女,向苾刍处及求寂处,各各有犯无犯准前应说。若求寂向苾刍、苾刍尼、式叉摩拏、求寂、求寂女处,有犯无犯亦如上说。

  若苾刍以米酒、花酒、根皮等酒与苾刍,令熟醉着行不净行。而醉苾刍于初中后,有知不知受乐不乐,得罪轻重有犯无犯,乃至余众与酒令醉,如上睡眠广说。如醉既尔,若以咒术及药令彼迷乱,于彼诸境行不净行,乃至余众互为,得罪有无如上。

  若苾刍强逼他苾刍共行不净行,若被逼者初入之时作心受乐,二俱灭摈。若入时不乐、入已乐,二俱灭摈。若入时不乐、入已不乐、出时乐,二俱灭摈。若被逼者三时不乐无犯,逼他者灭摈。如逼苾刍,若逼苾刍尼及下余众,准事应知。若苾刍等互相陵逼,如前所说。

  尔时室罗伐城中有一长者,于同类族娶女为妻,得意相亲欢乐而住。未久之间便生一子,腰脊软弱犹如猫兔,经三七日欢会宗亲,其父以儿告诸亲曰:“此儿今者欲作何名?”众人议曰:“此儿腰软应与立字名为弱腰。”即此童儿年渐长大,便于善说法律而求出家。既出家已于所住聚落而行乞食,摄护威仪诸根无乱,善防心意还诣所居。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,入房中欲染心发,便以生支内自口中而受欲乐。后于异时有诸苾刍,因看房舍既入房已,见彼弱腰作如是事,情怀悒叹而问之曰:“具寿!汝作何事?”报言:“我受欲乐。”苾刍报曰:“岂非世尊制行淫法。”报言:“具寿!佛遮于他,不制于自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不嫌不喜舍之而去,往诣佛所如常威仪以事白佛。佛言:“于他尚制,况复自身!此之痴人犯波罗市迦。若苾刍作行欲心为受乐意,起自生支内着口中,或以他根入自口内,得根本罪。”

  时室罗伐城有长者子,其根极长,时人因此名曰长根,于佛法中出家圆具。入自房中以己生支内大便道而取欲乐。时余苾刍因行房舍,见彼长根作如是事,问:“何所为?”乃至报曰:“佛制他人,于自何过?”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于他尚制,况复自身!此之痴人犯波罗市迦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,时嗢逝尼城(在西印度)有大商主名曰难陀,大富多财受用丰足,所有赀产如毗沙门王,于同类族娶女为妻欢乐而住。虽淹岁月竟无子息,为求子故于诸天祠及诸神祇,处处求乞不随所愿。然世有云由乞求故便获子者,此诚虚妄;斯若是实,人皆千子如转轮王。然由三事方有子息:一者父母交会;二者其母身净应合有娠;三者食香现前。时彼商主业缘合会,时有一天从胜妙天来托妇胎。若聪慧女人有五别智,广如上说。乃至娠在右胁,喜白其夫,遂置高楼,随时给侍如天婇女。月满生子众相具足,其父以儿告诸亲曰:“此儿今者欲作何名?”然中国法,所诞子息若仪容端正人所乐观者,名孙陀罗难陀。时彼诸亲共相议曰:“今此孩子仪容端正众人乐观,是商主难陀之子,应与此儿名孙陀罗难陀。”授八养母,速便长大如莲处池,学综四明艺穷八术。其父尔时于春夏冬为造三殿,并三苑园三种婇女,谓上、中、下,升妙楼观奏诸伎乐。是时难陀商主常为计算,取与出纳无时暂休。时孙陀罗难陀白其父曰:“何苦计算无暂闲时?”难陀报曰:“汝岂镇处高楼终日欢戏,而能办家业耶?而我必须知其家业。”孙陀罗难陀闻父语已,即便自念:“父出此言欲警觉我。”跪而请曰:“若如是者,我欲游方经求产业,愿垂见许。”父曰:“汝今宜住,我有珍财,何劳远觅?”孙陀罗难陀报曰:“父虽有财,我必须去。”父便生念:“我今应可息彼求心。”即持锁钥遍开七库示以金银,成与未成悉皆充满,告孙陀罗难陀曰:“既有如是财宝丰盈,汝宜端拱受诸欲乐,随情持施修造福田,欲游他方此事应息。”答曰:“父以此物告示于我,我若有子将何以示?”父即生念:“善哉此说!我亡之后须忧家业,我今现在渐教其事,且令持货试往他方。一则学作经求,二则见我亲识。遍观方邑情无所迷。”作是思已命其妻曰:“我身没后,此孙陀罗难陀当忧家业。”具以前事而告知之,妻曰:“此成善事,可随意行。”父报子曰:“汝所发心诚亦佳矣!我身亡后汝知家务,以前所陈咸皆劝诱。”令持财货驰逐他方。

  时商主难陀即便遣人摇铃吹贝,普告城邑所有居人及四方商客:“今者商主孙陀罗难陀,欲持货物求利他方。仁等若能相随去者,关河津济不输税直,所有行资并当豫办。”时有五百商人,闻此告令各备财货伫待行期。时父难陀广设宾会普召行人,既并食已而告之曰:“诸君当知!此孙陀罗难陀是我之子,我观仁等心无别异。君等商人欲诣他方求财利者,有其三患:所谓博奕及以酒色。若见孙陀罗难陀染三惑者应当遮止,有利益处劝进修行。若诸君等遮恶劝善,能随教者斯曰善哉。若不用语,仁等宜应易所将物持货言归。”并告孙陀罗难陀曰:“汝是我子,所余商人与汝无别,彼有善言宜当见用。”子便敬诺。卜择良辰即以车马载负诸物,与五百人共为伴侣,俱寻远路到室罗伐城,于一店中安置货物。

  时室罗伐城有一淫女,名曰贤首,以炫色为业,颜貌奇挺人所乐见,若得五百金钱者方与同宿。时彼淫女闻有商人远自嗢逝尼城,彼有商主名曰难陀,其子孙陀罗难陀,仪容端正人所乐观,与五百商人远来至此,于我店上安其货物停止而住。即便生念:“我若不能总夺彼财,不复自名为贤首矣!”便命使女曰:“于某肆上有一商主,名孙陀罗难陀,多财巨富。汝持花鬘涂香上服,至彼告言:‘商主!此是大家贤首遣我持来,聊伸微信。’复告之曰:‘何意商主寄居店肆?宜可暂来。’”女使即便持诸花鬘,诣商主所委悉告知。时孙陀罗难陀闻已告使女曰:“汝且前行,我着香鬘随后而去。”时彼使女即前归家,报大家曰:“令我先来,彼当寻至。”时彼贤首闻使语已情生喜悦,即便扫洒庭宇布列名花,以妙香薰盛设床座,张施帷幔以待商人。是时孙陀罗难陀,即便洗沐着新净衣,具以花缨而自严饰,车马仆从诣贤首舍。是时贤首遥见彼来,容貌威仪有乖常类,问使女曰:“此是商主孙陀罗难陀耶?”使女答言:“尔。”贤首喜悦即说颂曰:

 “不简富将贫,  无论良与贱,
  但令美容貌,  便乱女人心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一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不净行学处第一之二

  尔时孙陀罗难陀,即便下乘欲入其舍。是时贤首疾下高楼,出门迎接俯身相就,引入舍中安置妙床。令止息已问其名字,答曰:“我字孙陀罗难陀。”贤首答曰:“善哉!立名与身相称,若仁父母不立此名,我今为尔名作孙陀罗难陀。”时孙陀罗难陀曰:“汝字何等?”答曰:“我字贤首。”报曰:“善哉!名实相称,向使汝父母不立此名,我今为尔立贤首名。”时孙陀罗难陀问贤首曰:“同居一宿当酬几何?”女曰:“何意同彼凡人出言庸浅。”侍女告曰:“一夜止宿须五百金钱。”孙陀罗难陀报从者曰:“汝可每日常送五百金钱。”因即共彼欢娱而住。凡贪欲之人难有厌足,虽淹多日无弃舍心,常使家人日送钱直。诸人议曰:“我等商主去已多时,今何所在更不相见,既承父嘱应可寻求。”便问家人:“商主何在?”家人报曰:“仁等今日忆商主耶?初至即便往淫女舍。”商人曰:“我等何容舍而不问?还归之日必被父瞋。”令使往唤。商主闻已寻欲出门,是时贤首执彼衣裾告言:“君今知不?世有二人可行欲乐:一、颜容美丽;二、盛壮少年。汝既两兼且受欲乐,年衰发白可觅赀财。”既被留连,报使者曰:“汝可前去,我即随行。”使者以缘具报商客,众人集会伫望归还,久待不来俱行就彼。既至门已报门人曰:“汝可入室报商主知,同侣众人并居门首,宜可暂出有所评论。”使人报已,商主欲出,时彼贤首复执衣裾告言:“且住!彼诸商客情欲求我,共来相唤不许淹停,凡贪欲者日增系缚。”时孙陀罗难陀便报使曰:“仁等且去!待我情足方可归还。”使者以言出报,商客闻已共相告曰:“观此情况无可奈何。”即共交易卖所来货,更收余物整命徒侣循路而归,送物之人于斯断绝。后时贤首遇见使人,告言:“何意更不送物?”使者报曰:“商旅已归,何处求物?”女复问曰:“岂可孙陀罗难陀物亦并持归。”报言:“亦去。”时彼贤首闻此语已,便共孙陀罗难陀经二三宿,告言:“我无田业及以工商,但藉诸人而为活命,应须计日与我赀财。若不尔者汝宜速去,容他后人。”孙陀罗难陀曰:“汝曾无有相顾恋心。”报言:“尔!可不闻世人有语:

“‘倡女本求财,  无财便弃舍;
  犹如无果树,  鸟弃不停留。’”

  时孙陀罗难陀闻此语已,复报之曰:“若与汝财即随男意,如其物尽便生弃心。”女曰:“汝岂不闻:

“‘若其天降雨,  山河并注流;
  男子与赀财,  倡女随情转。’”

  孙陀罗难陀曰:“倡女为人,不可付信。”女报之曰:

 “倡女至日暮,  观他若己身;
  夜阑心渐薄,  天明弃如草。”

  孙陀罗难陀曰:“贤首!有财男子汝即相亲,无物之人顿能见弃。”女曰:

 “若人有赀财,  倡女皆同爱;
  如牛啖臑草,  无财谁重观?”

  时孙陀罗难陀知其情异即便欲出,倡女思念:“此孙陀罗难陀颜貌超绝更觅难求,乃至诸余男子未持物来,宜可且留勿令即去。”便急牵衣不使其出,报言:“仁之家内可不戏言耶?我出戏言,何因见怪?”彼性耽淫随言即住。时有男子持五百金钱来入其舍,女知彼意,即对孙陀罗难陀前共为非法。孙陀罗难陀见已生念:“苦哉!倡女何太无情!对我目前便行鄙媟。”寻即弃去,不谙道路踯躅街衢失其所趣。

  时有苾刍从城乞食而出,彼既见已随后而行。时彼苾刍既至寺已,安其食钵并置水罗抖擞僧伽胝,濯足洗手滤水观虫作曼荼罗,取其落叶布地而食。时孙陀罗难陀在前而立,苾刍问曰:“汝岂能食我残食耶?”彼便自念:“我若不食饥困当死。”报言:“愿食。”即以钵余令食。食讫,问曰:“贤首!汝从何来?”报言:“圣者!我是嗢逝尼城商主难陀之子,名孙陀罗难陀。我从本舍多持财物,远共徒侣来此经求,比为欲情在淫女舍,所有财货皆并丧亡,唯独一身受兹艰苦。”苾刍报曰:“若如是者何不出家?”时孙陀罗难陀念曰:“我若归乡被人所笑,不如今者随处安身。”即报苾刍:“我求出家。”时彼苾刍如法如律,便与出家并受圆具。于二三日教行法已,报言:“贤首!汝可不闻鹿不养鹿,室罗伐城极甚宽广,随应行处乞食自资。”既受教已,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。时彼淫女心生追悔:“我所为非,彼孙陀罗难陀颜貌端严盛年少壮,不可多得。我为钱财便见驱遣。”报使女曰:“汝若重见孙陀罗难陀,宜请入来。”时孙陀罗难陀先不谙知乞食之处,巡行至彼淫女之家,使女遥见即疾走归,报大家曰:“孙陀罗难陀今在门外。”报言:“唤入。”使女曰:“今已出家。”报云:“纵使出家,亦宜唤入。”便引令进,贤首见已椎胸告曰:“圣者!何故弃我出家?”孙陀罗难陀报曰:“汝薄情怀贪觅财物,如何对我为非礼乎?既被欺轻宁不舍俗。”报言:“圣者!女人体多过失,我之一罪幸可相容,我身及财皆属尊者,幸当共我同昔交欢。”孙陀罗难陀曰:“汝无智物,先有钱财已被汝费,今时更欲破我戒耶?”女曰:“若在内揩于外泄,或在外揩于内泄者,未成破戒。”孙陀罗难陀闻已生念:“岂非苾刍行乞食时作如是事;若不尔者,此何得知?”时孙陀罗难陀为人好色,便置衣钵随语行非,既畅欲情一面而住。时彼淫女,即盛种种上妙饮食满钵授与,报言:“圣者!若有所须当数来此。”便持钵食还向寺中。

 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为说法要,所谓离贪、瞋、痴心慧解脱。孙陀罗难陀闻说法时,心怀愁闷极生追悔,起恶作心默尔无言,?容伏面忧思而住,形容萎悴无有威光,如刈生苇曝之于日。诸苾刍问曰:“具寿孙陀罗难陀!汝为身病为心病乎?”彼既羞惭默然无报。时有医人来过其所,诸苾刍告曰:“贤首!暂为观察,此少苾刍有何疾患?”医为诊已报诸人曰:“此具寿身无所苦,心有焦热。”苾刍问曰:“如何心热?”报言:“圣者!我之医人,但疗身病不治于心,仁等苾刍解除心病。”便舍而去。时诸苾刍问言:“具寿!汝无父母宗亲,但唯我等同梵行者是汝亲识,汝可实陈我为瞻养。”即以鄙事告之。诸苾刍曰:“谁谓春花遂遭霜雹,汝始圆具疮疱便生。”时诸苾刍闻其语已,不喜不瞋舍之而去,行诣佛所礼双足已在一面坐,具以白佛。佛言:“此愚痴人犯波罗市迦。若苾刍作行欲心为受乐意,以己生支置小便道,内揩外泄、外揩内泄,得波罗市迦。”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一长者,初始婚娶妇即命终,第二、第三乃至第七悉皆命过。时人并皆唤为妨妇,因以为名。自兹已后更欲取妻,人皆不与,作如是说:“我今岂可令女死耶?我不能与。”复求寡女欲娶为妻,彼便告曰:“我不惜命入汝舍乎?”时彼长者求妻不得,自知家事。后于异时有一知友来过其宅,问曰:“仁何所为?”报曰:“我营家事。”告曰:“何意汝今自知家务?”报言:“已娶七妇皆并丧亡。”友曰:“何不求余?”答言:“比日虽求,人不见与,皆云:‘我岂不惜女耶?’”“若如是者,何不更求诸余寡女?”长者具答如前。友曰:“去斯不远有老淫女,君何不求?”报云:“今我家室岂作淫坊。”友曰:“彼女久来已舍恶法,试往求之。”便到彼宅,问言:“比得安不?”彼报曰:“善来,欲何所觅?”答曰:“故来相求。汝何所属?”答言:“与我衣食我便属。”彼报言:“昔汝为过能悛改不?”答曰:“我岂不见诸余丈夫,而我本心久离恶法。”报言:“若能尔者,与我同居给尔衣食,所有家务咸代我知。”即随至舍。所有家业并皆分付,告曰:“此是汝宅,汝所与者我当受用。”妇知家事衣食丰盈,未久之间身极肥盛。于彼门前有诸倡女,相随欲往逝多林中。问诸女曰:“汝欲何去?”报云:“往逝多林观看功德。”告云:“且住!待我庄饰与汝俱行。”整服未周诸女便过,出门不见急步相寻。诸女前行皆已入寺,然此寺中有一苾刍,开户而睡,衣裳撩乱生支遂起。时诸淫女巡房观看,既见是事众皆大笑而出。时老淫女见诸女人行笑而出,告曰:“汝何所笑?岂不闻乎若寺中笑者得龋齿报?”时彼诸女默然舍去。老女念曰:“岂非诸女于此寺中巡行观看,或见鸡斗、或睹猕猴,由是諠笑?”时彼老女入寺巡看,于一房内见有苾刍开户而睡,身体露现淫情既起,遂便于上而作非法,苾刍睡着不自觉知。时彼女人便作是念:“我等淫女解六十四能,此出家人解六十五,不作言语得受欲乐。”时彼老女既畅淫情,遂便以手觉彼苾刍,报言:“圣者!我之家第在某坊中,若有所须宜当见就。”苾刍报曰:“汝愚痴人污僧住处,今我无心受斯恶事,谁能更复向汝家中?”女闻默去。时彼苾刍情生恶作:“岂非我犯他胜罪耶?”白诸苾刍,苾刍白佛。佛告苾刍:“汝有受乐心不?”白言:“我时睡重无受乐心。”佛告诸苾刍:“此人无犯,由无乐心。然我为诸苾刍近村坊住者制其行法。汝等谛听!若诸苾刍寺近村坊,昼日睡者应扂闭门,或令苾刍守护、或以下裙急相绞系。若不依者,胁着床时得恶作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一苾刍,在阿兰若中得四静虑。时彼数来礼世尊足,及诸耆老尊宿苾刍。时兰若苾刍身患疮疥,有少年苾刍先与相识,白言:“上座!身患疮疥,何不问医而为治疗?”上座报曰:“未来有法,必定将至。世间之人共不爱乐,共所嫌贱人皆不免,所谓是死。此之疮疥及我己身相随而去,何须疗治?”少年曰:“如世尊说:‘持戒之人若久存者,有多福业而得增长,福业增故久受天乐。’应问医人。”时彼上座便就医处。医人问曰:“圣者!身有疮疥?”答曰:“尔。”告曰:“何不疗治?”答曰:“为此故来,可示方药。”告曰:“圣者!食好食已,取芥子油遍涂其身,于日中坐必当得损。”苾刍曰:“施我辛油。”医曰:“圣者!我说其方不以药施,若来问者咸皆与药,我之衣食交见贫穷。然有某甲长者患此疮疥,我为煎油,从彼乞求必应可得。”苾刍曰:“彼不肯与。”报言:“圣者!彼人信敬,必当相授。”苾刍曰:“贤首!愿尔无病,即是汝施。”便舍而去,即往诣彼长者之宅。彼人见已问言:“圣者!身多疮疥。”答言:“如是。”“可用辛油涂身于日中坐。”苾刍报曰:“为此故来,闻仁有油,幸能见遗当招福果。”长者曰:“共立要契,若其今日受我供养,我当施与。”答言:“住食。”即以好食而供奉之,食了便以小钵盛满辛油持与苾刍,苾刍报言:“愿得无病。”舍之而去,至阿兰若着粗弊衣,油遍涂身于日中坐,身有乐触倚卧而睡,于其根内有嗢指徴伽虫啮彼生支,因斯遂起,衣裳撩乱。时有肥壮妇女,为觅牛粪来至其傍,见彼形露便起欲心,即于其上行非法事,苾刍睡觉身体羸劣不能遮止。女畅欲情,报言:“圣者!我住某处,仁有所须当行诣彼。”苾刍报曰:“汝愚痴人污阿兰若,我现无心受此恶法,况能重更过尔宅耶?”女人默而舍去。苾刍情生恶作:“岂非我犯他胜罪耶?”具以其事白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苾刍:“汝有受乐心不?”白佛言:“我已离欲无受乐心。”佛告诸苾刍:“此人无犯,无欲心故。然我为诸苾刍住阿兰若处者制其行法。汝等应听!若在阿兰若处,于舍四边应以栅篱蕀刺编障,若欲睡时应令苾刍守护,或以裙裾急相绞系。若不依者得恶作罪。”

 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,请世尊曰:“阿兰若苾刍坐得四禅离于欲染,何故生支尚起?”世尊告曰:“有五因缘未离欲人生支得起:谓大小便逼、风势所持、嗢指徴伽虫所啮、欲染现前,是名为五。有四因缘离欲人生支起:谓大小便逼、风势所持,为虫所啮,是名为四。时彼苾刍被嗢指徴伽虫所啮而生支起,非欲染也。”

  时诸苾刍又复有疑,请问世尊:“唯愿大慈为断疑惑,何意苏阵那羯兰铎迦子苾刍,于无过失无疮疱时,最初生疱作不净行?”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非但今日最初生疱,乃往过去无疮疱时亦最初生疱。汝等应听!然此世界将坏之时,多诸有情生光音天,妙色意成支体圆满诸根无缺,身有光明腾空自在,喜乐为食长寿而住。尔时大地为一海水。汝诸苾刍!此大海水由风鼓激,和合一类犹如熟乳。既其冷已有凝结生,上有地味色香美味悉皆具足,色若生酥味甜如蜜。汝诸苾刍!此界成时一类有情福命俱尽,从光音天殁而来于此人同分中,妙色意成诸根具足,身有光耀乘空往来,以喜乐为食长寿而住。尔时此世界中无有日月星辰度数昼夜,刹那、腊婆、须臾、半月、一月、半年、一年、男女之别。但相唤言:‘萨埵!萨埵!’是时众内有一有情禀性耽嗜,忽以指端尝彼地味,随尝之时情生爱着,随爱着故段食是资,尔时方名初受段食。诸余有情见此食时,即便相学食其地味。时诸有情既餐地味,身渐坚重光明隐没,尔时世界皆悉黑闇。汝诸苾刍!世界闇时,法尔即有日月、星辰、度数、昼夜、刹那、腊婆、须臾、年月等别。彼诸有情食此地味长寿而住,若少食者身有光明,若多食者身无光彩。由食多少形有胜劣,由胜劣故更互相轻:‘我光色胜,汝容颜劣。’由相慢故恶法便生,由恶生故地味便没。汝诸苾刍!地味没故,时彼有情共集一处忧愁而住,皆悉唱言:‘奇哉美味!奇哉美味!’犹若今人曾食好食,后追念时作如是语:‘奇哉美味!奇哉美味!’彼诸有情地味没时咸作是说:‘奇哉美味!’然而不知此语所诠何义?汝诸苾刍!地味没已,时诸有情由福力故,有地饼出,色香味具,色如少女花,味如新熟蜜。食此地饼长寿而住,若少食者身有光明,因相轻慢如前广说。乃至地饼没故,时诸有情共集一处忧愁而住,作如是语:‘苦哉!苦哉!’由如有人先遭苦事,重忆念时作如是语:‘苦哉!苦哉!我昔曾遭如是恶事。’是诸有情地饼没时亦复如是,然而不知此言所诠何义?汝诸苾刍!地饼没已,时诸有情由福力故有林藤出,色香味具,色如雍菜花,味如新熟蜜,食此林藤长寿而住。若少食者身有光明,因相轻慢广如前说,乃至林藤没故,时诸有情共集一处忧愁而住,作如是语:‘汝离我前!汝离我前!’由如有人极相瞋恨不许当前,广说如上。汝诸苾刍!林藤没已,时诸有情由福力故有妙香稻,不种自生无糠秽,长四指,旦暮收获苗则随生,至暮旦时米便成熟,虽复数取而无异状,以此充食长寿而住。时彼有情由段食故,滓秽在身为欲蠲除便生二道。由斯遂有男女根生,更相染着。生染着故,遂相亲近因造非法。诸余有情见此事时,竞以粪扫瓦石而弃掷之,作如是语:‘汝是可恶有情作此非法。咄!汝今何故污辱有情?’始从一宿乃至七宿,不共同居摈于众外,犹如今日初为嫁娶,皆以香华杂物而散掷之,愿言:‘常得安乐。’汝诸苾刍!昔时非法今将为法,昔时非律今将为律,昔所嫌贱今为美妙。由彼时人驱摈出故,乐行恶法遂共聚集,造立房舍而作非法,此为最初营立家宅,便有家室名生。时有有情不行恶法,降伏诸根名胜人也。”

  佛告诸苾刍:“汝等勿生异念,往时劫初创造非法,秽污有情生疮疱者,今苏阵那是。于我教中先无疮疱,最初造恶,行不净行污清净众。是故诸苾刍应当降伏染瞋痴心,勿为放逸!”

  不与取学处第二之一

  佛在王舍城羯阑铎迦池竹林园中。时有但尼迦苾刍,先是陶师之子,于阿兰若草室中住。时但尼迦入王舍城,于可行处次第乞食。时此城中牧牛羊人、取薪草人,正道活命、邪道活命人,苾刍去后打破其室取草木去。但尼迦还见其室破悉将草木,即便更造新室。如是再三,被诸人等同前打破。但尼迦便即思惟:“呜呼甚苦。呜呼极苦!我才乞食,便被诸人打破我室,如是至三。我自善解祖父已来工巧之事,何不造作全成瓦室?”但尼迦即自掘土,以无虫水和作熟泥,先造室基次起墙壁,安中棚覆上盖衣笐,竿象牙杙床枮方座。窗牖门枢泥既干已,将诸菜色而图画之,用干柴牛粪并草烧之,极善成熟,其色红赤如金钱花。时但尼迦苾刍作如是念:“我室善成形色可爱,宜可自为欢庆。”时但尼迦于随近苾刍嘱为看室,执持衣钵行化人间。

  世尊常法,乃至未入涅槃已来,持身安隐,为化有情故时时往观地狱、傍生、饿鬼、天处、人间、兰若、尸林、山海及余住处。尔时世尊欲按行住处,告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去告诸苾刍,如来今欲往观住处,汝等苾刍有乐随行者宜可持衣。”时阿难陀奉世尊教,即往林树、若寺内、若外房及经行处,告诸苾刍曰:“今者世尊欲观住处,若仁等有乐随行者宜可持衣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各各持衣诣世尊所。尔时世尊与诸苾刍,随次巡行往但尼迦住处。世尊至已,见但尼迦房全以瓦成,其色红赤如金钱花,见已告诸苾刍曰:“此是谁房?”诸苾刍白佛言:“是但尼迦苾刍陶师之子自造此室。”佛告诸苾刍:“可破此室。由此缘故,诸外道等谤讟于我言:‘沙门乔答摩现在住世,而声闻众中有作如是有漏法者,何况灭度?’”时诸苾刍奉世尊教打破其室。尔时世尊见破室已,遂舍之而去。

  时但尼迦苾刍来见室破,即告随近苾刍曰:“谁破我室?”诸苾刍曰:“是大师教令苾刍打破。”但尼迦曰:“法主世尊敕令破者,斯为善破。”尔时王舍城中有掌木大臣,是但尼迦苾刍先时知友,言谈得意。时但尼迦便作是念:“掌木大臣是我亲友,我从觅木更造木舍。”作是念已诣大臣处,白言:“仁今知不?摩揭陀国胜身之子未生怨王先与我木,我欲取用,可见相授。”大臣答曰:“圣者!若大王与木,斯成大善,随意将去。”但是城中所有诸木,皆是未生怨王之所掌守,极牢藏护,为欲修补王舍大城破落之处,亦为难事而贮此木,不许与他。时但尼迦苾刍遂取一木割截将去。是时守城大臣巡行街衢,见一大木被截将去,见此事已极大惊怖,便作是念:“岂非摩揭陀国未生怨王将有怨贼欲入城耶?此木乃是王所掌护,不许与他。何故有人辄便将去?”见是事已,即便诣彼掌木臣所告言:“大臣知不?我向巡行街衢,见一大木被截将去。我时见已,极大惊怖身毛皆竖,岂非未生怨王将有怨贼欲入城耶?或掌木官将此大木与余人耶?”大臣告曰:“我不曾以此木与人。然我曾见但尼迦苾刍作如是语:‘未生怨王与我此木,仁当见与。’我时答曰:‘圣者!若是大王曾与木者,幸即将去随意所用。’岂非是彼将此木耶?”是时守城大臣,即便往白未生怨王:“王今知不?我向巡行街衢,见有一木是大王所须,拟用修补并为难事,遂被他人斩截将去。我既见已,极大惊怖身毛皆竖,岂非大王将有怨家盗贼当入城耶?即便问彼掌木大臣曰:‘君不将木与他人不?’彼便答云:‘我不曾以此木与人。然我曾见但尼迦苾刍言:“王与木。”时掌木官报云:“王若与者可随意取。”’时彼苾刍即便斩截大木将去。岂复大王曾忆将木与余人耶?”王曰:“我不曾忆。”即命掌木大臣。大臣奉命欲诣王所,尔时但尼迦苾刍因有少事入王舍城,时掌木官遥见但尼迦苾刍报言:“圣者知不?为仁取木,王今唤我。”苾刍报言:“汝可先行,吾当随去。”时掌木官即便先行,但尼迦后至,并与来使俱诣王门,到已而住。时彼使者便诣王所白言:“大王!其掌木官今在门外。其苾刍虽不被唤亦来在门。”王曰:“掌木之人且勿令入,其出家者应可唤来。”使者出唤苾刍,入见申手愿言:“大王无病长寿。”在一面住。时王告但尼迦苾刍曰:“圣者!他不与木,合辄取耶?”但尼迦言:“不合。”王曰:“若尔,何故取我木去?”但尼迦言:“是王先与。”王曰:“我不曾忆;仁若忆者为我忆之。”但尼迦言:“王岂不忆,初受灌顶位时,于大众中作师子吼唱如是言:‘于我国中,若沙门婆罗门,持戒修善不行窃盗者,我之境内所有草木及水随意取用。’”王曰:“我据无主物作如是语,此木乃是他所掌物,因何辄取?”但尼迦曰:“王言据无主者,此乃何干王事?”王闻此语发大瞋怒,额起三峰、攒眉颦蹙、张目振手曰:“沙门!汝今合死,我不能杀,汝即宜速去,从今已往更不得如此。”是时人众共出大声作如是语:“希奇!摩揭陀国未生怨王,禀性暴烈所为造次。沙门合死,但以言责而便放免。”时但尼迦还到住处,白诸苾刍:“我向几被未生怨王所杀。”诸苾刍问其故,但尼迦具以因缘告诸苾刍。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往白世尊,世尊命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可着僧伽胝衣将一苾刍,入王舍城街衢之所众人聚处,若婆罗门居士,或村邑聚落商主富人,若信不信,于如是等皆当具问:‘盗几许物犯王国法合当死罪?’”时阿难陀受佛教已入王舍城,如佛所教具问诸人:“盗几许物王法应死?”诸人报曰:“若五磨洒、若过五磨洒是当合死。”阿难陀问已,出王舍城至世尊所,礼双足已在一面立,白世尊言:“大德!如佛所教,遍问诸人:‘齐何合死?’彼皆报我:‘若盗五磨洒、若过五磨洒王法合死。’”

 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僧伽,知而故问、非不知问;时而问、非时不问;有利故问、无利不问,破决堤防断除疑惑,为利益故知时而问:“汝但尼迦苾刍陶师之子,汝实作如此不端严事取王木耶?”但尼迦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呵责曰:“汝之所为,非沙门、非净行、非随顺行,非出家者所应作事。”世尊种种呵责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,乃至正法久住,为诸声闻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若在聚落、若空闲处,他不与物以盗心取。如是盗时,若王、若大臣,若捉、若杀、若缚驱摈、若呵责言:‘咄!男子汝是贼!痴、无所知,作如是盗。’如是盗者,此苾刍亦得波罗市迦,不应共住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但尼迦,余义如上。

  若聚落者,谓墙栅内。

  空闲处者,谓墙栅外。

  他者,谓女、男、黄门。

  不与者,谓无人授与。

  物,谓金等。

  以盗心取者,谓他不与物,贼心而取。

  如是盗时者,若五磨洒、或过五磨洒。

  若王者,谓刹帝利、若婆罗门、若薜舍、若戍达罗,受刹帝利王灌顶位者,皆名为王。若有女人受灌顶位,亦名为王。

  若大臣者,谓王辅相,为王图议政事以自存活。

  捉者,谓执将来。

  杀者,谓断其命。

  缚者,有三种缚:谓铁、木、绳。

  驱摈者,谓逐令出国。

  作如是呵责:“咄!男子汝是贼!汝痴无所知”者,是轻毁言。

  若此者,指行盗人。

  苾刍者,谓得苾刍性。云何苾刍性?谓受圆具。云何圆具?谓白四羯磨,于所作事如法成就究竟满足,其进受人以圆满心,希求具足要祈誓受情无恚恨,以言表白语业彰显,故名圆具。

  波罗市迦者,是极重罪极可厌恶,是可嫌贱不可爱乐。若人犯此罪时亦谗犯已,即非沙门非释迦子,失苾刍性乖涅槃性,堕落崩倒被他所胜不可救济,如截多罗树头,不能郁茂增长广大,名波罗市迦。

  不应共住者,此人不得与诸余苾刍而作共住,若褒洒陀、若随意事、若单白、白二、白四羯磨、若十二种人羯磨,并不应差,由此故名不应共住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

  总摄颂曰:

  自取于地上,  或在空中堕,
  㲲乘及营田,  输税并无足,
  旃荼罗世罗,  总收于十事。

  别摄颂曰:

  自取不与取,  盗心他掌物,
  及作他物想,  有三五不同;
  复有四四殊,  并二五差别,
  斯皆据重物,  随处事应知。

  有三种相,若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三?谓自取、或看取、或遣使取。云何自取?谓自盗取,或自引取举离本处。云何看取?谓自看盗取,或自看引取举离本处。云何遣使取?谓自遣使取,或遣使引取离本处。若苾刍以此三缘,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

  复有三缘,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三?谓他不与、体是重物、离本处。云何不与取?曾无男女黄门授与其物,是谓不与取。云何体是重物?若满五磨洒、若过五磨洒。云何离本处?谓从此处移向余处。苾刍以此三缘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

  复有三缘,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三?谓起盗心、兴方便、离本处。云何起盗心?谓有贼心欲盗他物。云何兴方便?若手、若足而兴进趣。离处等如前应知。

  复有三缘,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三?谓他所掌物、体是重物、离本处。云何他所掌物?谓是重物若女男黄门摄为己有,是名他所掌物。重物、离处如前应知。

  复有三缘,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三?作他掌物想、体是重物、离本处。云何他掌物想?若苾刍作如是念:“此物是他女男等所掌。”作他物想。余如上说。

  复有四缘,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谓他所掌物、作他物想、是重物、离本处,苾刍得波罗市迦。

  复有四缘,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四?谓有盗心、起方便、是重物、离本处。余如上说。

  复有四缘,苾刍于他物不与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四?是他所护、作属己想、是重物、举离处。何谓他所护?如人有重物安在器中,若自守护、或令四兵而共防护。云何属己想?人有重物置箱器等中,作属己想:“此是我物。”余如上说。

  复有四缘,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,得波罗市迦。谓有守护无属己想、或无守护有属己想、重物、离处。何谓有守护无属己想?如有盗贼破诸城邑逃窜林野,时守路人夺得彼物,聚在一处而守护之,不执属己。何谓无守护有属己想?如有重物安在箱器等中,无人马等兵而为守护,有属己想不与而取。重物、离处、得罪同前。

  复有五缘,苾刍他物不与取,得波罗市迦。云何为五?非己物想、非亲友想、非暂用想、取时不语他、有盗心,得波罗市迦。

  复有五缘,苾刍无犯。云何为五?作己有想、亲友想、暂用想、取时语他、无盗心者,无犯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不与取学处第二之二

  摄颂曰:

  若在于地上,  或时在器中,
  或复在场篅,  田处诸根药。

  若苾刍,知他重物安在地上,所谓颈珠、臂钏、真珠、璎珞诸庄严具,苾刍盗心起方便,从床座起整衣而去,乃至未触着来,得恶作罪;若触、未移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,是谓为盗。随时准价,若满五磨洒,得波罗市迦;若不满五磨洒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其地平一段细滑,是谓一处。若地皮起或复破裂,或为大缝、或时书字种种彩画,是谓异处。若盘器等一段细滑,是谓一处。若有破裂乃至彩画,是谓异处。

  若人重物安在场中,所谓颈珠乃至璎珞,苾刍盗心起方便,乃至未触着来得恶作罪;若触、未移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,是谓为盗。随时准价,若满五者,得波罗市迦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场上谷麦等,平总为一色者,是谓一处。若谷麦等高下不平作种种色,是谓异处。

  若他重物安篅窖中,谓诸宝物璎珞之具。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乃至未触着来得恶作罪;若触、未移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、满五,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人重物安在篅窖内,若篅窖中谷麦等,与口平满总为一色,是谓一处。若谷麦等不与口齐,高下不平作种种色,或复有木及席荐等为障隔者,是谓异处。

  若人田中有诸根药,谓雀头香、黄姜、白姜,及诸根药乌头等类,苾刍兴方便起盗心,乃至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、未移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离本处、满五,得根本罪;不满,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摄颂曰:

  屋等处有三,  鸟物复三种,
  禁咒取伏藏,  此有三不同。

  若是人物杂色之衣安在屋上,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安梯隥以物钩斫而升其上,乃至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着衣而未离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,是名为盗,应准其价得罪同前。若浣衣人屋上晒衣,被风吹去堕在苾刍经行之处或落门傍,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乃至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着时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得罪同前。若人重物安在楼上,谓诸宝物璎珞之具,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安梯隥以物钩斫而升其上,乃至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、未离本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得罪同前。

  若人于舍宅内或园池边种花果树,于节会日以上妙物而严饰之,所谓诸宝璎珞之具及杂缯彩。时有飞鸟谓珠是肉,衔之而去。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而捉彼鸟,乃至未触璎珞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、未离本处,作鸟物想,得恶作罪;若举离处,是名为盗。应准其价,若满五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满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作如是念:“此是人物,宁容禽鸟得有璎珞?”若虽触着、未举离处,得窣吐罗底也;举离处时,若满五者,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人以诸宝物及璎珞具,置箱中安屋上,时有飞鸟持物将去。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而捉彼鸟,乃至未触璎珞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彼物时未离本处,作鸟物想,得恶作罪;若举离处,是名为盗。应准其价,若满五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满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作如是念:“此是人物,宁容禽鸟得有璎珞?”虽触着、未举离处,得窣吐罗底也;举离处时,若满五者,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若人舍中或在池内,为戏乐故养畜诸鸟,谓鹦鹉、舍利、俱抧罗鸟、命命鸟等,便以种种诸璎珞具而庄饰之。苾刍见已起盗心兴方便遂捉彼鸟,乃至未触庄严具来得恶作罪;若触彼物时未离本处,作鸟物想,亦得恶作罪;若举离处,是名为盗。应准其价,若满五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满者,得恶作罪。若于此物作人物想非鸟物想,虽触着、未离本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,满五者,得根本罪;不满五者,得粗罪。

  若有苾刍,于二伏藏:一是有主、一是无主。苾刍意欲取彼有主伏藏,从床而起整带衣服,作曼荼罗于彼四方钉朅地罗木,以五色线而围系之,于火炉内然诸杂木,口诵禁咒作如是言:“有主伏藏应来,无主伏藏勿来。”若于彼时有主伏藏随言来者,乃至未见已来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眼见时,是名为盗。应准其价,若满五者,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粗罪。若作是言:“无主伏藏应来,有主伏藏勿来。”若于彼时无主伏藏随言来者,乃至未见已来得恶作罪。若眼见时,是名为盗。应准其价,若满五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满者,得恶作罪。若于有主、无主伏藏,各于异时别别作法而盗取者,随事重轻如上得罪。

  摄颂曰:

  若物在毡席,  或于石板等,
  花果奇妙树,  随处事应知。

  若人重物安在毡席及地敷上,所谓诸宝及璎珞具。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乃至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彼物、未离本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是名为盗,随时准价得罪同前。若彼草敷同一色者,是名一处。若种种色别异不同,是名异处。

  若人重物安在石上,乃至不满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石细滑总为一段者,是名一处。若剥裂缝开,或时书字,或种种彩画,是谓异处。石上既尔,乃至板木、墙壁、荐席、盖覆衣幞、衣柜、衣笐、象牙、杙床、座处,若四足经架、若门门阃,安物之时事并同前。

  若三种树:谓华树、果树、奇妙树。苾刍斩截盗花树等,价满不满得罪同前。

  摄颂曰:

  若物在鞍鞯,  及象马车舆,
  肥瘦应随处,  偷船事差别。

  如人重物置在鞍处,所谓诸宝众璎珞具。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乃至未升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着物、未移本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移处时,价若满五得罪同前。若于鞍上以一色物而盖覆者,是谓一处。若杂色物而盖覆者,是谓别处。

  若人重物安在象上,所谓诸宝众璎珞具。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乃至未升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着物、未移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移处时,价若满五得罪同前。若其此象皮肉、血脉皆充满者,是谓一处。若其身羸瘦,若牙耳鼻及腹肋脊腰据一一处,是谓别处。移离处时皆得本罪;若不移处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于象上庄饰幰帐,于此帐上安诸宝物众璎珞具。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乃至未升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触着物、未离处,得窣吐罗底也;若移处、价若满五,得罪同前。若此帐上以一色物而盖覆者,是谓一处。若异色物盖是谓别处。如象既尔,马车步车牛车乃至诸舆,亦并同前。

  若苾刍见船以缆系之于橛,有心盗去,摇动之时得恶作罪;若解随流,乃至眼见已来,得窣吐罗底也;至不见处,价若满五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逆水而上,准与河阔分齐相似者得根本罪;未及其处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从此岸盗向彼岸,眼见分齐与前无异。若牵船上岸盗而去者,亦准眼见分齐。若沈在泥中后时将去,泥掩之时此即成盗,得罪同前。若苾刍于盗物时,或藏泥中、若烧、若穿、若破,作如是念:“勿令此物属汝属我。”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摄颂曰:

  营田有三种、  船有三种殊,
  鹅雁及池花,  猎渔并盗水,
  弟子教贼处,  三种事不同。

  若人秋时营作田业,所谓稻、蔗、盐田。苾刍见自田中恐水乏少,遂于共有渠内,塞他水口决己田畦,作如是念:“令我田好,彼勿成熟。”若自成他损,准价满五,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见水多,于共渠内泄他水口、塞己田畦,作如是念:“令我田好,勿彼成熟。”若自成他损,若满五者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物有四种不同:一、体重价重;二、体轻价重;三、体重价轻;四、体轻价轻。云何体重价重?谓末尼、真珠吠、琉璃、珂贝、璧玉、珊瑚、金银、马瑙、砗磲、赤珠、右旋是。云何体轻价重?谓缯彩及丝、郁金香、苏泣迷罗是。云何体重价轻?谓铁、锡是。云何体轻价轻?谓毛、麻、木绵、劫贝、絮是。若以上诸物置三种船中:谓瓮船、木船、皮船。若以体重价重、体轻价轻随置一船,若船破时物主告曰:“水上浮者任取,若沉没者属我。”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入水沉没,乃至未触物来得恶作罪;若触著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,价满五者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沉泥中复拟取者,准前得罪。若作非自他心沈之于泥,不使其物属彼属我者,准前得罪。以下诸戒准此应知。

  若以体轻价重、体重价轻物随置一船,若船破时物主告曰:“水内沈者任取,水上浮者属我。”若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浮水而取,乃至未触物来得恶作罪;若触著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,应准其价,得罪同前。若沉泥中复拟取者准前得罪。

  若人于家中或泉池所,为戏玩故安置种种杂类诸鸟、鹅雁、鸳鸯等,以众璎珞而庄饰之。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入水中捉彼诸鸟,乃至未触璎珞以来得恶作罪;若触着时,作如是念:“我取鸟物。”亦恶作罪;若离本处,应准其价,若满五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满者,得恶作罪。若作是念:“我取人物,宁容禽鸟得有璎珞?”若触物时得窣吐罗底也;若离本处,应准其价,满五根本;不满,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若于池中有水生花,所谓青莲花、嗢钵罗花、白莲花、拘牟头分陀利迦香花、时花,众人所爱。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入池盗花,乃至未触以来得恶作罪;若触其花采折持去,结之为束,乃至未离处来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举离处,同前得罪。于池四边种种陆生花树,所谓阿地木、多迦占博、迦波吒罗、婆利师迦、摩利迦,如是等种种花树。苾刍起方便兴盗心,欲盗彼花,乃至未触已来得恶作罪;若升树采折其花置衣裾内,乃至未离处及离处来,准前得罪。

  若有猎师及彼徒党,于林野处安诸猎具,谓罥索等,为捕诸兽为杀害业。苾刍盗心取猎具,准价得罪。若起悲心毁猎具,作如是念:“勿由此故令众多命而置伤害,令彼猎徒获无量罪。”者,得恶作罪。以下诸戒同此应知。苾刍盗心见在弶鹿而解放者,价若满五,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捕鱼人及彼徒党,于河陂处截其要口,安置梁筌杀诸鱼类,苾刍盗心取彼筌时同前得罪;若作悲心同前得罪。若于筌中盗彼鱼者,应准其价同前得罪。若多商旅持众货物过彼险途,其水难得,以众器具持水而行,若瓮、若瓨、若瓶、若皮囊,然于人畜水有分齐,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若取人水分,未触及触准前得罪。若傍生分,满五,得窣吐罗底也;不满,得恶作罪。

  如赡部洲人,共结商旅持众货物,升舶入海欲求珍宝,为无水故以种种器藏贮其水,所谓瓮瓨、瓶囊,然其水分,人与傍生请受有别。苾刍起盗心兴方便,盗人分时准前得罪;取傍生分亦准前得罪。

  时有弟子与其二师随路行去,师有衣物持付弟子。于时弟子有盗心故徐行不进,乃至眼见处来得窣吐罗底也;至不见处,若满五者,得根本罪;若不满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弟子弃师在前急去,齐眼见不见处来,准前得罪。若弟子有盗心,欲取师衣从房中趣阁上、若从阁上往房中、或从阁上下至门櫩阶下,或于寺三层棚上向下而出,斯皆乃至眼见不见处来,同前得罪。

  若有苾刍在阿兰若处住,有破村贼,到苾刍所作如是问:“大德!颇知某村某家处不?”苾刍答言:“我知其处。”贼复问言:“彼家多女人少男子、无恶犬无多丛棘、易入易出于我无害取得物不?若得称意,我当与大德共分其物。”若彼苾刍答言:“仁者,我知某甲舍,多女人少男子,无恶狗丛棘易入易出,于汝无伤能得其物。”苾刍作是教已,贼还与物,乃至未取分已来得窣吐罗底也;若取贼分,得罪轻重同前。若其苾刍共彼盗贼作是语已,于贼去后遂生追悔,就彼贼处作如是语:“仁等知不?我意造次不审思量便作是语,如愚小痴昧,不善其事妄为酬对,然彼家内少女人多男子,多恶狗丛棘难入难出,不令汝等无伤取物。”随彼贼徒去与不去,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若此苾刍见其贼党欲劫村邑,往到彼家作如是语:“仁等警觉好自谨慎,今夜必有盗贼来入,勿令财物皆被贼将,或容身命亦遭伤杀。”随彼盗贼来与不来,苾刍亦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若苾刍如前所作,偷盗方便有三种事。何谓为三?谓田事、宅事、店事。田事有二种取:一、言讼取;二、围绕取。何谓言讼取?若苾刍为共俗人争地诣断事官所,若苾刍不如、俗人胜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得胜,乃至俗人心未息来,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若彼俗人心息者,应准其价同前得罪,是谓言讼取。何谓围绕取?若苾刍于他田处,若以树枝若以席障,若作堑坑、若以墙壁围绕,乃至围未合来得窣吐罗底也。若其围合得罪同前,是名围绕盗。田事既尔,宅事、店事如上应知。

  摄颂曰:

  税物持寄他,  将他物前去,
  不受便强着,  为父母持行;
  又为三宝故,  与直后均分,
  衣主为持将,  令他染不染,
  将税入小门,  总夺商人物。

  尔时世尊,初证无上智教未广被,时诸苾刍难过关税、俗人易过。时有众多苾刍,与大商旅游行他国,路次税关。诸苾刍告贾人曰:“贤者!我等现有少多应税之物,仁为我等持行过关方可与我,勿令我分入彼税官。”贾人曰:“尔。”遂与持物过关,还彼苾刍。苾刍渐行至一住处,先住苾刍见客初至,便遥问言:“善来具寿!行李安不?山河关税无劳扰耶?”答曰:“极善来,大德!随我行来无他恼乱。”问曰:“岂诸具寿无应税物?”答曰:“我有得意贾人,为持过关方授与我。”诸苾刍告曰:“合作如是至关税处藏物过耶?”答曰:“纵令不合,我已过竟。”时行路苾刍心怀追悔:“我将不犯波罗市迦?”以此因缘白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诸苾刍无犯,然诸苾刍不应持物私过税处,违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尔时世尊于杖林中,令摩揭陀影胜王得见谛已,便往室罗伐城,为乔萨罗胜光王说《少年经》,令得调伏。时彼二王各宣教令:“于我国中所有苾刍,同王太子放免税直,诸苾刍尼同后宫人亦免税事。”由此苾刍及苾刍尼,越过关河无输税事。是时世尊教法弘广,时诸苾刍易过关税、俗人难过。时有苾刍随他商旅,出外游行至于税处。时诸贾人礼苾刍足作如是语:“圣者!我于长时为寒热所逼,风热毒虫蚊虻等害,求诸财物勤劳辛苦,其所获利皆为三宝兴设供养。我今所有输税之物,仁等为我持过税关当还与我。”时诸苾刍为持过已还与贾人。苾刍渐行至室罗伐,时诸苾刍告曰:“善来具寿!行李安不?”广如上说。答言:“大德!我亦为他施作恩益,岂复自身得有劳苦!”诸苾刍曰:“其事如何?”时彼苾刍以事具白,诸苾刍曰:“合作如是至关税处藏物过耶?”答曰:“纵令不合,我已过竟。”时此苾刍心怀追悔:“我将不犯波罗市迦?”以此因缘白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此苾刍无犯,然诸苾刍不应持物私越税处,违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时有苾刍随商旅游行至于税所,时诸贾人礼苾刍足作如是语:“圣者!我于长时为寒热饥渴所逼,广说如上。其所获利皆为三宝兴设供养,我今所有输税之物,仁等为我持过税关当还与我。”苾刍曰:“佛已制戒,苾刍不应至输税处不与直过。我今不敢持物过税。”是时贾人便作斯念:“苾刍不肯持过,我等宜应矫设方便。”告苾刍曰:“圣者!我辈今朝情有扰乱不能办食,仁等入村随缘自乞。”时诸苾刍咸诣村中。苾刍去后,诸人各取苾刍衣袋钵囊并杂物袋安己税物。苾刍得食还归商旅,食事既了,持己衣钵同过税处。时诸贾人皆来开解苾刍衣物,苾刍告曰:“何故仁等辄触我物?”诸人报曰:“圣者!我以税物安仁袋中,我今欲取。”苾刍告曰:“贤首!汝等故心令我犯罪。”彼便报曰:“仁等于此不起三业,何有过耶?”时诸苾刍心生恶作:“岂非我等得波罗市迦?”时诸苾刍渐至室罗伐,旧住苾刍见而告曰:“善来具寿!行李安不?”广说如上。答曰:“我无辛苦,然我在路入村乞食,同伴商人开我衣袋,以诸税物私内袋中,我等不知持过税处。后时见已便生恶作,岂非我犯波罗市迦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苾刍无犯,然诸苾刍所有衣钵,若无看者不应舍去,应留守护人。若不看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时有苾刍随商旅行入村乞食,留一人看物。时看守人须去便利,或复取水。时诸贾人各以税物,置苾刍衣钵袋中,同前过关来取税物,乃至告诸苾刍。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诸苾刍无犯,若看守物应留二苾刍。”

  时有苾刍留二苾刍看守其物,时一苾刍或因便利或复取水,时诸贾人共诣看守一苾刍所,有执手者有捉足者,便以税物置衣袋中,苾刍念曰:“同梵行者来我当告知。”诸苾刍乞食而还,时贾人等矫设方便现闹乱相,令彼苾刍不获相告。既过税处各来取物。苾刍告曰:“何故仁等辄触我物?”贾人告曰:“我以税物,安此袋中。”时诸苾刍告曰:“今令汝二人看守衣物,云何更令我等共犯罪耶?”时二苾刍,具陈其事。时诸苾刍心生恶作:“将无我犯波罗市迦?”具以其事白诸苾刍。苾刍白佛,佛言:“无犯,其看物人见他安物,应令俗人或使求寂拔出其物。若无此辈,应自抽出各付彼人。若异此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,时彼城中有一长者令子出家,因向他方得两张㲲,遂作是念:“如世尊说:‘虽复出家,于父母处应须济给。’我此二㲲,一拟与父、一拟与母。”是时苾刍弃余住处还归故居,往室罗伐路次税关,税人问曰:“圣者!颇有可税物不?”答言:“贤首!我无税物。”告言:“且住,可将物来试为观察。”才披衣袋见两张㲲,告言:“圣者!仁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,宁容为此两㲲作故妄语?”告言:“贤首!此非我物。”问言:“谁物?”答曰:“一是父物、一是母物。”报言:“父亦我不识、母亦我不识,还我税直方可听行。”久住稽留取其税直遂放令去。彼至城已心生恶作,告诸苾刍。苾刍白佛,佛言:“无犯。不应但作此语云是父母而已。应对税官作如是语:‘贤首!如世尊说:“父母于子有大劳苦,护持长养资以乳哺,赡部洲中为教导者,假使其子一肩持母、一肩持父,经于百年不生疲倦,或满此大地末尼、真珠、琉璃、珂贝、珊瑚、玛瑙、金银、璧玉、牟萨罗宝、赤珠、右旋,如是诸宝咸持供养令得富乐,或居尊位,虽作此事亦未能报父母之恩。若其父母无信心者令住正信,若无戒者令住禁戒,若性悭者令行惠施,无智慧者令起智慧。子能如是于父母处,善巧劝喻令安住者方曰报恩。父母既有如是深厚之德,今欲持此物往报其恩。”’若作如是赞说父母恩惠之时,放去者善;若不放者与税而去。若不与者,得窣吐罗罪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四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不与取学处第二之三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,为诸苾刍说供养法门,而说颂曰:

 “若人不作福,  常受于苦报;
  若能修福者,  今世后世乐。”

  时诸苾刍既闻斯说多行乞丐,于佛法僧广兴供养,时佛教法渐更增广。于此城中有一长者,娶妻未久诞生一子,既渐长大遂便出家,时诸苾刍作如是念:“今此城中多有苾刍,乞求难得。我今宜可行诣余方,为佛法僧而兴供养。”便于他处随意乞求,多获种种缯彩之物,盛满衣袋还室罗伐。路次税关,税人问曰:“圣者!颇有税物不?”答言:“贤首!我无税物。”告言:“且住!可将物来试为观察。”才披衣袋,见杂色物填满袋中。税官告曰:“若此袋盛不合税者,岂待驼负方输税耶?”苾刍告曰:“贤首!此非我物。”问言:“谁物?”答言:“一是佛物、二是法物、三是僧物。”报言:“我复宁知佛法僧事,但须与税方任前行。”久住稽留取其税直放之而去。遂至室罗伐城心生追悔,白诸苾刍。苾刍白佛,佛言:“此人无犯,不应但作此语云是三宝物。应对税官作如是说赞佛、法、僧。云何赞佛?所谓薄伽梵、如来、应、正等觉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、世尊,是名赞佛。云何赞法?所谓世尊善说法要,于现法中得无热恼,随机演说令趣涅槃,内证三明智慧圆满,是谓赞法。云何赞僧?世尊所有声闻弟子,安住正理直心恭敬随顺胜法,于众僧中,有得预流向、预流果者,有得一来向、一来果者,有得不还向、不还果者,有得阿罗汉向、阿罗汉果者,此八大人皆尸罗圆满、三摩地圆满、般若圆满、解脱圆满、解脱知见圆满,是合归依是应恭敬,是诸世间胜上福田,是谓赞僧。如是赞叹三宝之时,放去者善;若不放者,应与税直而去。若不与者,得窣吐罗罪。”

  时有苾刍供养三宝故,持诸杂物过税关处,虽对税者赞叹三宝。然此税官不肯虚放,从索税直,是时苾刍随持一分而授与之。佛言:“应可均分,不应偏与。”苾刍均物,时节延迟遂失商旅,便被盗贼虎豹所伤。佛言:“不应在路而作分判,随持一分与彼税官,至住处已均分其物。若异此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,于此城中有一苾刍,明解三藏众所识知,善能说法辩才无滞,游行人间至王舍城。三月安居竟,欲求商旅往室罗伐城礼世尊足。时有商主欲持财货往室罗伐,苾刍闻已诣商主处,为说三种胜福业事,谓施、戒、修。说此法时令彼商主心生敬信,遂请苾刍家中供养,并持妙叠而奉上之,便礼双足作如是语:“圣者,令我欲作何事?”苾刍曰:“贤首!我今欲往室罗伐城礼世尊足,可于我所起悲愍心而为护念。”答言:“极善!”便与商主随路而行。商主告曰:“仁为乞食我为修福,从王舍城乃至室罗伐,于此中间衣服饮食卧具医药,所有资缘幸不须虑。”苾刍许之。路次税关,商主所有财货并输税讫,便作是念:“我物输讫。圣者白叠犹未输税,若索税者物从我出,应取彼叠安我物中。”告苾刍曰:“圣者白叠可见与我。”答曰:“仁所施物情生悔耶?”答曰:“我无悔心,然我之物已输税讫,仁叠未输,若索税者物从我出。”答曰:“贤首!世尊已制学处,苾刍有物持过税关,不输直者犯根本罪。”是时商主便念:“察斯意趣,不肯与叠,我自知时。”告言:“圣者!我于今朝情有扰乱不及营食,仁可入村随缘求觅。”苾刍闻语行诣村中,商主取叠安己物中,既至税所。税人问曰:“圣者!仁衣袋中有税物不?”苾刍曰:“我有一叠。”答曰:“将来试为观察。”苾刍开袋不见其叠,便现愁容反手而叹,是时税者告苾刍曰:“何故愁颜反手长叹?”苾刍曰:“我有一叠被贼偷去。”税者曰:“何但仁被贼偷,我亦被偷,由失此物我无所得。”是时苾刍过税处已,商主告曰:“何故忧愁情有不乐?”答曰:“仁有施福,无受用福。”答曰:“何意如此?”苾刍曰:“仁所施叠被贼将去。”答曰:“非贼将去,我恐税处从索税直,权将此物安我货中,必若须者我今见授。”答曰:“贤首!宁被贼偷,不由此故令我犯罪。”答曰:“圣者!仁于此物不起三业,岂有罪耶?”苾刍闻已心生悔恨,次至室罗伐城。诸苾刍曰:“善来具寿!行李安不?”苾刍具以事告诸苾刍。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彼苾刍无犯。然于行路所有轨式,我今说之。行路苾刍入村乞食,所有衣物应作记验,回还之时应好观察。若不依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给孤独园,有二苾刍:一老、一少,共为伴侣人间游行。老者多有衣物资生之具,少者资具寡少。于时老者欲至税关,物合输税,作是念:“我有可税之物,若彼问时我若言无,得故妄语。若我道有,必索税直。作何方便免斯二事?”即作是念:“可持我物与彼少年,待过税关我当自取。”语彼少年曰:“可暂借我擎物。”少年便念:“岂非老人身生疲惓令我持物?”遂便受取在前而去。税者问曰:“圣者有可税物不?”答言:“我无税物。”税官放过。老者空手随后而至,税官不问。过税所已语言:“具寿!还我衣钵。”少年问曰:“上座!今者劳已歇耶?”答曰:“我不为劳令汝持物,但为我有税物作如是念:‘若彼税官问我有税物不?我若言无得故妄语,若言有者定输税直。为此方便,令汝持物行过税所。’今既过已,当可相还。”“若如是者,上座自身得免税直,令我得罪。”答曰:“汝不相知,何因得罪?”时少苾刍心生悔恨,至室罗伐城到毗诃罗。诸苾刍见告言:“善来具寿!行路安乐不?”答曰:“何有安乐?”问言:“何意?”具以上缘告诸苾刍。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彼苾刍无犯。然诸苾刍行路之时,若不问知不应为他持物。若为持时应须具问:‘此中无有可税物不?’如是问者善;若不问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言:“不应持可税物而过税关,若持过者得越法罪。”时有六十苾刍,人间游行至一聚落。有一长者,大富饶财多诸受用,深怀敬信,见诸苾刍请就家食。食已人各施一双白叠,苾刍告曰:“长者!佛遮我等持税物过关。云何我今得取此物?”长者默然不复施与。时诸苾刍为咒愿已,随路而去。至室罗伐已,诸苾刍告言:“善来具寿!行路安乐不?”答曰:“行路安乐,然有施主延请我等就宅而食,食竟人各欲施一双白叠,我等不受。由佛制戒不听苾刍持税物过关,因失斯利。”诸苾刍闻已白佛,佛言:“应受,受已应染。”时有苾刍得物欲染,为求染汁、柴盆、釜器,因此延迟遂失商旅,被虎狼等之所伤害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应以水洒捩令破裂,随意持去。”既至税所,仍不免税,佛言:“应用水洗或以牛粪汁而为坏色。”仍不免税,佛言:“乃至应截缕?。若有难缘,我所开者于无难时即不应用,若常用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有苾刍在王舍城,夏三月安居竟未及分衣,欲向室罗伐城礼世尊足。时诸苾刍告曰:“何事匆遽?待分衣利方可游行。”时彼苾刍情不乐住,有一苾刍便将一叠赠之而去。彼受叠已便作是念:“我若坏色,无暇得与同梵行者而为告别,应与知识苾刍令其坏色。”便持此叠与彼令染,报云:“为我染讫安衣袋中,我暂巡房与苾刍别。”时彼知识情怀懒惰不能为染,还依本色安着袋中。时彼苾刍持衣而去,行至税处,时彼税人问苾刍曰:“圣者!颇有多少可税物不?”苾刍报曰:“贤首!我无税物。”税官曰:“但且将来试为观察。”彼便将示,才开衣袋见一大叠,报言:“圣者!仁于善说法律之中以信出家,宁容为一张叠故作妄语?”报言:“贤首!我实不知,然我临途他与我叠,我持此叠令知识者为我坏色安衣袋中。我与诸人共为告别,彼怀懒惰不作坏色而安袋中。”税人答曰:“彼非仁知识、是我知识,由此缘故令我得物,可还税直随意前行。”时彼苾刍与直而去,心怀悔恨顺路而行。至室罗伐城苾刍住处,诸苾刍见而告曰:“善来具寿!行路安乐不?”答曰:“何有安乐?”诸苾刍曰:“如何不乐?”具以上事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此苾刍无犯。然此苾刍应问彼苾刍然后取物,应问彼言:‘与我染未?’若不问而取者,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难陀向邬波难陀作如是语:“彼诸黑钵者,皆以猕猴脂用涂其足。若欲行时多获利养,回还之时复受客利,众人爱念悉皆敬重。我等事同井蛙不曾出入,我等如何能获利养,得使众人皆共钦仰?我今宜去同诸苾刍。”邬波难陀问曰:“欲何处去?”难陀答曰:“我今且去求觅商旅。”遂遇商旅欲诣北方,告曰:“仁等欲何所诣?”答曰:“我等欲向北方。”难陀报曰:“我愿同行。”商人曰:“北方居处其地硗确,多有恶犬人性粗疏。仁等于彼未能爱乐。”难陀曰:“土地虽恶情乐观方。”商人曰:“若乐去者可共同行。”难陀、邬波难陀遂与商旅同至北方。初到之时心便不乐,遂于清旦行诣廛中,时彼商人俱来礼足,问言:“圣者!北方何似?生爱乐不?”报言:“贤首!我初到时情生不乐。”商人曰:“岂不先时以事相报,北方居处其地硗确,多有恶犬人性粗疏,仁等于彼未能爱乐。圣者今既不乐欲还中国耶?”报商人曰:“我今欲还。”商人曰:“我近至此,未有交易不及即还,有余知识交易已了欲归中国,仁可随去。我今将仁投寄知识。”难陀曰:“善。”即入商营随路而去。六众性畏风尘,或前或后。商旅前去,别遇贾客从中国来,共相慰问:“仁自何方?”答云:“我从中国。”又问:“中国交易得利多少?于诸关税无疲劳耶?”答言:“中国交易虽多获利,然于关戍索税极多,事同劫贼,实言相告终不见容,所有货物尽夺将去。”时北方商人,闻此语已各怀忧恼,以手柱颐沉吟路傍。是时六众寻后来至,问商人曰:“诸君何为以手拄颐怀愁而住?”商人曰:“圣者!我等常为寒热饥渴所逼,蚊虻风雨蛇虺所害,勤劳辛苦无暂休息,欲求财物安乐受用,由是我等远诣中国。今闻商旅传彼消息,中国兴易获利虽多,然关税处皆被欺夺,事同劫贼,所有资货侵掠皆尽。我等闻此宁得不忧?”六众报曰:“仁等是我知识,何事须忧?”商人曰:“圣者!岂能为我启白王知不枉输税?”六众曰:“我亦不能为君启王,然室罗伐城王有制令,其不知者不从索税。有十八大门、三十六小门,于彼小门我当共入。”商人闻已欢喜而去。去城不远有一聚落,于彼停住,六众报曰:“人等且应歇息驼马,待至日暮方可入城。”时室罗伐掌税诸人,闻有北方商旅欲至于城门处,祭祀药叉守门而住,六众告曰:“今既日暮可趣小门共入城内。”是时商旅争驱鞍驮俱入城中,既至天明,于市店上张设北方货物。时有一人不及前徒从大门入,税官见已问曰:“尔从何来?”答曰:“我从某聚落来。”问曰:“我闻北方有大商旅在彼居停,其事虚实?”报云:“彼即是我同伴商旅,我独在后,彼已入城。”税官闻已心生忿恼,作如是言:“我在城门伫立而待,曾不见过,何处入耶?”彼人报曰:“若不信者与我同行,至廛肆中目验虚实。”是时税官即共彼人行至店中,见诸商客出北方货罗列交易,税人见已问曰:“谁将汝等入此城耶?”答言:“我足。”报云:“我亦知君足行而入,我今欲问谁将君入?入在何门?”答言:“我从私门。”问曰:“我今与仁义同亲友,幸可实言谁相引导?”答云:“圣者六众。”税官闻已便起讥嫌骂云:“此释迦子是大恶贼非真沙门,知是他财方便偷盗。”诸苾刍闻已白佛,佛言:“苾刍不应教他私路不输税直。若教他者得越法罪。”是时税官便作斯念:“此之六众皆是豪侠沙门,应共结亲知令其心喜。”邬波难陀日初分时,执持衣钵入城乞食,是时税官见而往就,作如是语:“我畔睇圣者!”邬波难陀答曰:“贤首!愿尔无病长寿。”税官问曰:“钵中有食不?我欲暂看。”报曰:“贤首!汝欲于我钵中觅税物耶?”“圣者!我自盟誓实无此心,若有美味当惠少许,我欲食之。”报曰:“岂见河水而倒流乎?仁应与我、非我与仁。”“圣者!我戏言耳!愿过我舍。”邬波难陀即至其家,彼以上妙食满钵授与,顶礼双足作如是白:“圣者!我是大德给侍之人,有事当告,我悉奉行。”报曰:“贤首!愿无病长寿。”舍之而去。

  尔时六众苾刍凡在住处多游门首,意欲为诸来往沙门婆罗门宣说法要,有论议者当折伏之:“我等六众名称远闻利养增广。”时邬波难陀所居之房与路相近,于高阁上初夜后夜警觉思惟:“时有偷税人,去寺不远夜行而过。”时邬波难陀明解声相,既闻商旅行过之声与常不同,而遥问曰:“行者是谁?”彼便默尔。遂疾下重阁诣行人处,而问之曰:“君等何人夜行而过?”报言:“圣者!我是偷税商人。”邬波难陀报言:“痴人!胜光大王恒于此寺供养众僧,常令充足。上座憍陈如,亲自为王而作咒愿,愿大王所有资生受用珍玩,未有者令有,已有者常令增广。汝有货物合大路入城,今既夜行欲偷税直,我今岂得舍而不言,我当与汝作无利事。”时彼商人惧而告曰:“圣者!仁怀大慈愿见容恕,我于圣者不敢忘恩。”报曰:“汝等欲何所作?”答曰:“有少食直,我当持奉。”报曰:“汝若能与,随汝意去。”彼行稍远自相议曰:“胜光大王所有税直我尚不与,况此邬波难陀无发秃人!我能还彼饮食直耶?”即便夜入室罗伐城,旦诣廛中货易而去。时邬波难陀疾疾食竟,门前洗钵顾望四方。时有少年苾刍,见彼四顾,问曰:“上座何故瞻视四方?”报言:“具寿!我有知识商人,持诸货物入室罗伐城,我今望彼。”少年报曰:“上座食时彼人已去。”时邬波难陀心生忿怒作如是念:“我亦被欺。彼无知人,以拳投刃以针刺石。我于彼辈所应作者当自知之。”时彼贾人不久还来,同前捉得,告言:“我亦被汝之所调诳。”白言:“圣者!我于前时有少急事,不遑就礼,愿重相容,前后之恩悉皆报谢。”报言:“贤首!若实与者,随汝意去。”既去稍远同前议曰:“胜光大王我不与税,岂秃沙门我能相与!”邬波难陀作如是念:“前已许我不来报恩,无更于今还复相诳。”作是念已早起持钵,诣市廛内见彼商人,交易财贿现彼相貌。商人报曰:“圣者!物未出手待交易讫,不敢违命愿且相容。”贾人交易持货而去不过寺门。邬波难陀疾归住处,食讫洗钵广说如前,乃至商人已去。邬波难陀闻是语已,转增忿恨攘臂怒曰:“无识小人更复调我,若更见者我当执缚,令彼终身不为贾客。”时经未久还复重来,邬波难陀同前捉得,告曰:“汝等数数诡诳于我,今我所作令汝知之。”白言:“大德!愿见容恕,我等贾人事多闹乱,虽复失期更不敢尔,前二恩直并及此回,待货易讫一时俱送。”邬波难陀遂生念曰:“我若苦言彼便知觉。”作是念已告曰:“贤首!能实与不?”报言:“定与。”“若如是者,汝等且住!我先为汝观其道路,勿令汝等致招罪责我得恶名。”去寺不远商人被贼,彼诸商人随语而住。邬波难陀疾往诣彼税官之处,窃听其言。是时税人警觉而坐,共相议曰:“我等如何得不愁恼?多有贾人数数偷税,从小门入不输其利。计会时至王性暴烈必不容许,我之妻子及余亲属定当狱死。”时邬波难陀至众人所告曰:“仁等何故怀忧?”报言:“圣者!我等宁得不忧,多有贾人数数偷税,从小门入不输利直,计会时至王性暴烈不许分疏。具述如上。”邬波难陀告曰:“痴人!谁令汝作掌税官人,唯合多与杖木常令负土,或复担樵,如何于偷税人不能夺取财物?”彼便白言:“圣者!室罗伐城王旧有令,知者税、不知者不税,无极重税,云何总夺?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无智人!室罗伐城有极重税知而方税。”彼便白言:“我等久作税官,常索税直,唯闻知而取税,不闻有极重税。我今如何作极重税?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等宜住!我旦回还放偷税贼,汝当捉取总夺其财。贾人若云:‘室罗伐城知而方税,无极重税。’者,汝等当告:‘有极重税知而方税。’若云:‘我等久为商客,不曾闻有极重税。今有极重税生,君等可来共往廛中诣平断处。’若作是语者必莫随言,应可将向王处。若王作如是语:‘我久为王不闻室罗伐城有极重税。何故今时有极重税生?’应白王曰:‘古昔大王梵摩达多,与诸商贾及聚落人共为制令:“若从某园、某天祠处、或众人集处而入城者,知而方税不知无税。若不从此园及天祠处、众人集处而入城者,合极重税总没其物。”’若言:‘此制今何所在者?’当报王曰:‘在某库内安某箱中,于赤铜鍱上分明书记,王当遣取亲自检之。’”是时税官依邬波难陀语,即便夺彼贾人所有财货。贾人曰:“君等何故强夺我财?室罗伐城知而方税无极重税,宜依分数取已放我。”税官告曰:“室罗伐城偷路贾人当极重税,我不放汝。”贾人报曰:“我等久为商客,唯闻此城知而取税、无极重税。如何今日有极重税生?今可相随诣平断处。”税官告曰:“我不能向寻常断处,可将汝等直向王所。”时诸贾人高声大唤,诣平断处告诸人曰:“诸君知不?我有财货并被夺去,愿见救济。”时平断人共诣王所,而白王曰:“今有贾客来至城中,所有财货并被税官收夺将去,愿王准法而见救济。”是时大王命近臣曰:“唤税官来。”奉命追至。王曰:“汝等何意于彼贾人尽夺财货?”皆白王曰:“此等诸人是偷税者,室罗伐城有极重罚,由此缘故我等税人尽取其物。”王曰:“我久为王,不知此城有极重罚,何意今时有极重罚?宜可依实而取税直,放贾人去。”税官白言:“古昔大王梵摩达多,与诸商贾及聚落人共为制令。具说如前。”王告税官曰:“若是我父所作教令,是帝释令、是梵王令,斯为定量。”便告掌库人曰:“将铜鍱敕来。”奉教取来对王读讫,王闻父令悲不自胜,泣而言曰:“若我先王所作教令,是帝释令、是梵王令,总夺财货斯为善取。”时诸贾人遂便绝望啼泣而出,便问税官曰:“谁报仁等道我来耶?”彼便报曰:“无人见语我自闻知,然我昔来非不知有,为怀悲愍不能尽夺,汝今过分我不能忍。”贾人报曰:“仁等何处得有悲心?今我与君事同知友,幸当见报谁先语君?”彼见苦言便告之曰:“圣者六众相告。”时彼贾人咸共讥骂出诸恶言:“此释迦子是大恶贼非真沙门,如是教他夺我财物。”诸苾刍闻已白佛,佛言:“苾刍不应教他夺贾人物,若教夺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摄颂曰:

  无足及二足、  四足并多足,
  若盗如是类,  轻重准应知。

  言无足者,谓蛇、蛭、鳝,此之三种是弄蛇人、王家医人及山野人之所贮畜。何谓弄蛇人?谓取其蛇弄以活命。何谓王家医人?谓诸医人以蛭疗病而为活命。何谓山野人?如山中人,取无足虫与药令吐,瓦中熟爆以供饮酒。若苾刍盗此等虫时,应准其价,满五,得根本罪;不满,得方便罪。

  言二足者,谓人及鸟。若盗人时有三方便:期处、定时、现相。云何期处?报彼人云:“汝若见我在某园中,或众人集处、或在天祠,当尔之时知事成就。”是谓期处。云何定时?“汝若晨朝、或午时、或晡时,遥见我者知事成就。”是谓定时。云何现相?“汝若见我新剃须发、着赤色衣、持钵执锡、盛满苏油沙糖石蜜,见此相时知事成就。”是谓现相。如是盗时,应准其价得罪同前。若盗鸟时有二方便:谓从地擎举、若空中堕落。云何擎举?鸟在地上擎举偷去,满不满如上说。云何空堕?如捕鸟人火燎原泽,为欲取鸟被烟火逼,时堕在苾刍经行之处、或门屋前,若苾刍盗心取时,满不满如上说。

  云何四足?谓象马、驼驴、牛羊、獐鹿、猪兔等。若欲盗时有二方便:谓从群处、或于系处。苾刍于象群中盗象去时,齐眼见处来得窣吐罗底也;至不见处,得根本罪。云何系处?若象系柱、若树、若墙栅内,苾刍解放得罪如上。盗象既尔,自余马等,苾刍盗时如前应知。

  云何多足?所谓蛴螬、蝗蛾、诸蜂蚁蝎等。此中所须者谓于三处:谓断事官、守城者、海商客。何谓断事官?谓断事人畜养多足,谓蜂蝎等贮在瓮内,见被罚人不臣伏时,令以手足内彼瓮中,彼蜇痛时疾臣其事,或多出钱物。何谓守城者?谓掌城者,于坏瓮内多贮诸蜂,若怨敌来与之共战。若不退者,可于城头放其蜂瓮,贼被蜂蜇四散逃走。何谓海商客?谓人入海为求珍货,坯瓦器中多养诸蜂以防急难,贼来共战。若胜者善,若不如者,便持蜂瓮遥掷贼船,不能复战四散而去。

  摄颂曰:

  旃荼罗及苏陀夷,  取衣比身无盗想;
  师牟不语婆苏多,  作自己分持小钵。
  月护知他欲取衣,  难胜持将得粗罪;
  南国中方不相领,  拾得他物速应还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有二苾刍共为知友,得意相亲同住一处:一名旃荼罗、二名苏陀夷。其栴荼罗众所识知,有大福德而形矬小,多有衣钵网络腰绦等。其苏陀夷少有知识,其形长大但有三衣,而复故弊形体多露。诸苾刍告曰:“具寿!汝今少欲衣破露形,为有利养?为无利养?”答言:“无利。”彼便报曰:“何不乞求?”答言:“谁当舍彼佛法僧田而施于我?”彼便报曰:“其栴荼罗苾刍是汝亲友,多诸知识,有长衣钵网络腰绦,何不从觅?”答言:“彼不肯与。”复问:“汝已从彼而乞求耶?”答言:“未乞。”报曰:“岂闻水声而便脱鞋耶?汝宜乞求,彼应见惠。”既被劝喻便诣栴荼罗处,彼行不在,便作是念:“此栴荼罗其形短小,取彼僧伽胝我试量度,若与我身量得相似者我当从觅,若不相当何事忓忤?”便入彼房观其衣物,于衣笐上见僧伽胝,即便取彼便看长短。时栴荼罗从外忽至,见而报曰:“汝以贼心取我衣着,得波罗市迦。”答言:“具寿!我无盗心取此衣物,但作是念:‘栴荼罗其形卑小,取彼僧伽胝试复量度,若与我身量得相称者我当从觅,若不应量者,何用如是烦恼资具耶?’”彼便报曰:“具寿!不须强讳谩作分䟽,汝以贼心取我衣着,得波罗市迦。”闻此语已便生追悔:“岂非我犯重罪耶?”告诸苾刍。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苾刍汝以何心?”彼便以实具白世尊。佛言:“此苾刍若作量度心者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非亲友处为亲友想。有三种亲友:谓下、中、上。于下亲友作下心委寄、若中亲友作中下心委寄、若上亲友作上中下心委寄。若苾刍于非亲友作亲友心相委寄者,得越法罪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四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五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不与取学处第二之四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有二苾刍:一名苏师牟、二名婆苏达多,共为知友情义相顺。时苏师牟有好大钵,婆苏达多有好小钵。彼于异时俱并食讫一处洗钵,时苏师牟取婆苏达多小钵安大钵中,作如是语:“具寿婆苏达多!若人有此二钵,足得省缘修诸善品。”婆苏达多曰:“汝若欲得何不取之?”时婆苏达多于一聚落有少缘事,语苏师牟曰:“具寿!我于某处有少缘事,有能为我办是事者,我持小钵与之。”问曰:“汝言实不?”答曰:“实与。”时苏师牟闻此言已便欲为去,覆生悔念:“勿由此缘令同梵行者作如是说。”苏师牟与他客作,遂不复行。时苏师牟于彼聚落有缘须去,遂作是念:“我为自事并办彼缘斯亦佳矣!”即便往彼了其二事,还告婆苏达多曰:“汝彼聚落所有营务我已为办,宜授小钵。”婆苏达多曰:“汝自缘去,非为于我,我之小钵谁能与汝?”苏师牟曰:“汝不与者我当自取。”婆苏达多曰:“汝若合得,何不取之?”时婆苏达多有缘出外,苏师牟即取小钵安己钵中。婆苏达多归不见钵,问言:“具寿!谁将我小钵去?”苏师牟曰:“是物主将去。”婆苏达多曰:“是谁之物?”曰:“是我物。”婆苏达多怒曰:“汝贼心取,得波罗市迦。”苏师牟闻已追悔,即以此缘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问苏师牟:“汝以何心取他小钵?”具以白佛,佛言:“此苾刍作己物心取钵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受雇与他作务,若博换作业乃求福作无犯。苾刍受雇作务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二苾刍:一名难胜、一名月护,共结亲友言谈得意。其月护众所识知,有大福德多足衣钵钵络腰绦。难胜少有知识,但畜三衣而复破弊。有余苾刍告言:“具寿!汝今何故少欲,着此破衣不能覆体?为有而不着?为无可得耶?”难胜答曰:“我无得处。”告曰:“何不乞求?”答曰:“谁肯舍三宝圣众施我凡人?”彼便告曰:“月护苾刍是汝亲友言谈得意,多有衣钵钵络腰绦,何不从乞?”难胜曰:“彼不肯与。”告曰:“汝先从彼乞求未?”难胜曰:“闻彼悭吝,我不从乞。”告曰:“岂涉渡者遥闻水声便脱靴履,汝但往乞或当见与。”既闻劝已往月护所告言:“具寿!当施我钵。”月护报曰:“我不相与。”难胜曰:“不与我钵,可与我僧伽胝。”月护曰:“我岂是汝守库藏人,索钵不得又觅大衣,乃至少缕尚不相与,况复衣耶?”时难胜闻已心生忿怒曰:“彼有作务我常为先,何故我今从乞云不与缕?若我不能总夺彼物者,我即不名为难胜也。”从此作意欲取其物。遂见月护自染衣服,难胜至其所告言:“具寿!我今亦欲助汝染衣。”彼言:“甚善!当助我作。”难胜为彼染衣,摩抆翻覆观察其衣。月护见已,便作是念:“看彼意趣翻覆我衣子细观察,必定有心偷我衣去。”既起疑心染衣干已,置衣袋中枕头而卧。是诸苾刍初夜、后夜警觉思惟作意而住。是时难胜告月护曰:“我等俱行共修善品。”月护报曰:“汝且前去,我身疲倦随后当行。”彼闻便去。是时月护便作是念:“我若去者必当失衣,我若不去阙修善品,作何方便得不失衣复修善业?”即以自衣袋安彼头边,持彼衣囊枕头而卧。时彼难胜既作业已还来偃息,是时月护告难胜曰:“具寿!可起共修善品。”答曰:“我已作了疲劳暂息,汝当起作。”月护便去,难胜念曰:“我且观时堪得行未?”时既将晓,于彼头边取其衣袋出门而去。便作是念:“我试观察是何色衣,令我犯波罗市迦耶?”开袋乃见便是自己破弊故衣,遂生忧恼作如是念:“我为自衣犯他胜罪,非出家行当啖铁丸。”复作是念:“我今且往问佛世尊,若堪住者于世尊所修其梵行,若不堪者当作白衣。”作是念已往世尊所。是时世尊于彼无量百千苾刍众中而为说法。尔时世尊遥见难胜来,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见彼苾刍从外来不?”白言:“已见。”佛言:“此痴人难胜,盗取己衣得窣吐罗底也。”告诸苾刍:“汝等当知!若盗心取有此过失,是故苾刍虽己衣钵,不应以盗心取。若盗取者,得窣吐罗底也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二苾刍尼:一住东方、一住南方。其东方苾刍尼前行,南方苾刍尼从后。是二苾刍尼俱诣佛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佛为说法,彼闻法已礼佛而退。时东方尼在前而去,以僧伽胝置在肩上。其衣欲堕,南方尼见告言:“圣者!衣欲堕。”时东方尼前行思法,复为方言有异不相领解,不觉衣堕。时南方尼便取其衣,作如是念:“我今若与者妨彼专思,待到住处我当授与。”既到住处,时东方尼遂于房外疾洗足已,便入房中,半加而坐。时南方尼复作是念:“若我今时与彼衣者,还复同前废修善品,待出定已当付其衣。”遂于己房置衣架上。时东方尼至旦告弟子曰:“将我僧伽胝来,我欲乞食。”弟子入房遍观架上,不见师衣还白言:“圣者!不见僧伽胝。”师曰:“可诣南方尼处求觅。”弟子至彼房中,见僧伽胝在衣架上,问曰:“谁将衣来置此架上?”南方尼曰:“是我将来。”弟子曰:“何故将来?”以事具答。时彼弟子与南方尼先有嫌,隙怒而告曰:“汝以贼心偷此衣来置己房内,汝得波罗市迦。”时南方尼即作是念:“岂非我实犯波罗市迦耶?”具以此缘告诸苾刍尼。尼白苾刍众,苾刍白佛。佛问南方尼曰:“汝取衣时可不告彼?”白佛言:“我虽言告,彼不领解。”佛言:“方言有异不相领解者无犯。然此过失皆由拾得他物,久不还主而自贮畜。由此缘故,若苾刍、苾刍尼拾得遗落衣物不应久持,若久持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时有苾刍见他遗物,知是某甲苾刍许,便诣彼房扣门而唤,彼便出定,告曰:“是谁?”答曰:“具寿!我于某处拾得汝衣,汝可领取。”时彼告言:“具寿!宁我此衣被贼将去,岂缘此故令汝扣门惊我胜定。”时彼苾刍便生追悔作如是念:“岂非我今惊彼静虑而获罪耶?”以此因缘告诸苾刍。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彼苾刍无犯。然诸苾刍不为小缘起他胜定。若得遗物将诣主边,以绳悬置令后取得,勿惊寂定。若异此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时有苾刍见他遗物,识知是某甲苾刍许,便持此物诣彼苾刍,告言:“具寿!此是汝物,我拾得来汝当领取。”时彼物主与此苾刍先有嫌隙,告言:“非汝拾得,故作贼心偷盗我物,汝可依法而说其罪。”时彼苾刍心生追悔:“非我缘此而获罪耶?”以此因缘告诸苾刍。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此苾刍无犯。然诸苾刍得他遗物,应可持付知僧事人。其知事人得此物已,于数日中应可再三以物白众,本主索者可即将还;若无认者入四方僧随众受用。若异此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摄颂曰:

  世罗尼弟子,  试他从乞油;
  目连作神通,  收还长者子。
  毕邻陀婆蹉,  取儿并护物;
  广叙其盗事,  随说可应知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有阿罗汉苾刍尼名曰世罗,断诸烦恼。时有卖香童子见世罗尼深生敬重,往就其所殷勤致礼白言:“圣者所须之物,于我家中皆随意取。所有言教我皆顶受。”时苾刍尼告曰:“贤首善哉!愿汝无病。”后于异时,世罗苾刍尼身婴重病不能乞食,有余苾刍尼巡行乞食。时卖香童子见而致礼,问言:“圣者世罗苾刍尼何因不见?”报言:“贤首!彼身染患。”童子告曰:“圣者!我先白言:‘若有所须随意取用。’曾不见来从我求觅,彼有所须愿尊为取。”彼便报曰:“如是贤首!愿汝无病。”作是语已舍之而去。如是乃至三返殷勤请与。时有少年苾刍尼便生是念:“我屡闻此童子所言,我宜试之为虚为实。”便持小钵授与童子告言:“贤首!圣者世罗今须少油。”时彼童子有新压油,盛满小钵授与彼尼,告言:“圣者!更有所须随意来取。”时苾刍尼受已而去,即以此油涂世罗身遍及手足,油并罄尽。世罗病愈便行乞食。时彼童子见便礼足,白言:“圣者!久不相见。”尼便报曰:“我比婴患。”白言:“圣者!先已言请,若有所须于我家中皆随意取,曾不遣信从我求觅。唯见一尼云圣者患从我取油,我以新油盛满小钵持付彼尼。”世罗报曰:“善哉童子!愿汝无病。”言毕而去,次第乞已还本住处,告诸少尼曰:“是谁就彼卖香童子持油钵来?”有尼报言:“圣者!我行乞食,见彼童子再三告我:‘圣者世罗我已言请,若有所须皆随意取,曾不见来从我求索,若彼世罗有所须者愿为持去。’我便生念:‘应可试之验其虚实。’即持小钵授与童子,告曰:‘圣者世罗今患须油。’时彼童子盛满新油而授与我,我得油已将至房中,而为圣者涂身手足寻皆用尽。”时世罗尼告少尼曰:“我曾令汝就彼童子取觅油不?”少尼答曰:“不曾使我。”时有余苾刍尼与此少尼先有嫌隙,闻此语已告世罗曰:“圣者!今此少尼缘仁疾苦,岂但一处檀取于油,室罗伐城遍皆求乞,他胜之罪其数难知。”时少尼闻此语已生追悔心:“岂我实犯他胜罪耶?”以此因缘白诸苾刍尼。诸苾刍尼白苾刍众,诸苾刍白佛。佛问彼少尼曰:“汝以何心从彼乞油?”白佛言:“我于童子而起试心。”佛告苾刍:“若作试心,此苾刍尼无犯。然诸苾刍、苾刍尼,不问病者不应为乞。若乞取时问病者曰:‘为向众僧养病堂处而求药耶?为诣信心及亲族处?若亲族多者于谁处求?’随所指示应为求觅。若苾刍、苾刍尼,不问病人而为乞求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是时具寿大目乾连,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室罗伐城,次第乞食至给孤独长者宅。是时长者教其儿子读诵外典声明杂论。时大目连见彼长者教其儿息读诵外典,告曰:“长者!此诸童子读习何书?”长者白言:“阿离耶!此是外典。”告言:“长者!夫外典者如铁石榴,辛苦作得终不堪食。习学外书亦复如是,徒费功劳终无所获,不由此故而能出离,入正定聚断诸烦恼。然佛所说初中后善,若解了者能趣涅槃,何意不教习读佛法?”长者白言:“圣者!无人能教。”尊者报曰:“我当教读。”长者白言:“善哉圣者!幸为教示。”便告子曰:“汝今宜往逝多林中,诣尊者处而学佛法。”童子唯然受教。时彼长者于日日中与其童子璎珞严身,并诸侍从往给园中圣者目连处受学佛法。然其国内于秋初时,常有迦栗底迦贼。当诸苾刍夏安居竟,时诸秋贼共相议曰:“我与汝等欲作何业,于此年中不假劬劳,丰足衣食安乐受用?我闻给孤独长者于日日中常令儿子身具璎珞,往给园内诣圣者目连处受学佛法,可于中路共劫取之。圣者谓子在长者宅,长者谓儿在圣者处,各不相知未即求觅。我等若能偷得是儿,当尽形寿为我仆使。如不得者取其璎珞严身之具,我缘此故不假劬劳得受安乐。”共为计已,即于中路而待童子,见具璎珞欲往园中,遂便共劫童子。时彼从者见贼将去,奔走归舍告长者曰:“受业童子被秋贼劫将。”是时长者即便急往胜光王所白言:“大王!我子被秋贼劫去,今从大王欲乞此子。”时王闻已敕毗卢宅加曰:“汝宜急去掩捕秋贼觅长者子。”时毗卢宅加与给孤独长者先有嫌隙,虽奉王教未为急行。时有一天于圣者大目连处深生敬重,白言:“圣者知不?仁之弟子被秋贼将去,可为急计。”时大目连便作是念:“此之童儿我若不救,子与父母皆生离苦,不敬信人闻而心悦,其敬信者或生退转。往来之者被贼将去,谁复更肯入逝多林?我今宜可速现神力取彼童儿。”作是念已,圣者目连现大神通,化作毗卢宅加军众,于其四方击大战鼓。时彼秋贼忽见军围,悉皆惊怖作如是言:“仁等当知!毗卢宅加与诸军士四面围合,当弃小儿免被囚执。”即弃童子逃走而去。是时圣者大目乾连遂摄神力,于其路侧宴坐树下。时彼童子随路而来,问言:“童子汝何处来?”白言:“圣者!我被秋贼将去。”“谁夺汝来?”“是毗卢宅加。”报言:“童子可急归舍,汝之父母极生忧恼,明日可来依旧受业。”是时童子受教而归。时毗卢宅加严整四军,象马车步出室罗伐城,见彼童子问曰:“汝何处来?”答言:“我向逝多林,于其中路遭秋贼劫去。”“谁取汝来?”报言:“是毗卢宅加将军。”毗卢宅加便作是念:“我始欲去,云何而言是我取来?岂非别有大德圣者,具诸威力取是儿来。”问童子曰:“尔于彼处见有何人?”童子答言:“我于路侧见圣者大目乾连。”毗卢宅加念曰:“是彼大德神力取来,余无能者。”如是知已,心生欢喜高声唱言:“我等今者快得善利,于我国中得有如是大智圣者,具诸威力于现法中,及未来世诸漏永尽。”作斯赞叹还室罗伐城。时六众苾刍因事出城,于路逢见而问之曰:“仁赞叹谁?”答曰:“叹仁圣众!”“我等何事令仁赞叹?”答言:“给孤独长者子被秋贼将去,圣者大目乾连以神通力夺其子来。”六众报曰:“汝愚痴人!我辈虽有如是神力,人不敬信;然有于彼拔发痴人,露形外道心生敬爱。若彼露形见此事者,为彼秋贼指其出路。”毗卢宅加闻已默然。是时六众苾刍难陀、邬波难陀,共相谓曰:“我等且已善答其事,然少欲者今现犯罪,我等往彼令其悔过。”便还住处饭食已讫,诣圣者目连所,先致敬已,白言:“上座!愿见容许,欲有诘问。”报言:“随意。”白言:“上座!给孤独长者子被秋贼将去,仁夺将来。其事虚实?”报言:“是我将来。”白言:“我先具知,上座已住静虑受解脱乐,我实不知虽有慈悲而不能普,于弟子处愍念将来,于彼秋贼令生恐怖。又他所摄物强夺令归,仁今犯罪可如法悔。”答言:“具寿!我不见罪。”是时六众互相议曰:“仁等当知如世尊说:‘不见罪者当与此人作舍置羯磨。’”便往至彼知事人所,报言:“具寿!应鸣揵稚,今欲作舍置羯磨。”授事问曰:“所作为谁?”报言:“有少欲者,实自犯罪而不悔过,我今为彼作舍置事。”尔时身子为众之首,告授事人曰:“无令有人于最胜法中欲作衰损。”又问言:“具寿!与谁作遍住法,或覆本遍住意喜出罪?”答言:“更无别事,但为圣者大目连犯罪不见,欲作舍置羯磨。”身子报曰:“具寿!勿以小缘见恼耆德。然薄伽梵是一切智见,于无上智境得大自在能断他疑,汝可咨问,如佛所教我当奉持。”时诸苾刍以事白佛,佛知时而问,广如上说。尔时佛告大目连曰:“汝以何心现神通力取彼童子?”是时目连以事白佛,佛告诸苾刍:“目连苾刍作如是心现神力者无犯。”

 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中。时具寿毕邻陀婆蹉?甥,于其舍中习读外典。时毕邻陀婆蹉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王舍城,次第乞食至妹夫舍,见儿学业,问妹夫曰:“此儿读者是何书论?”答言:“外典。”尊者令弃外学劝习佛经,便为妹夫亲教儿子,广说如上。乃至具诸璎珞往竹林中,被秋贼劫将安置船中沿流欲去。时彼从者见贼将去,奔走归舍白大家曰:“受业童子被秋贼劫去。”时彼妹夫即便急往影胜王所,白言:“大王!我子被秋贼劫去,今从大王乞子。”时王敕彼未生怨曰:“汝宜急去掩捕秋贼觅婆罗门子。”时未生怨与婆罗门先有嫌隙,虽奉王教未为急去。时有天女,于圣者毕邻陀婆蹉处深生敬重,白言:“圣者知不?仁之?甥被秋贼将去。”时毕邻陀婆蹉便作是念:“此之?甥我不救者,子与父母各生离苦,不敬信人闻而心悦,其敬信者或生追悔。往来之者被贼将去,谁复更肯入竹林中?我今宜可现神通力。”作是念已,圣者以神通力到彼船边,令彼贼船不能得去。时彼秋贼作如是念:“何意我船不复前进?”而于岸边见圣者毕邻陀婆蹉伫立而望。时贼告曰:“圣者!何因恼我?”报曰:“汝以恶法而恼于我,非我恼汝。若我不证如是圣法,婆罗门子永被将去。”贼言:“圣者!我放此儿任意收取。”即令上岸。是时圣者遂摄神力,告?甥曰:“汝可速归见汝父母,明当受业。”童子于路逢未生怨严整四军出王舍城,路见童子问曰:“汝何处来?”答言:“我向竹林,于其中路被贼劫去。”“谁取汝来?”答言:“是我舅毕邻陀婆蹉。”时未生怨心生欢喜高声唱言:“我等今者快得善利,于我国中得有如是大智圣者,具诸威力于现法中及未来世,诸漏永尽。”作是赞叹还王舍城。时六众苾刍因事出城,于路逢见而问之曰:“仁赞叹谁?”答曰:“叹仁圣众。”“我等何事,仁今赞叹?”答言:“婆罗门子往竹林中被贼将去,圣者毕邻陀婆蹉以神通力夺得其子。”六众报曰:“汝愚痴人!我辈虽有如是神力,人不敬信;然有拔发痴人露形外道,反更于彼心生敬信。若彼露形见此事者,为彼秋贼指其出路。”时未生怨默然无对。时六众苾刍难陀、邬波难陀自相谓言:“我等且已善答其事,然少欲者今现犯罪,我等往彼令其悔过。”便还住处饭食已讫,随次致敬已诣圣者毕邻陀婆蹉所,白言:“上座!愿见容许,欲有诘问。”报言:“随意。”“婆罗门子被秋贼将去,仁夺将来。其事虚实?”报言:“是实,我取将来。”白言:“我先具知上座已住静虑解脱胜乐。我实不知有慈不遍,于亲族处愍念将来,于彼秋贼心生不忍。又他所摄物强夺将来。仁既犯罪,可如法悔。”答言:“具寿!我不见罪。”是时六众互相议曰:“仁等当知如世尊说:‘不见罪者当与此人作舍置羯磨。’”“授事者谁?可鸣揵稚,应为此人作舍置羯磨。”便往至彼授事人所,报言:“具寿!应鸣揵稚。”授事问曰:“所为何事?”报言:“为少欲者实有犯罪而不悔过,我欲为彼作舍置事。”尔时身子为众上座,观察其事可不之宜,告授事人曰:“具寿!与谁作遍住法,或覆本遍住法意喜出罪?”答言:“更无别事,但为圣者毕邻陀婆蹉犯罪不见,与作舍置羯磨。”身子报曰:“具寿!勿以小缘恼乱耆德。然薄伽梵是一切智见,于无上智境得大自在能断他疑,汝可咨问,如佛所教我当奉行。”时诸苾刍以事白佛。佛知时而问等,广如上说。尔时佛告毕邻陀婆蹉曰:“汝以何心现神通力取婆罗门子?”时毕邻陀婆蹉具以其事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毕邻陀婆蹉若作此心现神力者无犯。”

  佛在王舍城羯兰铎迦池竹林园中。时频毗娑罗王常法,每日恒往礼世尊足并诸大德、上座苾刍。曾于一时礼佛足已,在一面坐听佛说法。时佛为彼频毗娑罗说众法要示教利喜,王闻法已礼佛而去,便往诣彼具寿毕邻陀婆蹉住处。时毕邻陀婆蹉于所住房有破坏处,躬自修葺,遥见王来便洗手足,至常坐处整容而坐。王前礼足在一面坐,白言:“圣者何自执劳?”答言:“大王!夫出家者皆自执务。我既出家,欲令谁作?”王言:“若如是者,我为圣者供给事人。”白言:“大王!愿王无病长寿。”如是乃至五返,皆如上白:“我为圣者供给事人。”时具寿毕邻陀婆蹉有一弟子,为性质直,便白王曰:“自从大王许亲教师供给事者,若我本师依大王言舍不修理,所有房舍皆已破坏。”王便报曰:“圣者!岂我已曾许给事人耶?”白言:“大王!非唯一度,如是至五,王国事繁忘不能记。”王之常法但有出言臣必书记,问记事人曰:“我实曾许给事人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已经五返。”“若如是者当合罚我,我今应与五百净人以充给事。”便告大臣曰:“宜给圣者五百使人。”时毕邻陀婆蹉而白王曰:“大王!我缘出家总舍给事,今得使者欲何所为?”白言:“圣者!为僧众事当可受之。”“若如王言,我当白佛。”王言:“圣者!可往白佛。”时毕邻陀婆蹉以事白佛,佛言:“若为僧众当可受之。”时毕邻陀婆蹉奉教而受。时给侍人虽施入僧未蠲王役,是诸人等白圣者曰:“我等初闻作僧给侍心实欢喜,岂谓一身备遭两役?”报言:“贤首!汝等勿虑,我当为汝白大王知。”后于异时影胜王诣圣者所,顶礼足已在一面坐,是时尊者白言:“大王前所施僧给侍人等,岂复大王生追悔耶?”王言:“圣者!我实曾无追悔之念。”又白王曰:“何意诸人未免王役?”王于尔时敕大臣曰:“我施圣者给侍之人既舍入僧,可免王役。”大臣奉教即皆放免。彼于异时国家兴造须人作使,大臣追唤莫有来者,不施僧人亦皆妄说是给侍人。是时大臣以事白王:“缘有役使追唤不来,皆云我是僧家给使。”王曰:“若如是者可悉如旧令充王役。”从此已后先所施者并充王使。其所施人诣尊者所,白言:“我等还充国役,可为我等重白大王。”圣者为白:“所给侍人今更追悔?”王曰:“何意?”白言:“僧给侍人还充王役。”王言:“圣者!但有宫役,咸言我是僧给侍人,令事有阙。唯愿圣者可为别作净人之坊,简异其人无令杂乱。”圣者报王:“我当白佛。”王言:“可尔。”时毕邻陀婆蹉以事白佛,佛言:“我今听许造净人坊。”时诸苾刍不知何处应造?佛言:“王城精舍于此中间,闻唤声处当可造立。”时诸苾刍受佛教已往白大臣:“今于此处奉世尊教造净人坊。”是时大臣便白王知,王言:“随佛所教。”大臣遍告诸净人曰:“僧今为汝别造住处,汝等今可总就彼住。”净人闻已即往其处,共造住坊安置已讫,是时净人常往竹林充僧给使。时苾刍众告诸人曰:“清净之业应可作之,不清净事皆不应作。由作净业故曰净人,若防护住处名守僧园人。”彼清净人及守僧园人,每日皆往竹林中,諠乱苾刍妨修行业。诸苾刍白佛,佛告诸苾刍:“勿令恒集,有事应唤,若无使役令住本坊。”时诸苾刍又白佛言:“彼诸净人所须衣食如何给济?”佛言:“为僧使者可给衣食,不驱使者勿与衣食。有老病者可给衣食并诸药饵。”后于异时邬波难陀次知僧事,告诸净人曰:“贤者!我是知僧事人,汝等明旦早来入寺。”尔时王舍城内,于诸苾刍夏安居竟,常有迦栗底迦贼。此诸秋贼共相议曰:“我与汝等欲作何业,不假劬劳于此年中丰足衣食受用安乐?”彼秋贼中有一作人,曾被苾刍驱使谙知僧事,告诸贼曰:“竹林园处有净人坊多有财物,共往劫取,于此年中我等丰乐。”一贼告曰:“彼诸苾刍是净人主,巡门乞丐尚不充躯,况此净人得有财物?”其贼报曰:“汝等不知,诸苾刍等虽常乞食,惠施者多复自经求,计其财物王舍城人亦不能及,况诸净人岂无衣物?”是时群贼佥议已定,即于其夜诣净人坊欲劫其物。时有天人,于圣者毕邻陀婆蹉处深生敬信,往白圣者曰:“有诸秋贼劫彼净人,圣者慈悲愿为救护。”时毕邻陀婆蹉便作是念:“我不救者令彼净人心生愁苦,广说如上。我今宜可现神通力。”作是念已,于净人坊化作铁墙周匝围绕。是时贼徒持所盗物欲出其坊,但见铁墙坚无出路,心生惶怖弃所盗物,于须臾顷不见铁墙。是时贼徒还持盗物,所化铁墙忽然复现,如是至七。贼相谓曰:“汝等知不?必有圣者具大威德,护斯物故现此神通,我应弃物急共逃窜。”时贼以物聚之一处悉皆奔走。净人觉已竞共諠声,唱言:“被贼。”彼既失财共生忧恼,遍绕住坊求觅其物,遂见衣物聚在一处,便生欢喜即持其物,各还舍中守护而卧。是时彼天于其梦中告诸人曰:“汝等不被秋贼之所劫盗,皆是圣者毕邻陀婆蹉神力所致。”既至天明共相谓曰:“我等免失财物皆是圣者恩力,更无余人能起慈念,我等宜应略申供养。”咸共洗沐着鲜白衣,涂饰香鬘持供养物诣竹林中。时邬波难陀晨朝起已,执持锁钥欲开寺门,屏除灯烛涂扫堂宇敷设座席,于窣堵波香花供养,升上阁鸣健稚四顾而望,遥见诸人着鲜白衣香鬘庄饰。邬波难陀便生是念:“彼诸来者是何居士、商主、富人晨朝至此?”既近门已知是净人,邬波难陀便生瞋怒遥告之曰:“我未令汝晨旦早来,何因至此?”净人白曰:“圣者!我等昨夜若无圣者毕邻陀婆蹉慈悲护念,我等财物被贼偷尽。”邬波难陀告净人曰:“汝恃彼力竞骋諠哗,我为彼人作治罚法。”作是语已便呼六众,共诣圣者毕邻陀婆蹉所,白言:“上座!愿见容许,欲有诘问。”答言:“随意。”白言:“于净人坊所有财物被贼偷去,神力夺留。是事虚实?”答言:“实尔。”白言:“我先知上座已住静虑解脱胜乐,然我不知虽有慈悲不能普及,于净人所愍而护念,于秋贼处围以铁墙。又他已摄物强夺而留,仁既犯罪可如法悔。”广说如上,乃至鸣揵稚欲为舍置。上座舍利子令其审察。诸苾刍白佛,佛告毕邻陀婆蹉曰:“汝以何心现神通力留净人物?”毕邻陀婆蹉具以事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毕邻陀婆蹉若作此心现神力者无犯。”又无犯者,最初未制戒、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不与取学处了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五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六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断人命学处第三

  总摄颂曰:

  初缘驮索迦,  内身等行杀,
  毒害起尸鬼,  后论浴室事。

  别摄颂曰:

  驮索迦波洛,  善语及吉祥,
  钵衣并堕胎,  长者鹿梵志。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二苾刍:一名驮索迦、二名波洛迦,得意相亲共为交友。彼于异时波洛迦染患,驮索迦为看病人。时波洛迦忽于夜中大声啼泣,驮索迦问曰:“具寿!何意啼泣?”报言:“我患饥渴所逼。”驮索迦报曰:“具寿!于出家法当可抑之,假令有食无授与人,况复今时无食可得!”彼便啼泣,迄至天明,云:“我饥渴。”驮索迦曰:“具寿!且嚼齿木,我问医人。”至医人处报云:“贤首!今有少年勿婴时患,彼所宜者当为处方。”医人报曰:“圣者!彼之苾刍应与如是如是药。”时波洛迦于驮索迦去后,便从床起,整衣服着革屣,取君持执齿木出门外澡漱已,有余苾刍问曰:“具寿波洛迦!何意通宵困苦啼泣?”报言:“我极饥渴。”问言:“我有水粥何不啖之!”答言:“极善!我今须啖。”既啖足已,复有苾刍问言:“具寿!我今有乳酪粥饼及肉羹,何不食之!”报言:“欲得。”即便就房贪餮食之,遂便太饱侧胁而卧。时驮索迦问医人已疾疾而还,医所说药兼亦持至,告言:“具寿波洛迦!宜可起嚼齿木。”报言:“已了。”驮索迦言:“善好。”即为作坛揩拭铜器唤起可食,护彼意故即便起坐。时驮索迦令人持食而授与之,取两三匙食而便卧。驮索迦曰:“具寿!何意不食?”报言:“我情不欲。”告言:“汝于通夜极相恼乱啼哭称饥,今我与食而云不欲,汝于今者定死不疑。”时余苾刍报言:“具寿驮索迦!无劳见逼,已于我处啖水乳酪粥薄饼及肉,并皆饱足。”驮索迦问波洛迦曰:“具寿!汝实餐啖美饮食耶?”即便徐徐缓声愧而言曰:“我已啖讫。”时驮索迦便告之曰:“我为汝故衣钵罄尽,废修善业而为给侍。汝自于身不善将慎宁啖毒药,不应如是餐所忌食。”时波洛迦闻此语已,深怀愧耻便作是念:“同梵行者善哉此言,责及于我,乃至宁啖毒药不餐忌物,我今实可服于毒药。”即从座起,于杂药囊中捡得毒药遂便啖之。药发瞑眩几将欲死,两眼翻戴口中呕沫,啼泣唱言:“驮索迦!我死!我死!”时驮索迦闻已惊怖而至,问言:“具寿波洛迦!何不忍疾而啼泣耶?”波洛迦曰:“闻汝为我求药辛苦,不自将慎宁服毒药,不应如是啖所忌食。我便生念:‘同梵行者为我劬劳,不能自慎,我今当可服其毒药。’遂于囊中捡见毒药即便啖之。”时驮索迦闻是语已,悲泪盈目而告之曰:“具寿!汝今何故作不善事?”即便疾走往问医人。其药毒烈势不可持,遂便命过。时驮索迦医处得药驰走而还,见波洛迦命已终殁,便生追悔作如是念:“岂非我今是劝死耶?”以此因缘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彼驮索迦无杀心故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于病人前作是言说,令彼病者闻已求死。若作是语者得越法罪。”此是缘起,然而世尊尚未为诸声闻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二苾刍:一名善语、一名吉祥,情义相得共为亲友。善语苾刍舍畋猎出家,吉祥苾刍舍长者出家。有二童子是善语?甥,父母俱亡流离巡历,至逝多林门外而住。是时善语出门遇见,审观颜貌知是宿亲,即便告曰:“汝之父母今在何处?”童子答曰:“并已身亡。”善语闻已不觉流泪。时诸苾刍见而问曰:“此二童子是何人耶?”答曰:“是我?甥。”苾刍告曰:“既是舅亲何不收养?”答曰:“我行乞食尚不自供,况复于他而能存养。”苾刍告曰:“令此二子供给苾刍树叶花果及以齿木,苾刍当与钵中余食令得充济。”时善语闻已即便收养。是二童子禀性恭勤善为给侍,为诸苾刍取树叶花果及供齿木,时诸苾刍惠以余食并给衣资。既经多时年渐长大容貌充满,曾于一时在寺门前游戏而住。有余亲属,手执弓箭于逝多林前逐鹿而过,问童子曰:“汝等何缘得住于此?”童子报曰:“我舅于此释子中出家,我依而住。”猎人告曰:“汝舅为人不自存活,于释子中而求出家,汝等岂复不存活耶?应可立志习其父业。”童子即便报亲属曰:“舅于我等实有深恩,今可诣彼咨决其事。”便往舅所白言:“圣者!我今奉辞欲习父业。”舅便报曰:“我以信施养汝二人,云何于今还修恶行?”二子白曰:“设令顶系金鬘我尚须弃,孰能舍置祖父业乎?”遂不用舅言俱舍而去,作畋猎事以自活命。后时吉祥身婴重患,善语为看病人,于时吉祥为病苦所逼,便自生念:“我今持戒不造众恶,天堂解脱如隔轻幔,今宜舍弃苦所依身当生胜处。”复作是念:“我今苦逼,谁当行杀断我命耶?”遂忆善语有二?甥禀性粗暴。“彼能杀我,何假余人!”作是念已告善语曰:“具寿!仁之?甥今在何处?”报曰:“彼二名字我不喜闻,皆以信施而为存养,彼于今时得行恶业,同其祖父为捕猎事,断诸生命以自存活。”吉祥曰:“勿于彼二生嫌恨心,然彼二子在逝多林,乃至蜫虫未曾见害,恶人劝诱今为杀业,仁今特宜于彼恶党劝令舍离。仁行出外我病独居,更无余人能相供侍,仁若见者可唤将来令看侍我。”是时善语出行乞食,便见二子贩肉屠肆,?甥见舅俱来礼足。善语于时恨而告曰:“我与汝等是何亲属?”答言:“是舅。”“彼具寿吉祥!复是何亲?”答曰:“彼亦是舅。”便告之曰:“自汝去后彼婴疾患,曾不重来暂与相见。”答言:“我实不知,今即往看欲何所作?”报言:“彼有教者,汝当为作。”语已而去。时彼二子便诣吉祥,礼双足已在一面坐。吉祥见已告二子曰:“圣者善语与汝何亲?”答言:“是舅。”“我今与汝复是何亲?”答:“亦是舅。”吉祥告言:“我比婴患汝曾不来暂看于我。”答言:“阿舅,我实不知,才始闻说我等即至。”吉祥告曰:“汝等愿我生天堂不?”答言:“愿生。”告言:“若如是者,我向他方丰乐之所,天堂解脱如隔轻幔,我愿舍弃苦所依身当生乐处,汝今宜可断我命根。”彼便答曰:“何有是事?假使余人来害舅者我当杀彼,宁容我等共断舅命!”告曰:“善语岂不已告汝等,彼有教者汝当为作。”报曰:“闻说。”“若闻说者宜相用语,与我断此烦恼命根。”彼时二子共相议曰:“岂非我舅先有筹量,故唤我来作如是事?”时二子中一极粗犷,即持利刀割断喉命,便以白㲲通覆死尸。时善语还而告之曰:“汝等看守病人岂得令睡。”答言:“阿舅!此舅今睡更无起期。”善语闻说惊怪异常,便自思曰:“我今宜应更审寻问。”是时二子具述事缘。是时善语心生惶怖,便去白叠见其被杀,心即追悔:“岂非我是求持刀者断他命耶?”时彼善语亲爱别离转增悔恨,具以此事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彼苾刍无杀心故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令无智人为看病者,必有他缘须自出外,于不善解看病之人当可教示:‘勿令病者非理损害,堕水火食诸毒,持刀斧堕崖堑,或升高树食所忌食,皆应遮止,无令因此而致伤害。’若苾刍令无智人瞻视病者,又不善教弃而出去,得越法罪。”此是缘起,未制学处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苾刍,所用之钵色坏有孔,余苾刍告言:“具寿!汝所用钵有孔色坏,何不熏治?”报曰:“若熏治者多有所须,瓦笼牛粪及油麻滓等。”苾刍告言:“具寿!汝若无钵岂得存耶?”报曰:“我无钵者宁复得存?然于某处有一苾刍,身婴重患不久命终。彼有一钵光净圆好堪得受用,彼若死者我当取之。”诸苾刍闻而告曰:“具寿!汝为钵故生此极恶旃荼罗心。”彼闻惭耻复生追悔,默尔而住:“将非我今有犯罪耶?”即以此缘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彼苾刍无愿死心故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为钵生此极恶旃荼罗心,起此心者得越法罪。然诸苾刍护持其钵当如眼睛,应缀者缀、应熏者熏。若苾刍有钵,应合熏缀而不为者,得越法罪。”此是缘起,未制学处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苾刍,僧伽胝衣破弊尘垢,有余苾刍告言:“具寿!汝僧伽胝破弊尘垢,何不浣染缝治?”报曰:“若修补者多有所须,柴薪染汁针线盆等。”苾刍告曰:“汝若无衣得存济耶?”答言:“我若无衣宁得存济?然于某处有一苾刍,身婴重病不久命终,彼有僧伽胝衣新染赤色堪得受用,我当取之。”诸苾刍闻而告曰:“具寿!汝为衣故生此极恶旃荼罗心。”彼闻惭耻便生追悔,默尔而住:“将非我今有犯罪耶?”即以此缘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彼苾刍无愿死心故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为衣生此极恶旃荼罗心,起此心者得越法罪。然诸苾刍护惜衣服当如身皮,应浣染缝治者当随事作,若不作者得越法罪。”此是缘起,未制学处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名曰胜军,大富多财受用丰足,于同类族娶女为妻。未久之间妇便怀妊,经于九月遂诞一男,色相端严人所乐见。经三七日欢会宗亲,其父以儿告诸亲曰:“此儿今者欲作何名?”众人议曰:“此是长者胜军之子,应与立字名曰大军。”未经多时复生一子,颜貌奇特倍胜于兄,人相圆满乃至广说如前详议,大军之弟名曰小军。后时胜军其妻亡殁,礼送林野以火焚之。日月既淹忧怀渐舍,便自思惟:“我更娶妻恐恼二子。”大军成立即为娶妻,长者不久便遭衰疾,虽加药物羸顿日增,慰喻二子而说颂曰:

 “积聚皆销散,  崇高必堕落,
  合会终别离,  有命咸归死。”

  说此语已即便命终,备具凶仪焚之郊外。大军为父广修福业,自念:“慈父在日供我衣资,今既身亡,宜自求觅无坠家业,我今应可持诸财货,往诣他方求利取活。”作是念已告小军曰:“弟今知不?慈父在日衣食无乏,弃背之后须自营求。汝宜在家勤心捡校,我欲求利暂往他方,随有所得以存生计。”弟答兄曰:“善哉!”是时大军多赍货物往诣他方,凡所经求无不谐偶,书报弟曰:“我甚安隐多获财利,汝宜欢慰善知家业。”因贪利故更诣远方,后于异时重以书报,如有颂曰:

 “由贪故求利,  得利转生贪,
  应作不应作,  为贪皆忘失。”

  展转求利远趣边方,经历多年音信无继。其大军妇丰衣美食欲念便生,即于小军现淫染相。小军不许,欲念更增,告曰:“仁何不念?”小军闻之掩耳告曰:“勿作此言,长嫂如母。”女人情伪,不学而知,遂着弊衣归父母舍,现忧恼相卧粗恶床。母及家人俱告之曰:“有何忧苦而至此耶?”白言:“女人苦事可不共知,我被欲心之所缠逼。”母以种种方便而诲喻之。然于弊床寝卧不起,重白母曰:“我被欲心所逼,母应为我求别丈夫。”其母俯仰而告之曰:“汝之小郎容貌端正,何不求之?”答言:“我已苦求,彼不相许。”母便告曰:“汝岂不见诸余妇人,夫婿远行专守贞操,汝今何意独怀忧苦?”报曰:“彼之夫主,时有信来可有希望,我夫信绝定是身亡。”母虽诱喻仍卧不起,复白母曰:“且置余语,宜可为我求觅丈夫,若违我情必私逃窜,二家门族招大恶声。”于时父母宗亲共相议曰:“观此女意鄙见不移,宜应具诸饮食以命小军。”小军蒙召便来赴席,食已告小军曰:“今有私事故令相屈,仁之长嫂为欲所逼,可留心眷纳勿使私奔。”小军闻已便自思惟:“此嫂幼年来入我舍,无宜辄遣别适异人,又恐二宗恶声彰露。”作是念已开意相从,便共归家以备妻室,同居未久遂便有娠。女伴见怪而问之曰:“汝腹是何从何而得?”报曰:“我从夫去决志孀居,汝等何因妄相点污?”复有亲密女人私相谓曰:“汝虽欲隐相貌已彰。”遂报有娠。问言:“谁许?”答:“是小军。”女伴告曰:“若是小郎,此复何过?”腹既渐大,兄有书来报小军曰:“我比兴易遂至远方,所有经求悉皆遂意,汝勿忧恼不久当还。”小军闻已深生悔恨,私自念曰:“我忆大兄如旱思雨,久绝音信身复不来,我本无心作斯恶行,鄙事彰露方始言归。世有言曰:‘怨家之重,无越侵妻。’兄来若知必害于我,今宜逃避窜迹远方。”又更思量:“家乡难舍,今胜光王以释迦子同王太子自在无碍,我当就彼而为出家。兄纵回还欲何所作?”即便诣彼逝多林中,就一苾刍白言:“圣者!我欲出家,愿垂矜许。”答曰:“财命非久,能舍出家斯为甚善!”遂与剃发令服法衣,并受圆具略教仪式,告言:“贤首!鹿不养鹿,相济极难,室罗伐城其处宽广,汝宜乞食以自资身。”小军白言:“邬波驮耶!我今奉教。”即于晨旦执持衣钵,入城乞食遂至本家,其妻遥见椎胸告曰:“小军何意弃我出家?”报曰:“勿为此语。尔岂不知,我忆大兄如旱思雨,书信既绝身复不来,我遂与汝作斯恶事,兄来定知必害于我。”彼便报曰:“仁欲自免,我复如何?”小军曰:“我被他逼元无本心,汝为欲缠自当勉力。”言已舍去。是时小军有旧亲识,先解医方,诣其本家问:“小军所在?”其妻报曰:“我被欺辱,弃我出家。”问曰:“何在?”答曰:“在逝多林沙门住处,如不信者可往寻求。”依言往求见苾刍众,形服相似不知谁是小军。询问苾刍:“小军何在?”时有苾刍指示其处,亦既见已问小军曰:“何不相语来此出家?”答曰:“不应责我辄尔出家,具述兄书兼陈己过,事不获已而作沙门。”友人报曰:“我本解医颇练方药,若怀胎者有药能销。”小军闻之默然而住。时彼知识即为合药,令女送去与小军妇,嘱曰:“此之散药,是小军苾刍遣我送来,暖水和服必得平善。”其女至彼具以事告。妇闻取药依教服之,胎便堕落无妊娠相。人共觉知,诸女问曰:“胎今何在?”报曰:“我先已言:‘夫婿行后孀居守志。’勿以恶事来相尘黩。”时亲密女私告之曰:“汝先所云:‘是小军许。’何因今日云:‘我先无。’”答曰:“从彼而来,还从彼去。”又问:“如何?”报曰:“小军与我毒药,服已胎销。”诸女相告各起讥嫌:“诸释迦子能为恶事非真沙门,与人毒药令彼堕胎。”此之恶声遍满城邑,皆云:“小军苾刍作斯罪业。”诸苾刍闻便往白佛。佛告小军:“汝岂实作如是事耶?”白言:“不也。世尊!我但随喜。”尔时世尊告诸苾刍:“由彼小军无杀心故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于如是事心生随喜,若随喜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不久之间大军得利欢喜而还,去城不远且暂停住。凡世间人闻善助喜,见恶相忧,有人报彼妇曰:“大军来到财利丰盈,应生欢喜。”妇人巧诈不学而知,既闻此言心甚忧惧,着粗弊服卧在恶床。时彼大军既入城已,于廛肆处安置货物,即便还家见其所居无吉祥相,问仆使曰:“家主在何?”答云:“在室中卧。”闻已往就告言:“贤首!汝闻我来,岂不欣庆?”答言:“今闻仁至,实生欢喜,但仁所留小军令守护我,彼便坏我。”问曰:“何为?”答曰:“小军非理,强见陵逼。”大军报云:“彼不欺汝,是欺于我。汝宜速起,我能治之。小军今何所在?”答曰:“闻君将至,私走出家。”问:“在何处?”“在逝多林释子之处。”报其妻曰:“彼处岂是施无畏城,我当于彼以法治罚。”时有别人往告之曰:“小军知不?尔兄来至。”问曰:“兄有何言?”报言:“汝兄作如是语:‘彼逝多林岂是施无畏城,我今当以苦法治罚。’”时弟闻已生大忧怖。作如是念:“我由惧彼而来出家,岂于此处还遭彼害?虽知苾刍同王太子无有障碍,然我有过,若来相见必害于我,我今宜应逃避而去。”是时小军作是念已,便白师曰:“邬波驮耶!我由怖彼而求出家,闻彼欲来苦害于我。”本师问曰:“彼是何人?”白言:“彼是我兄,今从远来拟相屠害,作如是语:‘岂逝多林是无畏城,当以苦法而欲治我。’虽知国法同王太子安隐无碍,然我有过必害于我,今宜避去。”其师告曰:“汝欲何之?”小军曰:“我今欲诣王舍城。”师曰:“彼处有我知识苾刍,可赍我书投彼而住,必以恩慈护念于汝。”白言:“甚善!”时彼亲教即便作书与彼苾刍曰:“此之小军是我弟子,今欲往彼。远相投寄,仁可流恩,愿垂覆护,令安乐住。”时彼小军既得书已礼师而出,左右顾瞻情怀怖惧,渐次而进到王舍城,访彼苾刍。见已礼足,以亲教书而授于彼。时彼苾刍披读书已,告言:“善来具寿!我如汝旧师,汝如我弟子,宜于我边受学佛法。汝有所须衣钵络囊水罗绦带,我皆资给令无阙乏。然世尊说:‘苾刍有二种所应作事:所谓禅思、读诵。’汝今乐何?”白言:“我乐静虑。”答言:“甚善!”依法而教。时彼便往至寒林中弃尸之处,策励勤修断诸结惑,证无生法得阿罗汉果离三界染,观金与土平等不殊,刀割香涂了无二想,如手撝空心无挂碍,能以大智破无明㲉,三明六通四无碍辩悉皆具足,诸有爱着利养恭敬无不弃舍,帝释诸天所共赞叹。后于异时大军往诣逝多林中,问诸苾刍曰:“圣者!颇有此城长者之子名曰小军,于此出家不?”答言:“有与汝何亲?”曰:“是弟,今在何处?”“彼已远去诣王舍城。”时彼大军礼足而去,便作是念:“设令往彼,彼亦非是施无畏城,我当至彼以法治罚。”大军即多赍路粮,到王舍城往竹林中,问诸苾刍曰:“圣者!颇有室罗伐城长者之子名曰小军,先已出家,来至此不?”报言:“彼与汝何亲?”答言:“是弟。”又问:“今在何处?”“在寒林中弃尸之处。”闻已即往,而彼林内多有苾刍同修梵行,大军与弟离别既久,有昧形容于众人中卒未能识,良久细察方始识知。大军思念:“彼若识我必起害心,应且潜形别为谋计。”便出林中四顾而望,见有猎人执持弓箭欲求禽兽,就而问曰:“仁今执持弓箭欲何所为?”猎者报言:“我欲畋游。”问曰:“汝之所获得利多少?”答曰:“或时得利、或不得利。”问曰:“如若得利其数几何?”答曰:“可得五、六金钱。”即便报曰:“我今与汝五百金钱,汝能为我杀一怨家苾刍不?”时彼猎人由贪利故便取其物,取已念曰:“此诸苾刍国王恩许,事同太子自在无碍,我于朝夕常此往来,若杀苾刍我之妻孥必当狱死。”又念:“我于昼日曾入此林,心生恐怖身毛皆竖,此诸大德无问昼夜,常在此林得安隐住,岂非成办殊胜行耶?然而此人如白胡椒不知生处,我既得物可返杀之。”即便弯弓形如吒字,彀以毒箭洞贯心胸,既遭苦毒便起恶心:“今此猎人反害我者,必是小军先为谋计。我今虽死,于当生处誓害小军。”发恶愿已即便舍命,遂于小军门枢之下而作毒蛇。

  虽阿罗汉,若不豫观不知其事。是时小军因开门扇碾杀其蛇,毒心不息后受蛇身于门上枢,同前碾杀。于床脚下复作毒蛇,如是四返于床脚下皆被压杀。其蛇每死转更受生,身渐微细毒心增甚,后于异时在衣笐间受毒蛇身。是时小军独于静室默然而坐,是时毒蛇由宿怨心,掷堕身上以毒螫彼。是时小军遂便大叫告诸苾刍:“具寿!有异毒蛇猛炽可畏,小如铁箸长四寸许,堕我身上以毒相螫。汝等俱来共捉我身舁出房外,勿令于此身肉溃裂,如把尘砂开手便散。”是时具寿舍利子去此不远,于一树下宴坐思惟,闻彼叫声即便往就,问小军曰:“我不见汝颜容有异,何故汝今作如是说:‘有异毒蛇猛炽可畏,小如铁箸长四寸许,堕我身上。汝等俱来共捉我身舁出房外,勿令于此身肉溃裂,如把尘砂开手便散。’”是时小军白舍利子言:“大德!若于眼耳鼻舌身意有我我所,于色声香味触法有我我所,于地水火风空识有我我所,于色受想行识有我我所者,如是之人可使诸根容色变异。大德!我今不然,于诸根境六界五蕴无我我所,岂使我今容色变异。大德舍利子!我于长夜所有我我所、我慢执着、随眠烦恼,已知已断永拔根栽,如断多罗树头不复增长,于未来世不复更生。岂使我今容色变异。”时具寿舍利子与众多苾刍,共舁小军而出房外,才舁出已小军之身百片溃烂,如把砂尘开手便散。是时尊者舍利子说伽他曰:

 “梵行已成立,  圣道已善修,
  寿尽时欢喜,  犹如舍众病。
  梵行已成立,  圣道已善修,
  寿尽时欢喜,  犹如舍毒器。
  梵行已成立,  圣道已善修,
  死时无恐惧,  犹如出火宅。
  梵行已成立,  圣道已善修,
  以智观世间,  犹如于草木。
  所作事已办,  不住于生死,
  于诸后有中,  其身不相续。”

  尔时小军既涅槃已,尊者舍利子共诸苾刍,收其骨肉焚烧供养,往世尊所礼佛足已在一面住,白言:“世尊!小军苾刍毒蛇堕身猛炽可畏,细如铁箸长四寸许,螫以害毒其身溃裂,如把尘砂开手便散,今已涅槃。”世尊告曰:“舍利子!若小军苾刍,当尔之时诵此伽他及禁咒者,不为蛇毒之所中害,身不溃裂散若尘砂。”时舍利子请世尊曰:“何谓伽他及以禁咒?唯愿世尊为我宣说,我等闻已咸共受持。”尔时世尊为诸苾刍说伽他及禁咒曰:

 “我于持国主,  及曷罗末泥,
  缉婆金跋罗,  咸悉生慈念。
  乔答摩丑目,  难陀小难陀,
  无足二足等,  亦起于慈念。
  于一切诸龙,  依水而居者,
  行住有情类,  我悉起慈心。
  一切人天众,  神鬼及傍生,
  咸皆获利安,  无病常欢喜。
  所见皆贤善,  不遇诸怨恶,
  我悉兴慈念,  毒害勿相侵。
  我于崖谷险,  一切处游行,
  啮毒及害毒,  常勿相忓娆。
  世尊大慈父,  所有真实言,
  我说佛语故,  诸毒勿侵我。
  贪欲瞋恚痴,  为世间大毒,
  由佛真实语,  诸毒自销亡。
  贪欲瞋恚痴,  为世间大毒,
  由法真实语,  诸毒自销亡。
  贪欲瞋恚痴,  为世间大毒,
  由僧真实语,  诸毒自销亡。
  灭除诸毒害,  拥护而摄受,
  佛除一切毒,  蛇毒汝销亡。

  “怛侄他庵 敦鼻丽敦鼻丽 敦薜 钵利敦薜 㮈帝苏㮈帝 鸡㮈帝 牟柰裔 苏牟柰裔 弹帝尼攞鸡世 遮卢计薜 嗢毗盈具丽莎诃”

  佛告舍利子:“若小军苾刍当时若自、若他说此伽他及神咒者,必免毒蛇之所侵害,不令其身溃烂分裂,如把尘砂开手皆散。”

 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,白言:“世尊!唯愿断我疑念。今欲请问:小军苾刍曾作何业?由彼业力,而于今身生大富家多饶财宝。复作何业?由彼业力,于世尊所而为出家,断诸烦恼得阿罗汉果。复作何业?由彼业力,虽得圣果被毒蛇螫,逼恼身心而入涅槃。”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“此小军苾刍曾所作业必须自受,而彼小军自所作业增长时熟,缘变现前如影随形,必定感报无余代受。汝诸苾刍!若人所作善恶之业,不于外界地水火风令其受报,皆于自身蕴界处中而招异熟。”即说颂曰:

 “假令经百劫,  所作业不亡:
  因缘会遇时,  果报还自受。

  “汝诸苾刍!于往昔时无佛出世,有独觉圣者出现世间,哀愍贫穷自常受用弊恶衣食,犹如麟角唯一福田。时有一村猎师居住,去村不远有大林池,于彼池边多诸禽兽之所栖集。时彼猎人多置机弶黐胶罥索,于日日中多获鸟兽。是时独觉遇至彼村,在天祠中依止而住。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村乞食,既得食已已便作是念:‘此之天祠人多諠杂,于聚落外有寂静林,我当乞食在彼而住。’渐次求觅遂到池边,见有静林堪得居住,便以衣钵置在一边,滤水观虫以洗手足,取诸落叶布地而坐。饭食已讫洗手及钵,安置钵已即便洗足,于一树下加趺而坐,威仪寂定犹如龙王蟠身而住,即于是日闻人气故禽兽不来。时彼猎人晨朝早起诣陂池边,遍观机弶一无所获,便作是念:‘我于他日机弶不空,何故今时一无所得?’即于池边四望观察遂睹人迹,寻踪而至便见独觉,威仪寂静加趺而坐。见已生念:‘我今观此出家之人,威仪寂静似爱住处。若我今者不断其命,能令于我衣食断绝。’以毒害意不观未来,即便弯弓彀其毒箭中彼要处。时彼圣者作如是念:‘岂得令此无识猎师,长于恶趣受大苦恼,我应授手拔济令出。’犹如鹅王飞腾空界,身出水火现大神通。诸异生类见神通者,速即归依如摧大树,遥礼彼足而白之曰:‘真实福田,唯愿速下!唯愿速下!我痴无识沉没欲泥,愿见慈悲哀怜济拔。’是时独觉为愍彼故纵身而下,猎师悲感跪拔毒箭以物系之,白言:‘圣者!愿至我家为办疮药,若须金泥用涂疮上亦为求觅。’于时独觉便作是念:‘今我此身臭烂脓血,所应得者今已得之,我今当可入无余依妙涅槃界。’还升虚空现诸神变而入涅槃。时彼猎师多财大富,以诸香木焚圣者身,复持牛乳而灭于火,便将余骨盛置金瓶,四衢道边起舍利罗塔,并持种种缯盖幢幡花香伎乐申供养已,至心礼塔而发愿言:‘我实愚迷不识善恶,遂于如是真实福田造极重罪,愿于后世勿招恶报。所有供养善根,于当来身,常处富乐丰饶受用,颜容端正见者欢喜,具足如是殊胜福德,当得承事最胜大师不生厌倦。’诸苾刍!汝等当知,彼猎师者即小军是。由于昔时以毒药箭射彼独觉要害之处,此恶业力便于无间大地狱中,满足一劫受烧燃苦。有余残业于五百生中常被毒害,虽复今身得阿罗汉果,还遭毒害而入涅槃。由彼发愿生富乐家颜容端正,乃至今时莫不备受,广说如上。乃至于我法中而为出家,断诸结惑证阿罗汉果,我于百千俱胝独觉之中为最胜师,彼承事我不生厌倦。是故苾刍!汝等应知,若纯白业得纯白异熟,若纯黑业得纯黑异熟,若黑白杂业得杂异熟。汝诸苾刍当舍纯黑业及以杂业,于纯白业当勤修学。”此是缘起,仍未制学处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柰耶卷第六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七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断人命学处第三之二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彼城中有一长者,于同类族娶女为妻,欢娱未久便诞一息,年渐长大母遂身亡。其父于后更娶继室,于时长者告后妻曰:“汝颇能于不亲生子而存养育同苦乐不?”答言:“我能。”未经多月妇遂有娠,便生恶念:“我若生子,当以彼儿用充仆使,不应令彼起傲慢心。”便给粗衣恶食加以鞭杖苦楚。子告父曰:“父今知不?继亲于我以恶衣食而见济给,数加鞭杖苦楚非常。”父报子曰:“我当为汝诫敕于母不使更然。”便告妻曰:“贤首!我于先时已相告语:‘能于不亲生子而存养育同苦乐不?’汝答言:‘能。’何故今时不顺前语,便于此子以恶衣食而见济给,数加鞭杖苦楚非常?”答言:“我为教诏欲令胜进,恐有世人怪笑于我,实无异心。”夫曰:“汝不须教,更不得以恶衣食加诸楚毒令生怨苦。”报云:“更不如是。”不久之间便诞一子,遂于前子倍生恶意同前苦楚。子便生念:“我父于母不能止遏,还复踵前苦治于我,今可舍出家。”便至父所白言:“继亲于我不垂愍念,父虽止遏尚不慈怜,今欲出家愿见听许,岂能于此受苦命终。”长者便念:“我此后妇为性不仁,虽频劝诫仍不悛改,从彼出家冀全其命。”便告子曰:“我今放汝随意出家。”蒙父许已往逝多林,投一苾刍而请出家。时彼苾刍与出家已,并授圆具告言:“具寿!凡出家人有二种业:所谓禅、诵。我比修定,汝乐何业?”白言:“邬波驮耶!我乐读诵。”报曰:“善哉!汝学三藏。”彼便生念:“三藏教法文义深广,我之本师心乐静虑,谁当于此教授我耶?我今宜可别往他处。”白师曰:“欲往他方习学三藏。”报言:“甚善!随汝意去。”

  时彼弟子辞往他方,遍学三藏博通文义,为大法师词辩分明演说无碍。便自思念:“如世尊说:‘父母于子有大劬劳,护持长养资以乳哺,赡部洲中教示我者最为第一。假使其子左肩担父、右肩担母,经于百年不生疲倦,或满大地末尼、真珠、琉璃、珂贝、璧玉、珊瑚、金银、马瑙、牟萨罗宝、赤珠右旋,如是诸珍咸持供养令受安乐,虽作此事亦未能报父母之恩。若父母无信心者令住正信,若无戒者令持禁戒,若性悭者令行惠施,无智慧者令起智慧。子能如是于父母处劝喻策励,令安住者方曰报恩。’然而我父于三宝中未生信敬,我今宜往为说法要。”便持衣钵往室罗伐城,渐次游行既至本国住逝多林,名称普闻众人赞仰。

  彼长者子既出家已,便游他国博通三藏还逝多林。时彼长者既闻此说心生欢慰:“我子出家远游他国遍闲三藏,今得旋归住逝多林,我今宜往共申喜庆。”即便往诣逝多林中,遂见其子告曰:“善来苾刍!自汝离我遍闲佛教,今还故居我深喜悦。”作是语已在一面坐。时彼苾刍为说种种微妙句义,其父闻法起深信心,为受三归并五学处。时彼长者即请苾刍明当就食,彼默然受。父礼而去中路生念:“我向仓卒不善思量,请子归家明当设食,我妇为人禀性疏慢,勿于我子无敬重心,今欲如何?”复更思念:“已为言请,不可重收,我今宜可善言诱喻勿令瞋忿。”至家告曰:“贤首!有子逃亡、身死、出家,此之三事为一、为异?”报言:“三事无异。”告曰:“贤首!汝之前子离我出俗为善苾刍,游适他方妙闲三藏,今者来至逝多林中。”其妻报曰:“若如是者,何不请来就舍而食?”答言:“我已请讫,宜应具办美膳。”时彼妇人心生喜悦,冷热随时悉皆具办,旦令使者往逝多林,白言:“大德!饮食已备,宜可知时。”时彼苾刍于日初分,执持衣钵行诣父舍,到已洗足于所设座就之而坐,洗手涤钵。长者及妻自手授与上妙饮食,食既饱满澡漱已盛钵器。时彼父母礼足而坐听说法要,时彼继母闻说法已深生敬信,请受三归并五学处。尔时彼家既受化已,诸苾刍、苾刍尼皆来集会,犹如渴者奔骤泉池,但有舍施修营咸于二部僧处。

  长者异时身婴重病,子闻父患便作是念:“我当为父说法冀得痊除。”如是时时到其父所,白言:“父于今时勿复忧虑。所以者何?父今因我为善知识,归佛法僧受五学处,布施持戒广修诸福,舍此苦身当生善道,天堂解脱如隔轻幔。”答言:“实尔!我因子故发信敬心,舍此身已冀生胜处。”时子苾刍为说法已舍之而去,父作是念:“我子善闲三藏为大法师,智慧聪敏辩才无碍,有所宣陈并皆真实。我今病重苦恼非常,宜可方便自断其命。”复更思念:“我今病重,何有余人能为断命?”其家有婢名波利迦,粗壮愚钝。复生是念:“此波利迦必能杀我,更无别人能作斯事。”去此不远有居士子为婚娶事,时长者妇被召相看,将波利迦随后而去。婚姻既了,时长者妻告波利迦曰:“汝宜还家警觉长者勿令昼睡,待我辞别随后即行。”其婢承命归家至长者所,长者告曰:“汝何处来?”波利迦具以事白。问言:“婚姻好不?”答曰:“善好。”告曰:“我今与汝作此婚姻,汝意喜不?”答言:“甚喜。”复告曰:“随我所言汝皆作者,知汝心喜。”答曰:“随言皆作。”长者曰:“今有非人入我腹内,汝为我出。”问曰:“欲于何处令鬼出耶?”报曰:“先从脚按次腨及膝乃至胸颈,宜可急扼虽动勿放。”时彼愚婢承言即作,长者被扼既急便生悔心:“若波利迦得重相放斯为极善。”时波利迦忆先言教,虽见动摇不肯相放,因斯苦剧遂即命终。时有天人,见此事已于虚空中说迦他曰:

 “若被愚人扼,  或时遭鳖咬,
  波利迦急按,  岂有得全生!”

  既命终已,便以衾叠通身而覆。长者妇归问其婢曰:“令汝前来警觉长者,何故不看令其昼睡?”时妇即便手摇病人欲令警觉,其婢报曰:“不须警觉,我为大家于长者腹中按出恶鬼,由斯暂得安隐眠睡。”时长者妇遂作是念:“我试观察此之恶鬼其状如何?”举衾视之见已命过,便作是念:“非是我夫自断其命,定是前妻之子解三藏者,由彼为其说如是法:‘父勿忧虑。所以者何?父今因我为善知识故,归佛法僧受五学处,布施持戒广修诸福,舍此苦身当生善道,天堂解脱如隔轻幔。’今既身死必得生天。苾刍若来我当共活,所有家务令其检校。”作是念已忧苦缠怀,具饰凶仪送尸林野,焚烧事毕忧恨而住。

  时三藏子闻父身亡便作是念:“一切诸行皆悉无常,我今宜往为彼继亲宣说法要。”既至家已,其母遥见即便骂言:“汝前妇儿今得来至,由解三藏说生天法令父命终,今可还家与我共活,所有家务汝并知之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心怀愧耻舍之而去,便生悔恨作如是念:“岂非我今是劝死耶?”即以此事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言:“诸苾刍!彼苾刍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对彼重病人前说如是法,能令病者闻已乐死。若苾刍说如是法,令彼病人欲求死者得越法罪。”此是缘起,未制学处。

  佛在广严城胜慧河侧娑罗雉林,为诸苾刍说不净观、赞修不净观:“汝诸苾刍!应修不净观,由于此观修习多修习故得大果利。”如世尊说教诸苾刍修不净观得大果利,时诸苾刍便修不净观,既修习已于脓血身深生厌患,或持刀自杀、或服毒药、或以绳自缢、或自坠高崖、或展转相害。有一苾刍于脓血身深生厌离,便往诣彼鹿杖梵志沙门所作如是言:“汝来贤首!与汝衣钵,当断我命。”是时梵志即断其命,便持血刀往胜慧河侧就水而洗。时有天魔从水涌出,告梵志曰:“善哉贤首!汝今所作多获福德,汝于沙门具戒具德,未度者令度、未脱者令脱、未安者令安、未涅槃者令得涅槃,更有余利得彼衣钵。”时彼梵志转更增益罪恶之见,便作是念:“我今实尔获诸功德,能于沙门具戒行者,度脱安乐至涅槃处,复有余利获彼衣钵。”时彼梵志便挟利刀,诣僧住处及余房院经行之所,而告之曰:“若有苾刍具足戒行,我当度脱安乐令至涅槃。”时有一苾刍厌耻自身,便出房外告梵志曰:“贤首!我未度脱安乐涅槃,汝当令我得涅槃处。”时彼梵志即便就杀。如是二、三乃至六十苾刍,悉皆断命。尔时苾刍众渐减少。

  佛于十五日褒洒陀时,于如常座既安坐已,观苾刍众,告具寿阿难陀曰:“何故苾刍数渐减少,存者无几?”时阿难陀白世尊曰:“佛于一时为诸苾刍赞修不净观,若于此观修习多修习者得大果利。时诸苾刍便修不净观已,于脓血身深生厌患,或有自杀或求他断命,魔来劝喻乃至杀尽六十苾刍,由此缘故僧众减少。”佛告诸苾刍:“展转教杀是事实不?”白佛言:“世尊!实尔。”尔时世尊告诸苾刍:“汝所为非,非沙门、非随顺行、是不清净,非出家者所应为事。”作种种呵责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,从摄取于僧乃至正法久住利益人天。我今为诸声闻弟子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,若人、若人胎,故自手断其命、或持刀授与、或自持刀、或求持刀者,若劝死、赞死,语言:‘咄男子!何用此罪累不净恶活为?汝今宁死,死胜生。’随自心念以余言说劝赞令死,彼因死者,此苾刍亦得波罗市迦,不应共住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言人者,谓于母腹已具六根,所谓眼耳鼻舌身意。

  人胎者,谓初入母腹,但有三根谓身、命、意。

  故者,谓是故心非错误等。

  自手者,谓自手行杀。

  断命者,令彼命根不得相续。

  或持刀授与者,若知彼人欲得自杀,便以大刀、剃刀、刺刀等而安其处欲令自害。

  或自持刀者,谓自力劣不能行杀,但自执刀令他捉手而断人命。

  或求持刀者,谓觅男、女、半择迦等命其行杀。

  言劝死者,于三种人劝之令死:谓破戒人、持戒人及以病人。

  云何劝破戒?如有苾刍于破戒苾刍有所求觅,若衣钵络囊水罗绦带,及余沙门命缘资具。时彼苾刍作如是念:“若彼破戒命存在者,彼衣钵等无由能得,我应诣彼劝之令死。”即便往彼作如是言:“具寿!知不?汝今破戒作诸罪业,身语意三常造众恶。具寿!乃至汝命得长存者,所作恶业转更增多,由恶增故于彼长时受地狱苦。”若破戒者闻此语已,作如是问:“具寿!我今欲何所作?”彼便报曰:“应可舍身自断其命。”若彼苾刍或可舍身、或时自杀,彼苾刍得波罗市迦。若破戒苾刍不受劝者,彼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时劝死者虽说如前劝死语已,心生追悔,便往诣彼破戒苾刍所作如是言:“具寿!当知我前所说,犹如愚小不善分别、不审思量,仓卒而说。具寿!若能亲近善友说除先罪,汝之所作三业不善,由彼力故而得清净。由清净故舍此身已当生天上。”若破戒者或问彼曰:“具寿!我今欲何所作?”答言:“汝勿舍身汝勿自杀。”若不自杀者,彼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破戒人虽闻前语,不用其言而便自杀,其劝死者亦得窣吐罗底也。是谓苾刍劝破戒人死。

  云何劝持戒人死?如有苾刍于持戒苾刍有所求觅,若衣钵等广说,乃至即便往彼作如是言:“具寿!知不?汝既持戒修诸善法,又能展手施、恒常施、爱乐施、广大施、分布施。具寿!汝有此福必生天上。”若持戒人闻此语已作如是问:“具寿!我今欲何所作?”彼便报曰:“应可舍身自断其命。”若彼苾刍闻是语已便自断命,彼苾刍得波罗市迦。若持戒苾刍不受劝者,彼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时劝死者虽说如是劝死语已、心生追悔,便往诣彼持戒苾刍所作如是言:“具寿!当知我前所说,犹如愚小不善分别、不审思量,仓卒而说。具寿!既能持戒修诸善法,乃至必生天上。”若持戒者或问彼曰:“我今欲何所作?”报言:“具寿!汝勿舍身汝勿自杀。”若不自杀者,彼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虽闻前语,不用其言而便自杀,彼苾刍亦得窣吐罗底也。是谓苾刍劝持戒人死。

  云何劝病人死?如有苾刍于病苾刍有所希求,若衣钵等命缘资具,时彼苾刍作如是念:“彼重病人命存在者,彼衣钵等无由能得,我应往彼劝之令死。”即便往彼作如是言:“具寿!知不?汝既重病极受苦恼,汝若久存病转增剧常受辛苦。”若病苾刍闻此语已作如是问:“我今欲何所作?”彼便报曰:“应可舍身自断其命。”若病苾刍闻是语已,恐更辛苦便自断命,彼苾刍得波罗市迦。若病苾刍不受劝者,彼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时彼苾刍虽说如前劝死方便已,心生追悔,便往诣彼病苾刍所作如是言:“具寿!当知我前所说,犹如愚小不善分别、不审思量,仓卒而说。具寿!汝今宜可觅善知识,能为汝求应病之药供给饮食,如法相看随顺不逆。若能尔者,不久便当病愈安乐,气力平复随意游行。”若病苾刍或问彼曰:“具寿!汝今令我欲何所作?”报言:“汝勿舍身,汝勿自杀。”若不自杀者,彼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病苾刍虽闻前语,不用其言而便自杀,彼苾刍亦得窣吐罗罪。是谓苾刍劝病者死。

  言赞死者,若有苾刍于乐死人前作赞死语,“咄男子”者,是呼召言。“汝今何用如是罪累,乃至死胜于生”者,皆是出轻毁言。

  随自心念者,谓随自心而生异念。

  以余言说者,谓以众多方便劝彼令死。

  赞者,于病人前说赞美言,欲令必死心无所顾。

  若彼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谓彼苾刍由此所说方便而致命终。不由余事,谓非此余善心等事。

  苾刍者,谓有苾刍性。苾刍性者,谓受圆具,广如上说。

  波罗市迦义亦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摄颂曰:

  有时以内身,  或用于外物,
  或内外二合,  是名为杀相。

  云何内身杀?谓若苾刍有杀心,若以一指打彼女、男、半择迦等,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此苾刍得波罗市迦;或当时不死,由此为缘后乃死者,此苾刍亦得波罗市迦;若当时不死、后亦不死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如以一指,若以五指、拳、腕、头、肩及余身分,乃至足指而打于彼欲令断命,若彼死者此苾刍得波罗市迦;若当时不死、后由此死者,苾刍亦得波罗市迦;若不死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内身行杀。

  云何外物杀?若苾刍有杀心,以竹、铁等箭射彼女、男、半择迦等,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此苾刍得波罗市迦;不即命终、后方死者,亦得波罗市迦;若当时不死、后亦不死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矛槊、轮镩及余兵刃,乃至枣核遥掷彼人,作杀害心欲令其死,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此苾刍得波罗市迦;不即命终、后方死者,亦得波罗市迦;若当时不死、后亦不死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外物杀。

  云何内外合杀?若苾刍有杀心,手执大刀杀彼女、男、半择迦等,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此苾刍得波罗市迦;不即命终、后方死者,亦得波罗市迦;若当时不死、后亦不死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如大刀既尔,诸余两刃、半刃、槊杖之类,乃至草莛打斫于彼,作杀害心欲令其死,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得波罗市迦,或得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是名内外合杀。

  摄颂曰:

  若以毒药粖,  及在二依处,
  或时以诸酒,  机关等害人。

  云何以毒药杀?若苾刍有杀心,若以毒药、若毒和食,谓饼饭等,杀女、男、半择迦。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得波罗市迦,或得窣吐罗底也。广说如上。是名毒药杀。

  云何毒粖杀?若苾刍有杀心,以诸毒粖或用摩身、或将洗浴、或和涂香、或坌香鬘、或杂香烟,杀彼女、男、半择迦等。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此苾刍得波罗市迦,或得窣吐罗底也。广说如上。是名毒粖杀。

  云何依处杀?此有二种:一因地稽留、二因木稽留。何谓因地稽留?若苾刍有杀心,掘地作阱于内置机,羁绊其脚欲杀男、女、半择迦,因此而死;或放师子、虎豹、雕鹫鸟等而啖食之;或以风吹日曝形质销尽,或令饥渴羸瘦。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此苾刍得波罗市迦;若不死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余如上说。如脚既尔,若胫、若髀、若腰、若胸,乃至于颈而为羁绊,或时欲令师子等食,乃至饥渴羸瘦。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是名因地稽留杀。

  云何因木稽留杀?若苾刍故心欲杀女、男、半择迦等,或于大木、若柱、若橛,以湿绳索而系其足,因此而死;或时欲令师子等食乃至饥渴销瘦。由此方便而命终者,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是名因木稽留杀。

  云何酒醉杀?若苾刍故心欲杀女、男、半择迦等,与米酒令饮,因此致死;或令师子等食,乃至饥渴羸瘦。由此方便而致命终,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如米酒既尔,乃至根、茎、花、叶、果酒,或咒其酒、或以药酒,饮令心乱痴无所识。由此方便而致命终,或由醉故欲令王贼、怨家而断其命,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是名以酒杀。

  云何机弓杀?若苾刍故心欲杀女、男、半择迦等,便设机弓施以铁箭,或安诸刀等置于路侧,若彼女、男及半择迦从此而过,便截手足或复斩头及余身分。由此方便而致命终者,此苾刍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如机弓既尔,若作蹋发及余机关欲断人命事罪同前。

  摄颂曰:

  若起全半尸,  堕胎并作咒,
  推落及水火,  遣使寒热杀。

  云何起尸杀?若苾刍故心欲杀女、男、半择迦等,便于黑月十四日诣尸林所,觅新死尸乃至蚁子未伤损者,便以黄土揩拭、香水洗尸,以新叠一双遍覆身体,以酥涂足诵咒咒之,于时死尸频申欲起,安在两轮车上,以二铜铃系于颈下,以两刃刀置于手中。其尸即起,便问咒师曰:“汝欲令我杀害谁耶?”咒师报曰:“汝颇识彼某甲女、男、半择迦不?”答言:“我识。”报曰:“汝可往彼断其命根。”若命断者,苾刍得波罗市迦。若于彼家以诸药草而为鬘带,横系门上及置水瓶、或门系牸牛并同色犊子、或系牸羊并同色羊羔、或家有磨药石并有石轴、或门有因陀罗?、或火常不灭、或家安形像、或有佛真身,或转轮王、或转轮王母、或怀轮王胎、或有菩萨、或有菩萨母、或有怀菩萨胎、或将欲诵戒或正诵戒时、或将欲诵《四阿笈摩经》或正诵时,若复大经欲诵正诵,谓《小空、大空经》、《增五、增三经》、《幻网经》、《影胜王迎佛经》、《胜幡经》。若有如是等事守护之时,彼所起尸不能得入者,此苾刍皆得窣吐罗底也;或不善解起尸之法,起尸却来杀其咒师,此苾刍得窣吐罗底也;若咒师苾刍杀彼起尸,亦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云何起半尸事?并同前,于中别者,车但一轮、一铃系颈、刀唯一刃,乃至结罪广如上说。

  云何堕胎杀?苾刍欲杀怀胎母不欲杀子,即便蹂蹋其腹。若母死非胎者,苾刍得波罗市迦;若胎死非母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二俱死,于母得波罗市迦;若二俱不死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欲杀于胎不欲杀母,即便蹂蹋其腹。若胎死非母,苾刍得波罗市迦;若母死非胎,得窣吐罗底也;若二俱死,得波罗市迦;若二俱不死,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云何作咒杀?若苾刍有杀心,起方便欲杀女、男、半择迦,作曼荼罗安置火炉,燃火投木口诵禁咒,作如是念:“若烧木尽,令彼女、男、半择迦命根即断。”若火中木才始烧半彼命断者,此苾刍得窣吐罗底也;若木烧尽彼命终者,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有杀心,起方便欲杀女、男、半择迦,以油麻芥子各一升置于臼中捣之,口诵禁咒作如是念:“若臼中物捣若成末令彼命终。”未末已来彼命终者,此苾刍得窣吐罗底也;若碎成末彼命终者,苾刍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有杀心,起方便以黄牛乳一升置于器中,以指搅乳口诵禁咒,作如是念:“若器中乳尽变成血,即令彼人命根断绝。”若乳未尽成血彼命终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尽成血彼命终者,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欲杀人,起方便以五色线刺僧伽胝,口诵禁咒作如是念:“作此衣了令彼命终。”若衣未了彼命终者,得窣吐罗底也;衣了死者,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欲杀人,起方便以指画地,口诵禁咒作如是念:“画满七数令彼命终。”若未满七彼命终者,得窣吐罗底也;满七死者得彼罗市迦。是名作咒杀。

  云何推堕杀?若苾刍欲杀人,于崖岸危险等处推彼令堕,由此死者得波罗市迦;当时不死、后因此死,亦得波罗市迦;当时不死、后亦不死,得窣吐罗底也。如崖既尔,或于墙树处、或于象马、车舆、床座、头肩、腰背、髀膝、腨足,及余身分而推堕时,由此死者得波罗市迦;若当时不死、后因此死,亦得波罗市迦;若当时不死、后亦不死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推堕杀。

  云何于水杀?若苾刍欲杀人推置水中,因此死者得,波罗市迦;不死者,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水谓河、海、池、井、泉,乃至以水一掬投彼口中令死,是名于水杀。

  云何于火杀?若苾刍欲杀人推置火中,因此而死,苾刍得波罗市迦。广如上说。火谓若烧村、林、城邑,乃至以火炭置彼口中令死,是名火杀。

  云何驱使杀?若苾刍欲杀人,即遣其人向险难处,而致死者,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险难处者,谓贼、怨家、虎豹、师子等处,使人经过令其致死,是名驱使杀。

  云何寒冻杀?若苾刍欲杀人,于极寒时猛风严烈,若昼安置阴中、若夜置于露地令坐湿草,因此而死,苾刍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是名寒冻杀。

  云何炎热杀?若苾刍欲杀人,于极热时身生沸疮,若昼置于露地、若夜安密室中,熏以烟火、覆以席荐及毛緂等,因此而死,苾刍得波罗市迦或窣吐罗底也。广如上说。是名炎热杀。

  摄颂曰:

  浴室及温堂,  迦留不观座,
  施醋有二别,  十七恼令亡,
  兰若老苾刍,  重轻随事识。

  云何浴室事?尔时世尊住旷野林中,是时有一乞食苾刍,于得意居士家时时往诣为说妙法,令彼居士生敬信心,为受三归并五学处。后时复往为说七有事福业,居士白言:“圣者!我欲为僧作有依福业事。”苾刍答曰:“甚善!此事应作。”白言:“圣者!欲何所作?”答言:“僧今现无浴室,宜可为作。”白言:“圣者!我有财物无捡校人。”答言:“我为捡校修营福业。”白言:“甚善!”时彼居士多与财物任其营作,苾刍即为修造。时旷野林中有大节会,诸佣作人皆不来集,时彼苾刍召彼佣人而告之曰:“贤首!汝等今日何故不来?”白言:“圣者!今日诸人为大欢会,缘此不来。”报曰:“贤首!诸有福人可为欢会,汝等客作活命何欢会耶?汝来为作倍与价直。”白言:“圣者!彼有福人常为欢会,我佣力者时复一逢,设令两倍酬我价直亦不能作。”言已便去,时彼居士作如是念:“我今往观所作福业为至几何?”晨旦往观并未营作,到苾刍所礼已,白言:“圣者!何意佣人今日不作?”报言:“居士!彼不肯作。”白言:“何意?”报曰:“彼佣力人作如是语:‘今日世人共为欢会,我不能作。’”居士白言:“圣者!彼客作人有何欢会?岂非圣者不酬价直彼不肯耶?”报言:“居士!我酬一倍仍不肯作。便报我言:‘诸有福人常为欢会,我佣力者时复一逢,设与两倍亦不能作。’”居士言:“圣者!我修此福不为自身不为亲属。善哉圣者!为我助成勿令废阙。”时彼苾刍以事白佛。佛言:“事未了者,令诸苾刍助彼修造。”时诸苾刍依世尊教,即助营造展转掷砖,执不牢固砖遂堕落,打苾刍头因而致死。时诸苾刍心生追悔作如是言:“诸具寿!此乞食者,多事营为强自辛苦,我之所爱同梵行者非分致死。”共生疑念:“岂非缘此我等共犯波罗市迦耶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皆无有犯。然诸苾刍不应展转掷砖,应以手相授。若砖有璺裂告知方授,不尔者得越法罪。”佛言:“应助作业。”时诸苾刍尽日而作,诸婆罗门居士等咸生讥议:“云何苾刍终日作业犹若佣人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不应终日而作,应可半日营其事业。”时诸苾刍于炎夏时午后营作,于寒冬时午前而作,佛言:“不应尔,于寒冬时午后而作,于炎夏时午前而作。”彼诸苾刍临至食时方休作务,泥土污身便行乞食。诸不信者见而讥笑曰:“圣者!仁等作务过佣力人,彼客作者未至食时尚知休息,仁等营为临食方止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准量日时早须休作,若乞食者当整容仪方行乞食,若僧食者亦应豫办赴常食处。”如世尊言:“整理威仪方行乞食及赴食处。”者,诸苾刍不知何者是豫整威仪?佛言:“乃至得洗手足,并洗钵器已来是名豫办。凡诸苾刍若营造时,所有行法我今为说。若捡校人者,知彼诸人晨朝执作宜办小食,若午后时为觅非时浆及涂手足油。若捡校人不依教者得越法罪。”是名浴室事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七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八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断人命学处第三之三

  云何温堂事?

  尔时薄伽梵在旷野林中。苾刍造温堂事同浴室,于中别者,如世尊言:“事未了者,应可令诸苾刍相助营作。”时诸苾刍于温堂处助其营作,共舁材木安置梁栋,匠人在下遥共持举。移木之时苾刍手脱,大木堕落打匠人头,因此致死。时诸苾刍心生追悔,作如是言:“诸具寿!此乞食人多事营为强作辛苦,缘此营作打杀匠人,岂非我等犯波罗市迦耶?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等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辄举力不禁物,必有事缘须移转者,应间着俗人众共扶举,若举、若放相告同时,若苾刍不依教者得越法罪。”如世尊言:“苾刍不应辄移重物力不禁。”者,诸苾刍不知齐何是应举物?佛言:“若俗人一担之重,苾刍应分两人,违者得越法罪。”是谓温堂事。

  云何黑迦留陀夷?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具寿黑迦留陀夷,教化旃荼女人令生敬信,为受三归并五学处。时彼女人顶礼足已请言:“圣者!若有药食资缘阙乏,我皆奉施。”时迦留陀夷不肯为受,告女人曰:“大妹!世尊之教普利为首,我今意欲饶益多人。”女人白言:“圣者!若不见许受我所请,我今欲为圣者敷设妙座,每乞食来常于此坐,食讫而去。”答言:“可尔。”常于日日就彼坐食,食已便去。时迦留陀夷别有因缘须诣他处,便作是念:“我今宜往,报妹令知。”即便诣彼告言:“大妹!我今欲往人间游行,汝自将爱。”白言:“圣者!幸可早归。勿于他处久为留滞令我愁忆。”告已还逝多林将欲行去。尔时世尊欲人间游行,命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可告诸苾刍:‘我欲人间游行。’”乃至广说。时阿难陀告诸苾刍曰:“诸大德!世尊今欲人间游行。若诸大德乐欲行者,应可料理衣服。”时迦留陀夷闻斯语已作如是念:“随佛行者有十八种利益:一、无王怖;二、无贼怖;三、无水怖;四、无火怖;五、无敌国怖;六、无师子虎狼恶兽等怖;七、无关寨怖;八、无津税怖;九、无阙防援怖;十、无人怖;十一、无非人怖;十二、于时时间得见诸天;十三、得闻天声;十四、见大光明;十五、闻授记音;十六、共受妙法;十七、共受饮食;十八、身无病苦。”时迦留陀夷念曰:“随佛多益,我今宜应从佛行化。”即便不去。

  时旃荼舍有别女人诞生一息,是时旃荼告别女曰:“汝可洗浴孩儿,以新白叠严饰其身,置仙人座上,令儿长命。”彼便依教置于座中。时迦留陀夷乞得食已诣旃荼舍,然阿罗汉不豫观察圣智不行,便于旧座放身而坐。时孩儿母忙怖告曰:“圣者!座有孩儿。”彼便急起,儿已命绝,其母见已即便号哭。时迦留陀夷报言:“大妹!汝勿啼哭,汝之孩儿植短命业,如世尊说:‘诸行无常是生灭法。’然我今者理应啼泣,虽得阿罗汉果不善观察。大师世尊!以我为缘,于诸弟子当制学处。”以此因缘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迦留陀夷无犯。然诸苾刍往俗舍中,不善观座不应辄坐,不观而坐得越法罪。”是名迦留陀夷事。

  云何施醋二缘事?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二长者,大富饶财多诸仆使,是时二人共为知友得意相亲。于后渐渐二俱贫悴,二人议曰:“昔日富乐,今时贫苦,何用活为?我今宜可俱共出家。”便于善说法律之中剃除须发修出离行。后于异时一人染患、一相看侍,其病渐羸不能复起,便问病者曰:“具寿!在俗之日曾病苦不?”报言:“曾有。”问曰:“何药对治?”答言:“曾饮盐醋。”“若尔,今者何不饮之?”答言:“我饮。”彼即为觅盐醋与之令饮,饮已便死。时彼苾刍因生追悔:“将非我与不相宜药,令彼命过犯他胜耶?”以此因缘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彼苾刍无犯。然诸苾刍不问医人,不应辄与病人药服;若无医人应问苾刍曾是医者;此若无者应问曾与医人为知识者;此若无者应问曾遭病人;此若无者应问耆旧苾刍。若苾刍不问医人乃至耆旧,辄以自意与病人药,得越法罪。”时诸苾刍共生疑念,俱往白佛言:“世尊!有何因缘,彼病苾刍,醋先是药今服便死?”佛言:“彼昔在家是痰癊病,今是风热。由此缘故,昔药今非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彼摩揭陀影胜王得见谛已,与八万诸天并摩揭陀国婆罗门居士无量百千众俱。时影胜王于王舍城击鼓宣令,普告王城及外来者:“诸人当知,于我国中居住之者不应作贼。若作贼者当远流摈,所失之直我以库物而用酬填。”

  尔时世尊,为胜光王说《少年经》令生信已,时胜光王于憍萨罗国击鼓宣令,普告城邑及四方客曰:“诸人当知,于我国中现居住者不应作贼。若作贼者当断其命,所失之直我以库物而用酬填。”于时摩揭陀及憍萨罗两境之贼,闻斯令已咸悉投彼二国中间随处而住。时二国人皆共闻知,多有贼徒在两界中群聚而住,邀诸商旅劫物杀人。时摩揭陀有诸商人,欲往憍萨罗国,闻此事已遂多觅援人,持诸贿货随路而去,过摩揭国界入憍萨罗境。是时商人告诸人曰:“仁等当知,我闻憍萨罗胜光王雄猛暴烈,我设遭贼能以库物共相酬补,此防援人可放归去。”时防援人告别而返。时诸贼侣于其要路安伺候人,时伺候人见诸防援悉皆去已,报贼徒曰:“援人已去。君等宜行入商旅中夺其财物。”是时诸贼于险林中便破商旅,或断其命或伤支体,或有逃走往至室罗伐城,尘土坌身便诣王所,白言:“大王!我等商人今至王国财物皆失。”王曰:“何意?”白言:“大王!于王国境被贼劫夺。”时胜光王即便敕语毗卢宅迦太子曰:“汝可急往擒彼贼徒并所盗物。”太子既奉敕已,严整四兵象马车步,于险要处寻知贼徒。时彼群贼不觉兵至,于一林中共分财物。于时大子掩其不备,或有当时斩杀,或有逃窜林野,余所擒获得六十人。贼既破已,太子便将六十贼徒并所得物送至王所,致敬已白大王曰:“此是贼徒并所盗物。”王问贼曰:“尔岂不闻我宣教令,若作贼者当断其命,所失之直我以库物而用酬填。”贼言:“并闻。”王曰:“汝若闻者何因作贼夺彼商人?”白言:“大王!若不作贼,贫穷不活。”王曰:“若尔但取其物,何故杀人?”白言:“欲令其怖,是故须杀。”王曰:“若尔,我今有法,令汝恐怖。曾所未见,今日见之。”王性暴虐,敕大臣曰:“今可将此贼徒至彼屠所斩其手足,被贼商客以我库物而用酬填。”大臣奉教将诸贼侣往至尸林斩其手足,所盗之物依数酬与。如世尊说告诸苾刍:“汝等当知,于自他损恼、自他安乐应善观察。何以故?汝诸苾刍!自他损恼、自他安乐,斯等皆是可厌离处。”

  时诸苾刍忆持佛语,为生厌故多往尸林。时有诸苾刍尼亦诣尸林,见诸群贼手足皆断。时有一人亦在尸林,共观群贼作如是语:“若有好心愍斯苦者,可以盐醋与之令饮,于此死已当更受生饮母新乳。”时诸苾刍尼中有一苾刍尼名曰圆满,粗壮愚直,闻此语已便作是念:“我于善说法律之中得为出家,云何我今舍斯福聚?我今宜可求觅盐醋而施与之。”时苾刍尼俱还住处,圆满独诣城中求得盐醋,满一大瓨并瓦瓯六十,持还贼所。时彼诸贼为苦婴缠,饥渴所逼求活无路。见苾刍尼便作是语:“善哉圣者!我为渴逼,愿以瓨水见相救济。”时苾刍尼作求福心,先与瓯已次行盐醋,人皆满器得已便饮,皆悉命终。时苾刍尼暮方还寺,寺门已闭,即便扣唤。寺尼问曰:“扣门者谁?”报言:“我是圆满。”问言:“汝今何故日暮方还?”报言:“姊妹随喜!姊妹随喜!”诸苾刍尼问曰:“汝作何事?为得阿罗汉果?为得不还、一来、预流果耶?或为僧伽造住处耶?或为僧伽求得饮食妙衣服耶?”报言:“姊妹!仁等更无所作,唯求饮食衣服?”苾刍尼问曰:“此皆无者,汝作何事?”圆满报曰:“仁等于尸林处,岂不见彼斩手截足六十人乎?”答言:“我见。”圆满曰:“我为教化多得盐醋,人各饱饮悉已命终,于当生处饮母新乳。”诸苾刍尼闻而告曰:“痴人!以他胜罪填满腹中,而令我等共生随喜。”于时圆满闻已追悔,便作是念:“将非我犯他胜罪耶?”以此因缘告诸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言:“此苾刍尼无犯。若有故心令他死者,得他胜罪。然诸苾刍尼不应于病人处,而与其醋令饮命终。应作是心:‘此之病人由斯药故,令得早差。’者无犯。若苾刍苾刍尼作如是念:‘由此药故当令命终。’若因死者得他胜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具寿大目连,将十七众童子与其出家并授圆具,以邬波离为首。此十七人若有一人为知事者,彼之十六尽皆相助。彼于异时有法事起通夜诵经,是十七人共来捡校。复于别日僧伽有浴室事起,彼亦详来共相借助。复于别日中有一人合知寺事,即于是日庄严寺宇。时知事人专心看守,中有一人作如是念:“我困且眠,彼十六人岂可不能守护?”时十六人各生是念:“我困且眠。”其十六人并皆熟睡。唯有一知事者,通夜捡校不得眠睡,既至天明屏灯树开寺门,扫洒房庭观水净不?瞻日时候敷设床座,窣堵波处烧香普熏,于寺上阁便鸣揵稚。时十六人闻揵稚声方始眠觉,各各从房持钵而出,见彼一人周慞驰走捡校寺事。时十六人共相谓曰:“诸具寿!岂无一人助斯营作?”时有一人作如是语:“我生是念:‘我困且眠,余十六人岂可不能捡校。’”诸人悉皆作如是语,详闻此已共相谓曰:“此之一人于我等处,凡有所作常为先首,我不相助彼定生瞋,我等食竟从乞欢喜。”食已详至其所俱共忏摩,其少年者即便礼足,若老大者手抚其肩,告言:“具寿!汝可容恕。”时彼默然而不应对,有亲友者以指击枥,彼笑而告曰:“施喜!施喜!”诸人各念此好方便,若一、若二,乃至诸人悉共击枥,时彼风气上冲即便命殒。诸人见死悲号大哭。时诸苾刍怪而问之:“何谓汝今共聚啼哭?”彼便报曰:“大德!我曹昔日有十七众,今但十六,宁不悲啼!又我得意同梵行死,有爱别离苦,复有他胜罪。云何得不悲恼?”时诸苾刍闻已而去,彼十六人各在一边怀忧而住。有余苾刍知其同伴击枥致死,见而责曰:“具寿!汝十七众,如烧草火疾燃疾灭,或时戏乐、或复忧愁。”彼为忧火燎心,虽闻此语竟不酬对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彼诸苾刍无杀心故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相击枥,若击枥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,去此不远有一聚落,彼有长者,大富饶财多诸仆使,有净信心意乐贤善。彼为僧伽造一住处,其状高大有妙石门,廊宇周环悉皆严饰,见者欢喜。于此住处请六十苾刍夏安居竟,作随意事已任缘而去。时彼施主见寺空虚令人守护,恐有贼徒盗床褥等。复有六十苾刍人间游行,届斯聚落求觅停处。时有一人报苾刍曰:“圣者!何不住寺?”报言:“贤首!何处有寺?”答曰:“村外林中有好住处。”苾刍便往见守护人。彼遥见已告言:“善来!”即给与房舍、床褥、被枕,及小坐床并三柜木,告言:“圣者!可先滤水,我今暂往白长者知。”告长者曰:“仁今福德倍更增长,有六十客苾刍来至寺所。”长者闻已惊喜交集,报家人曰:“汝等可取酥、蜜、沙糖、石榴、石蜜、蒲萄、胡椒、干姜、荜茇堪作非时浆物持往寺中,有客僧伽来至住处,欲作非时浆令其饱饮。”家人闻已如所处分咸将至寺。时诸苾刍既滤水已,各任威仪随处而住。是时长者便往寺中,遥见苾刍如莲花丛充满寺内,倍益信心深加归向,说伽他曰:

 “若村若林中、  若高若下处,
  众僧居住者,  令生爱乐心。”

  作非时浆调和既讫,自手授与。诸苾刍众饱饮浆已,尔时长者礼众僧足自执香炉,引诸僧众出绕制底,还归住处在上座前长跪而住。上坐为说法要,长者白言:“明日中时唯愿圣众,就我宅中哀受微供。”苾刍许之,礼足而去。彼于明日办诸美膳供养众僧,众僧食已为其咒愿方归住处。复于中后设非时浆,既澡漱已长者手执香炉,于上座前白大众曰:“圣者!此之住处,我不为身亦不为亲属。然本意者但为四方僧伽造立,愿见哀愍于此夏安居。”诸苾刍告长者曰:“世尊法主今现住在室罗伐城,于时时中闻说授记:某甲苾刍证阿罗汉,某甲苾刍成不净观,胜光大王、胜鬘夫人、仙授世主、毗舍佉母及余长者婆罗门等并皆敬信。我等往彼,若法若食皆同受用,我等欲往。”长者白言:“受法义利惟仁所知,衣食资身我愿供给,幸可留心于此停住,四事供养当无阙乏。”上座告言:“诸具寿!如世尊说:‘若其施主有敬信者,应须悲愍增长信心。’我今欲于此住。”既作留意,即便于此内外观察,遂见香花满树美果盈枝,清沼茂林皆可爱乐。上座告曰:“诸具寿!今此住处花果丰盈,若前安居果实未熟,我等宜可作后安居。”既筹议已遂后安居。时彼长者唯造一寺,所有福业皆在其中,于此聚落及余村坊更无别寺,诸人福业亦皆臻凑。时诸苾刍于此安居多获利养,随意事讫于此而住。

  时有迦栗底迦贼,共相议曰:“我等当作何业,于一岁中不假劬劳衣食丰足?”有作是说:“我等宜应偷苾刍物。”余贼报曰:“彼一日中过百门阃,辛苦乞索仅得充躯,彼何所有?”中有一贼谙委苾刍,告诸人曰:“汝等不知彼大有物。所以知有,此造寺长者信心淳善唯造一寺,所有福业皆在其中,于此聚落及余村坊更无别寺,诸人福业亦皆臻凑。时诸苾刍于此安居多获利养,若不信者可共亲观。”诸人报曰:“若尔,汝可先行,我当后去。”报言:“善好。”即便整理衣服,缓步从容口诵伽他,旋行制底便入寺内。

  时门首有莫诃罗苾刍,贼见礼足而问:“圣者!此是谁寺?房宇庄严令人爱乐,愿生天者是其梯蹬。”苾刍报言:“贤首!是某长者之所兴建。”问言:“圣者!此是毗诃罗?为是毗伽多?”苾刍问曰:“何谓毗诃罗?何谓毗伽多?”报曰:“若资具充满是毗诃罗,所须阙乏是毗伽多。”苾刍报言:“贤首!若如是者,此是毗诃罗非毗伽多,于此住处资产丰盈受用具足。”贼便报曰:“圣者!若足饭者不应餐土,若足衣者不着树皮,仁之衣服应有多少?”时莫诃罗禀性愚直,便携贼手共进房中,报言:“汝观架上衣物多少?”问言:“圣者!此是仁物为僧物耶?”报言:“贤首!是我私物。”问言:“圣者!仁是上座、为是法师?”报言:“贤首!我非上座亦非法师,我是求寂,居僧之下。”报曰:“仁所有物我已知之,然于众库有贮积不?”报言:“贤首!我居最下尚什物丰足,何况僧中?”报言:“圣者!大众厨内煮食之物,为用瓦器为铜釜耶?”苾刍即便将示库屋,告言:“于此库中充满铜器。”既知此已贼便欲出,报言:“圣者!向来废仁善品妨我生业,今且辞去后更申礼。”报言:“善。”贼乃礼足而去,诣诸贼所告曰:“我于彼寺亲已观察,财物丰赡如富商客,宜可偷取。”中有一人告诸贼曰:“我曾闻说,有六十人善闲弓矢于此出家,不可造次辄为偷劫,若众集听经方可入寺。”诸人问曰:“不知何日当欲诵经?”其谙委人告诸贼曰:“八日已过月半当诵。”即便屈指数日而住。至十五日,上座自说波罗底木叉,为长净已,令诵经者升师子座,才诵伽他曰:

 “佛在给园中,  能断一切惑,
  诸根皆寂定,  告众如是言:
 ‘我于人天众,  宣示微妙法,
  闻已如说行,  得尽苦边际。’”

  于时贼徒扣门而唤,苾刍问曰:“汝是何人?”报言:“圣者!我是善男子。”时诸苾刍便作是念:“或聚落人来此听法,我为开门。”其门既开贼徒竞入争取财物,苾刍告曰:“汝向报言是善男子,今来入寺便窃我财。”贼便报言:“圣者!我有二名:在外名善男子,入寺名劫贼。”苾刍告曰:“作汝名者非是好人。”偷得物已即便出寺。

  时诸苾刍既遭贼已,共相议曰:“诸具寿!如世尊说:‘凡?乳者不应令尽。’今此长者若见遭贼,出物供寺复与我等定当倾竭。宜往室罗伐城同梵行处求觅衣服。”曰:“我等形露如何涉途?”一人告曰:“昼入草丛,夜当涉路。”不白长者于是便行,渐至室罗伐城。彼诸苾刍初夜后夜,警觉思惟勤修善品,见露形者来至门前慞惶顾望,彼诸苾刍遥问之曰:“汝等露形拔发之辈因何至斯?此是毗诃罗非汝住处。”答言:“具寿!我是苾刍,非露形外道。”复问曰:“岂有如是形相?”苾刍答曰:“被贼偷劫。”问曰:“汝名何等?”答曰:“我名佛护、法护、僧护等。”彼便答曰:“善来,善来!具寿!”即为开门,彼便入寺,或以三衣、或以二裙、或僧脚崎、或漉水罗,或钵腰绦,随其所有皆共周给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凡于夜中未善谙识,不应辄与开门,可问种族名字,若体悉者方为开门。然诵经时应令苾刍而为守护,若知贼至应现惊怖,作叱喝相勿与开门,作如是语:‘将揵稚来!并及椎杵、时轮、僧伽胝、七条、五条、衣袋、搭钩、绦索等物来。’闻是语声贼便惊去。若众首上座所有行法,我今制之。凡欲众集诵经之时,上座应问知事人曰:‘门已闭未?寺内遍看不?差守护人未?请诵经人未?大小行处并扫拭未?’若众上座如前所制,不依行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尔时给孤独园旧住苾刍,告被贼苾刍曰:“诸具寿!我等随有多少衣钵共相分给,犹未周赡。然被贼之处造寺长者信心淳厚,宜应往彼重为相见,必以衣服共相济给。”闻此语已便共筹议:“诸具寿!同梵行者善哉此说,然我等辈前来匆遽不白长者,今可更去告彼令知,或容见济多少衣服。”即便至长者处。长者见已礼而问曰:“圣者!何不相告遂即他行?”苾刍报曰:“长者,如世尊说:‘夫?乳者应留少许。’当时我等作如是念:‘寺今遭贼,长者见已出物供寺复给我等,必致倾竭恐相恼触,故不白知便往室罗伐城,于同梵行处求觅衣服。’”长者白言:“圣者!寺中遭贼,岂我家内亦遭贼耶?善哉圣者!为哀愍我重来相见。”既倍生恭敬,人别各奉十三资具。彼贼闻已还复重来,便于夜中诵经之时扣门而唤。时诸苾刍知是贼至,共相告言:“诸具寿!昔时矫贼今更再来,宜依佛教作大惊咤,莫与开门。”即便高声唱言:“急将揵稚、槌棒、时轮、僧伽胝、七条、五条、衣袋、搭钩、绦索物来。”诸贼闻已便大惊惶奔走而散。时有诸天说伽陀曰:

 “两足牟尼能说教,  令诸弟子恐怖贼;
  口出惊唤善防身,  五百群寇皆奔散。”

  时谙悉苾刍者告贼伴曰:“仁等何故辄自惊?”走贼徒答曰:“汝岂不闻,有六十人出家皆善弓矢,如何我等不奔走耶?然而我辈先不曾闻揵稚棒等,如是器仗必当相杀。”彼便答曰:“此等皆非是实器仗。”诸贼问曰:“此是何物?”报曰:“揵稚木鸣以集僧,棒槌是打揵稚物,时轮用观日影,僧伽胝等及以绦索是衣服所须,袋拟盛贮三衣,搭钩开门之钥。我等不应惊怖,还可共偷。”于时群贼悉皆复寺,彼有贼帅登梯而上。是时寺内有摩诃罗苾刍为守护者,见彼升梯便作是念:“此之顽贼劫我衣钵令使露形,今若纵舍还令我等露形而住,我当与彼现恐怖相。”即便除行取揵稚木打贼头上,贼被木打落梯而死。摩诃罗即便大唤:“有贼!有贼!”时诸苾刍便废听经争升上阁,问言:“贼在何处?”摩诃罗报曰:“于此寺边升梯而上,我示惊怖并已逃奔。”诸人报曰:“令贼逃奔斯为甚善。”天晓开门寻贼上处,便见贼头流血而死。众既见已各怀惊怖,共相告曰:“前非遭贼,今是遭贼。由打杀人遂令我辈犯他胜罪。”时诸苾刍便生追悔,以缘白佛。佛言:“汝等无犯。然诸苾刍不应作如是心打彼身上,其所掷物可在傍边或于背后,欲令恐怖作惊呼声。若苾刍作如是心打彼身者,得越法罪。”

  云何老苾刍?佛在室罗伐给孤独园,于此城中有一长者,于同类族娶女为妻。后诞一男年渐长大,是时长者赀财损失,亲族乖离其妻既亡,便告子曰:“我今衰老,不复能知家中事业,我欲别汝情希出家。”子白父曰:“若如是者,我亦出家。”父报子曰:“斯亦善哉。”遂即父子相随诣给园中,至一苾刍处,即礼足已白言:“圣者!我欲出家。”苾刍问曰:“岂此童子亦愿出家。”答曰:“亦愿。”问无障难俱与出家。佛教常式,老者受利、小者知事,是时父子二人常被驱役。子白父曰:“我被众欺常令作务为无学业,今可共往他方受习经典。”父言:“善哉!与汝同去。”所到之处为其年小,还被驱驰即令知事。子白父曰:“室罗伐城虽令知事,然法主世尊亲在于彼,于时时中闻说授记:某甲苾刍证阿罗汉、某甲苾刍成不净观、胜光大王、胜鬘夫人、仙授世主、毗舍佉母及余长者婆罗门等,并皆敬信。我等至彼若法若食皆同受用,今欲还彼。”便弃余方至室罗伐。欲到住处午时既逼,闻揵稚声便报父曰:“揵稚声促宜应急往。”父老疲困不能速行,其子强推令其进路。子作是念:“推行有益。”复更强推,是时老父面覆于地尘土满口,因即命终。子见父死遂大号哭,置之路左,持其衣钵往逝多林。诸苾刍见告言:“善来摩诃罗子!汝之老父今在何处?”彼便啼哭,苾刍问曰:“具寿!何故啼哭?”报言:“我父已死。”诸苾刍告曰:“具寿!诸行无常是生灭法,汝于善说法律舍家出家,当自裁抑勿生忧苦。”报言:“我推父倒地,因即命终,我当杀父。”苾刍报曰:“如汝所言深合啼哭,一得无间罪,二得波罗市迦,在阿鼻地狱长时受苦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佛言:“彼无有犯。然诸苾刍不应在行路中,有困乏者强推令去。我今为诸行路苾刍制其行法。若道行时见疲极者,当与按摩解劳,为擎衣钵及诸资具,能去者善;若不能去当可先行,至住处已洗钵请叶,观察无虫可为请食。不能来者持食往迎勿令绝食,若在非时送非时浆。道行苾刍如我所制,不依行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时诸苾刍悉皆有疑,俱往白佛言:“世尊!何因缘故彼摩诃罗子,断父命根非无间罪,亦非波罗市迦?”佛言:“汝诸苾刍!此人非但今日杀父无罪,于往昔时已曾杀父不得重罪。汝等应听。于过去世一聚落中有浣衣人,唯有一子年渐长大。时聚落中有大节会,时人多并洗濯衣服。是时父子多得垢衣,父告子曰:‘既洗多衣不能归食,汝可持饭向彼池边。’子于后时持食而去,父既食已告其子曰:‘汝当浣衣,我困且眠。’即便睡着。然父头上无发,多有蚊虫来唼其顶,子浣衣已来至父边,见其头上多有蚊蚋,即便为拂。蚊子贪血打去还来,怒而言曰:‘今我存在,岂使蚊虫饮我父血。’将浣衣棒以打蚊虫,蚊虽散飞父头遂破,因而命绝。于时有天说伽陀曰:

“‘宁与智者为怨恶,  不共愚人结亲友;
  犹如痴子拂蚊虫,  棒打父头因命过。’

  “汝诸苾刍勿生异念,彼时浣衣老人者即莫诃罗是;彼时子者即推父苾刍是。往时虽复杀父非无间罪;今时亦尔,虽断父命非无间罪,不犯波罗市迦。又无犯者,最初未制戒,痴狂心乱痛恼所缠。”故断人命学处了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八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九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妄说自得上人法学处第四

  摄颂曰:

  最初劫比罗,  渔人众五百;
  苾刍住兰若,  自显记相违。

  尔时薄伽梵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。时有五百渔人,于胜慧河边结侣而住。时彼渔人有二大网:一名小足、二名大足。买鱼人少便用小足,买鱼人多即用大足,若大节会即二网俱张。彼于异时广严城中有大节会,买鱼者众二网俱施,分五百人以为二朋,各持一网,施小足者多获鱼鳖鼋鼍之类,岸上委积如大谷聚。时有摩竭大鱼海中眠睡,随潮泛滥遂入胜慧河中,持大足者即便网得。时二百五十人共牵其网,网逼鱼身即便睡觉,曳网并人随流而去,各大惊叫告小足人曰:“我等并网并被鱼牵,仁可俱来共我相济。”彼既闻已俱来共牵,五百诸人与网同去不能持得。时五百人发声大叫,告随近人曰:“诸人当知我五百人及大足网,并被鱼牵随流而下,共来相济。”时近住者,若放牛羊人、采樵苏人、正道活命人、邪道活命人,及余诸人,百千万众俱来牵网。时彼诸人身体伤损其网破裂,极大艰辛方牵上岸。其摩竭鱼有一十八头、三十六眼、或有人头、或有象头、或有马头、骆驼头、驴头、牛头、猕猴头、师子头、虎头、豹头、熊头、罴头、猫头、鹿头、水牛头、猪头、狗头、鱼头,于时四远诸人递相告语:“胜慧河侧五百渔人张大足网,捕得一鱼牵在岸上,其形奇大有十八头、三十六眼。”诸人闻已,时有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众竞集河所,或有情生喜乐往彼观瞻,或有先世善根警悟令去。广严城内外道六师,亦生喜乐共至鱼所,大众云集注目详观,共相告曰:“仁等各并识此头不?”生希有心指撝而住。诸佛常法观察世间,无不见闻无不知者,恒起大悲饶益一切,于救护中最为第一最为雄猛,无有二言依定慧住,显发三明、善修三学、善调三业,度四瀑流、安四神足,于长夜中修四摄行,舍除五盖、远离五支、超越五道,六根具足六度圆满,七财普施、开七觉花,离世八法、示八正路,永断九结、明闲九定,充满十力、名闻十方,诸自在中最为殊胜,得诸无畏降伏魔怨、震大雷音作师子吼,昼夜六时常以佛眼观察世间,谁增?谁减?谁遭苦厄?谁向恶趣?谁陷欲泥?谁堪受化?作何方便拔济令出。无圣财者令得圣财,以智安膳那破无明膜,无善根者令种善根,有善根者令其增长,置人天路安隐无碍趣涅槃城。如有说言:

 “假使大海潮,  或失于期限;
  佛于所化者,  济度不过时。
  如母有一儿,  常护其身命;
  佛于所化者,  愍念过于彼。
  佛于诸有情,  慈念不舍离;
  思济其苦难,  如母牛随犊。”

 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:“此摩竭鱼今遭苦厄,于先佛所已植善根,我因鱼故施大教网化度有情,宜往胜慧河侧。”诸佛常法未入涅槃安住于世,为欲怜愍所化有情,时往㮈洛迦、傍生、饿鬼、人、天诸趣,或往尸林或往河处。今由此事世尊欲往胜慧河边,即便微笑口中出五色光,或时下照或复上升,其光下者至无间狱并余地狱,若受炎热皆得清凉,若处寒冰便获温暖,彼诸有情各得安乐,皆作是念:“我与汝等为从地狱死,生余处耶?”尔时世尊令彼有情生信心已,复现余相,彼见相已皆作是念:“我等不于此死而生余处,然我必由无上大圣威德力故,令我身心现受安乐。”既生敬信能灭诸苦,于人天趣受胜妙身,当为法器见真谛理。其上升者至色究竟天,光中演说苦空无常无我等法,并说二伽他曰:

 “汝当于佛教,  勤求出离道,
  能破生死军,  如象摧草舍。
  于佛法律中,  勇进常修学,
  能舍于生死,  得尽苦边际。”

  时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还至佛所。若佛世尊说过去事光从背入,若说未来事光从胸入,若说地狱事光从足下入,若说傍生事光从足跟入,若说饿鬼事光从足指入,若说人事光从膝入,若说力轮王事光从左手掌入,若说转轮王事光从右手掌入,若说天事光从脐入,若说声闻事光从口入,若说独觉事光从眉间入,若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事光从顶入。是时光明绕佛三匝从脐而入。时具寿阿难陀合掌恭敬而白佛言:“世尊!如来、应、正等觉,熙怡微笑非无因缘。”即说伽他而请佛曰:

 “口出种种妙光明,  流满大千非一相,
  周遍十方诸刹土,  如日光照尽虚空。
  佛是众生最胜因,  能除憍慢及忧戚,
  无缘不启于金口,  微笑当必演希奇。
  安详审谛牟尼尊,  乐欲闻者能为说,
  如师子王发妙吼,  愿为我等决疑心。
  如大海内妙山王,  若无因缘不摇动,
  自在慈悲现微笑,  为渴仰者说因缘。”

  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:“如是,如是。阿难陀!非无因缘,如来、应、正等觉辄现微笑。汝今应可告诸苾刍:‘如来欲往河岸游行。若诸具寿乐欲随从如来去者,当可持衣。’”时具寿阿难陀承佛教已,告诸苾刍曰:“诸具寿!佛今欲往河岸游行,若诸具寿乐随从者当可持衣。”时诸苾刍既奉教已俱来佛所。尔时世尊往胜慧河,自调伏故调伏围绕,自寂静故寂静围绕,解脱解脱围绕,安隐安隐围绕,善顺善顺围绕,阿罗汉阿罗汉围绕,离欲离欲围绕,端严端严围绕,如栴檀林旃檀围绕,犹如象王众象围绕,如师子王师子围绕,如大牛王诸牛围绕,犹如鹅王诸鹅围绕,如妙翅鸟诸鸟围绕,如婆罗门学徒围绕,犹如大医病者围绕,如大将军兵众围绕,如大导师行旅围绕,犹如商主贾客围绕,如大长者人众围绕,如大国王诸臣围绕,如转轮王千子围绕,犹如明月众星围绕,犹如日轮千光围绕,如持国天王乾闼婆众围绕,如增长天王拘畔荼众围绕,如丑目天王龙众围绕,如多闻天王药叉众围绕,如净妙王阿苏罗众围绕,犹如帝释三十三天围绕,如梵天王梵众围绕,犹如大海湛然安静,犹如大云叆叇垂布,犹如象王屏息狂醉,调伏诸根威仪寂静,三十二相而为庄饰,八十种好以自严身,圆光一寻朗逾千日,安步徐进如移宝山,十力四无畏大悲三念住,无量功德皆悉圆满,诸大声闻:尊者阿慎若憍陈如、尊者马胜、尊者婆瑟波、尊者大名、尊者无灭、尊者舍利子、尊者大目连、尊者迦摄波、尊者阿难陀、尊者颉离伐底,如是等诸大声闻,及诸苾刍众共往河侧。

  时诸大众遥见世尊并苾刍众自远而来,诸不信者共相议曰:“诸人当知,我闻沙门瞿答摩断诸喜乐,彼亦爱好来观此鱼。”诸敬信者便作是说:“诸人应知,如佛世尊久除喜乐,岂非今日缘此鱼故,为诸大众降大慈悲,欲说希奇微妙之法。”共说颂曰:

 “牟尼久舍喜乐心,  无信之人生诽谤;
  最胜今来于此处,  必为时众说微言。”

  是时大众见世尊至悉皆惊起,由佛世尊为菩萨时,于师僧父母尊重之处常起恭敬故。尔时世尊入大众中,在苾刍前就座而坐,便告五百渔人曰:“贤首!汝等先身曾作恶业,由此缘故生在卑贱渔捕人中。汝今更复手执刀网,为杀害业而自活命。今于此死,何处受生?”渔人请曰:“我今不知欲何所作?”世尊告曰:“汝今宜可放鱼鳖等水族之类。”彼白佛言:“如世尊教。”即便放舍。尔时世尊以神通力,令鱼鳖等如游于水入胜慧河,唯摩竭鱼独留不去,忆前生事能作人语,共佛酬答。尔时世尊告摩竭鱼曰:“汝是劫比罗不?”答言:“我是劫比罗。”世尊复问:“汝曾作身语意恶行不?”答言:“曾作。”“汝颇知此三种恶行招恶异熟不?”答言:“我知。”“汝知此业自身受不?”答言:“现受。”“谁是汝恶知识?”答言:“我母。”“彼生何处?”答言:“生捺洛迦。”“汝生何趣?”答言:“在傍生中。”“于此死已,当生何处?”答言:“我于此死,生捺洛迦。”时摩竭鱼作是语已即便啼泣。尔时世尊说伽他曰:

 “汝堕傍生趣,  我今无奈何!
  处在无暇中,  啼泣当何益?
  我今悲愍汝,  汝宜发善心,
  厌离傍生身,  当得升天上。”

  时摩竭鱼闻是语已,于世尊所深生敬信。世尊即为说三句法,告言:“贤首!

 “诸行皆无常,  诸法悉无我,
  寂静即涅槃,  是名三法印。”

  是时大会各生希有,共相议曰:“何意此鱼,世尊垂问令忆宿世,复为人语共佛酬答?诸人当知,大圣如来威德尊重,我等庸微不敢咨问。我宜共诣尊者阿难陀处,问其所由如说信受。”时敬信者即便共诣阿难陀所白言:“尊者!何意此鱼善解人言,共佛世尊论宿命事?”时阿难陀报诸人曰:“汝今宜往请问世尊。”诸人答曰:“如来世尊威德严重,我等庸愚不敢轻触。”阿难陀曰:“我亦同汝惧佛威严,今为汝等略问其事。”时具寿阿难陀即从座起往世尊所,礼双足已在一面立,白言:“世尊!此鱼何缘能解人语,共佛世尊论宿命事?”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:“汝今欲闻此摩竭鱼宿世缘不?”时阿难陀白言:“世尊!我等乐闻,今正是时。唯愿为说此鱼宿世所有因缘,我等苾刍及诸大众,得闻法已信受奉持。”

  佛告阿难陀:“汝当谛听,至极作意,善思念之。于过去世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,有佛世尊出现于世,号迦摄波如来、应、正遍知、明行圆满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、薄迦梵,在婆罗痆斯城仙人堕处施鹿林中,与大苾刍众二万人俱。时彼城中王名讫栗枳,时世安乐谷稼丰稔,人民众多畜产滋盛,无有斗诤兵甲休息,亦无病苦及诸贼盗,正法理国为大法王。于其国中有婆罗门童子,言从本国远诣南方,彼有婆罗门,博通众艺善解四明,远近诸方皆来归凑。是时童子便诣其所,到已致敬于一面坐。彼婆罗门曰:‘善来童子!汝从何来?何所求觅?’答言:‘我从中国来,欲于大师足下亲承道业。’师问之曰:‘欲学何书?’答曰:‘学四明论。’报言:‘善哉!应如是学,此是婆罗门所应作事。’是时童子即便受学,凡诸学者至休假日,或往河池沐浴、或往城市观望、或采香薪以充祭祀。是时童子至休假日,与诸学徒共采薪木,便于路中共相问曰:‘君等皆是婆罗门姓,从何处来?’一人报曰:‘我从东方来。’一人曰:‘我从西国来。’一人曰:‘我从北方来。’时彼童子曰:‘我从中国来。’诸人问曰:‘诸余方国我并略闻,中国轨仪未曾见说。’即说颂曰:

“‘智慧出东方,  两舌在西国,
  敬顺生南国,  恶口居北方。’

  “时诸学徒问童子曰:‘汝之中国其事云何?’童子答曰:‘我之中国特胜诸方,甘蔗香稻果实充足,畜产丰饶快乐安隐,人物繁多咸重慈济,聪明福德技艺过人。有弶伽河吉祥清洁,于河两岸其水平流。有十八处仙人住止,各大精苦现得升天。’复问之曰:‘中国之地颇有聪睿辩才善能谈论如我师不?’答曰:‘现今中国有一论师,如师子王自在无碍,我师见之自怀惭耻。’时彼童子赞美中方,诸人既闻悉皆乐往。时诸童子各持薪木至本师舍,安置薪已诣其师处,各白师曰:‘此之童子赞美中方,令我诸人悉皆乐去。’其师报曰:‘方国美妙人皆甚言,但可耳闻无宜即去。’诸徒曰:‘彼童子说现今中国有一论师,如师子王自在无碍,我师若见必怀惭耻。’其师报曰:‘地丰珍宝人多俊乂,我岂自说区宇之内唯我一人更无胜者?’复白师曰:‘若如是者我今乐去,一遍观方国,二洗沐仙河,于大论师伏膺受业,降伏诸论、谈吐激扬、发起名誉、多获财利。’时婆罗门性少缘务爱愍学徒,报诸人曰:‘汝等宜应将我资具,鹿皮疏服、三拒君持并祠祀器,我今与汝,俱去寻师。’彼便受教共往中国。所至城邑兴大论场,诸来论者皆被挫折,坏其车舆怀惭而归;或以灰瓶打其头上,如教射处乌鸟散飞;或有缯盖幢幡远近迎接,咸称弟子随从而行。时婆罗门渐次游行,所过城邑皆为上首,至婆罗痆斯城便自生念:‘我今何故舍其根本而取枝条?凡有聪明解激论者,及余学士咸在王庭,我今宜应自诣王所。’作是念已即便往诣讫栗枳王。既至王所为王咒愿:‘愿王降伏诸怨,长命无病。’作是言已在一面坐,而启王曰:‘大王当知!我于本国颇亦寻师,曾习少多书论文字,欲于王所建立论端,敢共诸人略申激难。’王既闻已命大臣曰:‘今我国中有谈论者,堪与此人共为酬对不?’白言:‘有。’问:‘在何处?’白言:‘在某聚落,有婆罗门名劫比罗设摩,善解四明及余书论,能立己义善破他宗,大智聪明如火腾焰,于众人中而为上首。’王曰:‘可唤将来。’大臣奉教便唤论师。既至王所,咒愿同前,在一面坐。大臣启曰:‘此是所唤解论大师。’王曰:‘善哉大师!颇能对我与婆罗门共相问难不?’答曰:‘我能。’王敕臣曰:‘卿今宜可严饰论场,立、敌两朋善为处置。’大臣奉教严饰,王便整驾亲至论所。王既坐已,大臣启曰:‘大王!欲遣谁作前宗?’王曰:‘婆罗门远自南国,主客之礼请作前宗。’彼婆罗门便立论宗,申说巧词有五百颂,辩捷明利听者罕知。时劫比罗设摩一闻悟会便斥是非:‘此是相违、此是不定、此不成就。’时婆罗门既被破已默然而住。凡论议者,不能酬答即堕负处。时王见胜便大欢喜,问言:‘大师住在何处?’白言:‘大王!在某聚落。’报言:‘大师善为谈论,彼之聚落用赏论功。’即便谢王欢喜而去。既获富盛遂取新妻,未久之间便诞一息。初生之日黄发被头,三七既终广召亲族,欲为儿子建立嘉名。父告亲曰:‘今我此儿欲立何字?’宗亲告曰:‘此是劫比罗设摩,儿又初生之时发作劫比罗色,应与此子名劫比罗。’既为立字抚育滋养,哺以乳酪、间以诸酥,随时服玩胜妙之物,便速长大如莲华出池。既成立已便教习学书印算数,俗务取与皆悉明了,次教婆罗门威仪法式,执灰执土及持瓶器,洗沐之法清净轨仪,瓮声蓬声四明诸论:所谓颉力明论、耶树明论、娑摩明论、阿闼明论,自解祠祀、教他祠祀,自解读诵、教他读诵,施物受财,所有方轨明此六事,成大婆罗门博通众典,显发自宗斥破他论,聪敏智慧如大明炬。

  “后于异时劫比罗设摩,教五百婆罗门子诵婆罗门典。时子劫比罗亦教习学,便白父曰:‘颉利遮字其义云何?’父告之曰:‘汝所问字其义甚深,先师共传卒难解了。’复问父曰:‘岂古大师无义而说,然我忖度少有依希。’其父闻已便即思念:‘世间之人皆欲子胜,今劫比罗道艺胜我,当以五百童子而委付之。’便告子曰:‘汝今道艺胜我,此五百人汝当教诲。’即依父命教五百人。父舍学徒无复余事,随心所乐在处游行。彼于异时往施鹿林所诣一苾刍白言:‘圣者!此之文句其义云何?’苾刍答曰:‘贤首!汝今不应作如是问,若作此问义不周悉,应如是问方得圆满。’时婆罗门既被教诃,便即生念:‘我所致问尚不堪任,况能与之共为敌论。’于苾刍处生敬信心,于时时中请就家食。时婆罗门后便染患,告其子曰:‘日月所临处更无余人与汝等者,我命终后于诸论场汝无疑惧,唯除迦摄波佛声闻弟子。何以故?彼宗宽广甚深难测,世论不能伏、俗智不能知,众一其心不求名利,故汝不应共为论激。’子言:‘甚善。’时婆罗门所患渐增,虽加汤药日就羸困,如有说云:

“‘积聚皆销散,  崇高必堕落,
  合会终别离,  有命咸归死。’

  “时婆罗门即便命终。其子与诸眷属,以五彩缯舆送至尸林,以火焚讫怀忧而住。诸余论师闻彼父死,共相告曰:‘仁等当知,彼善论波罗门今已身死,我等宜往诣讫栗枳王请申论事。’即便共往。既至王所咒愿王已,便启王曰:‘我等曾于师边少学文字,敢欲亲对王所建立论端。’王告臣曰:‘卿今宜往命彼论师。’大臣答曰:‘彼师已死。’王曰:‘由此缘故,如场中鸟雀今并竞来。然彼大师颇有儿息及兄弟耶?’大臣白言:‘有子名劫比罗。’王曰:‘宜可命来。’奉命便唤。既至王所,咒愿王已在一面坐。大臣白王:‘此是大师之子名劫比罗。’王言:‘善来!今有诸方论师远近咸萃,欲于我所兴建论端,汝能共彼相酬对不?’便白王曰:‘敢申论难。’便立论场令其激难,王便整驾亲观得失,即令诸来论人并为宗主,遣劫比罗共为敌论。所有诘问随事穷研,诸立论人咸皆杜口,凡论义不答即堕负处。时王既见无碍辩才,极生希有而叹之曰:‘此儿年在弱岁德冠群英。’欢喜惊嗟特异优赏,令乘大象灌顶称尊,号曰论王,众所瞻仰。其劫比罗母遥生忧念:‘岂我小儿为性轻躁,被夺封邑无面归耶?’作是思惟怀愁而住。时劫比罗既蒙灌顶为大论王,群彦相随共还本宅。其母匆遽而告之曰:‘汝已摧破诸论师不?’便报母曰:‘并已破讫,唯除迦叶波佛声闻弟子。’其母即便回面挥手。时劫比罗即白母曰:‘何意慈尊回面挥手?’母曰:‘汝今知不?所有封邑犹未能安,终被苾刍共相侵夺,汝今宜往折彼沙门。’便白母曰:‘慈父亡日诫以遗言:“日月光临更无余人与汝等者,我命终后于诸论场汝无疑惧,唯除迦摄波佛声闻弟子。何以故?彼宗宽广甚深难测,世论不能伏、俗智不能知,众一其心不求名利,汝勿共论。”’母便报曰:‘汝父在日是沙门奴,岂汝今时还作奴也?宜可即行挫其锋锐。’劫比罗禀性仁孝,无违母言,便往鹿园。于其中路逢一苾刍,即便问言:‘苾刍从何处来?’报言:‘仙人堕处施鹿林来。’问曰:‘仙人堕处有几许苾刍?’答曰:‘强逾二万。’问曰:‘苾刍之众其数已多,所有经典未知多少?’报曰:‘苾刍经典总有三藏。’问曰:‘其一一藏数量如何?’报言:‘一藏颂有十万。’问曰:‘在家俗侣颇得闻不?’报言:‘得闻二藏,谓论及经。毗奈耶教是出家轨式,俗不合闻。’劫比罗便作是念:‘其激论法不许他知。’作斯念已白苾刍曰:‘仁今为我且说少多佛家要义。’苾刍便念:‘此婆罗门是论难者,为称量我而发斯问?为当不解而见请耶?我今试之。’诵伽他曰:

“‘何处流当止?  何处道应行?
  世间苦乐事,  何处当穷尽?’

  “说伽他已,而报之曰:‘婆罗门!汝当为我解斯颂义。’时劫比罗于诸明处周遍思量,尽其慧解莫测其义。云何流止?云何道行?即便四顾勿有余人见闻于我,遂作是念:‘若于此处有证义人,即令我身交被挫折。’便行矫诈报苾刍曰:‘我观此颂宗绪绵长其义深远,汝宜且向婆罗痆斯,我有少缘当行鹿苑,不可仓卒为陈其义,后时重会解亦不难。’既言别已诣鹿林中,见诸苾刍读诵禅思勤求出道,深生敬信即自思念:‘谁复不顾后世情怀惨毒,于斯智者兴觅过心共申狂论?’作是念已遂还本居。母见问曰:‘汝已摧破迦摄波弟子?’即白母曰:‘看母意趣,欲得亡失现居封邑。’母告子曰:‘所说何义?’儿即报曰:‘试往鹿林路逢苾刍。’并悉如前具报于母。母既闻已报曰:‘若如是者,汝今宜可学于佛法。’白言:‘欲学何事?’报曰:‘彼论义法不教俗旅,汝可出家从其受学。’复白母曰:‘宁容胜族于杂类中为小因缘投出家也?’母报之曰:‘待学得已后当归俗,岂于头上生蔓草耶?’

  “其儿禀性仁孝,被母驱逼便欲出家。遂至鹿林到苾刍处告言:‘大德!我欲出家。’时彼苾刍便作是念:‘此婆罗门善能激论,若出家者绍隆佛法。’作是念已,报曰:‘善哉!随汝意乐,荣名富盛皆悉无常,能舍出家斯为最善。’劫比罗曰:‘我于此处人皆识知,可往他乡方为出俗。’苾刍言:‘善。’遂即将往余方,与其出家并受圆具,便教习学三藏俱明,为大法师词辩无滞。若阐诵经法,必升众宝师子之座,吹双䗍振大鼓,王及士庶悉皆云集,闻者欢喜。时劫比罗便自生念:‘我之勤学其功已成,宜往婆罗痆斯迦摄波佛所,亲奉大师承事供养。’既至城已,母闻子来即便寻觅至鹿林中,见子问曰:‘汝已摧伏迦摄波佛沙门弟子耶?’便白母曰:‘我虽解教而未证果,彼诸弟子教证俱明,我复何能辄相摧折?’其母报曰:‘汝必须摧。’被母驱催不能自免,便白母曰:‘若闻庄严宝座击鼓吹螺,大众集时母当来至。’母报言:‘善!时至我来。’

  “后于异时劫比罗次升法座,大众皆集,母闻鼓震惊往鹿林,于高座边默尔而住。是时法师便升高座,初演正法后杂邪言。时诸苾刍闻而告曰:‘具寿!汝莫谤毁佛教。建魔帜、摧法幢,舍此身已当生恶趣。’即无言对便下高座,遂白母曰:‘见此事不?’答言:‘见。’劫比罗曰:‘岂不已言,我但解教,彼教证俱闲,岂我于彼能为挫折?’母曰:‘我当教汝激论方便。汝若更为说法之时,先谈正法后述邪宗。彼诸苾刍作诃谏言,引善恶事不听语者,汝当口陈刀剑出不义言,彼诸沙门畏恶名称即自默然,时俗诸人谓其堕负。’便报母曰:‘是好方便,见升座时母当重来。’报言:‘好。’便于后时同前屈请,吹螺击鼓七众俱集,其母遂来于座后边默然而坐。

  “时劫比罗即升高座准式诵经,初诵正经后陈邪法。时诸苾刍告言:‘具寿!汝勿破正兴邪,乃至当生恶趣。’便忆母言,口出刀剑,报苾刍曰:‘汝口如象口何所识知?若法非法、律非律,汝如马口、如骆驼口、驴口、牛口、猕猴口、师子口、虎口、豹口、熊口罴口、猫口、鹿口、水牛口、猪口、狗口、鱼口、愚人口,汝复宁知法及非法?’时诸苾刍共相告曰:‘此既口陈刀剑,我等宜行。’其不忍者悉皆舍去,其容忍者在座而听,作如是念:‘若陈正法我宜听之,若说邪宗彼当受苦。’时劫比罗于学无学诸圣苾刍,作十八种恶口骂詈便下高座,白其母曰:‘母今喜不?’母告子曰:‘我今大喜,宜可共归。’劫比罗曰:‘我不能归,我于迦摄波佛无上正觉教法之中情所爱尚。’母曰:‘汝岂不闻婆罗门典,父母言教不可辄违。汝今即应共我归舍。’便报母曰:‘我不能去,若我流转于生死中,愿莫重遭如是之母。由恶知识故,令我于学无学圣人之所出粗犷言,缘此恶业必定当来招苦异熟。’是时彼母既唤不得,便于婆罗痆斯街衢巷陌人众之处作如是语:‘诸人当知,迦摄波弟子强夺我儿,仁当助我。’诸人闻已,其敬信者共相安抚;不信之人便生调弄。是时老母耻辱缠怀便欧热血,因即命过生㮈洛迦。劫比罗苾刍由作十八种恶口,骂学无学人及诸苾刍故,命终之后生摩竭鱼中,其形可恶。”

  时诸大众闻佛说已,共相谓曰:“诸人当知,彼劫比罗苾刍,为大法师辩才无碍善能说法,令百千众闻者欢喜。但由恶口生恶道中,我等命终当生何处?”作是思惟怀忧而住。尔时世尊观察大众意乐烦恼根性差别,随其所宜而为说法。既闻法已,有得暖、顶、忍、世间第一法,或得预流、一来、不还果者,或有出家尽诸有漏获阿罗汉,或于声闻菩提,或于独觉菩提,或于无上菩提心生希愿,复令大众于三宝所生极信心。尔时世尊为大利益,广调伏已舍之而去。

  时摩竭大鱼便自生念:“我今不应于世尊所闻三句法而更食耶?”即便断食,傍生之趣火力增强饥渴所逼,于世尊所敬重逾深,即便命过生四大王众天。凡生天者若男若女,即生三念:“我从何死?今于何生?由作何业?”便忆前身:“我于傍生趣死,今生四大王众天,由于佛所生敬信故。”时彼天子便作是念:“我今不应留住经宿方见世尊。”是时天子作是念已即庄严身,具诸璎珞光明殊妙,便以衣角盛妙天花:所谓嗢钵罗花、钵头摩花、拘物头花、分陀利迦花、曼陀罗花,过初夜分来诣佛所,便布天花供养佛已,顶礼双足在一面坐。是彼天子光明赫奕,周遍照耀高阁堂中。尔时世尊随彼天子意乐根性,为其说法令悟谛理。是时天子既闻法已,即于座上得预流果,既见谛已白世尊曰:“大德!由佛世尊令我证得解脱之果,此非父母、人王、天众、沙门、婆罗门、亲友、眷属之所能作。我遇世尊善知识故,于地狱、傍生、饿鬼趣中拔济令出,安置人天胜妙之处,当尽生死得涅槃路,干竭血海、超越骨山,无始积集萨迦耶见以金刚智杵而摧碎之得预流果。我今归依佛法僧宝,唯愿世尊证知,我是邬波索迦,始从今日乃至命存受五学处,不杀生乃至不饮酒。”即于佛前而说颂曰:

 “我由佛力故,  永闭三恶道,
  得生胜妙天,  长归涅槃路。
  我依世尊故,  令得清净眼,
  证见真谛理,  当尽苦海际。
  佛超于人天,  离生老死患,
  有海中难遇,  我逢今得果。
  我以庄严身,  净心礼佛足,
  右绕除怨者,  今往赴天宫。”

  时摩竭鱼天子既称所愿,犹如商主多获财利,亦如农夫多收稼穑,如勇健者降伏怨敌,如重病人除去众疾,时彼天子辞佛而去便往天宫。

  时诸苾刍于初后夜,警觉专心思惟而住,见世尊处有大光明便生疑念。至天晓已白世尊曰:“于昨夜中岂有梵世诸天及天帝释或四天王,或有诸余威德天众来礼世尊耶?”世尊告曰:“诸苾刍!非是梵天及余天众,汝等苾刍岂不见彼摩竭大鱼有十八头,我为彼说三句妙法?”苾刍白佛:“我等皆见。”佛言:“彼于中夜来至我所,我为说法,得见谛已,还诣天宫。”时诸苾刍复白佛言:“此前身摩竭鱼天子,曾作何业得生四天王处?复由何业亲于佛所证四真谛?”世尊告曰:“诸苾刍!彼鱼天子自所作业,增长时熟缘变现前,犹如瀑流不可回转,决定感报无余代受。汝诸苾刍!彼鱼天子凡所自作恶业,不于外界地水火风令其受报,然于自身蕴界处中而受异熟。”即说颂曰:

 “假令经百劫,  所作业不亡;
  因缘会遇时,  果报还自受。

  “汝诸苾刍!有生受业、有后受业。云何生受业?此于前身为摩竭鱼,由于我边起敬信心故,彼业异熟生在四大王众天,是名生受业。云何后受业,即劫比罗于迦摄波佛正等正觉教法之中而为出家,读诵受持为人演说,于蕴界处、十二缘生及处非处悉皆善巧,由彼积集善根业力得生天上,今于我所见四真谛,是名后受业。苾刍当知!若纯黑业得纯黑异熟,若纯白业得纯白异熟,若黑白杂业得杂异熟。是故苾刍!应离纯黑及黑白杂业,当勤修学纯白之业。”时诸苾刍闻佛说已,欢喜信受。

  时彼五百渔人共相告曰:“仁等亲闻彼劫比罗,为大法师善解三藏,辩才无碍化百千人,能令闻者悉生欢喜,但由恶口堕傍生中。我等常为恶业无有慈悲,广杀有情以自活命。我等死后何处受生?我等今时若不生在下贱家者,亦于如来善说法律而为出家,发勇猛心勤求不倦,超度四轭、越四瀑流。”作是语已,各以手支颊怀忧而住。诸佛常法未入涅槃安住于世,为欲怜愍所化有情,昼夜六时常以佛眼观诸世间,广说如上。诸大声闻亦复如是。时具寿舍利子,以声闻慧眼观察世间,便见五百渔人心生厌离怀忧而住,即便往诣五百人所,而告之曰:“贤首!何意汝等以手支颊怀忧而住?”时诸渔人答言:“圣者!我今云何得不愁苦?我等亲闻彼劫比罗,为大法师善解三藏,演说无滞化百千人,能令闻者悉生欢喜,但由恶口堕傍生中。我等常为恶业无有慈悲,广杀有情以自活命,我等死后何处受生?我等今时若不生在下贱家者,亦于如来善说法律而为出家,发勇猛心勤求不倦,超四轭越四流。斯我无分,宁不忧苦?”是时舍利子而告之曰:“贤首!牟尼法主圣教之中,不以家门氏族为胜,但以正行为先。”即说颂曰:

 “如来教法中,  不问于族姓;
  但观过去世,  所作善恶业。

  “若汝等情有希愿,于佛法中欲求出家,并受近圆为苾刍者,汝等宜应往世尊所求请出家,世尊知时满汝所愿。”诸人白言:“圣者!若得如是,我当请佛而求出家。”时舍利子遂将五百善男子,往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白佛言:“世尊!大德此五百善男子深心希愿,于善说法律求欲出家,并受近圆而为苾刍,唯愿世尊为怜愍故,与其出家并受近圆。”尔时世尊告五百人曰:“善来苾刍!可修梵行。”于佛言下须发自落,法衣着身瓶钵在手,威仪具足如百岁苾刍。颂曰:

 “世尊唱善来!  发落衣钵具;
  诸根咸寂定,  随念悉皆成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九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妄说自得上人法学处第四之二

  尔时薄伽梵,与五百渔人出家圆具已,从薜舍离诣竹林聚落北,有升摄波林依之而住。时逢饥馑乞食难得,父母于子尚不相济,况余乞人!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“今时饥馑乞食难得,父子尚不相济,汝等宜应各随亲友得意之处,于薜舍离随近聚落而作安居。我与阿难陀于此林住。”苾刍闻已唯然受教,各随亲友于薜舍离随近聚落而作安居。时彼五百善来苾刍,见斯事已共相告曰:“仁等当知如世尊说:‘今时饥馑乞食难得,父子尚不相济,况余乞人!汝等宜应各随亲友,于薜舍离随近聚落而作安居。我与阿难陀于此林住。’我等于此无有眷属,可得依止作安居事。然于捕渔人村有我眷属,宜往相问,于其村外权为草室而作安居。”时五百苾刍即便往至捕渔村所,问其眷属权为小室村外居停。时诸苾刍共相谓曰:“我等少闻未有学识,若诸亲眷来相请问,我等云何为其说法?”“若彼来时我等宜应更相赞叹,汝诸眷属大获善利,汝聚落中得有如是胜妙僧众于此安居。此苾刍得无常想,于无常苦想、于苦空想、于空无我想、厌离食想、于诸世间无爱乐想、过患想、断除想、离欲想、灭想、死想、不净想、青瘀想、膀胀想、脓流想、虫食想、血涂想、离散想、白骨想、观空想,此苾刍得初静虑、二静虑、三静虑、四静虑,得慈悲喜舍、空无边处、识无边处、无所有处、非想非非想处,此得四果六神通八解脱。”

  后于异时彼诸眷属来相看问,时诸苾刍见眷属来,即便更互共相赞叹:“汝诸眷属大获善利,汝聚落中得有如是胜妙僧众于此安居。此苾刍得无常想,广说乃至得八解脱。”时诸眷属既闻说已,白言:“圣者!仁等证得如是胜果。”答言:“皆得。”时俗诸人闻得果者咸生爱乐,于自父母妻子亲属而不拯济,于诸苾刍各以饮食共相供给。

  尔时世尊未入涅槃安住于世,与诸弟子二时大集:一谓五月十五日欲安居时;二谓八月十五日随意了时。若前安居者受教敕已往诣城邑村坊聚落而作安居,至随意了皆来集会,随所证获皆悉白知,其未证者请求证法。近薜舍离安居苾刍,三月既满作衣已竟,颜色憔悴形容羸瘦,执持衣钵往竹林村。既至村已,时具寿阿难陀遥见诸苾刍,于同梵行者起怜爱心,遥唱善来即前迎接,为持衣钵锡杖君持,并余杂物沙门资具。又问:“具寿!仁等何处安居而得来至?”答言:“我于佛栗氏聚落三月安居,今来至此。”阿难陀曰:“诸仁于彼安居三月之内,乞求饮食不劳苦耶?”答曰:“虽于彼处得安乐住,然乞饮食甚大艰辛。”尔时阿难陀即便报曰:“实尔,具寿!目验衰羸、容貌憔悴,准知饮食定是难求。”时捕渔村五百苾刍既安居了,执持衣钵亦至此村,颜色鲜好容貌肥盛。时阿难陀遥见诸苾刍,于同梵行者起怜爱心,遥唱善来即前迎接,为持衣钵并余杂物。如前具问乃至问言:“于捕渔村饮食易求安乐行不?”苾刍报曰:“我于彼住实得安乐,所求饮食易得不难。”阿难陀报言:“具寿!目验肥充容色光泽,准知饮食定是易求。”时阿难陀即便问曰:“今既时世饥馑饮食难求,父母妻子尚不相济,何故仁等食易得耶?”彼便答曰:“我于眷属自相赞叹云:‘此苾刍得无常想,乃至得八解脱。’”阿难陀问曰:“所陈之事为实?为虚?”答言:“是虚。”问言:“具寿!仁等岂合为少饮食,实无上人法自称得耶?”彼便答曰:“从合不合,我等已作。”时诸苾刍乐少欲者,皆共讥嫌呵责非法:“云何汝等为贪饮食,实无上人法自称得耶?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佛以此缘集苾刍众,知而故问如前广说。佛问胜慧河边诸苾刍曰:“汝诸苾刍实无上人法自言得耶?”彼白佛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尔时世尊种种呵责诸苾刍:“汝非沙门、非随顺行,所不应为,非威仪、非出家者所作。汝诸苾刍!应知世间有三大贼。云何为三?诸苾刍!如有大贼若百众若千众若百千众,便往到彼城邑聚落,穿墙解钥偷盗他物,或时断路伤杀,或时放火烧村,或破王库藏,或劫掠城坊,是名第一大贼住在世间。诸苾刍!如有大贼无百众无千众无百千众,不往城邑聚落穿墙解钥偷盗他物,亦不断路烧村破王库藏等,然取僧祇薪草花果及竹木等,卖已自活或与余人,是名第二大贼住在世间。又诸苾刍!有其大贼无百众无千众无百千众,不往城邑聚落穿墙解钥偷盗他物,乃至不取僧祇草等活命与人,然于自身实未证得上人之法,妄说已有,是名第三大贼住在世间。汝诸苾刍!第一大贼、第二大贼,不名大贼,是名小贼。汝诸苾刍!若实无上人之法自称得者,于人、天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中,是极大贼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实非阿罗汉,  说言我身是;
  于诸人天中,  是名为大贼。”

  尔时世尊种种呵责彼苾刍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为诸弟子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实无知无遍知,自知不得上人法、寂静圣者、殊胜证悟、智见安乐住,而言:‘我知我见。’彼于异时若问、若不问,欲自清净故作如是说:‘诸具寿!我实不知不见,言知言见。’虚诳妄语,得波罗市迦,不应共住。”

  尔时世尊为诸苾刍制学处已,时有众多苾刍在阿兰若住,受粗卧具勤策相应,得少自相寂止方便,世间作意折伏烦恼,欲染瞋恚不复现行。时彼即便更相告言:“具寿!汝今知不?阿兰若中所应得者,我今已得。我生已尽、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、不受后有。我今可舍兰若处住聚落中。”便舍静林就村而住。时彼数数见诸女人,又见净人及诸求寂共为杂住,烦恼还起、欲染瞋恚还复现行。时彼诸人各作是念:“世尊为诸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:若复苾刍实无知无遍知,自知不得上人法、寂静圣者、殊胜证悟、智见安乐住,而言:‘我知我见。’彼于异时若问、若不问,欲自清净故作是说:‘诸具寿!我实不知不见,言知言见。’虚诳妄语者,得波罗市迦,不应共住。”

  时诸苾刍即相告曰:“我等住阿兰若,受粗卧具勤策相应,得少自相寂止方便折伏烦恼,便弃静林来至聚落,既观诸境烦恼现行,如前广说,岂非我等犯他胜耶?我等共诣具寿阿难陀所,以事陈告,如彼所说我当奉行。”即便到彼问具寿阿难陀曰:“具寿!知不?如佛世尊为诸弟子制其学处:若复苾刍乃至波罗市迦不应共住。我等在阿兰若烦恼不起,今来聚落烦恼还生,广说如前。我皆有疑,岂非我等犯波罗市迦耶?当问具寿阿难陀,如彼所说我当奉行。由是事故我等今来,至具寿所详欲咨决,岂非我等犯波罗市迦耶?”尔时具寿阿难陀,闻诸苾刍说是事已,遂将诸人往世尊所,顶礼佛足在一面坐。时具寿阿难陀白佛言:“世尊大德!如是为诸苾刍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:若复苾刍广说乃至得波罗市迦不应共住。此诸苾刍在阿兰若住,受边际卧具勤策相应,得少自相寂止方便,作意折伏烦恼,欲染瞋恚不复现行。时彼即便更相告语:‘具寿!汝今知不?阿兰若中所应得者,我今已得、我生已尽、梵行已立、所作已办、不受后有。我今宜舍兰若住处往聚落中。’即便舍静就村住处。时彼数数见诸女人,又见净人及诸求寂共为杂住,烦恼还起欲染现行。彼诸苾刍各生疑念:‘将非我犯波罗市迦耶?’故来问我,我不敢决。咸来至此。大德世尊!将非彼犯极重罪耶?”世尊告曰:“阿难陀!除增上慢,彼无有犯。”尔时世尊种种方便为爱乐戒者、为尊重戒者随顺劝喻为说法已,告诸苾刍曰:“汝诸苾刍!如是应知,前是创制、此是随开,我今为诸声闻弟子当如是说:若复苾刍实无知无遍知,自知不得上人法,寂静圣者殊胜证悟、智见安乐住,而言:‘我知我见。’彼于异时若问、若不问,欲自清净故作如是说:‘诸具寿!我实不知不见,言知言见。’虚诳妄语,除增上慢,此苾刍亦得波罗市迦,不应共住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言无知者,谓不知色受想行识。

  言无遍知者,谓不遍知色受想行识。

  上人法者,上谓色界在欲界上,无色界在色界上。人谓凡人。法者谓五盖等,能除此盖名之为上。

  寂静者谓是涅槃。

  言圣者谓佛及声闻。

  殊胜证悟者,谓四沙门果:预流、一来、不还、阿罗汉。

  智者谓四智:苦智、集智、灭智、道智,及余诸智。

  见者谓四圣谛见。

  言安乐住者谓四静虑,是修非生。

  言我知者谓知四谛法。

  而言我见者,谓见天、见龙、见药叉、见揭路荼、健达婆、紧那罗、莫呼洛伽、鸠槃荼、羯吒布单那、毕舍遮鬼,我闻天声乃至毕舍遮鬼,我往天处乃至毕舍遮处,彼诸天龙乃至毕舍遮来至我所,我与诸天等常为狎习共作言谈,彼诸天等亦来就我,常为狎习共作言谈,其实未证而言我证,谓得无常想,广说乃至得八解脱。

  彼于异时者,谓是别时。

  若问者,谓被他问。

  若不问者,谓自生悔恨而怀忧恼。

  欲自清净者谓希出罪,作如是语:“具寿!我实不知”者谓意识也,“我实不见”者谓眼识也。

  虚诳妄语者,是异名说。

  除增上慢者谓除增上慢,人实未证得自谓已得,由无诳心故不犯根本。

  此者谓指其人。

  苾刍者谓住苾刍性,广说如上。乃至不应差作十二种人,是故名为不应共住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

  摄颂曰:

  见相阿兰若,  舍中受妙座,
  能知于自相,  方便显其身。

  若苾刍如是乐欲、如是忍可,作如是语:“我见诸天乃至羯吒布单那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;乃至“我见粪扫鬼。”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如是乐欲、如是忍可,作如是语:“我闻诸天乃至羯吒布单那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;乃至粪扫鬼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我诣天处乃至羯吒布单那处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;乃至粪扫鬼处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诸天来至我所,乃至羯吒布单那来至我所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;乃至粪扫鬼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我共诸天常为狎习共作言谈,乃至羯吒布单那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;若云粪扫鬼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诸天来共我常为狎习共作言说,乃至羯吒布单那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;若云粪扫鬼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实不得无常想而言我得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;乃至妄言得俱解脱,皆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多苾刍,若在村坊、或阿兰若处住,多被非人之所娆乱,于中若得预流、一来、不还、阿罗汉果者,非人即不娆乱。我在彼处不被非人之所娆乱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于某舍中受他请食,敷设杂彩胜妙之座,若得四果者,方就其座而受饮食。我亦得彼胜妙座食。”者,是苾刍得波罗市迦。若有众多苾刍,在阿兰若村中住,少于自相而心得定,以世俗道伏除烦恼,欲贪瞋恚而不现行。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我亦在彼阿兰若住,得少自相定,以世俗道伏除烦恼,欲贪瞋恚亦不现行。”者,得波罗市迦。若苾刍妄心欲自显己,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亲见诸天。”不言是我,得窣吐罗底也;如是乃至见羯吒布单那,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;乃至粪扫鬼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闻诸天声。”不言是我,得窣吐罗底也;如是乃至闻羯吒布单那,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;乃至粪扫鬼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苾刍往诣天处。”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;乃至羯吒布单那处,得窣吐罗底也;乃至粪扫鬼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,诸天来就,乃至羯吒布单那。”不言是我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粪扫鬼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常往天处,共诸天言谈议论,乃至羯吒布单那。”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粪扫鬼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,诸天来就言谈议论,乃至羯吒布单那。”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粪扫同前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得无常想,如前广说,乃至得八解脱。”不言是我,是苾刍得窣吐罗底也。如有众多苾刍在阿兰若村住,常被非人之所娆乱,中有苾刍得四果者,不被非人之所娆乱,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在彼村住,不被非人之所娆乱。”不言是我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有众多苾刍,在俗舍中坐胜妙座而受其食,皆获四果。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于彼舍中受胜妙座。”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诸苾刍在阿兰若村住,得少自相定,以世俗道伏除烦恼、欲贪瞋恚亦不现行,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妄心作如是语:“有苾刍在彼村住,得少自相定乃至烦恼皆不现行。”不言是我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

  摄颂曰:

  记战与言违,  旱时天雨少;
  业力男成女,  温泉听象声。

  佛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。时摩揭陀国未生怨王,与广严城诸栗姑毗先有违逆。未生怨王乃严整四兵象马车步,往佛栗氏国欲共斗战。时佛栗氏国人,告广严城栗姑毗曰:“摩揭陀国未生怨王,严整四兵来此欲战。”时彼闻已亦严四兵出城拒逆。兵众出时。具寿大目连执持衣钵,于日初分入广严城欲行乞食。时此城中栗姑毗众,遥见大目连共相谓曰:“君等知不?尊者大目连我比曾闻,是第三圣无有少事而不见知,我等宜应问彼圣者,两国交战谁得胜耶?”即便往问,白言:“圣者!摩揭陀国未生怨王来破我国,今出相御,两阵交战谁当胜耶?”尊者报曰:“汝等得胜。”彼既闻已共相谓曰:“圣者!目连与我等记,战当得胜。”诸人闻已欢喜踊跃,情欺彼敌掩其不备,即与共战遂便大破,军兵瓦解逐北追奔,欲至殑伽河岸,广严城人既得胜已倍生勇锐。时未生怨王便生是念:“此城中人心怀凶猛,今若渡河彼来取我,如网取鱼尽当杀害。”作是念已遍告军众:“咸可并心回兵共战。”众闻王教各作是念:“我等辞国来罚广严,今者不应被破而活。”咸即同心回兵共战,时此城人遂便退败,走入城中闭门自固。其摩揭陀王既得胜已,收军率旅还王舍城。

  于后城中诸栗姑毗,于街衢巷陌共起讥嫌:“彼大目连记我战胜,今我此城总被败丧,何战胜耶?”是时六众苾刍入城乞食,闻彼讥嫌而问之曰:“汝等今者讥嫌何人?”诸人答曰:“讥嫌汝等!”六众报曰:“我等作何罪过令汝讥嫌?”诸人报曰:“圣者!大目连记我战胜,今我此城总被他破,岂战胜耶?”六众答曰:“汝初斗战何国得胜?”诸人报曰:“我等斗战初时得胜。”六众答曰:“汝战得胜即合却回,谁更遣汝逐他军众。汝岂不闻,野干被迫力同猛虎。”彼诸人众闻此语已,自知无理默然不答。于时六众苾刍共相谓曰:“我等且应时机答战胜事,令彼人众不作大嫌。然大目连有所犯罪,我今应诘令其说悔。”是时六众苾刍既还住处,食已诣大目连所,合掌恭敬礼足白言:“我等今者咨诘少事,唯愿慈悲赐垂听许。”目连报曰:“五部之罪任意举之。”六众白言:“尊者与栗姑毗记战得胜,而广严城被他所破,岂是胜耶?持钵乞食可不自供,而更妄语虚记他事,不见实状令众讥嫌,遂令我等所行之处,谤议盈途乞食不得。仁既犯罪应如法悔。”目连报曰:“具寿!我不见罪。”是时六众共相谓曰:“仁等知不?如世尊说:‘若不见罪,应与作不见罪舍置羯磨。’犯云不见?是难容隐。谁是授事人?遣鸣揵椎。”授事问曰:“欲何所为?”答曰:“少欲目连有犯不见,今应与作舍置羯磨。”时授事人便与六众往上座所,时具寿舍利子为众上座。时授事人告上座曰:“须鸣健椎。”上座问曰:“欲作何事?勿令正法致有毁损,为谁作遍住法乃至出罪。”报言:“无如是等事,但为尊者大目连妄记他事,广说如上,不肯见罪。我等依法与作不见罪羯磨。”舍利子言:“具寿!汝等勿作非法,恼乱耆宿有德苾刍。大师世尊具一切智,于一切事得大自在。汝今应往请佛决疑,随佛所教汝当奉行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往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凡战斗时非人先战后次于人,若非人战胜人亦得胜。当尔目连记栗姑毗克得胜,时广严城非人战胜、王舍城非人不如。既至河岸,王城非人得胜、广严城不如。但记初胜,不记于后。若作如是始终问者,目连当时具答其事。汝诸苾刍!大目连无犯。若苾刍作如是心而记事者无犯。若异此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佛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。时诸外道与俗授记,十二年中天旱不雨。具寿大目连执持衣钵,入广严城次行乞食。时城中人问言:“圣者!何时天雨?”目连报曰:“过七日已天当降雨。”诸人闻说过七日已圣记天雨,是时诸人于仓廪内所有谷麦咸种田中,过七日已云腾雷震唯降少雨,才得掩尘即便停息。时诸人等便于市肆街衢之所皆共讥嫌:“诸人知不?宁信外道不信沙门释迦之子,常以袈裟覆体,如桦树皮实无知觉。”时六众苾刍方入乞食,闻此嫌言便问之曰:“仁等嫌谁?”答言:“我嫌汝等!”告曰:“我等何过令汝讥嫌?”诸人报曰:“大目连明言见记,过七日已必当降雨。我等闻已,于仓廪内所有谷麦咸种田中,而天不雨。”六众报曰:“汝等常亲外道,若见彼记云兴电击才少沾洒,即便唱令天时大雨。目连所记天雨尚多地有流水,然彼圣者岂为汝等作如是记,所种苗稼悉皆成熟?”答言:“不尔。”六众报曰:“若如是者彼有何过汝等见讥?”彼即无言默然而住。六众苾刍共相谓曰:“难陀、邬波难陀!我且随时答诸人众,然少欲目连自身犯罪,我等就彼令其说悔。”还入寺中食讫收衣钵已,便往诣彼大目连所白言:“畔睇上座!”目连答言:“无病。”彼复重言:“上座愿见容许,我欲诘罪。”答曰:“五部罪中随意当诘。”白言:“上座知不?外道所记十二年中天旱无雨,仁记七日已后天当降雨。上座应可褰衣勿令泥污,持钵乞食岂不充身,何故虚心妄记他事,遂令我等所行之处,谤毁盈途乞食不得?仁既犯罪应如法悔。”目连报曰:“具寿!我不见罪。”是时六众共相谓曰:“仁等知不?如世尊说:‘若不见罪,应与作不见罪舍置羯磨。’谁是授事人?遣鸣揵椎。”广说乃至舍利子为上座,令往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有五因缘天不降雨,而星历人不善了知记言天雨。云何为五?苾刍当知!若见云兴电击雷震风惊,时星历人记言天雨,然此大地有其火界,上腾虚空令雨干燥,此是第一不雨因缘。复次苾刍!若见云起风惊,时星历人记言天雨,然于虚空有大风起,便吹此雨于杖林内或羯陵伽兰、若林中,令雨偏注,此是第二不雨因缘。复次苾刍!若见云起风惊,时星历人记言天雨,然于此时行雨天神纵逸而住,于时时间不注甘雨,此是第三不雨因缘。复次苾刍!乃至星历人记言天雨,由诸有情爱乐恶法,非分起贪住于邪见,缘此事故于时时中天不降雨,此是第四不雨因缘。复次苾刍!乃至星历人记言天雨,然罗怙罗阿修罗王从大海出,便以两手捧其雨水弃大海中,此是第五不雨因缘,而星历人不知记言天雨。苾刍当知!目连记雨之时,罗怙罗阿修罗王以手捧雨弃大海中,然非无雨。岂彼当时问言稼穑皆成熟不?尔时目连即依事答。苾刍当知!大目连无犯。若异此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世尊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。时有无衣外道门徒于此城住,其妇怀妊。是时具寿大目连入城乞食,次至外道门徒家,时彼家主既见尊者便作是念:“此大目连众所共闻,是第三圣无不知见,我今应问我妇怀妊为男?为女?”作是念已问目连曰:“圣者!我妇怀妊为女?为男?”尊者报曰:“贤首!腹内是男。”凡诸世人闻富盛时悉皆欢喜,即便庆跃,以好上妙香美饮食,盛满钵中授与尊者,复便请曰:“余日更来。”报言:“无病。”辞之而去。近此外道门徒之舍有露形人,为物师首,见大目连持满钵去,即便念曰:“我唯有一施食之家,还被沙门释迦之子教化侵夺,此非好事。我今宜往到长者边问其所以,共彼沙门作何筹议?”即便疾疾往至其家,问言:“长者!沙门目连来至家不?”长者报言:“来至。”告曰:“仁何所问?”报言:“我问:‘妇今怀妊为男?为女?’报言:‘是男。’”时露形者善明卜筮,卜知是女,即便回面翻掌而笑。长者见已进而问曰:“何意回面翻掌而笑?”报言:“我观是女,不见有男。”时彼长者面现瞋相额起三峰,而告之曰:“汝拔发露形何所知见?岂大目连智不及汝。圣者授记必定诞男,汝之浅识强云生女。”彼见骂已还更算之,克定是女,即便作色告长者曰:“假令沙门瞿答摩记云是男,此不是男,必定生女。”彼既月满便生于女。时彼长者及诸家眷,咸起讥嫌广兴谤议,宁彼外道记事不虚,不同沙门言皆是妄,目连记男反更生女。是时流言嚣遍城郭,时诸人等便于市肆街衢之所咸共讥嫌:“诸人知不?宁亲外道,不信沙门释迦之子。”时六众苾刍方入乞食,闻此嫌言便告彼曰:“仁等嫌谁?”答言:“我嫌汝等。”报云:“我有何过令汝讥嫌?”诸人报曰:“圣者!目连记外道妇当生于男,今遂生女。”六众闻已告诸人曰:“世间诸人咸皆漂没无智之海,唯佛世尊于授记事出言无妄,余所说者容有参差。然人之所生非男即女,岂复生狗及猕猴耶?”诸人闻已默然不答。是时六众难陀、邬波难陀共相告曰:“我且随时答诸人众,然少欲目连自犯其罪。”广说如前,乃至报曰:“五部罪中随意当诘。”白言:“上座应知,岂不自忆记彼外道门徒,怀妊之妇生必是男。今既生男可相庆贺,沙糖石蜜恣意餐啖。然持钵乞食可不济饥,更以虚心妄记他事,遂令我等乞食不得。仁既犯罪应如法悔。”目连报曰:“具寿!我不见罪。”是时六众唤授事人,鸣揵稚集众僧,广说如前。乃至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有其四处不可思量。若强思者,心则迷乱或令发狂。云何为四?一、思量神我;二、思量世间;三、思量有情业异熟;四、思量诸佛境界。然大目连授记之时其实是男,彼于后时由业异熟转之为女。若彼长者问大目连:‘我妇产时为男?为女?’时大目连记言:‘是女。’汝诸苾刍!目连当时据现事记,故无有犯。”

  佛在王舍城羯兰铎迦池竹林园中。于此城内有一长者,闻有说言:“若不预告设僧饮食者,彼即忽然财食交报所求增长。”时彼长者即作是念:“欲觅钱财此好方便,我今宜可不预告知忽设僧食。”即往市肆多买净肉,于大镬内加以酥油作好美粥,既备办已往至城门,告守门人曰:“汝今当知!若见苾刍乞饮食者令诣我家。”答言:“善哉!我当遣去。”彼见苾刍欲行乞食,报言:“圣者!某甲长者,今日中前施乞者食。”时乞食者既闻告已,皆悉往彼长者宅中。时彼长者各以美粥满钵授与苾刍,苾刍受已并还本处随情饱食。于时天气阴凝寒风惨烈,诸苾刍共相谓曰:“钵腻难洗,我等宜应诣温泉所暖水洗之。”即往泉边各洗其钵。有一少年苾刍便作是念:“此之温水从何处来?”去斯不远邬波难陀亦自洗钵,时少年者便到其所,致敬问曰:“大德邬波难陀!此之温水从何处来?”时大目连亦在温泉洗钵,邬波难陀教少年曰:“汝今可往问少欲者。”时彼少年至目连所,齐整威仪倍加恭敬,问言:“大德!此之温水从何处来?”报言:“具寿!从无热恼大池处来。”邬波难陀适闻此说,白言:“上座!勿害正经、勿亏法眼,我虽未证岂无阿笈摩耶?如佛所说:‘无热大池所有诸水具八功德,所谓冷美、轻软、清净、香洁、饮不损喉、入腹无患。’如所记言便违初德。然而持钵乞食不济身饥,以虚诳心妄记他事。”广说乃至往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温泉水实从无热池而来至此。”苾刍白佛言:“若其此水从彼来者,何意今热?”世尊告曰:“汝等应知!彼池水经游五百热捺落迦方至于此,由斯缘故遂变成热。若问目连何因热者,彼便具答不冷因缘。汝诸苾刍!然彼目连作如是想说时无犯。”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是时具寿大目连告诸苾刍曰:“具寿!我入无所有定,闻曼陀罗池水之岸有诸象王吼叫之声。”邬波难陀于众中坐,闻此说已作如是言:“上座!勿亏正理、勿害法眼,我虽未证岂无圣教。如世尊说:‘若入无所有定者,必当远离色声诸境。’如何入定而得闻声?所授记者必无是处。”广说如前。六众诘罪鸣稚集众,与大目连作舍置羯磨。时舍利子令往白佛,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如大目连所言无妄,虽复现入无所有处定,诸色声想悉皆远离。然大目连获得静虑解脱胜妙等持,速出速入,虽是出定谓在定中,便以其事告诸苾刍:‘我在定中闻象吼叫。’汝诸苾刍!此大目连以实想说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、或痴狂心乱痛恼所缠。”妄说上人法学处了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一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十三僧伽伐尸沙法

  摄颂曰:

  泄触鄙供媒,  小房大寺谤,
  片似破僧事,  随从污慢语。

  故泄精学处第一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具寿邬陀夷常所作事,若在聚落村坊寺内止住之处,晨朝早起洒扫庭宇,以新牛粪而涂拭之,方向房外净洗手足嚼齿木已,于日初分执持衣钵,入聚落中、或村坊内次行乞食,然不善护身根不住正念。既得食已逐还本处,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,便入房中以自消息。若彼欲意现在前时,即手执生支泄精取乐。时有众多苾刍,看行房舍遂至邬陀夷所住之处,共相慰问在一面坐。时诸苾刍问邬陀夷曰:“具寿!堪忍众事,无诸病恼安乐行不?不以乞食为劳苦也。”即报诸苾刍曰:“我今堪忍众事无有病恼,乞食易得安乐而住。”诸人问曰:“何意具寿堪忍众事,得无忧恼安乐而住耶?”邬陀夷曰:“具寿知不?我之常业若在聚落村坊寺内止住之处,于晨朝早起洒扫庭宇,广说如前。乃至手执生支泄精取乐,由此因缘得除热恼安乐而住,不以乞食为苦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不喜不嫌舍之而去,往世尊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具以上事白佛。佛以此缘观二事故集苾刍众。云何为二?一者欲令我诸声闻弟子,知所作事是非法故。二者由此为缘,我欲为诸声闻制学处故。诸佛常法知而故问,乃至广说尔时世尊知时而问邬陀夷曰:“汝实作如是不端严事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以种种呵责言:“汝所为非沙门,非随顺法、非清净行,非出家人之所应作。云何痴人于我善说法律之中而为出家,闻说离贪、瞋、痴心慧解脱微妙之法,而汝作斯不善之事?痴人!宁以手执可畏黑蛇,不以染心自捉生支故泄不净。云何汝痴人以其两手,受彼信心婆罗门诸长者等所施饮食?云何以手作此非法将为安乐?”世尊作此种种呵责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广说如前,为诸声闻弟子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当如是说:若复苾刍故泄精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尔时世尊为诸苾刍制学处已,时有诸苾刍于睡梦中泄精,各生追悔心不安乐,共相谓曰:“仁今知不?世尊为诸苾刍于毗奈耶制其学处:若苾刍以故心泄精者,得僧伽伐尸沙。我等睡时梦中泄精,于时有泄精想,岂非我等犯僧伽伐尸沙耶?宜应共诣具寿阿难陀所具陈其事,如彼所说我当奉持。”时诸苾刍即便共诣阿难陀所,到已白言:“具寿阿难陀知不?如佛世尊为诸声闻于毗奈耶制其学处:若复苾刍故泄精者,僧伽伐尸沙。我等于睡梦中泄精,皆有想心,咸生追悔:‘岂非我等犯僧伽伐尸沙耶?’由此故来请问大德!如所陈说我当持之。”时阿难陀闻此语已,将诸苾刍诣世尊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阿难陀白佛言:“世尊大德为诸苾刍制其学处:若复苾刍故泄精,得僧伽伐尸沙。此诸苾刍于睡梦中泄精,皆有想心。彼诸具寿咸生追悔:‘将非我犯僧残罪耶?’不知诸苾刍为犯不犯?”世尊告阿难陀曰:“彼诸苾刍想心缘虑,我不云无,然在梦中非是实事,应除梦中。”尔时世尊赞能持戒者、赞敬重戒者,为诸苾刍说随顺法,令于善品得增长已,告诸苾刍曰:“前是创制、今是随开,是故我今为诸苾刍于毗奈耶重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故心泄精,除梦中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故心者,谓故作意。

  泄者,谓精正流泄移其本处。

  精有五种:谓青、黄、赤、厚、薄。此中青者,谓是轮王及轮王长子,受灌顶法其精俱青。所余诸子其色皆黄。轮印大臣其色皆赤。已长成人其精厚,未长成人其精薄。若人被女欲所伤、若檐重物、或涉长途、或身根损坏,如斯等类容有五精。

  除梦中者,若在梦中无犯。

  僧伽者,若犯此罪,应依僧伽而行其法,及依僧伽而得出罪,不依别人。

  言伐尸沙者,是余残义。若苾刍于四波罗市迦法中,随犯其一无有余残,不得共住。此十三法,苾刍虽犯而有余残,是可治故,名曰僧残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有五事别:一、为乐故;二、为咒故;三、为种子故;四、为药故;五、为自试故。云何为乐?若苾刍为泄精乐故,于内色处有染欲心,起方便发动生支而泄精受乐者,得僧伽伐尸沙。虽加方便,若精不泄,得窣吐罗底也。如是若为摇动生支乐故而故泄精,或为摩触捉搦乐故而故泄精,或为出生支头乐故而故泄精,得罪轻重广如上说。如为乐既尔,若为咒、为求种子、为药、或为试力而泄精者,得罪轻重如上。若苾刍为乐故欲出青精,于内色处有染欲心,起方便而泄其精,或求黄、赤、厚、薄等,得罪如上。内色既尔,外色亦然。摄颂曰:

  若舞及于空,  精动身中泄,
  揩摩出时乐,  染意量生支,
  或时染心视,  或逆流顺流,
  及逆风顺风,  应知罪轻重。

  若苾刍因作舞时泄精者,得吐罗罪;若精不泄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故于空中摇胯而泄精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精不泄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精战动时,遂便摄意而精泄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泄者,得恶作罪。若精已泄尚在身中,而加方便使精泄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泄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受他揩身因而精泄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有染心而不泄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量生支作心受乐,因而精泄者,得窣吐罗底也;若不泄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以染心观视生支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以染欲心,以己生支逆流而持,得窣吐罗底也;若顺流而持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以染欲心,以己生支逆风而持,得窣吐罗底也;若顺风持,得恶作罪。无犯者,若走、若跳戏、若浮、若趒坑堑栏楯,若行触脾、触衣,若入浴室、若忆故二,若见可爱之色、或搔疥痒,无受乐心而精流泄,斯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、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触女学处第二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共相告曰:“我等每于晨朝恒令一人在逝多林门,若有婆罗门长者居士来往经过,为说法要,有论议者我当折伏,令名称远闻众所钦仰。”此六众苾刍,于六大城所有氏族种类,及诸工巧名讳差别,无处不知、无人不识。时具寿邬陀夷,于晨朝时嚼齿木,披僧伽胝礼窣睹波已,于逝多门外经行游适。此城常法,若婆罗门居士、居士妇,共出都城往芳林内,周遍游观持诸花果,入逝多林礼世尊足并诸大德。时有众多居士、居士妇至逝多林,邬陀夷见已作如是言:“善来姊妹!犹如初月时一现耳。”诸女答曰:“大德!如世尊说:‘若人居在八无暇中,于清净行无容修习。’我之女身多诸障难,镇营家业复是第九无容暇事。”时邬陀夷闻是语已,报诸女曰:“汝岂不闻:

“‘昔有娑竭王,  广营众事业;
  所作事未毕,  其命已终亡。’
  汝等营家业,  其事无竟时;
  死是人共嫌,  宁知忽来至。”

  诸女闻已答言:“大德!我缘此故来入寺中,礼世尊足并诸上座大德苾刍。”邬陀夷曰:“善来姊妹!如世尊说:‘以不坚身而求坚法。’汝等来入寺中随喜礼拜实为善事,汝等于此寺中颇请苾刍为引导人,指授房舍及塔庙不?”诸女报曰:“大德!岂我手执明炬而更求灯烛,今舍大德别请余人为引导耶?”时邬陀夷便作是念:“若我为其指授房舍废修善品,若不指授交有所阙,入城乞食谁当见与?虽废正修宜应指授。”便洗手足即执香华引导而进,说伽他曰:

 “若人以真金,  日施百千两;
  不如暂入寺,  诚心一礼塔。

  “姊妹!此是如来所居香殿,然佛世尊昼夜六时,常以佛眼观察世间,谁增?谁减?谁遭苦厄?谁向恶道陷没欲泥?谁堪受化?作何方便拔济令出,无圣财者令得圣财,以智安膳那破无明膜。无善根者令种善根,有善根者令其增长,安人天路、能尽苦际、趣涅槃城。”时邬陀夷说伽他曰:

 “假使大海潮,  或失于期限;
  佛于所化者,  济度不过时。
  如母有一儿,  常护其身命;
  佛于所化者,  愍念过于彼。
  佛以大悲心,  遍于生死内,
  常随所化者,  如母牛怜犊。

  “然佛世尊、应、正等觉,具足十力、四无所畏,作师子吼觉悟群迷。汝应至心礼敬尊足。”

  次至余房,而告之曰:“此是上座阿若憍陈如所住之房。诸妹!然此世间盲冥无识,既罕将导长夜轮回。尔时世尊初成正觉,以妙智药为开法眼,三转法轮令其启悟,于大师众弟子之中最为上首。耆年宿德善修梵行,受持法衣此为初首。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

  次至尊者大迦叶波所住之房,告言:“诸妹!此是大婆罗门胜妙之族,舍九百九十九具犁牛,二百余硕碎金大麦,六十亿金钱,有十八封邑仆使佣人,有十六聚落兴易商估,妻名迦毕梨,身如金色,仪容美丽无与等者,如此众事并皆弃舍如捐洟唾,于后夜时舍百千上服着粗㲲僧伽胝,归佛出家住于林薮。假使狂象举目视之便舍狂醉,少欲知足修杜多行,于大师众弟子之中,威德尊重最为第一,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

  次至尊者舍利子所住之房,告言:“诸妹!此是贵族婆罗门子,舍俗出家年始十六,帝释声明经心悟解,诸外论者并皆摧伏,如世尊说:

“‘一切世间智,  唯除于如来;
  不及身子智,  十六分之一。
  一切人天智,  皆如舍利子;
  不及如来智,  十六分之一。’

  “于大师众弟子之中有大智慧,具足辩才最为第一,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

  次至尊者大目乾连所住之房,告言:“诸妹!此是辅国大臣婆罗门子,舍贵胜位而为出家有大神力,能以足指动帝释宫,于大师众弟子之中有大威德,具大神通最为第一,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

  次至尊者阿尼卢陀所住之房,告言:“诸妹!此是佛堂弟,亦舍贵位随佛出家有大势力,曾有商主于大海中遭遇厄难,称其名字船得安隐,不损珍财还到故居,于大师众弟子之中,得净天眼最为第一,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次至尊者阿难陀所住之房,告言:“诸妹!此是佛堂弟,舍位出家,于世尊所亲奉供侍。虽经长夜无劳倦心,大智聪明圣所称叹,如来所说一切经典,闻悉能受如瓶泻水置之异器,于大师众弟子之中,多闻总持最为第一,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

  次至尊者难陀所住之房,告言:“诸妹!此是佛亲弟,舍俗出家,若不出家为力轮王,于大师众弟子之中,善护诸根能防外境最为第一,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

  次至具寿罗怙罗所住之房,告言:“诸妹!此是佛之子,舍俗出家,若不出家当为转轮王,于大师众弟子之中,爱重学处奉持无失最为第一,汝应至心礼敬其足。”

  次至难陀、邬波难陀、阿说迦补捺、婆素迦兰陀所住之房:“此是我房汝当观礼。”既观看已命之令坐。其邬陀夷是淫染行,于其房中莹饰庄严壁皆彩画,以㲲绵褥安在卧床,诸妙箱箧用贮资具,于机案上着香水瓶并诸杓器。时邬陀夷告诸女曰:“姊妹!为先餐小食?为饮蜜浆?”诸女报曰:“大德!岂有河水而逆流耶?理应我等先有供养,宁容反受大德施耶?善哉圣者!我有所须幸当见施。”即便问曰:“尔何所须?”诸女报曰:“未曾闻法、愿为我说。”邬陀夷曰:“善哉姊妹!如世尊说:‘于诸世间有其六事,希有难遇。云何为六?一、诸佛出世难可逢遇;二、如来所说微妙法律难可得闻;三、人身难得;四、中国难生;五、诸根难具;六、信心难发。’姊妹!此是难事汝已得之。当起信心,如亲对佛坐听法要,我当为说。”是时诸女即便礼敬邬陀夷足,在一面坐专心听法。时邬陀夷即为说法,随所说法便生染心,犹如咒师不善咒术咒鬼病者,随所咒时被鬼所打;其邬陀夷亦复如是,随所说法被染触心,染心既生从坐而起,即便以手摩触女身。时诸女中有相爱者,染言调戏身手相触。若不爱者即出房外,徐步檐廊共生嫌贱作讥议言:“谁知水内更出火光,于归依处反生恐怖。我等昔日谓此僧房安隐涅槃离恼无碍,然更于此有诸灾患恐怖忧恼。”彼讥嫌时苾刍闻已,问言:“姊妹!汝嫌骂谁?”答言:“我骂仁等。”报言:“我作何事令汝生嫌?”答言:“我等昔来虽遭贼处及猖狂人,不闻鄙语如邬陀夷所说,我之身体虽被夫主时有摩触,未如邬陀夷强见?逼。若我父母兄弟姊妹夫主闻者,乃至不听我等望逝多林,况入园中而申礼敬。”诸苾刍报曰:“姊妹!彼苾刍具持禁戒,是大臣子而性多爱欲,作此方便用畅染心。”女人答言:“圣者!如牛角虽利,岂可反破自腹耶?设有染心宁得自亏梵行。”诸苾刍曰:“姊妹且住!我当遮止。”答言:“圣者!若为遮止深是善哉。若不遮者,我等终不以足重来游践逝多园林。”苾刍报曰:“我共遮止,不使更然。”时诸女人共嫌而去。

  时具寿邬陀夷便行笑出房,诸苾刍见而问曰:“大德邬陀夷!所为鄙媟污辱沙门,何意恣情更为欢笑?”邬陀夷报曰:“我作何事?我岂饮酒、啖葱蒜耶?”诸苾刍曰:“粗重之事汝尚为之,饮酒啖蒜何疑不作!”报曰:“我作何事?”诸苾刍曰:“此婆罗门居士妇女讥骂而去,岂非过耶?”报曰:“汝等但解执持黑钵巡家乞求,悭嫉缠心日见增甚,乃至不能为他说四句法,见他演说更起嫉嫌。”诸苾刍曰:“我观具寿虽数为说,曾无一人能见谛者。”报曰:“且令根熟,渐入谛门。”诸苾刍有少欲者,皆共讥嫌而呵责曰:“云何苾刍所作非理,应怀耻愧,翻起贡高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因此集诸苾刍,知而故问:“汝邬陀夷实作如是鄙恶事耶?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佛言:“汝所为非,非沙门、非随顺、不清净,所不应为。”尔时世尊种种呵责已,告诸苾刍:“我观十利乃至我今为诸声闻弟子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以染缠心与女人身相触,若捉手、若捉臂、若捉发、若触一一身分,作受乐心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或复余类。

  以染缠心者,有是染心而非缠心、有是缠非染、或俱有俱无。云何染而非缠?谓有染心非极染心现在前时。云何缠而非染?谓心缘外境有所系着未起染心。云何染缠俱心?谓有染心极染心,贪求前境心有系着。云何染缠俱非?谓除前相。

  女人者,若妇、若童女堪行欲事。

  身相触者,谓以身就身作摩触事。

  捉手者,谓腕已前。

  捉臂者,谓腕已后。

  捉发者,谓是头发及相系緵带。

  一一身分者,谓诸支节。

  作受乐心者,情受欲乐。

  僧伽伐尸沙者,广说如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有其九事。云何为九?谓触、极触、凭、捉、牵、曳、上、下、遍抱。

  云何为触?若苾刍以染缠心,共堪行淫女人故触彼头,无有衣隔,得僧伽伐尸沙;有衣隔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如头既尔,若触肩、背、脐、?乃至足指,有衣无衣皆如上说。如触既尔,极触、凭、捉亦复如是。

  云何为牵?若苾刍以染缠心捉堪行淫女,从远牵至近、从近推令远,得罪同前。

  云何为曳?谓苾刍捉女人,从右畔曳向左边、或从左边曳向右畔、或从足至头、或从头向足。

  云何为上?谓捉女人,从地举上过于足指,若无衣隔得根本罪;若有衣隔得方便罪。足指既尔,若过胫、膝及余身分乃至于顶。若举上床座、若象马车舆、或上楼阁,若苾刍有染缠心,而受触乐作快意想,随以身分触着之时,若无衣隔得根本罪;若有衣隔得方便罪,是名举上。

  云何为下?若苾刍捉堪行淫女,从楼阁上擎令向下、或至象马车乘床座之上、擎下乃至足指着地,得罪同前,是名为下。

  云何遍抱?若苾刍于堪行淫女人,以手捉搦其项乃至足指,随触身分得罪同前。凡触女身,若是堪行淫者,无衣隔时得根本罪;有衣得方便罪。若不堪者,无衣得粗罪;有衣得恶作。若苾刍以染缠心,触男黄门堪行淫者,无衣粗罪;有衣恶作。若无堪者,有衣无衣俱得恶作。若触傍生,堪与无堪并得恶作。若无染心,触母女姊妹并皆无犯。若见女人被水所漂、或时自缢、或啖毒药等,为救济时触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、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说鄙恶语学处第三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邬陀夷苾刍缘起同前。乃至随所说法被染触心,染心既生便对女人说粗恶语,谓是鄙恶淫欲相应,犹如夫妻论说俗事。时诸女中有相爱者,鄙言调戏身相抚拍。若不爱者便出房外作讥嫌言:“谁知水内更出火光,于归依处反生恐怖。”广说如前。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以染缠心,共女人作鄙恶不轨淫欲相应语,如夫妻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或复余类。

  以染缠心者,有其四句,广说如前。

  言女人者,谓妇及童女,于善恶言能解其义。

  鄙恶语者,有其二种:一是波罗市迦因起、二是僧伽伐尸沙因起。云何名此为鄙恶语?答:“有自性鄙故、因起鄙故。”恶者,谓罪过也,谓说淫欲交会之言。

  如夫妻者,犹如夫妇说非法语。

  僧伽伐尸沙者,广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有其九事?谓善说、恶说、直乞、方便乞、直问、曲问、引事、赞叹、瞋骂。

  云何善说?若苾刍以染缠心,对堪能女解善恶言作如是说:“姊妹!汝三疮门,实是善好形状可爱。”若与叶婆合说之时,得僧伽伐尸沙;若不与叶婆合说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善说。

  云何恶说?若苾刍以染缠心,对堪能女解善恶言作如是说:“姊妹!汝三疮门,实是不好形状可恶。”若与叶婆合说之时,得僧伽伐尸沙;若不与叶婆合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恶说(叶婆者,正目西方说男女交合不轨之言。若准此方音者,言多鄙媟。又复方音随处不定,故存本字。然西方教授说此言时,亦不全道以鄙恶故,但云叶字、婆字耳)。

  云何直乞?谓若苾刍乃至作如是语:“姊妹来!共我作如是如是事。”若与叶婆合说之时,得僧伽伐尸沙;若不合说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直乞。

  云何方便乞?广说如前,乃至作如是语:“姊妹!若有女人共男子作如是事,此女必为男所爱重。汝若共我作如是事,我今亦当怜爱于汝。”若与叶婆合说,得僧伽伐尸沙;若不合说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方便乞。

  云何直问?广说如前,乃至作如是语:“姊妹!若有男子共女人作如是事,此男子必为女人之所爱念。我今共汝作如是事,汝能于我生怜爱不?”余并同前。

  云何曲问?广说如前,乃至作如是语:“姊妹!若有女人共男子作如是事,此女人必为男子所爱。我今爱汝,汝于我处能作如是事不?”余并同前。

  云何引事?广说如前,乃至作如是语:“姊妹!我先曾于某处园中、天祠之所、大众聚集,共诸女人啖美妙食饮、好蜜浆,布列香华敷胜床座,便于通夜庭列明灯,共彼女人作如是语:‘若姊妹!当时来赴集者,我亦共汝作如是事。’”余并同前。

  云何赞叹?广说如前,乃至作如是语:“姊妹!若有男子与汝作如是语:‘姊妹!若有男子与汝作如是事,彼得现乐,及受天乐。’我亦共汝作如是如是事,亦得现乐及受天乐。”余并同前。

  云何瞋骂?谓若苾刍以染缠心,对堪能女解善恶言作如是说:“汝应共蛇及驴畜等作淫欲事。”作斯骂辱,若与叶婆合说者,得僧伽伐尸沙;若不合说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瞋骂。

  如前苾刍对妇童女说其九事,若妇童女是堪者,解善恶言,来对苾刍作如是语:“圣者!仁二疮门,实是善好形状可爱。”若苾刍闻是说已,以染缠心作受乐意印可而住,随所说时以言报答,若与叶婆合说,得僧伽伐尸沙;若不合说,得窣吐罗底也。是名善说。

  云何恶说?广说如前,乃至女人来对苾刍作如是语:“圣者!仁二疮门,实是不好形状可恶。”余如上说。

  云何直乞?广说如前,乃至女人来对苾刍作如是语:“圣者!来共我作如是如是事。”余如上说。

  云何方便乞?广说如前,乃至女人来对苾刍作如是语:“若有男子共女人作如是如是事,此男必为女所爱重。仁若共我作如是如是事,我今亦当极相怜爱。”余如上说。

  云何直问?广说如前,乃至女人来对苾刍作如是语:“圣者!若有女人共男子作如是如是事,此女人必为男子之所爱念。我今共仁作如是事,仁能于我生怜爱不?”余如前说。

  云何曲问?广说如前,乃至作如是语:“圣者!若有男子共女人作如是事,此男子必为女所爱。我今爱仁,仁于我处能作如是事不?”余并同前。

  云何引事?广说如前,乃至作如是语:“圣者!我曾于某处园中天祠之所大众聚集,共诸男子啖美妙食饮好蜜浆,布列香华敷胜床座,便于通夜庭列明灯,共诸男子作如是事。若圣者当时来赴集者,我亦共仁作如是如是事。”余并同前。

  云何赞叹?乃至作如是语:“圣者!若有女人共仁作如是事,彼得现乐及受天乐。我亦共仁作如是事,亦得现乐及受天乐。”余并同前。

  云何瞋骂?谓是堪行淫女解善恶言,来对苾刍作如是语:“汝应共驴畜等作淫欲事。”作斯骂辱。若苾刍以染爱心,作受乐意印可而住,随所说时以言报答,若与叶婆合说,得僧伽伐尸沙;若不合说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无力女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若男子、半择迦堪行淫,得窣吐罗底也;不堪者,得恶作。若傍生趣有力无力,皆恶作罪。无犯者,若说叶缚(言“大麦”也!)或说叶摩尼(言“帷幔”也!),若于方国虽说鄙恶言,然非所讳者,皆非是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、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索供养学处第四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常所作事,每于晨朝恒令一人在逝多林门看守而住。时邬陀夷见诸人众来入寺中,即便引导指授房舍礼佛及僧,广说如前。乃至为女说法自赞其身:“姊妹!此是第一供养中最,如我相似持戒修善,应以淫欲法而为供养。”说此语时于女人中,情相许者即便欢笑。其不乐者出讥嫌言,广说如前。诸苾刍闻已呵责,便往白佛。佛以此缘集诸苾刍,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以染缠心,于女人前自叹身言:‘姊妹!若苾刍与我相似,具足尸罗有胜善法修梵行者,可持此淫欲法而供养之。’若苾刍如是语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复更有余如是等类。

  以染缠心者,有其四句,广说如前。

  言女人者,谓妇及童女,于善恶言能解其义,谓叹自身求索供养。

  言:“姊妹等……此是供养中胜。”者,谓是第一也。

  与我相似者,自指其身。

  具足尸罗者,谓具戒蕴。

  有胜善法者,谓具定蕴。

  言梵行者,谓具慧蕴。

  言将此淫欲法者,此中法言目其非法,将此淫欲非余事也。

  淫欲者,谓不净行。余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有十八事:谓最、胜、殊、妙、贤、善、应供、可爱、广博、极最、极胜、极殊、极妙、极贤、极善、极应供、极可爱、极广博。若苾刍以染缠心,对堪能女作如是语:“姊妹!于供养中此事为最。谓如我类具足戒行,应以淫欲法供养我。”者,得僧伽伐尸沙。如说最言其事既尔,乃至极广大准说应知。具戒既然,善法、梵行亦复如是,一一别说。或云:“我是具戒善法、具戒梵行;善法具戒、善法梵行;梵行具戒、梵行善法。”二二合说。或云:“我是具戒善法梵行;善法梵行具戒;梵行具戒善法。”三三合说。若云:“如我等类以淫欲法而供养。”者,得僧伽伐尸沙。若苾刍对堪行淫女人,以染缠心作如是说:“姊妹!此供养中最,如我等类具戒之人应可供养。”而不与淫欲法合说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如最既尔,乃至极广大准说应知。如是一一别说、二二合说、三三合说,皆得窣吐罗底也。若苾刍对堪行淫女,以染缠心作如是说:“姊妹!此供养中最,若有苾刍是具戒人应可供养。”与淫欲法合说,不云如我等类者,得窣吐罗底也,余如前说。若苾刍广说如前,不云如我等类,不与淫欲法合说者,得突色讫里多。一一别说等准上应知。如对堪行淫女,得根本罪;若对不堪者,得方便罪。若对堪行淫男子、半择迦,得窣吐罗底也;若对不堪者,得恶作罪。若对傍生类,有力无力,皆唯恶作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、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一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二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媒嫁学处第五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一长者名黑鹿子,于佛法僧深生敬信,归依三宝受五学处:不杀生、不偷盗、不欲邪行、不妄语、不饮诸酒。于此城中多有知识、婆罗门、居士得意之处,若彼家中有女长成堪行婚娶者,便问黑鹿子言:“汝知某家有童男不?”报言:“知有。”彼复问言:“彼之童子策勤无惰、善营家业,能于妻子多给衣食,不令辛苦、少令作务不?”若黑鹿子报云:“彼虽有男,性多懒惰不营家业,不能令其妻子安乐衣食无匮。”闻此语时即不娉与。若其报云:“彼家童子策勤无惰、善营家业,能于妻子多给衣食、不令辛苦。”闻此语时即便娉与。若求妇者问黑鹿子曰:“仁知彼家有女娉不?”报言:“知有。”彼即问言:“彼之童女策勤无惰能营家业不?”若言:“不能。”即不娶其女。若言:“能。”者,便媾婚姻。若人嫁女至彼夫家不称女意,是时女族于黑鹿子即便嫌骂,作如是说:“我与黑鹿子得意相知,亲友之处遣作媒娉,翻令我女获此艰辛,所求衣食不能充济。”若向夫家衣食充足女不营劳,于黑鹿子即便称赞。若有男家取得妇已,其妇不勤家事不称夫心,于黑鹿子即便同前广生嫌骂。若有男家取得妇已,孝养恭勤、能办家业、夫妻相顺,于黑鹿子即便同前广生称赞。时黑鹿子于室罗伐城,美恶声誉俱时彰显。后于他日黑鹿子于三宝中倍生敬信,遂于善说法律之中而为出家。既出家已还复如前,于其亲友广行媒嫁,其黑鹿子再于城中善恶声出。此但缘起,然世尊尚未为诸声闻弟子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。

  尔时六众苾刍亦行媒嫁,持男意语女、持女意语男,乃至男女私通亦为媾合。时外道等咸作讥嫌:“仁等应知!此沙门释子作不应作,亦行媒嫁与我何殊?谁复能持朝中饮食,施此秃头沙门释子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即以此缘集诸苾刍,知而故问告六众曰:“汝实持男意语女、持女意语男,及以私通为媒嫁事耶?”白言:“是实。”尔时世尊呵责六众苾刍曰:“汝非沙门、非随顺、非清净行、非善威仪,非出家人之所应作。”是时世尊种种呵责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乃至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作媒嫁事,以男意语女、以女意语男,若为成妇及私通事,乃至须臾顷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黑鹿子及六众苾刍,余义如上。

  言媒嫁者,谓为使往还。

  以男意语女、以女意语男者,谓持彼此男女之意更相告知。

  若为成妇及私通事者,有七种妇、十种私通。云何七种妇?谓水授、财娉、王旗、自乐、衣食、共活、须臾。摄颂曰:

  七妇谓水授、  财娉王旗得、
  自乐衣食住、  共活及须臾。

  水授妇者,谓不取财物,女之父母以水注彼女夫手中,而告曰:“我今此女与汝为妻,汝当善自防护,勿令他人辄有欺犯。”是名水授妇。财娉者,谓得财物以女授之,如上广说,是名财娉妇。王旗妇者,如刹帝利灌顶大王严整兵旗伐不臣国,既战胜已而宣令曰:“随意所获女任充妻室。”此由王旗力获女为妻妾。又若有人自为贼主,打破村城获女为妇,是名王旗妇。自乐妇者,若女、童女自行诣彼得意男处,告言:“我今乐与仁为妻。”彼便摄受,是名自乐妇。衣食妇者,若女童女诣彼男子处,告曰:“汝当给我衣食,我当与汝为妻。”是名衣食妇。共活妇者,若女童女诣彼男处,告言:“我所有财及汝财物,并在一处共为活命。”是名共活妇。须臾妇者,谓是暂时而为妇事,是名须臾妇。

  云何十种私通?谓为十人所护:父护、母护、兄弟护、姊妹护、大公护、大家护、亲护、种护、族护、王法护。摄颂曰:

  十护谓父母、  兄弟及姊妹、
  大公与大家、  亲种族王法。

  云何父护?若女人其夫身死、或被禁缚、或时逃叛,其父防护,是名父护。母护亦尔。云何兄弟护?若女人,父母及夫并皆亡殁、或时散失,至兄弟家而为住止,兄弟卫护,是名兄弟护。姊妹亦然。云何大公护?若女人,父母宗亲并皆亡殁,其夫疾患或复癫狂流移散失,依大公住,大公告曰:“新妇汝可欢怀,于我边住,我怜念汝如观己子。”大公即便如法守护,是名大公护。大家护亦然。云何亲护?从七祖已来所有眷属,并名为亲,过此非亲。若女人,父母兄弟姊妹夫主并皆亡殁,或癫狂等或流离他土,便于余亲依止而住,名为亲护。云何种护?谓婆罗门、刹帝利、薜舍、戍达罗,女依种而住,名为种护。云何族护?谓于婆罗门等中有别氏族,如颇罗堕、社高、妾婆蹉等,女由此护,名为族护。云何王法护?若女人,亲族并无唯有一身,由王法故无人敢欺,是名王法护。又有法护者,若有女人,孀居守节洁行贞心,人不欺犯,是名法护。

  僧伽伐尸沙者,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如前诸妇离别之状有其七种。摄颂曰:

  正斗及已斗,  折草投三瓦,
  依法非我妻,  普告多人语。

  云何为七?一、正斗即离;二、斗后方离;三、折草三段离;四、三方掷瓦离;五、依法对亲离;六、言非我妇离;七、普告众人离。若苾刍见他俗人于初三妇,因斗诤等作离别时,若作初离和之令合,得一恶作;若作第二离和之,得二恶作;若作第三离和之,得三恶作;若作第四、第五、第六离和之,如次得一、二、三粗罪;若作第七离和,得僧残。若余之四妇及十私通,于七种离中随一离别,若苾刍更重和合者,皆得僧残罪。摄颂曰:

  自受从使受,  二苾刍四仪,
  前后相随行,  尊卑缘及事。

  若苾刍自受语、自往语、自还报,得僧伽伐尸沙。若苾刍自受语、自往语、遣使还报,僧伽伐尸沙。若苾刍自受语、遣使往语、自还报,僧伽伐尸沙。若苾刍自受语、遣使往语、使还报,僧伽伐尸沙。若苾刍于使边受语、自往语、自还报;或于使边受语、自往语、遣使报;或于使边受语、遣使往语、自还报;或于使边受语、遣使语、遣使报,并得僧残。若苾刍于使使边受语、自往语、自还报;或于使使边受语、自往语、遣使报;或于使使边受语、遣使语、自还报;或于使使边受语、遣使语、遣使报,并得僧残。若二苾刍自受语、二俱往语、二俱还报,俱得僧残。若二苾刍自受语、二俱往语皆不还报,二俱二粗罪。若二苾刍自受语、俱不往语、俱不还报,二俱一粗罪。若二苾刍自受语,一云:“汝传我意,往语还报。”依言作者,二俱僧残。若二苾刍自受语,一云:“我但往语,不还报。”一便还报,其往语还报者得僧残,其不还报者得二粗罪。若二苾刍自受语,一云:“我不往语,亦不还报。”其往语还报者得僧残罪,其不往语不还报者得一粗罪。

  若一苾刍共一男子、一女人同路而去,若彼男子语苾刍言:“圣者!颇能语此女人作如是语:‘汝能与此男子为妇,或暂时共住不?’”或复女人语苾刍言:“圣者!颇能语此男子作如是语:‘汝能与此女人为夫,或暂时共住不?’”若此苾刍受此言已,即便为说还报,得僧残。如行既尔,立及坐卧准此应知。如是,若二苾刍、二男、二女,若三苾刍、三男、三女等,乃至广说,得僧残罪。

  若二苾刍,一前行、一随行,前行者自受语、往语、还报,前行者得僧残,随行者无犯。若前行苾刍自受语,遣随行苾刍往语得实已,前行苾刍自还报,前行苾刍得二粗罪,随行苾刍得一粗罪。若前行苾刍自受语,前行苾刍自往语,遣随行苾刍还报,前行苾刍得二粗罪,随行苾刍得一粗罪。若前行苾刍自受语已,遣随行苾刍往语还报,随行苾刍得二粗罪,前行苾刍得一粗罪。如前行苾刍,随行苾刍所作事业得罪多少如是应知。随行苾刍遣前行者,所作事业得罪多少准说应知。

  有二家长者:一自在、一非自在。言自在者是为主义,于自男女取与随情,若往官司或众人集处,虽说虚事人亦信受,是名自在。不自在者是卑下义,于自男女取与无力,若往官司或众人集处,虽说实事人不信受,是名不自在。苾刍于自在人边受语,往语自在、还报自在,得僧残。苾刍于自在边受语,往语自在、还报不自在,得二粗罪、一恶作。苾刍于自在边受语,往语不自在、还报自在,得二粗罪、一恶作。苾刍自在边受语,往语不自在、还报不自在,得一粗罪、二恶作。苾刍不自在边受语,往语不自在、还报自在,得二恶作、一粗罪。苾刍不自在边受语,往语自在、还报不自在,得二恶作、一粗罪。苾刍不自在边受语,往语自在、还报自在,得二粗罪、一恶作。不自在边受语,往语不自在、还报不自在,得三恶作。

  苾刍复有三缘为媒嫁事,虽受得言不以言报亦成媒事。云何为三?一、期处,二、定时,三、现相。何谓期处?告彼人云:“若见我在某园中、或某天祠、或众人集处,汝则当知其事成就。”是名期处。云何定时?“若于小食时、或于中时、或于晡时见我,汝则当知其事成就。”是名定时。云何现相?“若见我新剃发、或着新大衣、或执锡杖、或时持钵盛满酥油,汝则当知其事成就。”是名现相,是为三缘,虽受得言不以言报亦成媒事。

  复有三事,为使之时亦成媒事。云何为三?一、言,二、书,三、手印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言往语、以言还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言往语、以书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书往语、以言还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书往语、以书还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书往语,若以期处、或以定时、或以现相而还报者,俱得僧残。是谓言使兼书有五差别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言往语、以言还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言往语、以手印还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手印往语、以言还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手印往语、手印还报者,得僧残。若苾刍自受言使,以手印往语,若以期处、或以定时、或以现相而还报者,得僧残。是谓言使兼手印有五差别。如于言兼书印,有二五不同。如是于书兼言手印,于手印兼言书及言书手印,更互相兼应为广说。

  若门师苾刍至施主家作如是语:“此女长成何不出适?此男既大何不取妻?”者,皆恶作罪。若言:“此女何不往夫家?”若云:“此男何不向妇舍?”亦皆得恶作。门师苾刍至施主家作违逆言,皆得恶作。若无犯者,谓初犯人、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造小房学处第六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有众多苾刍广造房舍,或嫌太长、太短、或嫌宽狭、或复朽故不堪修理,悉皆弃舍更造新屋。自作使人多有营务,便废习诵妨碍思惟。复从长者居士,数数乞求草木、车乘及营作人,恼诸施主。时具寿摩诃迦摄波,在此城边阿兰若处住,闻诸苾刍多造房舍,乃至恼诸施主,闻是事已往世尊所,礼佛双足在一面坐,白佛言:“世尊!闻有众多苾刍多造房舍,或嫌广狭复更造新,妨修善品乃至恼诸施主,如前具白。唯愿世尊,为哀愍故教诸苾刍造房舍法式。”尔时世尊闻具寿迦摄波说是语已,默然而许。时迦摄波知佛许已礼足而去。时迦叶波至夜晓已,为欲将护同梵行者故,执持衣钵游行人间。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诸苾刍,乃至问言:“汝诸苾刍!汝实造诸房舍,或嫌宽狭广作营为,乃至恼诸施主?”诸苾刍言:“实尔。世尊!”尔时世尊种种呵责,多欲无厌难满难养,赞叹少欲知足易满易养,趣得供身修杜多行,威仪齐整称量而受。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,乃至为诸苾刍,于毗奈耶中制其学处,当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自乞作小房,无主为己作,当应量作。此中量者,长佛十二张手、广七张手。是苾刍应将苾刍众往观处所,彼苾刍众应观处所,是应法净处、无诤竞处、有进趣处。若苾刍于不应法、不净处、有诤竞处、无进趣处,自乞作房无主自为己,不将诸苾刍往观处所,于如是处过量作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此法中人,余义如上。

  自乞者,自乞草木、求觅车乘及以人功。

  小房者,得于其中容四威仪,谓行住坐卧。

  作者,或自作、或使人作。

  无主者,谓无男、女或半择迦等为其施主。

  为己作者,谓为自身当应量作。

  此中量者,长佛十二张手。佛者,谓是大师,此一张手当中人三张手。十二张手长中人十八肘,广七张手,谓宽中人十肘半。

  是苾刍者,谓造房人。

  应将苾刍众往观处等者,若不先自观察,不应即将诸苾刍往。若自观处所,有蛇蝎虫蚁等为窟穴处,是名不净,不应求法。若清净者,次当观察所依之处,若近王家及以天祠,或长者宅、外道家、苾刍尼寺,或有好树须伐,是名有诤竞,不应求法。若无此患,于其四边下至一寻,容得往来亦须观察,若有河井或临崖坎,是名无进趣,不应求法。若处清净、无诤竞、有进趣者,彼苾刍应往寺中敷座鸣槌,先以言白。众集已,于大众中脱革屣、偏露右肩,随其大小致敬已,于上座前蹲踞而住,合掌作是言:“大德僧伽听!我某甲营作苾刍,于造房处已观察清净。我某甲营作苾刍,于清净处欲造小房,求僧听许。唯愿大德僧伽听我某甲营作苾刍于清净处造房,慈愍故。”如是至三。

  时诸苾刍,不应信彼苾刍言不往观察。诸苾刍应共往观察,或时众僧令可信者众多苾刍往看房处。若有如前不清净、有诤竞、无进趣处,不应许作。若处清净无诸妨难者,彼苾刍应归住处,如法集僧已,于上座前蹲踞而住,作如是语:“大德僧伽听!彼某甲营作苾刍造小房处,我等亲已观察,处所清净无诸妨难,僧伽今可知时。”次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:

  “大德僧伽听!此某甲营作苾刍于造房处观知清净。此营作苾刍于造房处事皆应法清净,今从僧伽乞听许。若僧伽时至,应听许僧伽今与营作苾刍某甲于应法清净处许作房舍。白如是。”次作羯磨,准白应为。若彼苾刍既众许已随意当作,勿致疑惑。

  言僧伽伐尸沙者,此罪依僧而得除灭,乃至出罪非依别人,无残有残已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不净处、有诤竞处、无进趣处,自作、使人作小房时,于此三中随有一过,皆得窣吐罗底也。若僧不许而作者,亦窣吐罗底也。若过量作者,亦窣吐罗底也。若总具前过而作房者,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有苾刍往余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仁当为我于无诤竞有进趣处求僧听许,勿令过量造作小房。”时彼苾刍为作小房,于有诤竞处,或于无进趣处,或僧不听许,或过量作。彼营作苾刍,皆得窣吐罗底也。若总具前过而作房者,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彼苾刍往营作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汝今作房极是善好,如我所教不相违背。若有少阙草木泥等我当供给。”若于有诤处、或于无进趣处、或僧不听许、或时过量,二人皆得窣吐罗底也。若总具前过,二人俱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彼苾刍至营作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汝今作房极为不善,如我所言皆相违背,有所阙少皆不供给。”其营作人如前得罪,彼苾刍无犯。若得先成屋及旧受用房,或修营旧室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造大寺学处第七

  佛在憍闪毗瞿师罗园。时六众苾刍于他寺中止住之时常起嫌贱,是时难陀语邬波难陀曰:“当观此寺栋宇倾隤、墙壁崩毁,犹如象舍不可停居。”时诸苾刍闻而告曰:“诸具寿!仁等唯他住他旧寺,自无功力能安片石及造小庵,而复流言讥嫌他事。”是时六众互相谓曰:“难陀、邬波难陀!我今极被黑钵者之所轻贱,我等宜应别造余寺,令黑钵者曾所不见。”复相告曰:“我等若皆共营作者,彼黑钵人得我瑕隙便作是语:‘六众苾刍并皆营作如佣力人。’致令我等乞食之时人见轻贱。我今宜应于自众内,差请一人聪明利智善识机宜,能以细针引入粗杵,少作言说多获珍财者,我当请作授事之人。”邬波难陀报言:“极善!然我众内谁是聪明利智、善识机宜?”“圣者阐陀即其人也,我等宜应共诣其所。”既俱至已而白之曰:“具寿阐陀!仁今知不?即具以上事次第告知。唯有大德智慧辩才、善识机宜,堪充知事。”阐陀告曰:“善哉!善哉!此大福田自他俱利,无违众意共成随喜。”

  是时具寿阐陀便于房外洗足已即入房中,结跏而坐作是念:“以何方便我为僧伽能建大寺?”复更思惟:“今此世间人天诸众,于世尊所普生敬信,彼某甲家于具寿阿慎若憍陈如心生敬信、彼家于具寿马胜所、彼家于跋陀罗所、彼家于婆涩波所、彼家于大名所、彼家于满慈所、彼家于无垢所、彼家于牛王所、彼家于舍利子所、彼家于大目连所,如是及余诸大苾刍,皆有施主别生敬信。我既无好施主,当凭告谁而能造寺?”时此城中有一婆罗门,大富多财,然禀性悭涩乃至涤器之水亦不惠人。“若能化彼令生信者,可为僧伽造大住处。”是时阐陀至天明已,着衣持钵入憍闪毗而行乞食,先于一二家得片麨已,便往诣彼婆罗门家欲入其舍。时守门者告言:“法师!此是婆罗门家,无宜辄入。”阐陀报曰:“如佛世尊,乞食之人但遮五处:一、唱令家;二、淫女家;三、沽酒家;四、旃荼罗家;五、王家。岂可此家是前五种?”时守门者报言:“法师大见讥弄,此非唱令乃至王家,然是某甲婆罗门宅,仁不须入。”是时阐陀便作是念:“求执衣裾尚不听近,欲求余物岂可得耶?”于时有一长者,新诞儿息为大欢庆,奏诸鼓乐多将舞伎,在门前过。彼守门者贪观伎乐便离其门,是时阐陀即便窃入。时彼威仪庠序如离欲人,时婆罗门既遥见来,而告之曰:“善来大德阐陀!宜于此坐暂时停息。”然阐陀所陈未得方便,告婆罗门曰:“我已巡门乞得片麨,仁可为罗。”时婆罗门告小婢曰:“给可取罗,为罗此麨。”其女即便奉教为罗。是时阐陀于所罗麨就之观察,婆罗门问曰:“仁何所观?”阐陀告曰:“我欲观虫,若有虫者我不应食。”婆罗门报曰:“若食虫者,当有何过?”报曰:“如世尊言:‘若杀生者由数习故,身坏命终堕于地狱受诸苦恼,设得为人短命多病。’”然阐陀苾刍遍闲三藏无碍辩才善能说法,即为婆罗门宣说法要,十恶业道广为敷陈。时婆罗门既闻法已心生敬信,即便入舍,令办种种上妙啖嚼香美饮食供养阐陀。阐陀见已即便生念:“我闻木釜一煮便休,若受此食即为前食亦为后食。”告言:“施主!我已受得他所施麨,岂容见弃啖美食耶?”婆罗门曰:“我宗族法,先得粗食后逢美妙,弃前恶食实无愆犯。”阐陀报曰:“婆罗门族不持戒行随意所为,我受戒品,云何受他信施辄轻弃耶?”时婆罗门闻此语已倍生深信,阐陀即便见辞而去。婆罗门告曰:“大德!于时时间赐过我舍。”阐陀报曰:“我实欲得数数相过,而守门人如暴狱卒不听前进。”时婆罗门唤守门者告云:“汝见法师阐陀不应遮止。”门人答曰:“尔。”是时阐陀便即思念:“若更有余黑钵者入,不识机宜令施主失信,我今宜可预设方便不令其入。”报守门者曰:“男子!汝今知不?此婆罗门我以大缘令生敬信。”门人报曰:“我已知之。”告云:“汝从今后,勿令诸余黑钵辄入此门,若令入者我当与汝重杖替以别人。”彼便报曰:“仁入此门非我所欲,岂令余者而辄进耶?请勿为虑。”是时阐陀于时时间来诣其舍,为婆罗门夫妇宣扬妙法,令受三归持五学处。时婆罗门尽家所有皆悉罄心持以奉施,随所须者咸无吝惜,是时阐陀一无所受。

  后于异时来过其宅,为婆罗门赞说七种有事福业,彼婆罗门闻说福利深生欢喜,白阐陀曰:“圣者!我今欲修有事福业。”报言:“贤首!今正是时,随意当作。”婆罗门曰:“欲作何事?”阐陀报言:“可为众僧营造住处。”即便生念:“我已屡曾家赀总施,然而圣者乃至缕线曾不为受。今时虽许复为众僧,睹斯少欲殊深敬重。”白言:“大德!我今实有众多财物,欲为僧伽,然地皆属王无处造寺。”阐陀报曰:“贤首!仁不须忧,我为诣王求觅其地。”阐陀念曰:“我今先当参请于谁?为见国王?为大臣耶?参请之法不从于王,应从使者。”是时阐陀向大臣家而为参请,大臣问曰:“圣者阐陀!何意来此?”报大臣曰:“今有某甲婆罗门,欲为僧伽营造住处,然为地皆属王无处营造,我今为此敢欲白王,幸愿仁慈助我成就。”大臣报曰:“圣者!王若闲居我当相唤。”彼于异时王无机事但有大臣,命一人曰:“汝宜往唤圣者阐陀。”彼人奉命往唤,来至王门,告守门人曰:“汝今宜去启白大王,苾刍阐陀来至门外欲见大王。”时守门者即为奏知,王闻遣入大德阐陀谁复遮止,既至王所即便咒愿:“愿王无病长寿。”王为设座即便就坐,时彼大臣为白王曰:“法师阐陀是释迦子,舍俗出家善闲三藏,辩才无碍有大福德。”王曰:“我先知之。善来圣者!因何得至?”阐陀白言:“大王!有某甲婆罗门,欲为僧伽兴建住处。然地是王物,我今为此咨白大王。”王曰:“圣者!随情所欲,必乐于此任作僧园,我当出外,必其不尔。唯除王宅,余外园田随情造立。”阐陀咒愿曰:“愿王无病长寿。”辞退而去。

  尔时阐陀还至住处,告六众曰:“难陀、邬波难陀!仁等随喜,王与我愿。唯除王宅,余有园田随情造寺。”是时六众即便共往婆罗门舍,告曰:“贤首!仁今当知王与我愿,唯除王宅,自外园田随情造寺。贤首所费钱财宜当见授。”时彼即便多与财物。既得物已持之而去,共相谓曰:“欲于何处造毗诃罗?”一人议曰:“从憍闪毗向瞿师罗园,于此中间有一大树形状可爱,有婆罗门于此树下教五百童子而受学业。每有苾刍于此经过,时诸学徒常为调弄:‘咄!苾刍,此是初乞食人,此是第二乞食人,钵袋开张多有容受。’常欺笑我。我今恼彼,当伐其树充寺所须。”作是议已,即便往诣客作行中,雇五百佣人共论价直,便将诸人来诣寺所。佣人告言:“圣者!示我作处。”即便告曰:“且餐小食。”食已问言:“圣者!何处当作?”报言:“且油涂身片时当作。”次与晡食至黄曛时,告言:“圣者!当还价直。”报言:“痴人!汝等今日大作生活从我索价。”佣人报曰:“岂可圣者令我作业,我不作耶?”阐陀报曰:“贤首!汝可持笼把镬执斧,我当一倍还汝价直,当随我来示汝作处。”便将诸人诣彼大树,报言:“可伐此树。”佣人告曰:“此是形胜大树,我无二头,谁能辄伐?”报曰:“痴人!王与我愿,唯除王宫,自外所有随充造寺。何缘不伐?”时诸佣人即便共议:“我今为斫,所有罪罚彼自当知。”即便伐树斩斫令碎,并掘其根弃于河内,平治其地以绳絣基,共相谓曰:“难陀、邬波难陀于此地中与僧伽造寺,此处与佛世尊而作香殿、此处作门楼、此处作温室、此作净厨、此作静虑堂、此作看病堂。”既布置已舍之而去。

  彼诸学生常所作事,于日日中每使一人晨朝早起,于彼树下洒扫清净,以新牛粪而涂饰之。即于是日诣彼树下不见其树,即便走报其师云:“不见树。”时余学徒见言:“无树。”而调之曰:“先生知不?此人定是昨日以醋和饭而食,热气冲眼不睹其树。”师即更令干事学生往观其树。彼至其所亦不见树,还报师曰:“如彼所说其树实无。”既闻此说,博士自率五百学徒,往旧树边详观其事。有忆念者而报之曰:“此是先生常讲说处,此是我等蕴业之处。”时彼学徒共思念已怀忧而住。时有行人来过其处,问言:“先生!何为忧恼?”报曰:“君今知不?此处曾有形胜大树,忽于昨夜不委谁诛?”报言:“先生!我昨黄曛见有六众将客作者咸持斧钁,岂非是彼而剪伐耶?”虽闻此言忧怀未歇。是时六众来诣其处,问博士曰:“先生何故似带忧色?”答言:“圣者!此处先有形胜大树,不知何意昨夜销亡?”六众闻已即便大笑。婆罗门曰:“岂是人等伐此树耶?”六众报曰:“痴人!我等故欲恼乱于汝,岂汝不忆曾作此言调弄我等:‘此是第一乞食人、此是第二乞食人,钵袋开张多有容受。’”婆罗门曰:“沙门释子固守怨嫌咸共讥骂,如斯之类焚烧正法失沙门行,形胜大树无事斩伐。”诸苾刍闻以缘白佛。佛以此缘集诸苾刍,广说如前,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当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大住处,有主为众作,是苾刍应将苾刍众往观处所,彼苾刍众应观处所,是应法净处、无诤竞处、有进趣处。若苾刍于不应法处、不净处、有诤竞处、无进趣处,作大住处,有主为众作,不将诸苾刍往观处所,于如是处造大住处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六众,余义如上。

  作大寺者,大有二种:一、施物大;二、形量大。此中大者,谓施物大。

  言住处者,谓得容行住坐卧四威仪。

  有主者,谓有女、男、半择迦等为作施主。

  为众作者,谓为如来及苾刍僧众。

  应将苾刍众等者,应将苾刍观其处所,清净无诤、是有进趣,还白大众乞求听许。众秉白二许其营作,并广说如前。

  犯相轻重、一二共作,乃至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,亦如前房,广说其事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二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三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无根谤学处第八

  尔时薄伽梵在王舍城羯兰铎迦池竹林园中。时波波国中有一壮士大臣名曰胜军,大富多财受用丰足,所有资产如毗沙门王,虽非王族时诸壮士作灌顶法扶以为王,于胜族女纳以为妃欢众而住。虽淹岁月竟无男女,为求子故祈祷神祇,遍诸天庙及同生天,希望后嗣不遂所愿。然世有云:“由乞求故便获子者此诚虚妄,斯若是实,人皆千子如转轮王。”然由三事方有子息。云何为三?一者父母交会事;二者其母身净应合有娠;三者食香现前。彼王业缘合会,时有一天从胜妙天下托蕴王妃,是最后生乐修胜行,有解脱性趣向涅槃,厌背生死于诸有中皆不欣乐。若聪慧女人有五别智,广说如上,乃至娠在右胁,喜白王曰:“大王当知!我所怀孕必是光显宗族,现居右胁是男不疑。”时王闻已即大欢庆作如是语:“我从久来常思继嗣绍我洪业,我既长养终怀反报,广为惠施福利宗亲,我殁世后称扬我名而为咒愿:‘愿我父母所生之处以福庄严。’”是时彼王置妃高楼随意而住,适其时节供给所须,常令女医为调饮食,冷热合度诸味具足,奇妙珠璎以为严饰,如天婇女游欢喜园,常处床座足不履地,目不观恶色,耳不听恶声。经九月已便诞一息,颜貌奇特人所爱乐,额广眉长、鼻高修直、顶圆若盖、色美如金、垂手过膝,众所称叹。过三七日聚会宗亲,其父以儿示诸亲曰:“此儿今者当立何字?”其儿生已自然净洁,未离床褥不为便利,诸人议曰:“中国之法若天然净洁者名之为实,然此童儿禀识清净,未离床褥便利不为,净洁过人便成实物,复是壮力大王之子,应与立字名实力子。”其实力子诞生之日,五百壮士各并生男,随其家族而立名字。

  时胜军王即以太子授八养母:二供乳哺、二作褓持、二为澡浴、二共欢戏,给以乳酪醍醐石蜜,速使长大如莲出池。时有相师于母怀中睹见孩子,即便生念:“此孩子者是二足福田,若人于此少兴供养,彼人当获胜功德利。”作是念已告乳母曰:“幸见慈悲授我孩子,我欲随情少时供养。”乳母报曰:“我于孩子实无自在,汝欲得者可白王知。”是时相师诣大王所,而白王言:“王之圣子是胜福田,若人于此少兴供养,彼人当获胜功德利。幸见授我微伸供养。”时王报曰:“可随汝意。”时彼相师便抱归舍,先沐浴已次涂妙香,以上价衣而覆身上,以酥蜜乳粥盛宝器中持以奉上,既供养已送归王所。

  是时童子年渐长大,备教书算手印技术悉皆明了。又刹帝利王种族之法,所有业艺咸令习学,所谓乘骑象马控御兵车,刀器干戈钩索之类,手足奇巧斫射之仪,无不通解。时同日生五百童子,如前技艺亦皆明达,其父尔时于春夏冬为造三殿并三苑园,三种婇女谓上中下。后于一时其实力子升处高楼,将诸伎女共为娱乐。每日三时五百童子常来集见,曾于他日其五百人出外畋猎,竟日驰骋一无所获。遂住林野明日出游,多有所得至暮方还,便相议曰:“日既将暮无缘赴集,待至明朝方见太子。”至第三日众人方见,于时太子告众人曰:“仁等与我同生常共游戏,何意三日方来?”白言:“我等出畋。”曰:“何谓为畋?”答:“广杀诸鹿。”太子曰:“彼何饮食?”答曰:“饮水食草。”“若如是者无损于人,何缘伤杀?”答曰:“若见杀时,心生喜悦。”太子曰:“仁等不应见他受苦心生欢乐。”诸人议曰:“由此太子不自出畋,于我诸人便生讥贱,我当令彼亦共畋游。”时彼诸人至大王所,白言:“大王!王之太子生处深宫,若敌国来必生怖惧,何意不令太子游猎?若数出畋心便勇健,与敌国战情无退怯。”时胜军王闻此议已,告实力子曰:“汝今可出试学畋游。”答言:“不愿。”王曰:“汝是刹帝利种应习兵戈。”于时太子不敢违命随众而出,诸人议曰:“今此太子父若殁后当必为王,我等今时尽心承事,能令于后禄位增长。”白太子曰:“可于斯住,我拥群鹿令至于此,即便安在合围之处。”时彼诸人多拥群鹿,太子遥见群鹿惊走,身被箭中张口而至,便作是念:“假使有人心无慈愍不惧后世,尚不于此起毒恶心,况加杀戮。”去此不远有守围人,太子为护彼情,便放三箭遥射群鹿,或入髀间或穿角际,箭便堕地曾无伤损。诸有麋鹿至围合所,悉皆放出随意逃窜。时诸群从皆作是念:“太子久来善习弓矢,今日定应多杀麋鹿。”及至详观曾不获一,皆作是念:“或容太子已令车乘先载归还。”时彼诸人问太子曰:“所获麋鹿今在何处?”太子报曰:“猛兽惊奔,几将杀我!”彼守围人报诸人曰:“君等何因遣不害人令其守当,若此欲杀一不得遗,直尔迳看任其走出。”诸人闻已皆共瞋嫌:“我极艰辛身体伤损拥聚群鹿,斯皆放散,我宜共害。”又更议曰:“若害此者,波波国主定当杀我,宜弃而归。”是时太子便生是念:“此等与我抚尘共戏,为不获鹿弃我荒林,我若为王于此诸人为不饶益。”作是念已徐归本城,既至宫中以手支颊愁思而住。

  时彼内人来至其所,于时太子不以目观,内人见已入白王曰:“大王当知!太子见我目不正视,以手支颊愁悴而住。”王亲顾问:“汝今何意,怀忧不乐?”白言:“父王令我作屠猎事,岂得不忧。”王曰:“畋猎之事尔不爱耶?”白言:“实非所爱。”王曰:“从今已去更勿出畋。”时实力子便生是念:“俗徒多难众苦逼迫,常被烦恼之所羁绊,出家闲寂乃至尽形纯一无杂圆满梵行,我今宜应以正信心,从家趣非家而离尘俗。”尔时波波国有外道六师不远而住,所谓晡刺拏迦摄波子、末塞羯利瞿舍梨子、珊逝移毗刺知子、阿市多鸡舍甘跋罗子、脚俱陀迦多演那子、尼健陀慎若低子等,非一切智怀一切智慢,令诸人众渴仰归诚。尔时实力子,便往诣彼六师之所,白晡刺拏迦摄波曰:“何者是仁所宗法理?于诸弟子以何教授?勤修梵行当获何果?”彼师告曰:“太子!我之所宗,作如是见、作如是说,无施无受亦无祠祀,无善恶行无业因缘无异熟果,无今世无后世,无父无母,亦无化生有情。于此世间,无阿罗汉正趣正行,此世他世于现法中得自觉悟,正证圆满皆悉了知,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受后有,此事皆无。于此有命,名之为生。此身谢已五大分离更无生理,名之为死。地归于地、水归于水、火归于火、风归于风,诸根归空,四人舆至焚烧之处,以火烧讫,但有残骨更无所知,愚智同此。与者名施,取者名受,诸说有者皆是虚妄。”时实力子闻是语已便作此念:“此之大师背正路行邪道,犹如险途是可怖畏,智者所弃不应修习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恶慧说恶法,  实愚称大师;
  此法将为是,  何者名非法?”

  如是知已,如击空器但有虚声,弃之而去。时实力子复更往诣末塞羯利瞿舍利子所,而白之曰:“何者是仁所宗法理?于诸弟子以何教授?勤修梵行当获何果?”彼师告曰:“太子!我之所宗,作如是见、作如是说,一切有情无因无缘而有烦恼,一切有情无因无缘为烦恼所逼,一切有情无因无缘而有清净,一切有情无因无缘而得清净,一切有情无因无缘而有无知,一切有情无因无缘了无知事,一切有情无力无勤无勇无进无自无他,一切有情诸有命者无有威势,于六生中常受苦乐,过此便无。”时实力子闻是语已便作是念:“此之大师背正路行邪道,犹如险途是可怖畏,智者所弃不应修习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恶慧说恶法,  实愚称大师;
  此法将为是,  何者名非法?”

  如是知已,如击空器但有虚声,弃之而去。时实力子复更往诣珊逝移毗刺知子所,而白之曰:“何者是仁所宗法理?于诸弟子以何教授?勤修梵行当获何果?”彼师告曰:“太子!我之所宗,作如是见、作如是说,若自杀教他杀,自斫教他斫,自煮教他煮,自盗邪行妄语饮酒,及以教人为杀等故,穿墙开锁守捉险途,持诸剑轮杀害群品,于大地上所有有情悉皆斩斫,令其命断为大肉聚,弶伽河已南作斯恶业,弶伽河已北设大福会,不由此故有罪福因招罪福报。又复不由布施持戒少欲知足而获当果。”时实力子闻是语已便作是念:“此之大师背正路行邪道,犹如险途多有怖畏,智者所弃不应修习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恶慧说恶法,  实愚称大师;
  此法将为是,  何者名非法?”

  如是知已,如击空器但有虚声,弃之而去。时实力子复更往诣阿市多鸡舍甘跋罗所,而白之曰:“大师!何者是仁所宗法理?于诸弟子以何教诲?勤修梵行当获何果?”彼师答曰:“太子!我之所宗,作如是见、作如是说,此七事身无能作无所作,无能变化无所变化,不可损害其体恒存。何谓为七?所谓地身、水身、火身、风身、苦身、乐身、命身,聚在一处犹如芦束,运动转变互不相恼,罪福苦乐亦不相忓,假使有人斩截他首彼无苦痛,于其身中孔隙之内刀剑随过不损其命,于此实无能杀所杀、能问所问、能忆所忆。于其四方有一万四千缘生产门,复有六万六千乃至五三二一半业差别,又有六十二行、六十二中劫、二千地狱、三千诸根、三十六精气,四万九千龙族,四万九千妙翅鸟族,四万九千以人顶骨食外道种族,四万九千露形外道种族,四万九千邪命外道种族,有七种想、七种阿苏罗、七种毕舍遮、七种天、七种人,有七百七池,有七百七梦,有七百七岸,有七百七峰七种胜生,十种增长八大人地。如是经于八万四千大劫,所有愚智皆尽苦边。譬如有人以细丝萦掷虚空中还堕于地,如是愚智经八万四千大劫轮回往复尽苦边际,于此世间实无沙门婆罗门能作是说:‘我制戒禁令诸弟子常勤苦节坚修梵行,未熟之业能令成熟。业既熟已能舍众恶至苦边际,必定能断诸有苦乐。’说劫增减此事皆无,然而必须流转生死。”

  尔时实力子闻是语已,便作是念:“此之大师便背正路行于邪道,犹如险途多有怖畏,智者所弃不应修习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恶慧说恶法,  实愚称大师;
  此法将为是,  何者名非法?”

  如是知已,如击空器但有虚声,弃之而去。时实力子复更往诣脚俱陀迦多衍那子所,而白之曰:“大师!何者是仁所宗法理?于诸弟子以何教诲?勤修梵行获得何果?”彼师答曰:“太子!我之所宗,作如是见、作如是说,若有人来至于我所,作如是问:‘有后世耶?’我报言:‘有。’‘无耶?’我报言:‘无。’‘亦有亦无耶?’我报言:‘亦有亦无。’‘非有非无耶?’我亦报言:‘非有非无。’若有问我:‘为是耶?’我报言:‘是。’‘为非耶?’我报言:‘非。’‘为是非耶?’我报言:‘是非。’‘非是非耶?’我报言:‘非是非。’若问后世一异,亦如是答。”时实力子闻是语已便作是念:“此之大师背正路行邪道,犹如险途多有怖畏,智者所弃不应修习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恶慧说恶法,  实愚称大师;
  此法将为是,  何者名非法?”

  如是知已,如击空器但有虚声,弃之而去。时实力子复更往诣尼揵陀慎若低子所,而白之曰:“大师!何者是仁所宗法理?于诸弟子以何教诲?勤修梵行获得何果?”彼师答曰:“太子!我之所宗,作如是见、作如是说,若诸人等见有所受苦乐之事,皆由先世所造业因,以苦行力能除宿业不造新业,决生死堤证无漏法诸业便尽,诸业尽故诸苦亦尽。”时实力子闻是语已便作是念:“此之大师背正路行邪道,犹如险途多有怖畏智者,所弃不应修习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恶慧说恶法,  实愚称大师;
  此法将为是,  何者名非法?”

  如是知已,如击空器但有虚声,弃之而去。还归本宅升高楼上,以手支颊作如是念:“于此世间人天魔梵沙门婆罗门,颇有一人能持一、二、三四句神验咒术明药方法,于生死中无明牢狱不用多功令我出离?”

  诸佛常法观察世间,无不见闻无不知者,恒起大悲饶益一切为大护者,雄猛第一无有二言,依定慧住,显发三明,善修三学,善调三业,渡四瀑流,安四神足,于长夜中修四摄行舍除五盖,远离五支超越五道,六根具足六度圆满,七财普施开七觉花,离世八法示八正路,永断九结明闲九定,充满十力名闻十方,千自在中最为殊胜,得四无畏震大音声作师子吼,昼夜六时常以佛眼观诸世界,谁增、谁损?谁遭重苦厄难之事?谁趣恶道?我今以胜方便于三恶道拔济令出,安人天趣使住涅槃,陷欲泥者常思拯救,无圣财者令得圣财。佛出世间谁当获益?谁有无明翳覆其眼?以大智药令目开明,无善根者令种善根,种善根者令其成熟,其成熟者令得解脱。如有说言:

 “假使大海潮,  或失于期限;
  佛于所化者,  济度不过时。
  如母有一儿,  常护其身命;
  佛于所化者,  愍念过于彼。
  佛于诸有情,  慈念不舍离;
  思济其苦难,  如母牛随犊。”

 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:“此实力子,曾于佛所种诸善根,犹如熟痈唯待铍决,今正是时堪任教化。”复观此人为受佛化、为弟子化、为神力化、为威仪化?观知乃由弟子威仪方能济度。时马胜苾刍于人天中威仪最胜,世尊即告马胜苾刍曰:“汝可知时,当观波波国中实力太子。”时马胜苾刍默然受教,既至明日日初分时执持衣钵,入王舍城次第乞食,食事既讫于食后时举床席已,执持衣钵渐次游行,至波波国于水蛭林住。还以日初分时执持衣钵,入波波城次第乞食,举足下足观视屈伸,擎持衣钵威仪进趣悉皆详审。时实力子于高楼上而遥见之,行步安详曾所未有,威仪进止无有亏失,既遥见已作如是念:“于此国内诸出家人,此之威仪实所不见。然出家者于聚落内整肃威容,在兰若中则不如是。今我宜应令人伺察居林野处能如是不?”作是念已,即令使者:“随此苾刍所至之处,若居兰若简绝人徒,彼此容仪有别异不?”使者奉教随马胜后私观察之。时马胜苾刍城中得食,诣水蛭林衣钵水罗置一面已,振去衣尘以罗滤水澡手濯足,取黄落叶布之于地却坐而食。饭食已收弃残叶举置衣钵,更洗手足结跏而坐,譬如盘龙威仪寂静正身而住。时彼使人既观察已,还白太子曰:“城内见彼苾刍威仪庠序,既至林野百倍胜前。”时实力子告御者曰:“汝今宜应速可严驾,欲诣林所观彼苾刍。”御者衔命严整驾驷,太子乘车导从而往,既至林所徒步而行,便诣马胜住处,遥观尊者马胜跏趺入定,作如是念:“我今不应令彼苾刍乱殊胜定,待彼出定我当就礼。”作是念已随处而住,时尊者马胜至晡后时方始出定,时实力子即渐前行,顶礼双足在一面住,白言:“大德!为是大师?为是弟子?”马胜报言:“我是弟子,非大师也。”复问之曰:“师与弟子优劣如何?”马胜报曰:“极有优劣。太子当知,妙高山王比乎芥子,以大海水同于牛迹,亦犹白日等彼萤光。”于时具寿马胜说伽他曰:

 “妙高比芥子,  大海同牛迹:
  空方藕丝穴,  白日拟萤光。
  世间所有物,  不可为譬喻;
  弟子望于师,  其事亦如是。”

  时实力子闻是说已便作是念:“如苾刍说功德差别,岂非更有妙觉世尊及殊胜法。”如是知已问马胜曰:“大德!我今颇得于此善说法律出家圆具成苾刍性,于大德所修梵行不?”马胜报曰:“太子!汝之父母见听许不?”实力子曰:“大德!未曾听许。”马胜报曰:“若如来及如来弟子与他出家,父母不听无宜辄度。”实力子曰:“大德!我以方便必令见许。”马胜报曰:“斯极善哉!”时实力子闻是语已,恭敬欢喜奉辞而去,便归本宫白父母曰:“二亲当知我已正信今愿出家。”父母报曰:“汝今知不?我唯一子,常所爱念观视无厌,假令命尽尚不欲离,况复形存而当见别!”太子白曰:“见听者善,若不许者我从今日更不饮食。”虽闻此语亦未见听。时实力子一日断食,如是二三乃至六日不饮不食。时彼父母诣其子所,而告之曰:“汝自幼童常受安乐,于诸苦事曾所未经,梵行难修独身难住,随宜卧具兰若难居,至尽形寿猛兽同处,至尽形寿从他乞食,至尽形寿断诸欲乐,至尽形寿永绝嬉戏。太子!汝应住此受诸欲乐,随情布施修诸福业。”太子虽闻是语默无所对。时彼父母令诸亲属劝实力子,时诸亲属同来劝喻,如父母所言悉皆向说,然实力子默然无答。时彼父母令实力子亲友知识亦同劝喻,如前父母所告之言悉皆向说,然实力子同前默然,第二、第三亦无言答。时彼知识见其坚固,第二、第三一无言答,时诸亲友知实力子志意坚固,诣王及妃具陈情理:“某等殷勤诱喻执志不移,观此容色必无退转。恐损太子,愿垂听许出家离俗明智共称。若许舍家全其寿命,后不欣乐还归本宫;若离生缘更何所趣?”父母报曰:“必如是者,宜听出家,满其志愿。”亲友承旨报太子曰:“父母垂慈许令入道。”实力闻已庆喜弥增,稍加饮食渐益康健,辞违父母诣彼林中,礼谒马胜苾刍在一面坐,白言:“大德!我之尊亲已见听许,幸愿慈悲与出家法,进受圆具教以威仪,于大德所善修梵行。”时具寿马胜报言:“如是即与出家并受圆具。”寻告之曰:“汝今知不?苾刍作业有其二种:谓读诵、修定。汝为读诵?为修定耶?”便报师曰:“邬波驮耶!二种俱作。”便于昼日专心读诵,若在静夜系念禅思,如是不久善闲三藏,精勤策励无舍须臾,烦恼断除证阿罗汉果。

  时马胜苾刍所有弟子门人,随其意乐所学差别悉令受已,诣余村坊城邑聚落而作安居。至八月十五日前安居满,作衣已竟执持衣钵,往波波城水蛭林所,安置衣钵濯足澡手,诣其师处礼双足已在一面坐。时彼诸人各随所证具白其师,复更问余三藏要义,而白师曰:“我等既见邬波驮耶亲承咨决,我等欲往奉见世尊。”报言:“具寿!随汝意去。”时实力子白马胜苾刍曰:“邬波驮耶!我已得见如来法身,未睹色身。我今欲往观佛色身。”答言:“随意。汝今当知如来、应、正等觉,是大珍宝出现世间,实难逢遇,如乌昙跋罗花时乃一现。”

  时实力子既蒙许去,至明日已于日初分执持衣钵,入波波城次行乞食。还至本处饭食讫,执持衣钵诣王舍城,如前威仪洗手足已往诣佛所。尔时世尊于无量百千苾刍众中而为说法,世尊遥见实力子来,告言:“善来!今正是时,随汝意坐。”时实力子礼佛足已于一面坐,时王舍城中诸苾刍众,不依同类分僧卧具,所谓经师与律师、经师与论师、经师与法师、经师与禅师、律师与论师、律师与法师、律师与禅师、律师与经师、论师与法师、论师与禅师、论师与经师、论师与律师、法师与禅师、法师与经师、法师与律师、法师与论师、禅师与经师、禅师与律师、禅师与论师、禅师与法师,于经师、律师、论师、法师、禅师,不以同类令聚一处,如是不依同类分与房舍卧具之时。时诸苾刍共相将护失所受业,各令善品不得增长,如莲花无水日见衰损。尔时世尊便作是念:“此实力子于先佛所宿有正愿。”作如是念:“我当云何得为僧伽作分卧具者?”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“汝诸苾刍!应差实力子与僧伽作分僧卧具人。若更有余如是流类具五法者,应差作分卧具人;若无五法即不应差,设差应舍。云何为五?有爱、有瞋、有痴、有怖、不知分与不分。若具五法应差,已差不应舍。云何为五?谓无爱、无瞋、无痴、无怖、知分不分,如是应差。如常鸣揵稚敷座具,先言白已、次总集僧,对众应问,当劝喻云:‘汝某甲能与僧伽作分卧具人不?’彼答言:‘能。’此苾刍作白羯磨(广如百一羯磨中)。”

  时实力子被众差为分卧具人已,所有众僧房舍卧具,皆依同类而处置之。经师经师共同、律师律师共同、论师论师共同、法师法师共同、禅师禅师共同。彼得随意同住言议无违,所修善品日夜增长,如莲处池其水充盈见日开发。

  时有诸苾刍半更方至,时实力子以神通力,于一指放光而分卧具。复有余诸苾刍众,情欲乐见实力子胜上人法神通希有者,故至一更而来投宿,时实力子二指放光为分卧具;有一更半至,三指放光;二更至者,四指放光;半夜至者五指放光与分卧具。时诸苾刍既见殊胜神通事已,各作是念:“我等不应令大声闻具威德者为分卧具,而更以胁着床纵意睡眠,是不应作。”彼各初夜后夜减省睡眠端思而住,由勤策故未证者皆证,已证者不退。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“诸苾刍!我弟子中分僧卧具,此实力子最为第一。”

  世尊圣教既弘广已,时婆罗门居士为苾刍众设诸饮食,时六众苾刍知有美好上妙饮食,即便往彼而啖食之。时诸信心婆罗门等作如是语:“圣者!大德耆宿何意不来?”六众报曰:“如此粗餐彼岂来食。”施主报曰:“世尊记我于供养中最为第一,彼诸耆旧宁容不食?圣者仁于善说法律之中舍俗出家,不慎口言出无惭语,宜当速去更勿复来。”时诸苾刍闻是事已便往白佛,佛言:“应差实力子为分食人,若更有如是流类,亦应差遣作分食人。不具五法者即不应差,若差应舍。云何为五?谓有爱、瞋、痴、怖、不知分与不分;翻此应差。准前作法如是应差,令一苾刍作白羯磨(广如百一羯磨中)。”

  时实力子被众差为分食人已,彼为僧伽分三种食:谓上、中、下。时有客苾刍初日与上食,第二日与中食,第三日与下食,至第四日令行乞食。时实力子为诸苾刍,若客若主分授房舍及以卧具饮食所须,随现住者从老至少次第而与曾无亏失。时实力子与二苾刍:一名善友、二名大地,于生生中常为怨恶,从南国来至王舍城。时二苾刍问余苾刍曰:“谁是僧伽知食?”次者报言:“是具寿实力子。”时彼二人诣实力子处,而报之曰:“我等二人随次与食。”时实力子于初来日,便与二人上妙食次。时彼施主问曰:“明日谁当至我家食?”答言:“是友、是地。”施主闻已作如是念:“彼二苾刍闻是恶行,若来就食当设随宜。”至第二日与中食次,施主有事复无好食,至第三日与粗食次。时彼二人作如是语:“我今极苦。云何实力子三日之中故心与我粗恶饮食,共相恼乱令受大苦?我当与彼作无益事。”彼二有妹苾刍尼名曰友女,住王园寺。于时友女往二兄处,至已各礼其足在一面坐。时彼二人虽见妹来,不相瞻视亦不共语。是时友女问二兄曰:“何意二圣见我来至,不相瞻视不共言语?”彼二答曰:“妹!我被实力子乃至三朝与我食次,极是粗恶令我食啖。汝今云何不助于我自安而住?”友女报曰:“圣者!我今欲何所作?”报言:“妹!汝今宜往诣世尊所作如是白:‘大德!彼圣者实力子,作不轨事共我行不净行,犯波罗市迦。’我亦当往作如是语:‘如妹所言其事实尔,我等先知。’”友女报曰:“我今云何知彼实是清净苾刍曾无愆犯,云何辄以无根他胜之法而毁谤之?”彼二报曰:“乃至汝若不为我等作如是语,我等终不瞻视于汝共为言说。”是时友女闻是语已,俯仰须臾告二兄曰:“我当为作。”兄言:“妹!汝且住此,我等先可至世尊所,汝随后来。”时二苾刍往世尊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时彼友女斟酌兄至,便诣佛所礼已而立,白世尊曰:“大德!彼圣者实力子,作不轨事共我行不净行,犯波罗市迦。”时友地苾刍即便白佛:“实尔。薄伽梵!实尔。苏揭多!如妹所说我等先知。”时实力子亦复在此大众中住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三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四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无根谤学处之二

  尔时薄伽梵命实力子曰:“汝闻斯语不?”白佛言:“我闻。薄伽梵!我闻。苏揭多!”佛言:“实力子!其事如何?”实力子白佛言:“世尊!我之虚实,唯佛所知。”佛言:“实力子!于此时中勿作是说,应作是言,若实言实,若虚言虚。”实力子曰:“我不曾忆。薄伽梵!我不曾忆。苏揭多!”尔时具寿罗怙罗,于世尊后执扇扇佛,时罗怙罗白佛言:“世尊!彼实力子何劳见问?现见友女苾刍尼亲在佛前云:‘实力子共为恶行犯波罗市迦。’兄弟二人面证言:‘实。’”佛告罗怙罗:“我今问汝,随汝意答。罗怙罗!若苾刍尼来至我所作如是说:‘大德!圣者罗怙罗作不轨事,共我行不净行,犯波罗市迦。’时友地苾刍即便证云:‘实尔。薄伽梵!实尔。苏揭多!如妹所说我等先知。’罗怙罗!我闻是语即问汝云:‘其事虚实?’汝云何答?”罗怙罗白佛言:“世尊大德!若忆云忆,若不忆云不忆。”世尊告曰:“汝且痴人能云不忆,何怪实力子清净苾刍,实无罪过云不忆耶?”尔时世尊告诸苾刍:“如实力子实无罪过。汝等应知,友女苾刍尼自言犯罪,应当灭摈。其友地二苾刍应可详审善问其事,汝如何见?何处见?以何因缘往见其事?”

  尔时世尊作是语已,即便入室寂定而住。时诸苾刍见佛寂定,便共忆持实力子是清净人,友女苾刍尼以其自言共为摈斥。友、地二苾刍审问其事:“汝如何见?何处见?以何因缘往见其事?”时诸苾刍具问之。时彼二苾刍作如是说:“诸具寿!彼实力子,我不见犯不净行法波罗市迦,然由具寿实力子乃至三日与我粗恶食,气力衰羸极相恼乱。我以欲瞋痴怖故作是说。其具寿实力子,实是清净无有过咎,不作不净行不犯波罗市迦。”尔时世尊于晡后时从静处起,于苾刍众中就座而坐。时诸苾刍白佛言:“世尊!我等诸苾刍,见佛世尊入室寂定,便共忆持实力子是清净人,友女苾刍尼由其自言已令灭摈。友、地二苾刍审问其事:‘汝如何见?何处见?以何因缘而见其事?’我等具问之。时彼二苾刍作如是说:‘诸具寿!彼实力子,我不见犯不净行法得波罗市迦。然由具寿实力子乃至三日与我食次,令食恶食气力衰羸极相恼乱。我以欲瞋痴怖故作是说。其具寿实力子,实是清净无有过咎,不作不净行不犯波罗市迦。’”尔时世尊闻是说已告诸苾刍曰:“云何彼二痴人!为少饮食因缘作故妄语毁谤清净苾刍。”世尊即于尔时说伽他曰:

 “若人故妄语,  违越于实法,
  不惧于后世,  无有恶不造。
  宁吞热铁丸,  猛焰烧身遍,
  不以破戒口,  啖彼信心食。”

  当尔之时,于虚空中有诸天众说伽他曰:

 “实力超三有,  尚招于毁谤;
  是故有智人,  不应乐生死。
  段食真可厌,  苦中最为极;
  犹如食子肉,  增长诸烦恼。”

  “如何汝今知清净苾刍实不犯罪,以无根波罗市迦法而见谤毁?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广说如前,乃至告友地苾刍曰:“汝二痴人,知清净苾刍实不犯罪,以无根波罗市迦法行谤毁耶?”彼二白佛:“实尔。世尊!”佛以种种呵责:“汝所为非,非清净行、非随顺行,所不应为。”告诸苾刍曰:“应知有三种人定堕泥犁狱。云何为三?若人自行破戒、劝他破戒,此谓初人定堕泥犁狱。若人自行不净行,于清净苾刍以无根波罗市迦法而谤毁之,此是第二人定堕泥犁狱。若人作如是见作如是语:‘言欲是净,言欲是妙,欲可受用,欲无过失。’于恶欲境极生爱着,此是第三人定堕泥犁狱。”世尊尔时说伽他曰:

 “若人生世中,  口常出刀剑;
  由此恶说故,  常斩于自身。
  若赞于恶人,  毁谤贤善者;
  由口生众过,  定不受安乐。
  犹如博弈人,  失财是小过;
  于他清净者,  谤毁成大愆。
  经于百千岁,  堕在肉胞狱;
  复于此狱中,  更受四万岁。
  若以恶心语,  谤毁于善人;
  由斯恶业缘,  当堕于地狱。”

  尔时世尊作呵责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,广说如前,乃至我于毗奈耶中,为诸声闻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怀瞋不舍,故于清净苾刍以无根波罗市迦法谤,欲坏彼净行。后于异时若问、若不问,知此事是无根谤。彼苾刍由瞋恚故作是语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友、地苾刍,若更有余如斯流类。

  怀瞋者,谓情生忿怒。

  言不舍者,谓瞋恚不息。

  清净苾刍者,谓实力子。

  无犯者,谓不犯其事。

  以无根者,谓无三根:见根、闻根、疑根。

  波罗市迦法者,于四事中随说其一。

  法者,已如前说。

  谤者,说不实事。

  欲坏彼行者,欲损彼人清净学处。

  彼于异时者,谓是别时。

  若问、若不问者,谓说谤已情生悔恨不由他问,知此事无根谤。

  谤者,诤也。诤有四种诤:谓斗诤、非言诤、犯诤、事诤。

  由瞋故作是语者,正出谤辞。

  僧伽伐尸沙者,已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谤清净苾刍十事成犯,五事无犯。云何为十?谓不见其事、不闻不疑,便作如是虚诳想,实无见等妄言我有见闻疑,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或闻而忘、或疑而忘、作如是解、作如是想,云我闻疑不忘,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或闻而信、或闻不信,而言我见;或闻而疑、或闻不疑、或但自疑,而云我见,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是谓十事成犯。云何五事无犯?谓彼不见不闻不疑,有见等解、有见等想,作如是语:“我见闻疑。”者,无犯。或闻而忘、或疑而忘、有闻疑想而言闻等,亦无有犯。如谤清净人时,十事成犯、五事无犯;若谤清净似不清净人,亦复如是。

  若谤不清净人,十一事成犯、六事无犯。云何十一?谓不见不闻不疑,作如是解、作如是想、实无见等,妄言:“我有见闻疑。”作如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或见而忘、或闻而忘、或疑而忘、作如是解、作如是想,而云:“见闻疑不忘。”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或闻而信、或闻不信,而言我见;或闻而疑、或闻不疑、或但自疑而云:“我见。”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是谓十一成犯。云何六事无犯?谓彼不见不闻不疑,有见等解、有见闻等想,作如是说:“我见闻疑。”者,无犯。或见而忘、或闻而忘、或疑而忘,有见等解、有见等想,而言见闻等亦皆无犯。是谓六事无犯。若谤似清净人,十一事成犯、六事无犯,亦复如是。

  时诸苾刍悉皆有疑,为除疑故白佛言:“世尊大德!具寿实力子曾作何业?由彼业故,招异熟果生富贵家,多饶财宝受用丰足,舍俗依佛而为出家,断诸烦恼证阿罗汉,分房舍中说为第一,虽得胜果而被谤讟。”

  佛告诸苾刍:“汝等善听!我当为汝说彼因缘。诸苾刍若自作业,必不于外地水火风四大之处果报成熟,但于自己蕴界处中善恶之业果报成熟。”即说颂曰:

 “假令经百劫,  所作业不亡;
  因缘会遇时,  果报还自受。

  “诸苾刍!于过去世,一聚落中有大商主名曰渔人。时彼商主赍持货物,共诸商人将诣大海欲求珍宝。尔时世间无佛出世,有独觉圣者现于世间拯恤贫贱,常受粗鄙饮食卧具,当时唯此为胜福田。时彼独觉投此商主人间游行,于其夜中入火光定,时警夜人见其光已,报商主曰:‘仁今知不?此之苾刍圣行成就,我于夜中见如火聚放大光明。’是时商主闻已深敬,便诣其所礼双足已作如是白:‘圣者求食,我愿求福,幸于商旅受我微供,食已随去。’时彼默然受其请食。相随渐次至大海边,商主问言:‘圣者!我今商旅欲入海中,仁随去不?’独觉报言:‘贤首!汝为妻子欲入大海求诸珍货,我何所为而共入耶?’是时商主设彼食已,以新妙㲲而奉上之。时彼大德但现神通而不说法,为欲怜愍彼商主故,犹如鹅王飞腾空界,身出水火现大神通。凡夫之类若见神变,速即归心如崩大树,遥礼彼足发誓愿言:‘我于如是真实福田所设供养,此业所招异熟之果,愿我当得生富贵家,当得如是殊胜威德,当得奉事胜此大师。’汝等当知!彼时渔人即实力子是。由昔供养独觉圣人发大誓愿,今得生在胜富贵家受用丰足,于我法中出家离俗,断诸烦恼证阿罗汉。我为大师,胜彼百千俱胝独觉,能承事我不生厌背。

  “又诸苾刍!此实力子虽得阿罗汉果,然而尚遭恶言毁谤。我今当说,汝等善听!诸苾刍!过去世时,于一村中有大长者,于同类族娶女为妻,得意相亲欢乐而住。虽经多岁竟无男女,遂便以手支颊心怀忧叹:‘我今舍内多有珍财竟无绍嗣,我身没后定被官收。’其妇见之即便问曰:‘圣子!何意支颊长思似带忧色?’报言:‘贤首!我今舍中多有财物现无子息,如其没后并被官收,既有此缘宁不愁悒?’其妻报曰:‘若由我过无男女者,君今宜可更娶余妻令有子息。’报言:‘贤首!若人家内有二妻者,乃至麨浆亦不得饮,常于室中纷纭斗诤。’妇报夫曰:‘君可求来,若彼颜状与妹同者,我作妹想看之。若与女相似者,我作女心瞻视。’时于异村有一长者,娶妇未久便诞二男复生一女,后于异时长者夫妇并皆命过。时前长者为求妇故,至彼二兄之处求娶其妹,彼便嫁与。世间法尔得新弃故,时彼长者心亲后妻,时彼前妇见其亲密心生嫉妒,未经多日前妻有娠,白其夫曰:‘君之后妻情有异念。’其夫告曰:‘贤首!汝生恶意。’妇便默然,遂于后时诞一男子,长至五岁智慧分明,所有语言咸悉依实,时人遂名为实语者。其母便念:‘我虽生子,然而夫主尚爱后妻,我今作何方便令使离别?’白其夫曰:‘君于后妻虽极爱念,彼于君所无贞素心。’其夫报曰:‘贤首!汝复生恶意。’妇便默然,别设方计告其子曰:‘汝岂不知妇人苦事。’子白母曰:‘我不曾知。’即告子曰:‘谓是嫉妒。’子报母曰:‘此非善事。’便语子曰:‘我欲于汝异母彰露恶名,汝当为证。’子白母曰:‘为实?为虚?’母言:‘是虚。’子云:‘世人共知我为实语,岂可随母所说口出妄言?’母曰:‘于我腹中怀汝九月,于此小事汝不见从,设为作证无劳口说,父若问汝但可点头。’其子孝顺不违母心,遂便许可。母于异时告其夫曰:‘君之爱妇共他男子行邪恶事。’夫云:‘贤首!汝复生恶意。’妇曰:‘君若不信应问实语。’父作是念:‘我此童儿世人共许是实语者,岂于我所而作妄语?必无斯事。’时彼童儿去父不远游戏而住,其父唤来置于膝上,而问之曰:‘汝知异母与他男子行恶事耶?’但女人情伪不学而知,即便以手掩其子口,而告之曰:‘彼是汝母不须言说,若事实者但可点头。’彼即点头。当尔之时口出臭气,便于四远恶声流布,彼非实语是妄语人,于异母边证其虚事,实语之名即便隐没。时人皆唤为妄语者。其父见已告后妻曰:‘汝行恶行不应住此。’便驱令出,既被逐已往二兄处,兄问之曰:‘汝何意来?’妹报兄曰:‘我被夫主之所斥逐。’‘汝有何过?’‘抂我行私。’‘汝若行私不应住此。’‘我实无私但由实语所证,彼是妄语非实语者。’兄曰:‘如何得知?’‘若不信者,宜当为问近住邻人。’时彼二兄私问邻伍,诸人皆云:‘彼无恶行。’时彼兄弟知清白已情怀恨恼,后于异时忽有独觉圣者,因行乞食来至其家,即便请食。食已其女忆所谤事发邪恶愿:‘如我今日被汝谤讟,于未来世假令汝得阿罗汉果,我亦谤汝终不相舍。’时彼二兄见而问曰:‘汝发何愿?’具以其事答彼二兄。兄曰:‘我于彼时为尔兄弟共证其事。’”佛告诸苾刍:“汝意云何?勿生异念,彼时实语即实力子是,彼异母者即友女苾刍尼是,彼时二兄即友、地二苾刍是。实力子由其昔日恶谤母故,于多千岁在㮈落迦受烧煮苦,彼余残业于五百生中常遭恶谤,虽于今日获阿罗汉仍被恶谤。汝诸苾刍!由此应知,纯黑之业得纯黑报,纯白之业得纯白报,黑白杂业得黑白杂报。汝等当离纯黑、杂业,勤修白品。汝诸苾刍!当如是学。

  “汝诸苾刍!其实力子,先作何业?于分衣人中最为第一。汝等应听!乃往过去,于此贤劫人寿二万岁时,有迦摄波佛出现于世,十号具足。时实力子于彼佛教舍俗出家,至尽形寿勤修梵行,而于胜果竟无所获,于命终时即便发愿:‘我于迦摄波佛最上福田教法之中出家舍俗,于殊胜果竟无所获。如佛所记,于未来世人寿百岁时,有摩纳薄迦必当成佛。我于彼教当为出家,断诸烦恼证阿罗汉,如我今日邬波驮耶,于迦摄波佛弟子之中分僧卧具最为第一。我于来世释迦牟尼无上正觉弟子之中,分僧卧具亦为第一。’由愿力故,于我法中分僧卧具亦最第一。汝诸苾刍!应如是学。”

  假根谤学处第九

  尔时佛在王舍城羯阑铎迦池竹林中住。时具寿实力子在鹫峰山,去此不远有石砌池,于其池岸是实力子昼日游处。时莲花色苾刍尼,因具寿大目连善知识故,得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,断诸烦恼成阿罗汉。彼便数数诣世尊所,恭敬供养及余耆宿尊德苾刍。于具寿实力子特生尊敬,由实力子不惮劳苦,遂舍寂静等持妙乐,如法为僧作授事人分房舍卧具。后于他日,是莲花色苾刍尼礼世尊已,次更参觐诸大德僧。因至实力子所申礼拜已,为听法故在一面坐。时友、地二苾刍,与实力子前世怨结,友、地二人多得粪扫衣,遂生是念:“我于何处当洗此衣?”遂便即往石砌池边欲浣衣服,既至彼已遂见二鹿饮池水已,作不净行行淫欲事。是时大兄告其弟曰:“弟!今见此实力子共莲花色苾刍尼,作不净行行淫欲法,我等宜往告诸苾刍。”弟报兄曰:“妹尼前已为我等故被众摈斥,我今岂欲俱受摈耶?”兄报弟曰:“前是虚说,今是实陈,汝岂不见实力子共莲花色尼作不净行行淫欲耶?”弟便默然,兄弟俱往告诸苾刍曰:“世间之人谁是可信?我今兄弟共见实力子与莲花色尼作淫欲事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告友地曰:“具寿!汝今一向弃人天路,意专趣入三恶道中,此实力子证阿罗汉,居八解脱得上人法现大神通。云何汝今以异分事波罗市迦法而谤讟之?”彼二答曰:“实非我过,是眼过失,宜挑两目。”诸苾刍曰:“如世尊说,应须详审善问其事,何所见?何相见?何处见?汝等二人因何事往而得见之。”时诸苾刍既勘问已,二人遂即具以上事告诸苾刍。时诸苾刍有少欲者,并共讥嫌呵责其事:“如何汝今知清净苾刍实无有犯,便以异分波罗市迦法而谤毁之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尔时世尊即以此缘集苾刍众,广如前说,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怀瞋不舍,故于清净苾刍以异非分波罗市迦法谤,欲坏彼净行。后于异时若问、若不问,知此是异非分事,以少相似法而为毁谤。彼苾刍由瞋恚故作是语者,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友、地二人也,复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怀瞋者,谓先有忿恨不舍。

  故者,瞋心不歇也。

  于彼清净无犯苾刍者,谓不曾犯他胜之罪。

  异非分事者,异谓涅槃,乖生死故,谓四波罗市迦法非是其分。

  波罗市迦者,于此四中随以一事而谤于彼。

  谤者,诬说其事。

  坏彼净行者,意欲令其亏失净行。乃至得僧伽伐尸沙,广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见彼苾刍犯四波罗市迦时,作无犯想、作无犯解、作无犯忍可,便作是语:“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。”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苾刍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时,作僧伽伐尸沙想、作如是解、如是忍可,便作是语:“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。”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苾刍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时,作波逸底迦想、作如是解、如是忍可,便作是语:“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。”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苾刍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时,作波罗底提舍尼想、作如是解、如是忍可,便作是语:“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。”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苾刍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时,作突色讫里多想、作如是解、如是忍可,便作是语:“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。”作是说时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若苾刍见彼苾刍犯僧伽伐尸沙时,作无犯想、作无犯解、作无犯忍,可便作是语:“见彼苾刍犯波罗市迦。”作是语时得僧伽伐尸沙。

  如是乃至见犯突色讫里多,各有五番,应如广说如上。无犯者,谓如实说最初犯罪,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破僧违谏学处第十

  尔时世尊在王舍城羯阑铎迦池竹林中住。时遭俭岁乞食难得,时诸苾刍得神通者往赡部林,由此林故得赡部洲名,既至彼林取赡部果,色香味具盛满钵已,持之而归自得充足,有余分布与诸苾刍;或复有余苾刍,去此林不远,有频罗果、林劫毕他果、庵摩洛迦果,同前持归共余分食;或有苾刍往东毗提诃、或往西瞿陀尼、或北俱卢洲,取自然香稻,同前持归共余分食;或往四大王众天、或往三十三天,取天妙食,同前持归共余分食;或往余方丰乐之处,取其好食同前共分。时提婆达多作如是念:“今遭俭岁乞食难得,时诸苾刍得神通者往赡部林,广如前说,乃至取其好食同前共分。我若获得神通力者,亦能如前取归共食。”寻便思念:“谁能有力教我神通?我今宜应往世尊所咨问其事,随有所说我当受持。”时提婆达多于晡后时从静处起,往世尊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立,白佛言:“世尊!唯愿为我说神通事。”尔时世尊知提婆达多生邪恶念,告曰:“汝可先净尸罗、勤修定慧,于神通事方可修习。”时提婆达多作如是念:“世尊不肯为我说神通事。”便即致敬辞佛而去,便往诣彼阿若憍陈如所,共言谈已而白之曰:“唯愿上座为我解说神通之事。”时具寿阿若憍陈如,即观佛心,见佛知提婆达多欲生恶念,遂告提婆达多曰:“汝可于色如理观察,方获神通并余胜德;受想行识亦复如是。”时提婆达多便作是念:“上座阿若憍陈如亦不为我说神通事。”便舍之而去,复往诣彼马胜苾刍、跋陀罗、婆涩波、大名称、圆满、无垢、牛王、妙臂,如是乃至五百上座,皆诣其所请神通法。是时五百上座苾刍,皆观佛心,见佛知提婆达多欲生恶念,亦复各各观诸上座苾刍之心,知提婆达多欲生恶念,便告提婆达多曰:“汝可于色如理观察,方获神通并余胜德;受想行识亦复如是。”时提婆达多作如是念:“斯等五百上座苾刍,皆不为我说神通法。岂非诸人先作言契,曾无有一教我神通?”时提婆达多复作是念:“谁能为我说神通法?”

  是时具寿十力迦摄波在王舍城鹰窟中住,时提婆达多便生此念:“十力迦摄波性无谄诳所言真实,是我家弟阿难陀邬波驮耶,彼能为我说神通法。”作是念已,即便往诣十力迦摄波处,礼其足已在一面立,白言:“上座!愿为我说神通道法。”时具寿十力迦摄波,不观佛心及诸上座,不知提婆达多欲起恶邪之念,便为提婆达多说神通法。时提婆达多初夜后夜警策修习,于后夜分依世俗道获初静虑,即发神通,转一为多、转多为一,或现或隐;山石壁障身皆通过,不能为碍犹如虚空;入地如水履水如地;在虚空中跏趺而坐,犹如飞鸟;或时以手摩扪日月。时提婆达多具斯德已便作是念:“今诸苾刍乞食难得,我为先往赡部林中,取香美果自食分余。”为往东西北洲、四大王众、三十三天及以诸处,同前取已分布余人。“为当先化摩揭陀主,彼受化已不劳辛苦能伏多人。”复生是念:“此未生怨太子父亡之后,当为国王有大自在,我今宜应先化此人,不劳艰苦能伏多人。”时提婆达多即便化作上妙象身,从太子后门安详而入,从前大门出;从前大门入,从后门出;或作上马同前出入、或作苾刍剃除须发披僧伽胝手中持钵同前出入。时未生怨太子作如是念:“此是提婆达多现神变事。”时提婆达多遂即变身为童儿形,具诸璎珞便向太子怀中宛转而住。是时太子遂捉童儿抱持呜唼,便以洟唾内其口中。时提婆达多为贪利养,缠绕心故遂咽其唾。是时太子因斯发起恶邪之心,作如是念:“奇哉提婆达多!比佛大师其德殊胜。”转深信敬欲申供养,是时太子于旦暮二时,每恒从以五百宝车,往提婆达多所而为礼敬,每于食时奉五百釜上妙饮食。时提婆达多为上首,五百苾刍受斯供养。

  时有众多苾刍,于晨朝时入王舍城次行乞食,闻提婆达多自受如是胜妙供养,未生怨太子于旦暮二时,每恒从以五百宝车,往提婆达多所而申礼敬,每于食时以五百釜上妙饮食而供养之。提婆达多为其上首,与五百诸苾刍受斯供养。时诸苾刍闻是事已,还至本处饭食讫,于食后时收举衣钵,洗足已往世尊所,礼佛双足在一面坐。时诸苾刍白佛言:“世尊!我诸苾刍于晨朝时入城乞食,闻提婆达多乃至与五百苾刍受斯供养。”具陈其事。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勿爱乐彼提婆达多受斯供养。何以故?提婆达多今被供养之所杀害,如芭蕉着子如竹苇生实;如骡怀妊皆自害躯。提婆达多亦复如是,受他供养必自害身。汝诸苾刍!若提婆达多得利养时,此之痴人能于长夜受无利益苦恼之事。是故汝诸苾刍!勿当希求名闻利养,设得之者心勿贪着。”尔时世尊说伽他曰:

 “芭蕉若结子,  竹苇生其实;
  如骡怀妊时,  斯皆还自害。
  利养及名闻,  愚人所爱乐;
  能坏众善法,  如剑斫人头。”

  时诸苾刍闻佛说已奉持而去。

  尔时提婆达多既得如是恭敬供养,即便发起邪恶之念:“世尊今者年衰老耄,为诸四众:苾刍、苾刍尼、邬波索迦、邬波斯迦,教授劳倦。今可以诸大众付嘱于我,令我教授我当秉执。世尊宜应少为思虑,受现法乐寂静而住。”提婆达多才生此念神通即失,神通虽失然不自知。尔时有一迦俱陀苾刍,是佛弟子,曾于佛边善修净行学四梵住,于欲除欲多修习已,命终之后生处梵宫。时具寿大目连在江豘山恐畏林住,时迦俱陀以天眼观,见提婆达多神通退失。如是知已,犹如壮士屈伸臂顷,于梵宫没诣恐畏林,至具寿大目连所,礼双足已而白之曰:“大德知不?提婆达多为贪利养缠结心故,便起如是邪恶之念,来白佛言:‘世尊今者年衰老耄,为诸四众:苾刍、苾刍尼、邬波索迦、邬波斯迦,教授劳倦。今可以诸大众付嘱于我,令我教授我当秉执,世尊宜应少为思虑,受现法乐寂静而住。’时提婆达多才生此念神通即失。善哉大德目连!应往佛所具白其事。”时大目连默许其说。时迦俱陀梵天,知其许已隐而不现。

  时大目连梵天去后,即如其事而入胜定,犹如壮士屈伸臂顷,于恐畏林没至竹林中。诣世尊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时大目连以彼梵天所告之语具白世尊。尔时世尊告大目连曰:“汝岂不先知提婆达多有邪恶心,梵天于后来相告语。”“大德!我已先知,梵天后告。”尔时世尊共大目连,于此中间别说余事。

  时提婆达多共其四伴:一、高迦梨迦,二、褰荼达骠,三、羯吒谟洛迦底洒,四、三没达罗达多,来诣佛所。尔时世尊遥见提婆达多来,告大目连曰:“汝当善护其言,天授将至。此之痴人亲在我前自陈已大。”时大目连礼佛足已即便入定,譬如壮士屈伸臂顷,于竹林没往恐畏林。是时天授至佛所已,顶礼佛足在一面立,而白佛言:“世尊今者年衰老耄,为诸四众:苾刍、苾刍尼、邬波索迦、邬波斯迦,教授劳倦。今可以诸大众付嘱于我,令我教授我当秉执。世尊宜应少为思虑,受现法乐寂静而住。”世尊告曰:“汝之痴人!如舍利子、大目连,我尚不以苾刍僧伽而见付嘱,况汝痴人食人洟唾而相付嘱!”是时天授便作斯念:“世尊赞叹舍利子、大目连,唤我为痴人、死尸、食唾愚人。”此是天授初于佛所起杀害心作不忍意。“我是提婆达多。”便三振头舍佛而去。尔时具寿阿难陀在世尊后执扇扇佛。尔时世尊知天授去已,告阿难陀曰:“汝今可诣羯阑铎迦池近竹林所,但是苾刍皆令集在常食堂中。”阿难陀奉佛教已,即便往诣竹林中,随近所有苾刍皆令集在常食堂中已,往世尊所白佛言:“世尊!近竹林中所有苾刍,悉皆令集,愿佛知时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四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五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破僧违谏学处之二

  尔时薄伽梵诣常集堂,于大众中就座而坐,告诸苾刍曰:“于此世间有五种师。云何为五?如有一师戒实不净,自言戒净,然诸弟子由共住故知不清净,遂相告曰:‘我之大师戒实不净,而自谓戒净。若其我等说向余人,师若闻时便生不乐,我复云何而相依止?我等宜默,彼自当知。又复我师常以饮食、衣服、卧具、汤药,病缘所须资给于我,我等宜应共相拥护。’然彼师主作如是念:‘我诸弟子覆我过失。’此是第一大师于世间住。复有一师实命不净,自言命净。彼诸弟子由共住故知不清净,遂相告曰:‘我之大师命实不净,自谓命净。若其我等说向余人,彼若闻时便生不乐。我复云何而相依止?我等宜默,彼自当知。又复我师常以饮食、衣服、卧具、汤药,病缘所须资给于我,我等宜应共相拥护。’然彼师主作如是念:‘我诸弟子覆我过失。’此是第二大师于世间住。复有一师智见不净,自言智见是净。彼诸弟子由共住故知智见不净,广说如前,此是第三大师在世间住。复有一师不闲授记,自言善闲授记如实了知。彼诸弟子由共住故知不闲授记,广说如前,此是第四大师在世间住。复有一师依止亲近恶说法律,自言所依之法是善说法律。彼诸弟子由共住故知是恶说法律,广说如前,此是第五大师在世间住。

  “汝诸苾刍,我所持戒清净无过,我今自谓持戒清净无有过失,汝诸弟子不须拥护于我,我亦无心令汝覆盖,此是第一我住世间。又复诸苾刍我住净命,我今自谓活命清净无有过失,汝诸弟子不须拥护于我,我亦无心令汝覆盖,此是第二我住世间。又复诸苾刍我智见净,广说如前,此是第三我住世间。又复诸苾刍我善闲授记如实了知,广说如前,此是第四我住世间。又复诸苾刍我之所依善说法律,我今自谓善说法律,广说如前,此是第五我住世间。

  “诸苾刍!我今苦言殷勤告汝,汝等应可至心奉行,犹如陶师烧坏器时同爇薪火,好者成就、恶者破坏。汝等宜当善顺我言,无贻后悔。”尔时天授命四伴曰:“汝等四人今应共我破彼沙门乔答摩和合僧伽并破法轮,我殁代后获善名称声满十方。”作如是说:“沙门乔答摩现在世间,然而提婆达多有大威势,共孤迦里迦、褰荼达骠、羯吒谟洛迦底洒、三没达罗达多,破彼和合僧伽并破法轮。”时孤迦里迦告天授曰:“我今与汝,不办斯事。何以故?然薄伽梵声闻弟子有大威力,天眼明彻鉴察他心,其事虽远而能遥见,彼身在近人不见知,我等所为彼皆预了。”是时天授告其伴曰:“仁等宜应共设方便。”友人报曰:“方便云何?”天授报曰:“我今诣彼耆年宿德诸上座处,当以种种上妙资具供给所须不令阙乏。少年苾刍亦与供给令生欢喜,或以衣钵钵袋腰绦,教其读诵作意相应。”友人报曰:“斯好方便。”是时天授广为矫诳欲破僧伽。诸大苾刍,觉知天授所为进趣欲破僧轮,以此因缘具白世尊:“天授有意欲破僧轮。”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宜应别谏天授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应可谏曰:‘天授!汝莫破和合僧,作斗诤事执受而住。天授!应与和合僧伽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天授!汝今应舍作破僧事。’”

  时诸苾刍奉佛教已,寻即别谏提婆达多,告言:“天授!汝莫破和合僧,作斗诤事非法而住。天授!应与和合僧伽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天授!汝今应舍作破僧事。”时诸苾刍别谏之时,提婆达多坚执其事无心弃舍,云:“此事真实,余皆虚妄。”时诸苾刍具以此缘而白世尊:“大德!我已别谏提婆达多,我等为作别谏之时,提婆达多坚执不舍,而云:‘此事真实,余皆虚妄。’”尔时佛告诸苾刍:“汝等应与提婆达多作白四羯磨对众谏之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应如是谏。当敷坐具、次鸣揵稚,应先言白、后总集僧,僧伽集已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:‘大德僧伽听!此提婆达多欲破和合僧,作斗诤事非法而住。时诸苾刍已作别谏。别谏之时坚执其事不肯弃舍,云:“此事真实,余皆虚妄。”若僧时到僧许可,僧今与提婆达多作白四羯磨晓谏其事:“汝提婆达多!莫欲破和合僧作斗诤事执受而住。提婆达多!应与和合僧伽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汝提婆达多!应舍破僧事。”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:‘大德僧伽听!此提婆达多欲破和合僧,作斗诤事执受而住。诸苾刍已作别谏。别谏之时,坚执其事不肯弃舍,云:“此事真实,余皆虚妄。”僧今与提婆达多作白四羯磨晓谏其事:“汝提婆达多!莫欲破和合僧作斗诤事执受而住。提婆达多!应与和合僧伽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汝提婆达多!应舍破僧事。”若诸具寿忍许与提婆达多作白四羯磨晓谏其事:“汝提婆达多!莫欲破和合僧作斗诤事执受而住。汝提婆达多!应与和合僧伽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汝提婆达多!应舍如是破僧事者默然。”若不许者说。此是初羯磨。’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‘僧今已作白四羯磨谏提婆达多竟,僧伽已听许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”

  时诸苾刍既奉佛教已,即以白四羯磨谏彼提婆达多。时提婆达多坚执不舍,云:“此真实,余皆虚妄。”时提婆达多有助伴四人,共相随顺说破僧事,告诸苾刍曰:“大德!莫共彼苾刍所有言说若善、若恶。何以故?然彼苾刍是法语者、是律语者,依于法律方为言说,知而说非不知说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,广说如上乃至我亦爱乐。世尊告曰:“汝等苾刍!当与助伴四人作别谏法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,亦应呵谏。应如是作:‘汝孤迦里迦、褰荼达骠、羯吒谟洛迦底洒、三没达罗达多,知彼苾刍欲破和合僧,作斗诤事执受而住。汝等共为助伴,莫相随顺说破僧事,莫向诸苾刍作如是语:“诸大德!莫共彼苾刍所有言说若好、若恶。何以故?而彼苾刍是法语者、是律语者,依于法律方为言说,知而说非不知说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”何以故?具寿!而彼苾刍非法律语,不依法律而作言说,不知而说非是知说,坚执而住。汝莫爱乐破和合僧,当乐和合僧,应与僧迦和合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具寿!汝今可舍随顺破僧不和合事。’”时诸苾刍奉教而作,即以别谏谏彼四人作如是说:“法孤迦里迦等四人,知彼苾刍欲破和合僧,作斗诤事坚执而住,莫共为伴顺邪违正。诸具寿!汝等勿于诸苾刍作如是语:‘诸大德!莫共彼苾刍论好、论恶。何以故?而彼苾刍是法律语,依于法律而作言说,知而说非不知说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’何以故?具寿!然彼苾刍非法律语,不依法律而作言说,不知而说非是知说。具寿!汝莫爱乐破僧事,当乐和合僧,应共和合僧伽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具寿!汝今应舍随顺破僧不和合事。”时诸苾刍别谏之时,彼助伴人不肯受语坚执不舍,云:“此真实,余皆虚妄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:“大德!我已别谏孤迦里迦等,我等为作别谏之时,孤迦里迦等坚执其事无心弃舍,而云:‘此事真实,余皆虚妄。’”

  佛告诸苾刍:“汝等应与孤迦里迦等作白四羯磨对众谏之。若更有余如是流类,同前集众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。‘大德僧伽听!此孤迦里迦、褰荼达骠、羯吒谟洛迦底洒、三没达罗达多,知彼苾刍欲破和合僧伽,作斗诤事执受而住,随顺于彼不和合事。诸苾刍作如是谏时,汝等莫向诸苾刍作如是语:“诸大德!莫共彼苾刍所有言说若好、若恶。何以故?而彼苾刍是法语者、是律语者,依于法律而作言说,知而说非不知说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”时诸苾刍为作别谏。别谏之时彼于其事坚执而住,作如是语:“此事实尔,余皆虚妄。”若僧时到僧许可,僧今以白四羯磨谏孤迦里迦等四人:“汝孤迦里迦等,知彼苾刍欲破和合僧,作斗诤事执受而住,随顺于彼不和合事。诸苾刍作如是谏时,汝等莫向诸苾刍作如是语:‘大德!彼苾刍所有言说若好、若恶。何以故?而彼苾刍是法语者、是律语者,依于法律而作言说,知而说非不知说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’何以故?彼苾刍非法语者非律语者,而彼苾刍于非法律执受而住,不知而说非是知说。诸具寿!莫乐破僧事,当乐和合僧,应共僧和合欢喜无诤,同心一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而住。诸具寿!汝今应舍随伴破僧不和合事。”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,准白应为。”诸苾刍既奉教已白言:“如是言我等当谏。”即以白四羯磨谏彼孤迦里迦等。时彼四人坚执不舍,云:“此真实,余皆虚妄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:“大德!我等以白四羯磨谏彼孤迦里迦等时,坚执其事无心弃舍,云:‘此真实,余皆虚妄。’”佛告诸苾刍:“提婆达多共伴四人顺邪违正,从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伽,并破法轮有大势力。”

  时提婆达多闻是语已,便作是说:“沙门乔答摩与我授记。”告诸苾刍曰:“提婆达多共伴四人顺邪违正,从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伽,并破法轮有大势力。”即告孤迦里迦等:“汝等当知沙门乔答摩与我授记:‘提婆达多共伴四人顺邪违正,从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伽,并破法轮有大势力。’”时提婆达多于破僧事更增勇猛,诸苾刍闻具白世尊。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僧伽,广说如前,乃至世尊问提婆达多苾刍曰:“汝实欲破和合僧伽,作斗诤事坚执而住。”提婆达多白言:“大德!实尔。”

  尔时世尊告提婆达多曰:“汝非沙门、非随顺,不清净、不应为,非出家人之所作事。”世尊如是种种呵责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兴方便欲破和合僧,于破僧事坚执不舍。诸苾刍应语彼苾刍言:‘具寿!莫欲破和合僧坚执而住。具寿!应与众僧和合共住,欢喜无诤同一心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久住。具寿!汝可舍破僧事。’诸苾刍如是谏时,舍者善。若不舍者,应可再三殷勤正谏,随教应诘令舍是事。舍者善,若不舍者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提婆达多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言和合者,谓是一味。

  僧伽者,谓是如来声闻之众。

  欲破者,谓欲为二分。

  方便者,欲为进趣劝作诤事。

  坚执而住者,谓提婆达多助伴四人,为斗诤事摄受而住。

  诸苾刍者,谓此诸人。

  彼苾刍者,谓提婆达多。

  言者,谓是别谏如教广说。

  舍者善,若不舍者应可三谏,乃至广说。僧伽伐尸沙者,事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兴方便欲破僧,皆得恶作罪。若别谏时事不舍者,皆得粗罪。若作白四羯磨,如法如律如佛所教谏诲之时,舍者善;若不舍者,白了之时得粗罪,作初番了时亦得粗罪,若第二番了时亦得粗罪,若第三番羯磨结了之时而不舍者,得僧伽伐尸沙。若作非法而众和合,若作如法而众不和合,若作似法而众和合,若作似法而众不和合,若不如法如律如佛所教而秉法,并皆无犯。

  时彼苾刍若于座上告大众言:“大德!我苾刍某甲,犯僧伽伐尸沙罪。”者善。若不说者,乃至其罪未如法说悔已来,若复共余苾刍作白羯磨乃至白四法,一一皆得恶作罪。又无犯者,初造过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随顺破僧违谏学处第十一

  尔时世尊即于本座,为诸声闻弟子欲制破僧随伴学处,告诸苾刍曰:“汝诸苾刍!且未须起,僧伽有少事业。”世尊知而故问,广说如前。世尊即便问孤迦里迦等四人曰:“汝等实知提婆达多欲破和合僧,作破僧方便劝作诤事坚执而住。汝共为伴顺邪违正,告诸苾刍曰:‘大德!莫共彼苾刍有所论说若好、若恶。何以故?而彼苾刍是法律语,依于法律而作言说,知而方说非不知说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’不?”彼白佛言:“实尔。世尊!”世尊告曰:“汝非沙门、非随顺行,不清净、不应为,非出家人之所应作。”世尊种种呵责已,告诸苾刍:“广说如前,乃至我观十利,为诸声闻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若一、若二、若多,与彼苾刍共为伴党,同邪违正随顺而住。时此苾刍语诸苾刍言:‘大德!莫共彼苾刍有所论说若好、若恶。何以故?彼苾刍是顺法律,依法律语言无虚妄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’诸苾刍应语此苾刍言:‘具寿!莫作是说:“彼苾刍是顺法律,依法律语言无虚妄,彼爱乐者我亦爱乐。”何以故?彼苾刍非顺法律、不依法律,语言皆虚妄,汝莫乐破僧,当乐和合僧,应与僧和合欢喜无诤,同一心说如水乳合,大师教法令得光显安乐久住。具寿!可舍破僧恶见,顺邪违正劝作诤事坚执而住。’诸苾刍如是谏时,舍者善。若不舍者应可再三殷勤正谏,随教应诘令舍是事。舍者善,若不舍者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提婆达多。

  一、二、多者,谓孤迦里迦等,一、二人已去名之为多。

  顺邪违正者,共彼为伴,顺其邪见违失正理。

  诸苾刍者,谓在此法中。

  若好、若恶者,勿教提婆达多令其行善遮止其恶。何以故?彼是知法律人,有所言说皆是随顺大师教法,广说乃至坚执而住,皆是别谏之辞。

  若不舍者,僧应三谏,广说如上作羯磨法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诸助伴苾刍,如彼苾刍欲破和合僧,广说如前。作恶方便共彼为伴,顺邪违正皆得恶作,余有犯相,如前破僧处广说应知。

  污家学处第十二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抧吒山有三苾刍:一名阿湿薄迦、二名补捺伐素、三名半豆卢呬得迦,作污家法行恶行,共诸女人言谈戏笑,掉举倡逸摩打其身,同一床坐共一盘食同觞饮酒,或自采花教人采花,或自结鬘教人结鬘,歌舞伎乐见他戏笑以物与之,或高抄衣跳身返掷,或为象叫、或作马鸣、或为牛吼,或作孔雀声、或为鹦鸟鸣,或拍水作声,为诸戏笑,或作所余倡伎之具,共彼女人作非威仪造诸过失。时抧吒山有婆罗门居士及诸人众,见为恶行生不信心起诸谤议,于此所有旧住苾刍不能以食共相拯给,况复余人。尔时具寿阿难陀于迦尸国人间游行,次至抧吒山住。于日初分执持衣钵,入抧吒山聚落而行乞食,空钵而出,一掬之食亦无与者。是时具寿阿难陀作如是念:“我忆昔日曾至此山,人民丰乐乞食易得。今者此山同前丰乐,何意乞食迥无施者,空钵而出一掬之食亦无与者?岂非于此有佛弟子,于巷陌中骂詈女人共身相触,由此因缘遂令我今乞食不得。”时抧吒山诸婆罗门居士,有五百人于常聚处有事须集。时阿难陀往常集处,告诸人曰:“仁等知不?我忆昔日曾至此山,人民丰乐乞食易得。今者此山同前丰乐,何故乞食迥无施者,空钵而入还空钵出,一掬之食亦无与者?”时此会中有邬波索迦,名曰水罗,即便前执阿难陀手,共向一边而白言:“大德知不?此抧吒山有苾刍,名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,作污家法行恶行,共诸女人言谈戏笑,广说如前,乃至造诸过失令起谤议,于此所有旧住苾刍不能以食共相拯给,况复余人。若其尊者因至佛所,愿以此事具白世尊。”是时尊者闻是语已默然许之。时邬波索迦知彼尊者默然许已,即便请曰:“唯愿大德至我家中受一微供。”时具寿阿难陀默然受之。时邬波索迦即将诣舍,安置胜座奉妙饮食令其饱足。时具寿阿难陀食已洗钵还来就座。时邬波索迦便敷卑座,于尊者前听说法要。时尊者阿难陀为邬波索迦种种说法示教赞喜,辞别而去。时具寿阿难陀还至住处,嘱授僧常床褥等已,执持衣钵行诣室罗伐城。既至彼已洗手濯足,往给园中安置衣钵,诣世尊所礼双足已在一面住,具以邬波索迦所陈之事而白世尊。

  尔时佛告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今宜共老宿苾刍六十许人往抧吒山,与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作驱遣羯磨,应如是作。欲至彼山可于路次一处而住,应差诘问。苾刍若无五德即不应差,设差应舍。何谓为五?谓有爱、恚、怖、痴、于诘不诘不能解了。若有五德此即合差,差不应舍。何谓为五?谓无爱、恚、怖、痴、于诘不诘善能解了,如是应差。如常集僧已应先问彼:‘汝某甲苾刍能往抧吒山,诘问阿湿薄迦补捺伐素不?’彼答:‘我能。’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如是应作:‘大德僧伽听!此诘问苾刍某甲,乐欲往彼抧吒山诘问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苾刍。若僧伽时至僧许可,僧今差某甲苾刍为诘问人,往抧吒山诘问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苾刍。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:‘大德僧伽听!此诘问苾刍某甲,往抧吒山诘问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苾刍。僧今差此诘问苾刍某甲,此苾刍某甲往抧吒山,当诘问阿湿薄迦补捺伐素苾刍。若诸具寿许诘问苾刍某甲往抧吒山,当诘问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苾刍者默然,若不许者说。’‘僧今差诘问苾刍某甲往抧吒山,诘问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苾刍。僧已许差诘问苾刍某甲竟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

  “诸苾刍!我今当说诘问苾刍所有行法。其诘问苾刍往抧吒山,敷座鸣槌如常集僧,应诘问彼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。若不肯集,由其傲慢不敬众故,即应与作驱遣羯磨。彼若来集者,其诘罪人应问容许,若不许者与作驱遣羯磨。若许问者应当诘问。若云:‘我不见罪。’便是慢众,即应与作驱遣羯磨。若言:‘见罪。’者,僧伽即应与作驱遣羯磨,如我所说诘问苾刍所有行法,不依行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时具寿阿难陀并诸耆宿苾刍,闻佛教已奉辞而去,于其中路差诘问苾刍。时抧吒山有半豆卢呬得迦苾刍(译为黄赤)等,是彼阿湿薄迦等恶行同伴。彼闻具寿阿难陀并诸耆宿苾刍欲来至此与阿湿薄迦等作驱遣羯磨,便作是念:“但是彼人身造恶行、口陈恶说,我等皆作。当知具寿阿难陀及诸耆宿大德苾刍来至于此,与阿湿薄迦等作驱遣羯磨已,寻为我等亦作驱遣。我等宜应往室罗伐城,诣世尊所及苾刍众,请乞忏摩。”(言忏摩者,此方正译:当乞容恕、容忍首谢义也。若触误前人欲乞欢喜者,皆云忏摩,无问大小咸同此说。若悔罪者,本云阿钵底提舍那。阿钵底是罪,提舍那是说,应云说罪。云忏悔者忏是西音,悔是东语。不当请恕,复非说罪,诚无由致。)复更议曰:“我等去时,诸大德等于路相见,必先为我等作舍置羯磨,后当为彼阿湿薄迦等作驱遣羯磨。我等宜应别设方便冀免其难,可预作衣幞所有利养,并共平分听声而住。若诸大德大门入时,我等即从小门而出。”咸然此计。未久之间具寿阿难陀并诸大德至抧吒山来诣住处,从大门入,时黄赤等苾刍从后门出,急趣长途诣室罗伐城,礼佛足已诣诸苾刍所,随其所犯应合说悔者对人说悔,应合责心悔者皆自责心,既除罪已共诸清净苾刍一处而住,众僧所有如法制令皆随护之。

  时诘问苾刍于抧吒山住处,敷座鸣槌集大众已,时诘问苾刍问阿湿薄迦等容许之事,既容许已问罪虚实,彼便答言:“所问我罪,其事皆实。”是时大众即便与作驱遣羯磨,其羯磨文准事应作。作羯磨已时具寿阿难陀及诸耆宿,并循来路还室罗伐城。时阿湿薄迦等苾刍作如是念:“仁等当知于地倒者还从地起,我应宜往室罗伐城,诣世尊所求哀容恕及苾刍僧伽。”时阿湿薄迦等至夜过已,明日晨朝执持衣钵入村乞食,还来本处食事既了,嘱授房舍及余卧具,便持衣钵往室罗伐城。既至住处,时诸旧住耆宿苾刍皆不共语,及黄赤等苾刍亦不共语。时阿湿薄迦即便问曰:“具寿耆宿大德理可不言,仁等于我因何不语?我等身造恶行口说恶言,仁等皆悉不同作耶?何故今时不共言说?”彼便答曰:“事虽实尔,然我至此随其所犯,应合说悔者对人说悔,应合责心者皆已责心,既除罪已共诸清净苾刍一处而住,众僧所有如法制令皆随护之,不复更与行恶行人言谈聚集。”时阿湿薄迦等闻是语已,便生嫌贱作如是语:“诸大德等有爱、有恚、有怖、有痴,有如是苾刍,有驱者、有不驱者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而问之曰:“尔于何人说有爱恚怖痴?”阿湿薄迦曰:“谓具寿阿难陀并诸大德!往抧吒山与我等作驱遣羯磨,而于其中有不驱者。”诸少欲苾刍闻是语已,嫌责阿湿薄迦等曰:“云何汝等知诸大德往抧吒山如法驱摈,而故说彼有爱恚怖痴,有如是同罪苾刍,有驱者有不驱者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应可别谏阿湿薄迦等苾刍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,应如是谏:‘汝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,知诸大德往抧吒山如法驱摈,莫故说彼有爱恚怖痴,有如是同罪苾刍,有驱者有不驱者。然具筹等行恶行污他家,众皆闻见众共了知。汝等应舍有爱等言。’”时诸苾刍闻佛教已奉持而去,一一具说如佛所教,乃至汝等应舍有爱等言。时诸苾刍别谏之时,其阿湿薄迦等如先所说坚执而住:“如我等言,其事实尔,余皆虚妄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:“大德!我等奉教已作别谏,其阿湿薄迦等如先所说坚执而住。而云:‘我等所言,其事实尔,余皆虚妄。’”世尊告曰:“汝等应可白四羯磨谏彼二人,若更有余如斯流类,如是应谏。敷座鸣槌如常集众,众既集已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其羯磨文准事应作。”时诸苾刍受佛教已,依法而作谏彼二人。当谏之时,而彼二人如先所说坚执而住,而云:“我等所言,其事实尔,余皆虚妄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:“我等以白四法谏阿湿薄迦等,然彼谏时不受谏语,而云:‘我等所言,其事实尔,余皆虚妄。’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知而故问,广说如前。乃至“我观十利,为诸声闻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众多苾刍于村落城邑住,污他家行恶行,污他家亦众见闻知、行恶行亦众见闻知。诸苾刍应语彼苾刍言:‘具寿!汝等污他家行恶行,污他家亦众见闻知、行恶行亦众见闻知,汝等可去,不应住此。’彼苾刍语诸苾刍言:‘大德有爱、恚、怖、痴,有如是同罪苾刍,有驱者有不驱者。’时诸苾刍语彼苾刍言:‘具寿!莫作是语:“诸大德有爱、恚、怖、痴,有如是同罪苾刍,有驱者有不驱者。”何以故?诸苾刍无爱、恚、怖、痴。汝等污他家行恶行,污他家亦众见闻知、行恶行亦众见闻知。具寿!汝等应舍爱恚等言。’诸苾刍如是谏时,舍者善。若不舍者,应可再三殷勤正谏,随教应诘令舍是事。舍者善,若不舍者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众多苾刍者,谓阿湿薄迦、补捺伐素乃至多人。

  于聚落中者,谓抧吒山。

  污他家者,有二因缘而污他家。云何为二?一谓共住、二谓受用。何谓共住?谓与女人同一床坐、同一盘食、同觞饮酒。何谓受用?谓同受用树叶花果及齿木等。

  行恶行者,谓行粗重罪恶之法。

  家者,谓婆罗门居士等舍。

  见谓眼识。闻谓耳识。知谓余识。

  诸苾刍者,谓此法中人。

  应语彼苾刍者,谓别谏之词,如前广说。

  若别谏时,舍者善。若不舍者,谓苾刍应再三谏诲以白四法,亦广如前。

  僧伽伐尸沙者,亦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苾刍知彼如法为作驱摈羯磨,而后说言有爱恚等,皆得恶作。苾刍别谏之时,若舍者善。若不舍者,得窣吐罗底也。余并同前破僧处说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五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六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恶性违谏学处第十三

  尔时薄伽梵在憍闪毗国瞿师罗园。时具寿阐陀既犯罪已不如法说悔,时亲友苾刍见其如是,为欲令其利益安乐,告言:“具寿阐陀!汝所犯罪应如法说悔。”答言:“若犯罪者,彼即自当如法说悔。”亲友告曰:“汝身犯罪,欲令谁悔?”答曰:“有追悔者彼当说悔。”告曰:“汝既犯罪,应生追悔。”答曰:“诸具寿!莫向我说若好、若恶,我亦不向诸具寿说若好、若恶。具寿止!莫劝我、莫论说我。诸具寿!汝种种姓、种种类而来出家,犹如种种树叶风吹一处。然具寿等亦复如是,因我世尊证无上觉,汝种种姓族来求出家。”时苾刍闻彼阐陀作如是说,咸生嫌贱作如是语:“云何苾刍与诸苾刍,同一佛法、同一学处,如法如律他谏悔时,自身不受谏语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应别谏阐陀,若更有余类,亦应如是谏:‘汝阐陀!与苾刍同一佛法、同一学处,如法如律而谏悔时,莫自身不受谏语。具寿!自身当受谏语。诸苾刍如法如律谏汝,汝亦如法如律谏诸苾刍,展转相谏、展转相教、展转说悔,如是如来、应、正等觉苾刍僧众便得增长。具寿!汝莫违谏。’”时诸苾刍闻佛教已,白佛言:“如是。世尊!”即如佛教谏彼阐陀,广说如前,乃至汝莫违谏。时诸苾刍别谏之时,具寿阐陀如前所说坚执而住,云:“唯此事实,余皆虚妄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:“大德!我等如佛所教,已作别谏谏彼阐陀,彼苾刍如前所说坚执而住,云:‘我所言,其事实尔,余皆虚妄。’”世尊告曰:“汝等应作白四羯磨谏彼阐陀,若更有余亦应如是谏。敷座鸣揵稚如常集众,众集已令一苾刍应如是作: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具寿阐陀,诸苾刍于佛所说学处经中如法如律正谏之时,自不受语作如是说:“汝诸具寿!莫向我说若好、若恶,我亦不向诸具寿说乃至少许若好、若恶。诸具寿止!莫谏我。”时诸苾刍便为别谏。别谏之时,阐陀遂便坚执其事,作如是语:“我说是实,余皆虚妄。”若僧伽时至听者,僧伽应许僧伽今以白四羯磨谏彼阐陀:“汝具寿阐陀,诸苾刍于佛所说学处经中如法如律正谏之时,莫自身不受谏语作如是说:‘诸具寿!莫向我说若好若恶,我亦不向诸具寿说,乃至少许若好若恶。’具寿阐陀!汝今应舍自身不受谏语,白如是。”’次作羯磨。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具寿阐陀,诸苾刍于佛所说学处经中如法如律正谏之时,自不受语作如是说:“汝诸具寿!莫向我说若好若恶,我亦不向诸具寿说,乃至少许若好若恶。诸具寿止!莫谏我。”时诸苾刍便为别谏。别谏之时,阐陀遂便坚执其事,作如是语:“我说是实,余皆虚妄。”僧今以白四羯磨谏彼阐陀:“诸苾刍于佛所说学处经中如法如律正谏之时,莫自不受谏语作如是说:‘诸具寿!莫向我说若好、若恶,我亦不向诸具寿,说乃至少许若好若恶。’具寿阐陀!汝今应舍自身不受谏语。”若诸具寿忍许,僧与具寿阐陀作白四羯磨晓喻其事:“汝具寿阐陀!诸苾刍于佛所说学处经中如法如律正谏之时,莫自身不受谏语。具寿!自身当受谏语。诸苾刍如法如律谏具寿,具寿亦如法如律谏诸苾刍,如是如来、应、正等觉苾刍僧众便得增长,谓由展转相谏、展转相教、展转说悔故。汝具寿阐陀!应舍自身不受谏语、违僧谏事。”者默然,若不许者说。此是初羯磨。’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”结文准知。

  时诸苾刍受佛教已,依法而谏当谏之时,阐陀苾刍如前所说,而云:“我说实尔,余皆虚妄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:“大德!我等奉教以白四法谏阐陀时,然彼不受谏语,而云:‘我说实尔,余皆虚妄。’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知而故问,广说如前:“汝阐陀!何故坚执不舍?”种种呵责已,乃至“我观十利,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恶性不受人语,诸苾刍于佛所说戒经中如法如律劝诲之时,不受谏语,言:‘诸大德!莫向我说少许若好、若恶,我亦不向诸大德说若好、若恶。诸大德止!莫劝我、莫论说我。’诸苾刍语是苾刍言:‘具寿!汝莫不受谏语,诸苾刍于戒经中如法如律劝诲之时,应受谏语。具寿如法谏诸苾刍,诸苾刍亦如法谏具寿,如是如来、应、正等觉佛声闻众便得增长共相谏诲。具寿!汝应舍此事。’诸苾刍如是谏时,舍者善。若不舍者,应可再三殷勤正谏,时随教应诘令舍是事。舍者善,若不舍者僧伽伐尸沙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阐陀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恶性不受人语者,若善苾刍以随顺言不违正理正劝谏时,自用己情不相领纳。

  诸苾刍者,谓此法中人。

  于佛所说戒经中者,佛谓大师,于戒经中说四波罗市迦、十三僧伽伐尸沙、二不定、三十泥萨祇波逸底迦、九十波逸底迦、四波罗底提舍尼众多学法、七灭诤法。经者,是比次略诠义。依如是等法律劝诲之时,不受他语自守恶性坚执而住。

  诸大德莫向我说若好若恶等者,谓好事不须劝、恶事勿相遮,此等皆是别谏之词。

  大德止者,更重殷勤彰不受语,乃至三谏广说如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知诸苾刍如法谏时,得罪轻重亦如前说。

 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,白佛言:“世尊!此阐陀苾刍有何因缘,依托如来族望势力,对诸善好苾刍前自恃傲慢作?辱语?”佛告诸苾刍:“阐陀苾刍非但今日恃托我故慢诸苾刍,于过去世亦恃托我,于诸善好婆罗门居士中,自炫己身亦为憍慢。汝今应听!于往昔时石砌城中,有婆罗门名曰月子,于同类族娶女为妻,未久之间便诞一息,与其立字名为月光。年渐长大,颇知家业。后于异时,其婆罗门身婴病苦,彼之妻子舍而不问。其家有婢作如是念:‘此婆罗门于日日中百过举手,以求衣食资给我等,今遭病苦妻子不问。彼既是我曹主,不相看侍是所不应。’即便往诣医人之处,告言:‘贤首!仁识月子婆罗门不?’医人报言:‘我先曾识,今者如何?’其婢报曰:‘今遭病苦,妻子不问。仁今为我,可处药方。’医人答曰:‘彼之妻子既其不问,更有何人为作瞻养?’婢曰:‘唯我看侍。’医人即为依病处方。婢亲供给,蒙加药饵,病得痊瘳。时婆罗门便生是念:‘我遭疾苦妻子不问,我今得活皆是使女之恩,既有劬劳宁容不报。’命使女曰:‘贤首!我遭病苦,妻子不问。我今得活,皆是汝恩。汝欲何求?皆随所愿。’使女答曰:‘大家!若于我处存私爱者,幸能降意共我交欢。’婆罗门曰:‘汝今何用作此交欢?我当与汝五百金钱,放汝为良长无贱称。’使女答曰:‘大家!我虽蒙放不免贱名,有愍念心交欢是胜。’婆罗门曰:‘随汝所愿,月期若过身净之时可来报我。’后于异时月期身净,即便白主:‘我今身净。’是时家主共行交密,便即有娠。时婆罗门妇既自审察,知夫与婢窃有交通,即于婢所鞭打楚毒特异常时,弊衣粗食不充身口。使女自念:‘岂有薄福有情托我胎内,初有娠日婆罗门妇即便于我加其杖木与恶衣食。’后时月满便诞一男,使女生念:‘此是薄福有情,初有娠日婆罗门妇极加楚毒,令我衣食不自充躯,若其长大饥贫更甚。’作是念已即取孩儿,置浣盆中欲弃于外。时婆罗门见而问曰:‘贤首!此浣盆内是何物耶?’答言:‘无物。’婆罗门曰:‘可将来看。’乃见盆内有新生孩子,问言:‘汝欲弃耶?’使女悲啼而告之曰:‘此薄福物,处胎之后大家即便倍增严酷,弊衣恶食不自充躯,若其长大饥贫更甚,由此因缘我今欲弃。’婆罗门曰:‘此复何辜?是我之过。’美言慰喻令其收养,报其妇曰:‘汝岂不忆我前遭病命在须臾,而汝及子皆不相问。我于今日得存命者,皆是使女恩养之力。汝若于此好恶共同者善,若不尔者我当立彼以为家长,汝为婢使令相供给。’时彼妇女既闻是语,即便惊慑遂生私念:‘此婆罗门禀性暴恶,我不依教当被?辱。’报其夫曰:‘我实不知,此之使女君有私爱,从今已去乃至戏笑亦不敢粗言。’而彼孩子由浣盆中欲弃于外,家人因此名作浣盆。其浣盆孩子凡所餐膳与父同食,有请唤处携以俱行。

  “后于异时其婆罗门身婴疾病,告长子月光曰:‘我亡之后汝无所乏,浣盆童子年在幼稚,当须忧念苦乐是同。’于时月光敬受父教。其父虽加药饵不见瘳损,因即命终。如有颂曰:

“‘积聚皆消散,  崇高必堕落;
  合会终别离,  有命咸归死。’

  “时婆罗门既身亡已,妻子亲族悲号啼泣,以杂色缯彩严饰丧舆,送往尸林如法烧已,还归本处怀忧而住。于时月光命浣盆曰:‘尔来共我一处同食。’其母报曰:‘汝不应共婢儿同食。’儿告母曰:‘比来常云是我之弟,如何今日忽作婢儿?’便报子曰:‘汝父在时禀性暴恶,谁复敢对唤作婢儿?’于时浣盆闻斯语已,往亲母所白其母曰:‘我岂实是婢所生耶?’母便报曰:‘皆由往业,谁复婢儿强弱相?自是常事,此婆罗门妇极是恶行,汝今宜可自活他乡。’于时浣盆即便辞母客游他邑,即自改名号为月静。

  “是时月静渐次游行至室罗伐城,时此城中有大臣婆罗门,唯有一女仪容端正人所乐观,年渐长成可为婚礼。时婆罗门遂作是念:‘我之少女不求族望、不觅钱财、不为容色而作婚娉。若其有人能于我所学四明论善通达者,我当娉之。’是时月静客游他乡情存学业,诣婆罗门所而白之曰:‘我今意欲就大师处习四明论。’问曰:‘汝从何来?’答曰:‘我从石砌城来。’问曰:‘彼城人物汝并识不?’答云:‘我识。’问曰:‘汝识大婆罗门月子不?’月静闻已不觉啼泣,彼便问曰:‘汝何故啼?’答云:‘彼是我尊,身已亡殁。’师报之曰:‘彼是我友,久与别离,今已云亡,诚可悲悼。’因即摄受。彼便锐意勤学四明,禀性聪敏未盈岁月,于所习论咸皆洞晓。时婆罗门便作是念:‘我有宿愿,所生之女不求族望、不觅钱财、不为容色,若其有人能于我所学四明论善通达者,我当娉之。’即便以种种璎珞严饰其女,召命宗亲门设火祀,左手携女右手持瓶,以吉祥水注月静手,而告之曰:‘摩纳婆!今我以女授汝为妻。’月静受之旋火三匝,余婆罗门同声咒愿:‘愿得长寿无病,宗门吉昌。’即便广设宾会共成婚礼。为大臣爱念,捡挍家室,所有取与咸皆委付。其家巨富多有珍财,远近商人无不臻凑。

  “时有石砌城商人,持诸货物到室罗伐城,便见浣盆共相谓曰:‘此之浣盆今者乃作大臣女夫,善习众艺其家巨富多有资财,贫富无恒、业命何定?’时诸商人既交易已,持诸货物还石砌城,告月光云:‘我于室罗伐城见汝弟浣盆,善四明论为大臣女婿,其家巨富多有财产。’彼兄闻已便告母曰:‘我闻浣盆在室罗伐,势力豪富有异常人。’其母闻之情生不喜。后于异时月光家资渐见贫悴,母便告曰:‘如汝前闻浣盆者是汝之弟,彼既巨富汝宜往看,所有钱财或容相济。’月光报曰:‘前云婢儿,今成兄弟。’不违母命便往室罗伐城。

  “于时浣盆闻有大兄其名月光,与诸商旅来至此城,即便疾往商人之处,既迎见已欢喜跪拜,而白兄曰:‘我自立名名为月静,浣盆之字勿复口陈。’兄答:‘如是。’便引其兄诣所住宅,报其妇曰:‘此是我大兄,汝可存心好须供侍。’妇既闻已依教供给。其月光器量温雅易为共住,浣盆禀性犷暴难可祇承,于妻室处常行楚毒,于时新妇便白月光曰:‘伯于家弟一乳所资,何意伯则宽恕仁慈,弟乃刚犷恶性?’伯便报曰:‘家弟禀性如是,汝复未诵家咒,缘此苦楚共相煎迫。’妇言大伯:‘幸愿恩慈赐我家咒。’于时月光说伽他曰:

“‘明咒不惠人,  以咒换方与;
  或时得承事,  或复获珍财;
  若不如是者,  纵死不传授。’

  “妇言:‘大伯!奉上几物得称本情?’其伯答曰:‘得五百金钱以咒相与。’其妇即便以五百金钱奉而礼足,请曰:‘幸愿恩慈赐我家咒。’其伯报曰:‘待我归日当可持来。’妇既蒙许情欣明咒,语其夫曰:‘仁之家兄久至于此,何不发遣令还故居?’夫云:‘贤首!汝办路粮并设饮食,我求商旅资赠行人。’即便出外求觅商旅,新妇遂持五百金钱求请法术,伯受物已即说咒曰:

“‘半城人共悉,  亲族并皆知;
  浣盆应默然,  莎诃更勿语。’

  “说明咒已报新妇曰:‘此咒义深汝当熟诵,如其我弟更鞭打时,即便报曰:“且勿行杖待我为诵家咒。”若问咒义,便可答言:“若更瞋呵,我当广说。”’其夫出外觅得商旅,如法赠送月光归乡,还来舍内。其妇生念:‘我虽得咒,未知验不?我今可试。’洗浴之具并不预安,饮食所须亦不为办,夫从索水,报曰:‘无水。’‘我今极饥可与饮食。’报言:‘食亦未作。’即便瞋怒而骂之曰:‘比为兄在我不治汝。’遂便举手欲打其妻,妻曰:‘君宜且止,听诵家咒。’报言:‘诵看。’即说咒曰:

“‘半城人共悉,  亲族并皆知;
  浣盆应默然,  莎诃更勿语。’

  “夫便问曰:‘此之明咒,其义云何?’答曰:‘若更打我,当说其义。’夫曰:‘若不说义,更不相打。’浣盆从此掩气无言。

  “汝诸苾刍!往时月子婆罗门者即我身是,彼浣盆者即阐陀是。往时恃我族望欺诳于人,今者还恃我宗欺诸同梵行者。是故汝诸苾刍!不应凭恃势力欺蔑于人,当自摄心谦下而住。”

  诸大德!我已说十三僧伽伐尸沙法,九初便犯,四至三谏。若苾刍随一一犯故覆藏者,随覆藏日,众应与作不乐波利婆沙。行波利婆沙竟,众应与作六夜摩那[卑*也]。行摩那[卑*也]竟,余有出罪,应二十僧中出是苾刍罪。若少一人不满二十众,是苾刍罪不得除,诸苾刍皆得罪。此是出罪法。今问诸大德!是中清净不?第二、第三亦如是问。诸大德!我知众清净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

  二不定法

  摄颂曰:

  若在屏障中,  堪行淫欲处,
  及在非障处,  无有第三人。

  尔时世尊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具寿邬陀夷,日初分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,次至故二笈多舍。是时笈多逢见邬陀夷来,即为敷设妙好床座,进而迎曰:“善来大德!此处床座宜应就坐。”时邬陀夷即便就坐,笈多礼已,遂与邬陀夷压膝而坐为听法故,时邬陀夷即以美妙言辞为其说法。时鹿子母毗舍佉,闻说法声作如是念:“此是大德邬陀夷,为彼笈多以妙言辞而宣法要,美如新蜜。我当就彼听其说法。”时毗舍佉即诣笈多处,见与邬陀夷压膝而坐。见已生念:“此非出家人之所应作,若有不信之人见斯事者,定谓苾刍与女人于私屏处共行非法,长众讥嫌。我今宜可以此因缘白世尊知。”时毗舍佉便诣佛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具以上事而白世尊:“唯愿世尊,从今已去为诸圣众制其学处,令生忆念不应屏处独与女人一处而坐,慈愍故!”

  尔时世尊受毗舍佉请已默然而住,时毗舍佉见佛默然礼已而去。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为二事故:一者为令我诸声闻弟子识知此事不应作故;二者制诸学处故。尔时世尊知而故问,广说如前,乃至“我观十利,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独与一女人,在于屏障堪行淫处坐。有正信邬波斯迦,于三法中随一而说:若波罗市迦、若僧伽伐尸沙、若波逸底迦。彼坐苾刍自言其事者,于三法中应随一一法治:若波罗市迦、若僧伽伐尸沙、若波逸底迦;或以邬波斯迦所说事治彼苾刍。是名不定法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独者,唯独苾刍。

  一女人者,更无余伴女、男、黄门。女人者,若妇、童女堪行不净行。

  在屏障者,有五种屏处:一、墙,二、篱,三、衣,四、丛林,五、闇夜。

  坐者,若床、若座乃至高一寻内。

  堪行淫处者,谓处堪作不净行事。

  有正信邬波斯迦者,谓于佛法僧深起敬心得不坏信,于四真谛无有疑惑得见谛果,假令失命因缘不故妄语。

  言三法者,是举数也。

  随一一法说者,谓四他胜、十三僧残、九十堕罪,于此罪中随一有犯。然此正信邬波斯迦于罪不识,亦复不识犯罪因起,但见彼苾刍自称得上人法,共女人身相触、或时饮酒、掘地、坏生、或非时食。此是不定,事无揩准故,彼苾刍应如法治令其说悔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正信邬波斯迦云:“我见彼苾刍共女人独行,不见住坐卧。”或云:“我见行住非坐卧。”或云:“见行住坐非卧。”或云:“见行住坐卧。”者,此等皆依邬波斯迦所说治之。若正信邬波斯迦,见彼苾刍与女人共行住等,对问之时而苾刍不臣其事者,应与觅罪相羯磨。应如是与。敷座鸣槌,先为言白众,众既集已令一苾刍作其羯磨。

  佛告诸苾刍:“其觅罪自相,苾刍所有行法我今当说。彼得法已,不应与人出家及受圆具及作依止,不畜求寂,虽是先畜不应与受圆具。若见他苾刍破戒、破见、破威仪、破净命,不应诘责、与作忆念。不应教授苾刍,不应教授苾刍尼,设先差者亦不应往。不共作褒洒陀及随意事,不作单白、白二、白四。若更有余解毗奈耶者,不于众中说毗奈耶。其得法苾刍不依教者得越法罪。若此苾刍心生恭敬随顺无违者,应于界内从众乞解。若众知彼人悉皆依实无违背者,应为作解。同前集僧已,其得法苾刍如常威仪致敬已,于上座前蹲居合掌作如是言:‘大德僧伽听!我名某甲,僧伽与作觅罪自相法。我心恭敬随顺无违,今于界内从众乞解。众僧为我作羯磨者,其事皆舍不敢违逆,唯愿僧伽为我解觅罪自相羯磨,慈愍故!’如是再三。次一苾刍为作羯磨。”

  其不定法,初与第三事多相似,于中别者,即如初在室罗伐城,邬陀夷苾刍与故二笈多是起犯人,鹿子母毗舍佉邬波斯迦而说其事。第二在王舍城,室利迦苾刍长者妇善生,邬褒洒陀邬波斯迦前据三事,是堪行淫屏障之处。后是二事在不堪行淫处,此为异相。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独与一女人,在非屏障不堪行淫处坐。有正信邬波斯迦,于二法中随一而说:若僧伽伐尸沙、若波逸底迦。彼坐苾刍自言其事者,于二法中应随一一法治。彼苾刍若僧伽伐尸沙、若波逸底迦,或以邬波斯迦所说事治彼苾刍。是名不定法。”二不定法竟。

  三十泥萨祇波逸底迦法

  初摄颂曰:

  持离畜浣衣,  取衣乞过受,
  同价及别主,  遣使送衣直。

  有长衣不分别学处第一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诸苾刍多畜三衣,每于嚼齿木时、洗濯手足、礼拜二师及礼世尊、扫洒寺宇或涂牛粪、或入村乞食、或啖饮食受教听法,于此等时各别着衣,舒张卷叠多有营务,废修善品读诵思惟。时诸少欲苾刍见共嫌耻:“云何苾刍多畜长衣废修正业?”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集诸苾刍广说如前,问知实已种种呵责:“多欲不足难养难满。”赞叹少欲知足易养易满,知量而受修杜多行。告诸苾刍曰:“广说乃至我观十利,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作衣已竟,羯耻那衣复出,得长衣分别应畜。若不分别而畜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如是世尊为诸声闻弟子制学处已,佛在王舍城竹林中住。尔时具寿大迦摄波,在此城侧阿兰若小室中住。时有居士每于长夜作如是念:“善哉!我于何时得遇大迦摄波,彼是人天之所供养。我当施食,以一上衣手为被服。而此愿未满。”时彼居士便持上衣诣具寿阿难陀处,作如是语:“大德阿难陀!颇知圣者大迦摄波今在何处?”阿难陀报曰:“贤首!我闻圣者在阿兰若小室中住。”居士曰:“大德!圣者何时当见来此?”阿难陀报曰:“不久当至,于十五日长净之时定当至此。”居士曰:“大德知时,我于长夜作如是念:‘庆哉!我于何日得遇大迦摄波,彼是人天之所供养。我当施食,以一上衣手为被服。我有此愿犹未满足。’大德!我拟施衣现持至此,既居俗累多有婴缠,幸愿大德见迦摄波来,为持此衣以申供养,哀愍我故而披着之。”时阿难陀便作是念:“我受衣者违世尊教,若不受者障施主福。大迦摄波又阙衣利,我今持衣往问世尊,世尊以此为缘当有开许。”时阿难陀为受其衣,居士辞去。阿难陀便持彼衣诣世尊所,礼双足已具以白佛。佛告阿难陀:“善哉!善哉!阿难陀!我未听者今汝预知。若有婆罗门居士施苾刍衣者,彼诸苾刍须应为受,应舍旧衣当持新者。”时诸苾刍虽闻此语仍未解了,所舍旧衣欲何所作?佛言:“所有旧衣及余长衣,应于亲教师及轨范师处,作委寄想而持用之。”时诸苾刍不为分别经久持畜,世尊知已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,重为汝等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衣已竟,羯耻那衣复出,得长衣齐十日,不分别应畜。若过畜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作衣已竟,羯耻那衣复出者,有作衣竟非出羯耻那衣、有出羯耻那衣非作衣竟、有出羯耻那衣作衣亦竟、有非作衣竟非出羯耻那衣。初句者,若苾刍浣染缝刺作衣已竟,然僧未出羯耻那衣。第二句者,若苾刍作衣未竟,僧已出羯耻那衣。第三句者,若苾刍作衣已了,僧复出羯耻那衣。第四句者,若苾刍作衣未竟,羯耻那衣未出。

  言得长衣齐十日者,谓是十夜。长衣者,谓受持衣外别有余衣,作分别法应畜。

  若过畜泥萨祇波逸底迦者,此物应舍,其罪应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月一日得衣,苾刍于十日内,应持应舍、应作法应与他。若不持不舍、不作法不与他,至十一日明相出时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衣、二日不得衣,三日得衣乃至十日得衣,不为持等,至十一日明相出,九日中所得衣,皆泥萨祇波逸底迦。如是乃至八日等所得衣,作句日数多少准事应知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衣、二日得衣,彼苾刍于十日内,前所得衣应持,后所得衣应舍等;或可翻此,若不作法,至十一日明相出时,二日中所得衣,皆泥萨祇波逸底迦。如是乃至三日等得衣准事应知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二衣,乃至二日等得衣,应同前作法。若不作法,至十一日明相出,皆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众多衣,若前若后应持一衣,余皆作法。若不作法,至十一日明相出时,皆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众多衣,二日已去亦得众多衣,作法同前。若不作法,至十一日明相出时,得罪同前。此等皆是由前染后相续生过故。若苾刍犯泥萨祇衣,此衣不舍,不经宿,其罪不说悔,若得余衣皆犯舍堕。

  若苾刍其泥萨祇衣虽舍,而不经宿,罪不说悔,余所得衣并犯舍堕。

  若舍衣、经宿而罪不说悔,得所余衣并犯舍堕,由前染故。

  若苾刍畜长衣已犯舍堕不为三事,凡所得衣、若钵钵络、水罗腰绦,乃至随有所得沙门资具养命之缘,并泥萨祇波逸底迦,由前染故。若舍衣、经宿、其罪说悔,得所余衣并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(如此初戒所明犯相、三事法式,自余诸戒,相似之事,更不重言。其不同者,随事别出)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六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七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离三衣学处第二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诸苾刍多畜三衣,随安居处所得衣财,浣染刺已内衣袋中,系缚使牢寄主人苾刍,便着上下二衣游行人间。既去之后,主人苾刍为彼藏举,曝晒开张多有作务,遂废读诵摄念思惟。省事苾刍便生嫌贱咸作是语:“如何苾刍多畜长衣妨他正业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为诸苾刍赞叹少欲杜多正行,告诸苾刍:“我观十利广说如前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作衣已竟,羯耻那衣复出,于三衣中离一一衣界外宿,下至一夜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佛在王舍城竹林中住,是时具寿大迦摄波,亦住此城西尼迦窟。此时僧伽同一褒洒陀界,时诸苾刍至十五日,褒洒陀时并皆现集,唯待大迦摄波。时大迦摄波从窟发来,路经贤雨河遇河瀑涨,渡水之时大衣被湿,便綟去水晒曝待干,遂便晚至往褒洒陀处,于大众中就座而坐。时诸苾刍白迦摄波曰:“我等诸人至褒洒陀日并已详集,唯待尊者,何故晚来?”时具寿大迦摄波对大众中具述前事:“我迦摄波年迈衰老,大衣厚重擎负诚难,为斯来晚,我今不知其事如何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佛言:“汝诸苾刍!应与大迦摄波苾刍年迈衰老,作不离僧伽胝羯磨。若更有余如是流类,应如是与。鸣揵稚集众已,下至四人得为作法。时迦摄波苾刍,随其大小为敬事已,在上座前蹲踞而住,合掌作如是白:‘大德僧伽听!我迦摄波苾刍年迈衰老,今从众僧乞不离僧伽胝法。唯愿僧伽与我迦摄波苾刍年迈衰老不离僧伽胝法,慈愍故!’如是三说。时诸苾刍应作白羯磨(广如百一羯磨中具述)。若其僧伽与彼苾刍作不离僧伽胝法已,应着上下二衣人间游行,勿致疑惑。”是时舍利子亦在此会坐,便白诸苾刍曰:“我有风患,僧伽胝重不能檐荷,其欲如何?”诸苾刍闻已白佛。佛言:“汝等应与舍利子为有风患,作不离僧伽胝法。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如常集众,乃至四人应入众乞,准迦摄波乞法及羯磨应作,既得法已同前游行。”

  尔时世尊赞叹持戒少欲知足,杜多功德为最端严,告诸苾刍曰:“前是创制、后是随开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衣已竟,羯耻那衣复出,于三衣中离一一衣界外宿,下至一夜,除众作法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衣已竟,羯耻那衣复出,有四句差别,广如前说。

  言离一一衣者,于僧伽胝、嗢呾罗僧伽、安呾婆娑三衣之中,离一一衣异界而宿,乃至明相出,除僧羯磨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此犯舍物同前作法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

  摄颂曰:

  一二多舍村、  墙篱堑围绕、
  伎乐外道舍、  铺店取楼场、
  堂车船林树,  皆有四不同,
  于四威仪中,  护衣应善识。

  有一舍村、二舍村、多舍村;墙围村、篱围村、堑围村;一村有一势分、有多势分;多村有一势分、有多势分;一家有一势分、有多势分;多家有一势分、有多势分,如是应知。若伎乐家、外道家、若铺、店、楼及场堂、车、船、林、树皆有一多势分,四种不同。

  云何一舍村?谓山野人同居一舍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谓尽舍内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舂捣炒磨、餐啖饮食聚会之处,亦名势分。若苾刍衣在舍中、身居势分,或衣居势分、身在舍中,明相出时此无有犯。若置衣舍内及势分中,身居异处,乃至明相未出已来得恶作罪,明相出时得泥萨祇波逸底迦。一舍既尔,二舍亦然。

  云何多舍村?谓村内人家门无次第撩乱而住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为异、为同?答:此村无势分有异无同。离衣分齐据家为准。

  云何墙围村?谓村四面以墙围绕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为尽墙内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鸡飞坠处;又齐怀惭愧人便利之处,是其势分,余如前说。

  云何篱围村?谓村四面以篱围绕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谓尽篱内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十二肘梯所及之处;又齐六牛竹车回转之处,是其势分。

  云何堑围村?谓村四面以堑围绕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谓尽堑内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牛羊足尘所及之处;又齐弃粪扫时粗大砖石所及之处,是其势分。

  云何一村有一势分?谓于此村有一园林一神庙众集之处,是谓一村有一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谓尽园林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舂捣炒磨、餐啖饮食聚会之处,是其势分。

  云何一村有多势分?谓于此村有多园林多神庙众集之处,是谓一村有多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为异、为同?答:此无势分,但齐室中说。

  云何多村有一势分?谓此多村有一园林一神庙众集之处,是谓多村有一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村中并是,外各一寻;又复齐其舂捣炒磨、餐啖饮食聚会之处,亦名势分。

  云何多村有多势分?谓此多村有多园林多神庙众集之处,是谓多村有多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为异、为同?答:此无势分。余并如前。

  云何一家有一势分?谓此家中唯一家长,兄弟不分,是谓一家有一势分,事并同前一舍村说。

  云何一家有多势分?谓此家中有多家长兄弟分别,是谓一家有多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谓齐门来更无势分。

  云何多家有一势分?谓诸家中唯一家长兄弟不分,是谓多家有一势分。

  云何多家有多势分?谓此诸家有多家长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伎乐家有一势分?谓此家中有一家长兄弟不分,是谓一家有一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宅中总是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安置竿鼓琵琶箫笛、料理供具聚会饮食处来,亦是势分。

  云何一伎乐家有多势分?谓此家中有多家长兄弟分别,是谓一家有多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何共、何别?别谓据彼兄弟所居分齐,共谓安置幡竿处来。

  云何多伎乐家有一势分?谓此诸家唯一家长兄弟不分,是谓多家有一势分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宅中总是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安置竿等,并名势分。

  云何多伎乐家有多势分?谓此诸家有多家长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名为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外道家有一势分?谓此家中同一见解无别意趣。此之势分,宅中总是,外有一寻;又齐晒曝牛粪,安置柴薪及服君持,祠祀箄杓火炉咒祭,舂捣饮食聚会处来。

  云何一外道家有多势分?谓此家中有多见解意趣不同。此之势分何共、何别?谓齐天祠。

  云何多外道家有一势分?谓诸家中同一见解无别意趣。此之势分,宅中总是,外有一寻;又齐晒曝牛粪等处。

  云何多外道家有多势分?谓此诸家有多见解意趣不同。此之势分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铺有一势分?谓此铺中有一家长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;又齐安置货物,计称量度交易之处。

  云何一铺有多势分?谓此铺中有多家长兄弟分别。此之势分何共、何别?谓交易坐床。

  云何多铺有一势分?谓此诸铺唯一家长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;又齐安置货物等处。

  云何多铺有多势分?谓此诸铺有多家长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店有一势分?谓此店中有一家长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;又齐安置小麦、大麦、油麻、小豆、粟米、粳米、劫贝、丝绵、衣裳等物,计秤量度交易之处。

  云何一店有多势分?谓此店中有多店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谓着物板床处。

  云何多店有一势分?谓此诸店唯一店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;又齐安置麦豆等物。

  云何多店有多势分?谓此诸店有多店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楼有一势分?谓此楼中有一楼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;又齐聚会饮食处来。

  云何一楼有多势分?谓此楼中有多楼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谓安置梯处。

  云何多楼有一势分?谓此诸楼有一楼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聚会饮食。

  云何多楼有多势分?谓此诸楼有多楼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场有一势分?谓此场中有一场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安置谷麦筐斗之处。

  云何一场有多势分?谓此场中有多场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谓场界畔。

  云何多场有一势分?谓此诸场有一场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安置谷麦。

  云何多场有多势分?谓此诸场有多场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堂有一势分?谓此堂中有一堂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谓系牛马处剉草弃粪所及之处。

  云何一堂有多势分?谓此堂中有多堂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谓到门内。

  云何多堂有一势分?谓此诸堂有一堂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谓系牛马剉草弃粪所及之处。

  云何多堂有多势分?谓此诸堂有多堂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车有一势分?谓此一车有一车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谓驾车行住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餐啖饮食系牛剉草弃粪及处。

  云何一车有多势分?谓此一车有多车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谓齐车轭。何共、何别?共谓轼处。

  云何多车有一势分?谓此诸车有一车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谓驾车行处。

  云何多车有多势分?谓此诸车有多车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船有一势分?谓此一船有一船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谓船行住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谓系船处、餐啖饮食。

  云何一船有多势分?谓此一船有多船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谓齐船边。

  云何多船有一势分?谓此诸船有一船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谓船行住。

  云何多船有多势分?谓此诸船有多船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答: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林有一势分?谓此林中有一林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谓此林内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;又复齐其采花之处餐啖饮食。

  云何一林有多势分?谓此一林有多林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谓齐井来。

  云何多林有一势分?谓此诸林有一林主兄弟不分。此之势分,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,采花及处。

  云何多林有多势分?谓此诸林有多林主或兄弟分别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此无势分。

  云何一树有一势分?谓枝叶交密所及之处。中间总是,外有一寻;又于五月日正中时树影及处,若无风时花叶果子堕落之处,及天雨时水渧及处。

  云何一树有多势分?谓树枝叶疏散不交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谓是齐树根。

  云何多树有一势分?谓此诸树枝叶相交覆所及处,中间总是。

  云何多树有多势分?谓此诸树各各相离枝叶不交。此齐几何是其势分?何共、何别?苾刍有犯、无犯?尔时具寿邬波离白佛言:“世尊大德!若苾刍行住坐卧时,齐几许来是离衣势分?”佛言:“如生闻婆罗门种庵没罗树,相离七寻花果茂盛。此七树间有四十九寻,齐此已来是行苾刍不失衣分齐,过此便失。若住坐卧时但一寻内;若二界中间卧时,衣角不离身来,是其势分。若苾刍离衣宿,应为三事犯不犯。”文并如前说。

  一月衣学处第三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时诸苾刍多畜衣,有得青衣不即作衣,但知举畜更望余者:“若得如是相似之物,我当作衣。”如青既然,黄赤白衣及得厚薄亦皆贮畜。时少欲苾刍共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多畜衣物,积而贮畜不肯作衣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佛以此缘具问诸苾刍,诸苾刍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呵责,广说如前:“我观十利,为诸声闻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前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衣已竟,羯耻那衣复出,得非时衣,欲须应受,受已当疾成衣。若有望处,求令满足,若不足者,得畜经一月。若过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衣已竟,羯耻那衣已出,有四句广如前说。

  言得非时衣者,何者是时?何者非时?若住处不张羯耻那衣者一月,谓从八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;若住处张羯耻那衣者五月,谓从八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,是名时,余名非时。

  若有望处者,谓衣少更求得。

  畜一月者,谓有望处,于父母、兄弟、姊妹、师主等处当与我衣。若五年会、若六年会、若顶髻会、若盛年会我当得衣。若足者善,若三衣随一不足者,得齐一月。若过畜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,广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

  摄颂曰:

  有望无望处,  望断不同衣,
  新故粪扫殊,  条数肘量等。

  若苾刍月一日得少青色衣,未作而畜、有希望处,若得如是同色衣时,我当作衣。即于是日得同色衣。彼苾刍于十日内作衣,应持、应舍、应作法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作法,至十一日明相出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若苾刍一日不得余衣,二日方得衣、三日得衣,乃至十日得衣。彼苾刍于十日内作衣,应持、应舍、应作法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作法,至十一日明相出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若苾刍十日不得余衣,十一日不得、十二日不得,乃至十九日不得衣,二十日方得余衣,即应如前作法,若不作法犯舍堕。

  若苾刍二十一日不得余衣,乃至二十九日得余衣,三十日内作衣,应持、应舍、应作分别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作分别,三十一日明相出,泥萨祇波逸底迦,由前得衣相染续故。如得青色衣既尔,得余色衣事皆同此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青色衣,不作而畜、无别望处,便作是念:“若得如是同色衣者,我当作衣。”即于是日得同类衣。时苾刍于十日内作衣,应持、应舍、应作分别。若不作法者,至十一日明相出时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若一日不得余衣、二日得衣,乃至三十日得衣,广如前说。如得青色衣既尔,得余色衣等事皆同此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青色衣,不作而畜、有希望处,然希望处时节长远,不称所求无力能得,或于是日得青色衣,于十日内应作衣。如是广说。乃至三十日方得余色衣,事同前说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青色衣,不作而畜、有希望处,其所望处虽未得衣心不断绝,或于是日得青色衣,如前广说。

  若苾刍一日得青色衣,不作而畜、情有希望。若所望处皆断绝者,彼苾刍所得之衣,于十日内应持、应舍,如前广说。

  尔时具寿邬波离白佛言:“大德!有几种衣?”佛言:“有二种:一、新,二、故。新谓新织,故谓曾经四月着用。邬波离!复有五种衣:一、有施主衣;二、无施主衣;三、往还衣;四、死人衣;五、粪扫衣。云何有施主衣?谓有女、男、半择迦为其施主。云何无施主衣?谓无女、男、半择迦为其施主。云何往还衣?如有死人,眷属哀念,以衣赠送置于尸上,送至烧处。既焚葬已,还持此衣奉施僧众。云何死人衣?于尸林中死者余衣,无主摄受。云何粪扫衣?此有五种。云何为五?一、道路弃衣;二、粪扫处衣;三、河边弃衣;四、蚁所穿衣;五、破碎衣。复有五种:一、火烧衣;二、水所渍衣;三、鼠啮衣;四、牛嚼衣;五、奶母弃衣。

  “若苾刍得新衣欲作衣者,应浣染裁缝,两重为僧伽胝、两重为尼师但;一重为嗢呾罗僧伽、一重为安呾婆娑。若苾刍二重为僧伽胝时,若欲更着第三重者,帖时得恶作罪;至十一日明相出时,便犯舍堕。若苾刍于新僧伽胝,摘去旧里拟将别用,摘时得恶作罪;至十一日明相出,便犯舍堕。若苾刍于新僧伽胝,摘去其里浣染缝治,还欲安此者无犯;至十一日明相出时,不安了者得泥萨祇。如僧伽胝既然,于尼师但事皆同此。若苾刍有新嗢呾罗僧伽帖第二重,帖时得恶作,至十一日明相出时便犯舍堕。安呾婆娑亦复如是。若苾刍得故衣欲作衣者,应浣染裁缝,四重为僧伽胝、四重为尼师但、两重为嗢呾罗僧伽及安呾婆娑。若苾刍于二重嗢呾罗僧伽及安呾婆娑,若欲更着第三重者,帖时得恶作罪;十一日明相出时,犯舍堕罪。若苾刍于此重衣,若欲摘去或安不安,有犯无犯广如上说。若苾刍得有主衣、无主衣、往还衣、死人衣,准其新故重数应知。若粪扫衣,时随意重数作无齐限。”

  尔时具寿邬波离白佛言:“大德!僧伽胝有几种?条数云何?”佛告邬波离:“有九种别。云何为九?谓九条、十一条、十三条、十五条、十七条、十九条、二十一条、二十三条、二十五条。邬波离?初三种衣,二长一短。次三种衣,三长一短。次三种衣,四长一短。应作、应持,过此已上便成破纳。”

  邬波离白佛言:“大德!衣之大小有几差别?”佛言:“僧伽胝有三:谓上、中、下。上者竖三肘、横五肘;下者竖二肘半、横四肘半;二内名中。若嗢呾罗僧伽及安呾婆娑亦有三种:谓上、中、下,量如僧伽胝说。邬波离!复有二种安呾婆娑:竖二、横五;竖二、横四。若极下安呾婆娑,但盖三轮,是持衣中最小。若泥萨祇衣最极小者,但齐从横一肘。若苾刍犯舍堕,应为三事广如上说。”又无犯者最初犯人、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使非亲尼浣故衣学处第四

  尔时菩萨从睹史天下,托生劫比罗城净饭王家,于时四方有大名称,云释迦族生太子。在雪山边分盐河侧劫比罗仙人所住之处,去斯不远有婆罗门仙人,名阿私多,善解占相。王召观察,授记有二种瑞:若在家者,为转轮王化四天下,为大圣主七宝具足,所谓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主藏臣宝、主兵臣宝,千子圆满有大威力,勇健无双能降怨敌,尽斯大地穷四海边,无诸盗贼亦无酷罚,以法理人安隐而住。若出家者,剃除须发以正信心,从家至非家当得成佛、应、正遍知,名闻十方弘济群品。是时所有诸国大王皆悉闻知释迦太子生在雪山,乃至名闻十方弘济群品,各作是念:“我今宜往承事太子,当于后时受其福录。”又作是念:“今我无缘能见太子,若我承事净饭王者,即为承事太子身也。”时诸国王咸皆遣使,并持国信至净饭王所。

  后时菩萨养在深宫,年渐长大,由见老病死故,心怀忧恼,遂往林中,屏弃人事。时诸国王闻是事已咸作斯念:“我今所以事净饭王者,意事太子。而今太子既往林中情求出离,我今何事徒为费损?”于是使人及诸国信悉皆断绝。时憍萨罗国胜光大王与净饭王国界邻近,信物虽绝使尚往还,于时时间遣使相问,所遣使人是国大臣名曰密护。是时密护至净饭王所,论国事已便于大臣邬陀夷舍而为停止。若净饭王遣使往问胜光王时,便遣大臣邬陀夷往。时邬陀夷至室罗伐城,见胜光王论王事已,于密护舍而为停止。时密护有妇名曰笈多,颜貌端严人所乐见,是时邬陀夷便与笈多共行非法。时彼密护闻妇与邬陀夷私有交密,便作是念:“此二恶人当断其命。”后更思念:“我若杀者扰乱王城为大惊怖,如何为此罪过妇女杀婆罗门耶?”即便舍而不问。后于异时密护身死,时胜光王以无子故,所有资财收入王库。时邬陀夷闻斯事已,便作是念:“我今存在,如何令彼笈多无所凭托?”便于夜中思利害事,晓便往诣净饭王所,作如是白:“王与胜光王国界邻接,见有如是不稳便事,应遣使人往彼筹度,若不问者当招祸败。”王便报曰:“若如是者,卿当为使往彼商量。”时邬陀夷即便往诣室罗伐城,作如是念:“我今为当先见大王?先见臣耶?”作是念已复更思量:“求事之法理从下起。”即便往至国大臣所陈其本意,云:“我启主欲取笈多,幸愿仁恩助我言及。”大臣闻已然可其事。时邬陀夷即便诣胜光王所共论国事,即白王曰:“幸愿大王赐与停处。”王曰:“卿已曾来何处停止?”白言:“我先停在密护之舍。”王曰:“今者宜应还停彼处。”便白王曰:“密护身死。”王曰:“家主虽死,宅岂死耶?”邬陀夷曰:“宅虽不死,产业皆无。”王命臣曰:“可觅停处安邬陀夷。”邬陀夷出已,臣白王曰:“岂邬陀夷更无停处?然彼先与笈多交通,本意缘斯欲为启白,王今若能摄受此人,即是摄受净饭王矣。”时胜光王即令使者命邬陀夷至,便告之曰:“邬陀夷!我实不知卿与笈多先有交密,今以笈多与卿为妇,宅及财物亦并相供。”时邬陀夷拜谢而去,是时笈多闻邬陀夷来诣其舍,即出当门大声啼哭。邬陀夷至门问笈多曰:“何意啼泣?”笈多报曰:“我之所爱夫主身亡,仁岂于今亦当弃我?”邬陀夷曰:“我本相为而来至此,已白王讫。汝及家资悉皆相与,汝为此住?为向劫比罗城?”笈多自念:“我今若往劫比罗者,婆罗门妇不存我命,我今宜应留住于此于其本宅。”是时邬陀夷便有两宅:一在劫比罗,一在室罗伐城。

  尔时菩萨于六年中,一无所有修苦行已,后便随意欲受上妙饮食,即以饭食及诸苏油遍涂身体,以暖汤水而为沐浴,遂便往诣胜军聚落二牧牛女所:一名欢喜、二名喜力,受十六倍乳糜饱足食已,复诣善行男子所取吉祥草。时黑龙王赞叹菩萨,向菩提树下手自布草不令聊乱,跏趺而坐,端身正意,心念口言:“若我诸漏未断尽者,我终不解此跏趺坐。”是时菩萨未解跏趺众惑皆尽。

  尔时世尊降伏三十六亿魔军兵已,证一切智,受梵王请往婆罗痆斯,三转十二行法轮度五苾刍。及以随五苾刍已,即便行诣白㲲林中,度六十贤部令住见谛。又至胜军聚落,度二牧牛女亦令见谛。又至乌卢频螺林侧,度千外道出家受具。又至伽耶山顶,现三神变教化令住安隐涅槃。又至杖林,令摩揭陀主频毗娑罗王住于见谛,并度八十百千诸来天众,无量百千摩揭陀国婆罗门等。次至王舍城受竹林精舍,亦与身子、目连出家受具。次往室罗伐城受逝多林给孤独园,次至憍萨罗说《少年经》令胜光王得见谛已,住逝多林。

  时胜光王遣使持书往净饭王所,白言:“大王!王今庆喜,太子已证无上正觉,亦令有情同餐甘露,今现住在逝多林中。”时净饭王闻此信已,以手支颊怀忧而叹:“往日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时,我常遣使问其安不?使者寻还报我住处。比令使问,竟无一还。今者云来逝多林内,其事如何?”

  时大臣邬陀夷前诣王所,便白王曰:“大王何故以手支颊怀忧而住?”王曰:“我今岂得不怀忧耶?往日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时,我常遣使问其安不?使者寻还报我住处。比令使问,竟无一还。今有信云:‘一切义成太子证无上正觉,亦令有情同餐甘露,来逝多林。’宁不忧也?”时邬陀夷即白王曰:“若如是者,臣为使去持信还归。”王曰:“卿今去矣,还于彼住亦不归来?”邬陀夷曰:“奉大王命,臣必重来。”时净饭王自裁书曰:

 “始从受胎后,  我养于世尊,
  烦恼火恒烧,  常希最胜树。
  今既长成已,  徒众数无边,
  余人受安乐,  唯吾独辛苦。”

  书了印讫与邬陀夷。时邬陀夷持王敕书往室罗伐,至世尊所奉上敕书。世尊受书便自披读,时邬陀夷白世尊曰:“世尊!能向劫比罗城不?”

  佛告邬陀夷:“我共汝去。”时邬陀夷忆昔太子逾城出家,父王频召竟不还国,重白佛言:“必若世尊不肯归者,我今有力自强将去。”尔时世尊闻斯语已,即说伽他报邬陀夷曰:

 “生死爱网若全除,  此即诚无将导者;
  世尊威力无处所,  汝何方便能将去?
  生死爱网若全除,  此即诚无将导者;
  世尊境界无处所,  汝何方便能将去?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七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八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使非亲尼浣故衣学处第四之二

  尔时邬陀夷闻佛世尊说伽他已,顶礼佛足白佛言:“世尊!我欲还宫白父王知。”佛告邬陀夷:“为佛使者理不应然。”邬陀夷白佛言:“为佛使者其事如何?”佛告邬陀夷:“凡出家者方为佛使。”邬陀夷言:“我愿出家,然为要契事须还报净饭大王,我今且去。”佛言:“待出家已方报前信。”邬陀夷言:“善哉!我今出家。”然而世尊为菩萨时,生生之处于二师二亲及尊重类,有如法教令曾不违逆,由此因缘言无违者。时邬陀夷白佛言:“我今出家。”佛告舍利子:“汝与邬陀夷出家,令其长夜永得利益。”舍利子言:“如是。”世尊便与出家并受圆具,所有行法略并告知。时邬陀夷既受教诫,礼舍利子已,诣世尊所礼佛双足,白佛言:“世尊!我已出家。”佛言:“汝今可去,然而造次勿入王宫,宜至其门立而告曰:‘释迦苾刍今至门外。’若唤入者即应随入。彼若问言:‘更有诸余释迦苾刍不?’答言:‘更有。’若问:‘一切义成太子亦作如是形状耶?’答言:‘亦作如是形状。’汝亦不应宿王宫内。若问:‘一切义成太子宿王宫不?’答言:‘不宿。’问:‘何处宿止?’答言:‘或阿兰若、或毗诃罗。’若问:‘一切义成太子欲来此不?’答言:‘欲来。’若言:‘何时欲来?’答言:‘过七日后方来至此。’”时邬陀夷礼佛而去。

  尔时世尊神力加被,令邬陀夷如申臂顷即至劫比罗城,立王门外告守门者曰:“为我白王:‘释迦苾刍今在门外。’”门人问曰:“更有诸余释迦苾刍不?”报言:“更有。”门人即便入白王曰:“大王!释迦苾刍来在门外,得令入不?”王言:“唤入!我观释迦苾刍其状如何?”门人引入既至王所,王识颜状,问言:“邬陀夷!汝今出家?”报言:“我已出家。”王便问曰:“一切义成太子亦作如是形状?”答言:“大王!亦同此状。”时净饭王无始劫来恩爱情重,闻是语已即便闷绝投身躄地,以冷水洒良久乃稣,从地起已问邬陀夷曰:“一切义成太子欲来此不?”答言:“欲来。”“何时欲来?”“过七日已方来至此。”时王即便命诸臣曰:“一切义成太子过七日已欲归故居,卿等应可修饰城隍庄严道路,宫中内人亦令洒扫,太子欲来。”邬陀夷言:“世尊不住王家及内宫里。”王曰:“何处居停?”答曰:“或阿兰若、或毗诃罗。”王告诸臣曰:“卿等往阿兰若处屈路陀林,同逝多林造一住处,有十六大院、院六十房。”是时诸臣奉王命已,遂往阿兰若屈路陀林,同逝多林造十六大院、院有六十房。然大王教令随言即成,诸胜天人举心事办,相应定力意念皆就,于此城中街衢巷陌屏除诸秽,以栴檀香水而遍洒之,处处皆有殊妙香供,悬众缯彩建立幢幡,布列香花诚可爱乐,犹如帝释欢喜之园。时诸大众各怀渴仰,瞻望世尊企想而住。

  尔时世尊在逝多林,命大目连曰:“汝今宜往告诸苾刍:‘如来欲向劫比罗城。若诸具寿情乐欲见父子相遇者,应持衣钵。’”时大目连受佛教已,告诸苾刍曰:“诸具寿!世尊欲向劫比罗城。若诸具寿!情乐欲见父子相遇者,应持衣钵随从世尊。”时诸苾刍既承告已俱来从佛。尔时世尊自调伏故调伏围绕,自寂静故寂静围绕,解脱解脱围绕,安隐安隐围绕,善顺善顺围绕,离欲离欲围绕,阿罗汉阿罗汉围绕,端严端严围绕,如栴檀林栴檀围绕,犹如象王象子围绕,如师子王师子围绕,如大牛王诸牛围绕,犹如鹅王诸鹅围绕,如妙翅王妙翅鸟围绕,如波罗门学徒围绕,犹如大医病者围绕,如大军将兵众围绕,犹如导师行旅围绕,犹如商主商客围绕,如大长者人众围绕,如诸国王大臣围绕,犹如明月众星围绕,犹如日轮千光围绕,如持国天王乾闼婆围绕,如增长天王鸠槃荼围绕,如丑目天王龙众围绕,如多闻天王药叉众围绕,如净妙王阿苏罗众围绕,犹如帝释三十三天围绕,如梵天王梵众围绕,犹如大海湛然安住,犹如大云叆叇垂布,犹如象王屏息狂醉,调伏诸根威仪寂静,三十二相而为庄饰,八十种好以自严身,圆光一寻朗逾千日,安步而进如移宝山,十力、四无畏、大悲、三念住,无量功德皆悉圆满。诸大声闻:尊者阿慎若憍陈如、尊者高胜、尊者婆瑟波、尊者大名、尊者无灭、尊者舍利子、尊者大目连、尊者迦摄波、尊者名称、尊者圆满等,诸大声闻及余人众往劫比罗,渐次而行至卢呬多河。时诸苾刍,或有洗濯手足、或嚼齿木、或滤净水、或时澡浴。是时劫比罗城所有人众,闻一切义成太子今欲来至,皆大欢喜竞共奔走往屈路陀林。

  时净饭王于宽广处敷设床座以待太子,是时乃有无量百千大众云集,或有先世善根共相警觉,或有情生喜乐作如是念:“为父礼子?为子拜父耶?”时佛世尊便作是念:“我若足步入城中者,诸释迦子各起慢情,共生不信作如是议:‘一切义成太子大有所失,昔时去日百千天众随从空中,于劫比罗城围绕而去。今者获得无上妙智,更乃足步而还。’欲令诸人息轻慢心故,我今应以神变入劫比罗城。”尔时世尊随心所念入三摩地,既入定已于座不现,共诸苾刍踊在虚空,犹如满月共相围绕,亦如鹅王舒翼而住,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广现神变。尔时世尊先于东方入火光定,现种种焰青黄赤白红颇胝色,或现变神通身上出水身下出火,身上出火身下出水。如东方既然,南西北方亦复如是。次摄神通,于虚空中高七多罗树。时诸苾刍但高六树,世尊高六、苾刍高五,佛五众四,佛四众三,佛三众二,佛二众一。佛一众与六人等,佛六众五,佛五众四,佛四众三,佛三众二,佛二众一,佛一众便居地。世尊去地高逾一人行空而去,并与无量百千俱胝人天大众围绕而去,至劫比罗城。时净饭王既见佛已,头面礼足说伽他曰:

 “佛初生时大地动,  赡部树影不离身;
  今是第三礼圆智,  降伏魔怨成正觉。”

  时诸释迦及余大众,见净饭王礼佛足已,情生不忍共相唱言:“云何尊父礼子之足?”时净饭王告诸释子曰:“汝等不应作如是语,当时菩萨初生之日大地振动,放大光明普照世界,其色晃曜过于三十三天,于世界中间黑闇之处,日月威光之所不及。当尔之时并蒙光曜,彼处所有旧住有情蒙光曜已互得相见,共作是语:‘仁等有情亦居此处。’尔时我见希有事已便礼佛足。又复菩萨曾往田中观诸产业,于赡部树影结跏而坐,远离欲界恶不善法,有寻有伺得喜乐定,入初静虑。日已过午,其余诸树影悉东垂,唯赡部树影而独不移荫菩萨身。尔时我见希有事已复礼佛足。此是第三礼世尊足。”尔时世尊,于苾刍众中及诸大众就座而坐。时净饭王复礼佛足一面而坐,此是第四礼世尊足。

  时诸释迦于屈路陀林中殊妙之处,敷设胜座并上供养,以待世尊及苾刍众。尔时世尊诣彼林所,于大众中就座而坐。时净饭王即以种种尽世微妙殊胜供养供佛僧已,时净饭王、白饭王、斛饭王、甘露饭王,及余百千诸来大众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或有诸人但为合掌,复有诸人遥望世尊默然而坐。时净饭王即以伽他而问佛曰:

 “佛昔在王宫,  出乘象马舆;
  云何以双足,  游于棘刺中?”

  世尊报曰:

 “我以神足通,  自在乘空去,
  周行大地尽,  烦恼刺无伤。”

  王复问曰:

 “昔衣上妙服,  容色多光彩;
  今着粗弊衣,  如何得堪忍?”

  世尊报曰:

 “惭愧为上服,  披着甚端严,
  见者起欢心,  寂静居林野。”

  王复问曰:

 “昔餐香稻饭,  盛以胜金盘,
  乞丐啖粗疏,  云何得充济?”

  世尊报曰:

 “我餐微妙法,  味与定相应;
  蠲除饮食贪,  愍物故哀受。”

  王复问曰:

 “昔升妙楼殿,  随时以自安;
  比在山林中,  云何不惊怖?”

  世尊报曰:

 “我断怖根本,  烦恼悉蠲除;
  虽处林野中,  永绝诸忧惧。”

  王复问曰:

 “昔在王宫内,  沐浴以香汤;
  比居林野中,  牟尼以何浴?”

  世尊报曰:

 “法池福德津,  清净人所叹,
  智者于中浴,  去垢不沾身。”

  王复问曰:

 “昔日在王宫,  金瓶灌水浴,
  比在江池处,  何器以浇身?”

  世尊报曰:

 “我浴净戒水,  灌以妙法器,
  智者共钦赞,  能净身心垢。”

  尔时世尊以妙伽他答净饭王已,次观大众意乐随眠界性差别,称彼根机而为说法。其听法者,所谓白饭王、斛饭王、甘露饭王,及余百千诸来大众,同闻妙法得预流果、或得一来果、或得不还果、或有出家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、或发独觉菩提之心、或有发起无上菩提之心,自余诸众皆令归依三宝住正信中。时净饭王由极欢喜故未得见谛,净饭王及诸大众礼佛足已恭敬而去。其净饭王便于夜中作如是念:“唯我一子有此威德余无及者。”尔时世尊知净饭王心之所念,欲令降伏家宗慢故,至天晓已便命大目连曰:“汝当观察愍念父王。”目连白佛言:“唯然。世尊!”即便执持衣钵诣净饭王所。时王既见目连来至,便唱善来命之就座。是时目连即如所念入三摩地,既入定已隐身于座踊现空中。时大目连先于东方入火光定,现种种焰青黄赤白红色颇胝迦色,或变神通身上出水身下出火,身上出火身下出水。如东方既然,南西北方亦复如是。次摄神通现于本座。时净饭王白大目连曰:“世尊弟子更有如是大威德类如尊者不?”时大目连即为父王说伽他曰:

 “牟尼圣弟子,  皆有大威德,
  三明及六通,  无不具足者。”

  时净饭王便作是念:“非唯我子有大威德,于余亦有如是苾刍具大神力。”前起慢心即便除断。是时净饭王复作是念:“今者世尊唯人供养,不见诸天。”时大目连知王念已,便白王曰:“大王!我今还欲往世尊所。”白言:“随意。”时净饭王亦诣佛所。

  尔时世尊知父王念,即于屈路陀林悉皆化作苏颇胝迦。时净饭王欲东门入,门人报曰:“大王勿入。”王曰:“何意?”门人报曰:“佛今纯为诸天说法。”王问门人曰:“贤首!汝是何人?”门人答曰:“大王!我是东方持国天王。”时净饭王便往南门欲见世尊,门人白言:“大王勿入。”王问:“何意?”门人报曰:“佛今纯为诸天说法。”王问门人曰:“贤首!汝是何人?”答曰:“我是南方增长天王。”时净饭王便往西门欲见世尊,门人白言:“大王勿入。”王问:“何意?”门人报曰:“佛今纯为诸天说法。”王问门人曰:“贤首!汝是何人?”门人答曰:“我是西方丑目天王。”时净饭王便往北门欲见世尊,门人白言:“大王勿入。”王问:“何意?”门人报曰:“佛今纯为诸天说法。”王问门人曰:“贤首!汝是何人?”门人答曰:“我是北方多闻天王。”

  尔时世尊便以神力加被净饭王,令于门外见佛世尊与诸天众说微妙法。时净饭王见是事已便作斯念:“今佛世尊非唯人众之所供养,亦为诸天而来亲奉。”令净饭王慢心息已便摄神变。时大目连引净饭王入见世尊,既至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

  尔时世尊随净饭王及余诸众意乐随眠界性差别,随其根机而为说法,令净饭王以智金刚杵摧破二十身见高山得预流果。既证果已白佛言:“世尊!我今所证非高祖所作,亦非父母所作,非王非天非沙门婆罗门,非诸宗亲之所能作。我依世尊善知识故方获斯事,于捺落迦、傍生、饿鬼三恶道中,拔济令出安置人天,能尽未来生死边际,干竭血泪巨海,越度白骨大山,无始已来曾所积集,身见窟宅今并除弃证斯妙果。大德!于生死流我今得出,我今归依佛法僧宝为邬波索迦。唯愿世尊慈悲鉴察,我从今日乃至尽形,不断有情命乃至不饮诸酒,顶受世尊所制学处。”时净饭王礼佛而去,便诣白饭王所报言:“太子可受王位。”彼便报曰:“有何意耶?”王曰:“我今见谛不能为王。”问言:“何日?”报言:“今日。”彼便报曰:“我于世尊初来之日,即于彼时我得见谛。”次往斛饭王,后往甘露饭王所,冀称王位,彼悉自云:“我已见谛。”净饭王曰:“若如是者我今欲灌谁顶令受王位?”彼便报曰:“释迦童子名曰贤善!可称王位。”时净饭王即便灌顶,以其王位授与贤善。

  尔时世尊及苾刍僧众,于日日中入王宫内受其供养。时净饭王作如是念:“今佛弟子外道千人,心虽端正身非严好,由昔苦身形容瘦悴。云何得令世尊门徒,容仪可爱睹相生善?若令释种陪随世尊,方是端严,人共尊重。”时净饭王集诸释种而告之曰:“诸君当知,一切义成太子若不出家者当何所作?”彼皆报曰:“作转轮王。”又问曰:“君等作何?”报言:“我等称臣皆为从者。”王复告曰:“今一切义成太子证甘露法,亦令有情同餐斯味。仁等何因不为随从?”彼皆报曰:“我今出家。”王曰:“各随汝意。”诸释子曰:“为全家并去?为当家别一人?”王曰:“家别一人。”时净饭王即便槌钟,宣令普告诸释种中,家别一人出家奉佛,若不肯者必招咎责。即于是时释种之中,贤善、无灭等五百释子悉皆出家。

  如世尊说,若舍贵族而出家者多获利养。时五百释子苾刍极招利养,尔时世尊便作是念:“此诸释子本为解脱而求出家,今舍少欲耽着财利。”世尊欲令绝利养故,即便旋往室罗伐城,在逝多林如昔安住。时具寿邬陀夷于日初分执持衣钵,入室罗伐城次第乞食,遂至故二笈多之宅在门而立。是时笈多遥见邬陀夷来,瞻其颜状知是故二,即便以手槌胸而告之曰:“邬陀夷!仁今何意弃我出家?”邬陀夷曰:“贤首!如我世尊为菩萨时,便舍宝女耶输陀罗(持称亦云具称)、瞿比迦(密语也)、密伽阇(鹿子也)等六万婇女而为出俗,谁能共汝尘垢之面而沉溺耶?”笈多报言:“邬陀夷!若如是者,我亦出家。”答曰:“善哉!”笈多报言:“我今收敛家业寻当出家。”邬陀夷曰:“宜疾勿迟。”遂舍而去。然邬陀夷于时时中数来看问,告笈多曰:“汝未出家。”彼便报曰:“我之家业尚未收敛。”邬陀夷曰:“要待憍萨罗国煨烬之后,汝之家业方可了耶?”笈多报言:“今即收敛明当出家。”时邬陀夷便作是念:“我于今时由昔俗累,尚被黑钵同梵行者所轻,况复令彼出家更招讥议,云六众苾刍度苾刍尼。”便生追悔。至天晓已,执持衣钵往王舍城,既至彼已安居坐夏。是时笈多付家业已,便于他日往逝多林,问诸苾刍曰:“彼向何处?”苾刍问曰:“彼者是谁?”报言:“圣者邬陀夷!”诸苾刍报曰:“彼以远趣王舍大城。”彼既闻已即便啼泣。苾刍问言:“笈多!何意啼泣?”报言:“圣者邬陀夷!令我弃俗许与出家,我既付嘱家产,彼便远舍而去。我今不居俗舍复非出家,宁不忧恼?”有人报曰:“为剃刀故彼向王城,欲取新刀剃汝新发。”于时苾刍尼众为请教授来逝多林,见彼笈多行啼忧悒,问言:“笈多!何意啼泣?”笈多具以前事告苾刍尼,诸尼报曰:“汝诚无识,岂有苾刍度苾刍尼耶?还令尼众度汝出家,可随我来,至大世主乔答弥处度汝出家。”时诸尼众便将笈多至大世主处,白言:“圣者!此之笈多情愿出家。”时大世主即与出家。

  时邬陀夷在王舍城作如是念:“我为护惜诸黑钵者故,不与笈多出家,我多丧失腰绦杂物资身之具。若余黑钵度笈多出家者,乃至暂欲见我亦无由得。”虽及安居情常不乐。时有摩诃罗苾刍,从室罗伐城夏安居已来至王城。时邬陀夷于竹林精舍外近大道边瞻望而住,遂遥见彼老苾刍来,发若荻花眉长下覆,伛肩垂臂徐步而行。时邬陀夷便作是念:“此之来者何上座耶?”既相近已告言:“善来!善来上座!”老苾刍云:“敬礼阿遮利耶!敬礼邬波驮耶!”时邬陀夷见无轨则不识二师,即知定是摩诃罗也,遂将入寺问言:“尔从何来?”报言:“从室罗伐来。”时邬陀夷便生是念:“若我先问笈多消息,闻者讥丑,我应次第而问。汝摩诃罗既从彼来,得知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行不?在室罗伐为夏安居。”彼便报言:“世尊无病安乐在彼安居。”又问:“苾刍、苾刍尼、邬波索迦、邬波斯迦众,并得无病安乐如常所居,于时时中奉觐世尊听正法不?”答言:“所问之人并得安隐,亦时时中来闻正法。”又问:“住位了教憍陈如、住位迦摄波、住位舍利子、大目连等诸余尊宿,大世主乔答弥,及胜光王长者、仙授故旧、鹿母毗舍佉、善生夫人,悉得无病安乐住不?”答言:“并安乐住。”又问:“汝识长者妇笈多不?”答言:“我识。彼是大德邬陀夷昔日之妻。”邬陀夷曰:“彼岂今时尚为长者之妇?”答曰:“已出家讫。”邬陀夷问曰:“谁与出家?”报言:“是大世主。”邬陀夷便作斯念:“既是出家或容再面。”即便唤言:“摩诃罗且来濯足。”时邬陀夷取彼衣钵挂在极高象牙?上,遂多与油令涂手足,报言:“今此房中有食有利,宜当安隐欢意而住。”彼便报言:“我不乐住。”时邬陀夷便持锁钥而付与之,告言:“如世尊说:‘苾刍不应空弃住处,舍之而去。’摩诃罗!此是锁钥汝自当知。”说是语已,即便涉路渐至室罗伐城逝多林内,洒扫房宇以软牛粪而涂拭已,便掩半扇偃卧床上,作歌咏声而诵正法。

  时有苾刍尼,为请教授而来至此,诸尼闻此讽诵之声识其响韵,即便共往邬陀夷所,问言:“大德往时走去,比何处来?”答言:“我前须往王舍城中。”尼问知已即便归寺,告笈多曰:“汝今喜满,阿遮利耶现已来至。”笈多问曰:“若个阿遮利耶?”报言:“是邬陀夷!”笈多曰:“因何是我轨范之师?我岂从彼而受学业?”诸尼报曰:“汝无识人,多有诸尼与大苾刍共相系属,汝今宜往问其安不?”彼即具持屑香及油澡浴之物,往诣彼房扣门而唤。邬陀夷问曰:“扣门者谁?”报曰:“我是笈多。”邬陀夷曰:“善来!善来!长者之妇,随意当进。”是时笈多入而告曰:“大德!我今岂是长者妇耶?我已出家。”问言:“谁复与汝而为出家?”报言:“圣者!大世主与我出家。”邬陀夷曰:“我有他事须向王城,汝复何缘急求离俗?”彼便报曰:“岂非大德前作斯语:‘汝当收敛家业,我度汝出家。’我依斯教付嘱家产,大德弃我远向王城。若大世主不度我者,我诚非俗亦非出家。”邬陀夷曰:“我岂当时自贻重檐许言教汝,今且可坐为汝说法。”礼已便坐端心听法。时邬陀夷即为说法,说法之时即便追念昔时所有欢笑之事,问笈多曰:“汝忆往时在某园林天祠之处,餐啖如是美妙饭食。”谈话之时欲意便起,欲心既起情多错乱。凡智慧女人有五不共事表:知男女有欲盛心、无欲盛心。笈多觉知邬陀夷欲心炽盛,告言:“圣者!我暂须出,事了还来。”邬陀夷作如是念:“此为便利而欲出耶?”遂令暂出。笈多出已撩举裙衣急走而去。时邬陀夷闻其走声,即便出外随后而去,唤言:“秃沙门女,走向何处?”复更急趁生支触脾,其精遂泄。欲心既歇,徘徊而住。笈多知已亦复还来,报言:“圣者!我若许者,我非苾刍尼,仁非苾刍。”邬陀夷曰:“姊妹!如世尊说:‘若自护者即是护他,若护他者便成自护。云何自护即是护他?自能修习多修习故有所证悟,由斯自护即是护他。云何护他便成自护?不恼不恚无怨害心,常起慈悲愍念于物,是名护他便成自护。’”笈多报曰:“圣者!可脱裙来我当为浣。”时邬陀夷即以衣付。是时笈多见衣精已便生悔心,即便自念:“我之身分未有圣者邬陀夷不触不见,我不顺彼实非善事。”作是念已倍发染心,如佛经中说伽他曰:

 “诸有耽欲人,  不见于义利,
  亦不观善法,  常行黑闇中。”

  时彼笈多欲心乱故,取精一渧置于口中,复取一渧投女根内。有情业力事不思议,时有中蕴有情,是最后生而来依托。笈多至寺便为浣衣。诸尼见问,笈多具答其事。诸尼便问:“我言谓汝为求胜法往大德处,宁知更有此恶事耶?”笈多报曰:“彼之大德是持戒者,自出家后,我之身分曾不重触。”诸尼报曰:“不触身分尚有斯事,如其触着汝欲如何?”诸苾刍尼知其事已往白苾刍,诸苾刍白佛。佛告诸苾刍:“彼尼无犯波罗市迦,既其有娠应安屏室,与食供给无令阙事。当生其子,名童子迦摄波,于我法中而为出家,断诸有漏成阿罗汉。我弟子中辩才巧妙,善能宣说最为第一。”尔时世尊遂作是念:“若有苾刍,令非亲族苾刍尼浣故衣者有斯过失。”世尊以此因缘如前广说,乃至“我今为诸弟子,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使非亲苾刍尼浣染打故衣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言亲族者,谓从七祖父母两人已来皆是亲族,过此便非。

  苾刍尼者,谓是笈多。

  故衣者,七种衣中随是一数。云何为七?一者毛;二者刍摩迦(此方无);三者奢搦迦(此方无);四者羯播死迦(白叠);五者独孤洛迦(纻布);六者高诂薄迦(是上毛緂,此方无也);七者阿般阑得迦(是北方地名,其处有此衣也。亦有释云即是絁绢之衣耳)。

  言浣者,下至水浸。染者,下至一入色。打者,下至手一打。

  泥萨祇波逸底迦者,广说如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知非亲族尼,作非亲族想,令浣故衣犯舍堕,染、打亦如是。于三事中或令三事俱作、或令作二、或令作一;又于三中随一为初,使非亲尼皆得本罪。若非亲尼疑,亦舍堕罪。若是亲尼作非亲想,得恶作罪。若是亲尼而起疑心,得恶作罪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从非亲尼取衣学处第五

  尔时世尊在室罗伐城逝多林中。如佛所说,若舍贵族而出家者多获利养,然诸释种既出家已利养丰多,彼于衣服常事料理,长衣长钵络囊腰绦并多贮畜。世尊知已作如是念:“此诸释子本求解脱而为出家,于出离因悉皆弃舍,不修善品耽着财利。我今应为说法令舍财利。”世尊时时为其说法,彼诸释子不能见谛。世尊复念:“何因缘故释子出家不能见谛,皆由耽着财利资生杂物。我今若作呵责治罚者,释子苾刍无由开解,应示诸佛正觉调伏善巧化度之仪。”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当知,我欲于此夏安居,三月之内宴默而住,勿令苾刍辄来见我;除一苾刍为我请食者,除长净日。”时诸苾刍谨受佛教众共立制:“于此夏安居内苾刍不得辄见世尊,除一苾刍为佛请食者及长净日。若违制者,我等令其作波逸底迦罪说悔。”尔时世尊于三月内宴默而住,无一苾刍辄得见佛,除请食人及长净日。时有苾刍名曰小军,于王舍城作前三月安居,佛于室罗伐城作后月安居。是时小军三月满已,随意事了并作衣竟,执持衣钵顺杜多行,与诸门徒端严整肃往室罗伐城。既至彼已小军苾刍安置衣钵,洗手足已诣世尊所。时六众苾刍遥见小军苾刍来世尊所,共作是说:“此客苾刍破僧伽制。”复有说云:“我当令作波逸底迦罪说悔。”时小军苾刍诣世尊所,徐扣门扇,佛与开门,小军入已礼世尊足在一面坐。

  世尊常法见客苾刍来欢言慰问:“汝从何至?何处安居?”佛见小军欢言慰问:“汝从何至?何处安居?”小军白言:“大德!我从王舍城来,于彼安居。”世尊问曰:“王城苾刍已作随意。”白言:“已作。”世尊问曰:“小军!何意汝自端严端严围绕?”(或云:“随绕。”或云:“随从。”或云:“眷属。”皆一义也。)小军白言:“大德!若有人来见求于我欲出家者,我便报言:‘汝善男子!当住阿兰若、常乞食、但三衣、粪扫衣、树下坐,我为赞叹如是等事。若言能者,我度出家。若言不能,令随意去。’若有欲受圆具、或求依止、或求读诵、或学如理,作意寂念思惟来求我者,皆如前报。若言能者,随彼所求圆具等事,若言不能令随意去。由此缘故我身端严,门徒亦尔。”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小军!汝能誓度无量人天,利益无边诸有情类,来求法者令得安乐。小军当知!若能赞叹杜多功德者,则为赞叹我身无异。若有毁訾杜多功德者,即是毁訾我身。何以故?小军!我于长夜赞叹称扬如斯出要杜多功德,然汝不应违僧制令。”小军白佛言:“我实不知此处僧伽作何制令?”世尊告曰:“小军!我安居时告苾刍曰:‘汝等当知我欲于此夏安居,三月之内宴默而住,勿令苾刍辄来见我,除一苾刍为我请食者及长净日。’时诸苾刍受我教已又共立制,于此夏安居内苾刍不得辄见世尊,除一苾刍为佛请食者并长净日。若违制者,我等应令作波逸底迦罪说悔。”小军白佛言:“大德!我身是客,彼是主人,自立制令岂及于我?”佛告小军:“无问客主,僧伽制令咸须遵奉。然我从今为客苾刍制其行法。凡客苾刍入寺之时,即应先问旧住苾刍曰:‘具寿!今此寺中僧伽有何制令?’若问者善,若不问者得恶作罪。若主人报者善,若不报者亦恶作罪。”佛告小军:“然阿兰若苾刍与其饶益免依僧制。若阿兰若人欲见我者,无问时节随意来见,并与十三杜多功德相应者,亦随意求见。若粪扫衣人、但三衣人(此二与衣相应)、常乞食人、次第乞食人、一坐食人、钵乞食人、不重受食人(此五与食相应)、住阿兰若人、树下居人、露处住人、随处住人、尸林住人(此五与处相应)、常坐人(此一与策进相应),小军当知,斯等诸人随情见我。”

  是时小军苾刍闻佛说已,欢喜奉行礼佛而退。时六众苾刍即便往诣小军之所,白言:“具寿!可见容许我欲诘问?”小军报曰:“具寿!五部罪中随意当诘。”报言:“汝犯波逸底迦罪,须如法说悔。”小军答言:“具寿!我不见罪。”报云:“汝岂不见破僧制耶?”答曰:“僧伽有何制令?”即如前所制具以告之。小军曰:“具寿!世尊告我云:‘小军!我与兰若苾刍作其饶益免依僧制,随意入见呾他揭多。’”时彼释种诸出家者,闻斯说已各生是念:“诸仁当知!具寿小军在王舍城夏安居了,来见世尊即得承事亲共言谈。我等在此而不能得亲奉承事,此意即是由见多贪摈斥于我。我等宜于长衣钵物,观之如病、如痈、如箭,当弃除之。”时诸释子苾刍咸作是念:“我等宜将所有长衣钵等,向具寿阿难陀所,随有言教我等奉行。”时诸释子苾刍,各各自持长衣长钵络囊腰绦诸资具物,至阿难陀所作如是语:“善哉大德!我等有此长衣钵等资生之具,愿为哀受。”时具寿阿难陀报诸释子苾刍曰:“仁等且住,待我当为白世尊知。”时具寿阿难陀便诣佛所,礼双足已在一面立,具以其事而白世尊。佛告阿难陀:“可为受取置一大房,并语诸苾刍:若有阙乏资具者随意取用。”时具寿阿难陀唯然受教,即还诣彼诸释子处,受其所有长衣钵等,置大房中以为一聚,告诸苾刍曰:“若阙乏者,随意于此取其衣钵。”时诸释子于彼长衣视如痈箭,既弃舍已远离多求乐修少欲,即便共往诣世尊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八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九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从非亲尼取衣学处第五之二

  尔时薄伽梵由小军苾刍故,观诸释种意乐随眠根性差别,为说当机微妙之法,令彼五百释种苾刍,即于座上自证圆满,破无明㲉断三界惑成阿罗汉,三明六通八解成就,得如实知,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受后有;心无障碍如手撝空,刀割香涂爱憎不起,观金与土等无有异,于诸名利无不弃舍,释梵诸天悉皆恭敬。

  时诸苾刍各生疑念而白佛言:“希有世尊!有何因缘由小军苾刍故,遂令五百释种苾刍,远离多贪求少欲行得殊胜果,度生死海升涅槃岸,究竟令住安隐之处?”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我于今时离欲瞋痴无爱无取,于诸我慢悉皆除遣、脱诸有支,得一切种智证无上觉。由小军故赞叹少欲,令五百释种出生死海证大涅槃,此未希有。汝诸苾刍!如我往昔具欲瞋痴有爱有取,于诸我慢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皆不遣除,轮回有支未得解脱非一切智,亦由我为小军赞叹少欲呵责多贪,令此五百人得五通具足,此之因缘汝等当听!于过去时婆罗痆斯国有王,名梵摩达多,为大法王。时世丰乐人物炽盛,无诸斗战干戈征罚、邪伪恶人共相侵害,亦无灾横及诸病苦,稻蔗牛羊在处充足,等观兆庶犹如一子。时王夫人名曰妙梵,于此城中有一大池亦名妙梵。时王无子,为求子故,祈祷世间一切诸神及同生天,希望后嗣。世俗皆云:‘由乞求故获得子息。’此诚虚妄,若由乞求得子息者,于一一人咸有千子如转轮王。此事既无,故知是妄。但由三事现前方有子息。云何为三?一者父母有染心;二者其母腹净应合有娠;三者应受生者中有现前,具此三缘方有男女。其王一心求子而住,于时有一有情,于无上菩提誓愿修证,从地狱出托娠妙梵夫人。诸慧女人有五别智,广说如上。时彼王妃觉有娠已情生欢悦,遂白王曰:‘大王!当知我所怀孕,必是大王光显国位。今我有娠现居右胁,观此相状是男不疑。’时王闻已即大欢庆,广说如上,乃至胎成常令适悦。

  “时大夫人发如是念:‘善哉!我欲于城东门广行福施,如是南西北门及以城内普行福施,狱囚系闭咸皆放舍。’时大夫人以事白王,王闻是已皆如所愿,四城门内广施无遮,所有狱囚并皆释放。夫人既遂所求此念便息。夫人复生是念:‘我今欲往花苑林泉暂为游观。’王随出观此念便息。复生是念:‘我今欲往妙梵池中名花遍布,共诸婇女乘船而游。’白王知已,为作轻舟置于池内,即命夫人并诸婇女乘船游玩,既至船所便诞一男,得宿命智颜貌端正,见者欢喜,身色如金,广说如上。乃至‘此儿今者当立何字?’诸亲议曰:‘今此孩子生在水中,应与立字,名曰水生。’时王即以太子授八乳母,广说如上,乃至如莲出池。

  “是时水生太子既长成已,作如是念:‘我何处死?在众合狱曾作何业?我昔于人趣六十年中曾为太子,由作种种诸恶业故堕地狱中,今处人道生在王家。此非善处,若得为王还堕地狱。’遂便诡设方便,身不起行现挛躄相。水生太子当诞之日,五百大臣悉皆生子,各取当时瑞应而为立名。既渐童年堪能入出,大臣并将屡至王所,时诸童子王令欢戏共为跳踯。王既见已便作是念:‘水生太子若不躄者,亦在此中共为跳戏。今我太子虽知跛躄终立为王。’尔时水生闻斯语已便作是念:‘王今无事苦见恩逼,今我复应哑而不语。’后于异时五百童子渐能言说,俱至王所。王复生念:‘我之太子若不哑者亦能言说。’先时名作水生太子,既哑复躄,因即唤为哑躄太子,水生之号人不复称。王于异时以掌支颊长叹而住,诸臣见已俱白王曰:‘大王何故以掌支颊似带忧怀?’王曰:‘我于今时宁不忧叹?我既为王富盛自在,称尊海内男女俱无,虽有一儿身残哑躄。’是时大臣各命医人俱会一处,令观太子何病所中。时诸医人共观太子无别病状,来白王曰:‘大王!我等详观太子,诸根明利更无病状。此恐多是情有忧惧所以不言。’时梵授王闻医说已,遂设方便欲使起行复令其语,即命魁脍于屏私处而告之曰:‘我此哑躄太子,于大众前遣汝将杀,汝可将去不应即杀。’脍者曰:‘谨奉王命。’时王对众人前,即以太子付彼脍者遣令依法。是时脍者便抱太子置宝车上,从城中出诣屠脍所。时哑躄太子四顾城中,见其富盛而发言曰:‘今此城中为空荒无物,为有人居?’是时脍者闻是语已,寻将太子还付大王白言:‘今此太子作如是说。’时王便抱哑躄太子置在怀中,告曰:‘谁是汝仇?我为摈杀。谁是汝友?我当惠之。’是时太子闻是语已哑而不答。时王复命脍者还将杀却,脍者奉命同前将去,太子于时见一死尸四人舆去,而发言曰:‘此为死而更死,为活为死耶?’是时脍者闻斯语已,还将付王。王复同前置在怀中次第而问,太子亦复哑而不对。王复同前付彼令杀,将出王城。是时太子见大谷聚作如是说:‘此大谷聚若先不食根本者。’是时脍者闻斯语已还将付王,王复同前次第而问,太子亦复哑而不言。王复同前付彼令杀,命脍者曰:‘汝可疾去往彼尸林,宜以太子埋于坑阱。’时彼脍者同前将去,向深摩舍那掘地为阱。是时太子说伽他曰:

“‘何意御车者,  于此疾穿坑?
  我闻当速答,  穿坑何所为?’

  “脍者报曰:

“‘大王生一子,  口哑不能行;
  为此遣穿坑,  欲埋无益子。’

  “是时哑躄太子作如是念:‘此魁脍者情怀墋毒,手持利剑唯欲杀人,断他命根以为活业。’心便惊怖:‘或容以我填弃深坑。’如是思已告脍者曰:‘若其父王随我愿者,我当口语足步还城。’是时脍人心生希有,驰走白王,王曰:‘若太子须王位者我即与之,况余所求不随其意。’于时大王大喜充满,告诸臣曰:‘卿等即宜治扫街衢香花遍布,悬缯幡盖极令严好。’如有言曰:

“‘国主所出言,  或复诸天类,
  及诸证定者,  随意事皆成。’

  “时诸臣等即奉王教,庄严城郭悉令妙好。于时无量百千人众云集街衢,企望太子步还城邑。是时哑躄太子足步还城,至大王所礼父王足,说伽他曰:

“‘大王今当知,  我非哑躄者,
  亦非愚騃类,  畏苦故须然。
  我有足能行,  有口分明语,
  恐入恶道苦,  故作如是事。’

  “王曰:‘爱子若如是者,何不言说、足步而行?怖惧之言有何意趣?’太子白言:

“‘愿王当善听,  我为说因缘。
  我于前世时,  曾经六十岁,
  得为王太子,  具受五欲乐;
  由斯六千岁,  堕在泥黎中。
  备受诸苦恼,  不可以言说;
  业尽方得出,  重获于人身。
  我忆如是事,  恐堕地狱中,
  定不愿为王,  放我之林野。’

  “王曰:‘爱子!本作祠祀及修胜行,设诸施会供养仙人,冀得子息以绍王位。汝今何故舍而出家?’太子曰:

“‘我不求受欲,  怨诤由是生;
  愿修真梵行,  斯能坏怨敌。
  我不求受欲,  犹如于毒果;
  愿修真梵行,  常餐甘露药。’

  “王曰:

“‘世间所爱乐,  唯王是极尊;
  何故汝今时,  舍之求离俗?’

  “太子曰:

“‘终能生苦者,  此不名为乐;
  要求真乐处,  能令苦皆尽。
  愿王今放我,  舍俗往林中。’

  “王曰:‘爱子!汝今身处楼观香花郁烈,床褥柔软寝息安宁,丝竹音声而为赏玩,上妙衣服披着以时,甘美肴馔随情而食。若出家者,住止山林寝卧枯叶,狐狼虎豹吼叫相惊,皮草为衣根果充食,水皆热浊欲饮无由,汝今何意弃舍尊荣乐居林野?’太子曰:

“‘宁住林野鹿皮衣,  虎豹同居食根果;
  不作国王恒杀罚,  来世善果共相违。
  愿王放我隐山林,  毕想勤修涅槃路。’

  “王曰:‘爱子!先当为我断彼三疑,后欲出家未为难也。汝见城中所有富盛作如是语:“今此城中为空荒无物?为有人居?”汝何密意作如是语?’太子曰:‘大王当听!王今无事令人杀我,竟无一人称理而说:“王今何为杀斯太子?”我缘此意故作斯语。’王曰:‘善哉!汝又第二见舆死人便作是说:“为死而更死,为活而死耶?”汝何密意复作斯语?’太子曰:‘大王当听!若人自作恶行而身死者,此谓死而更死。若人自为善行而身死者,此谓活而身死。我缘此意故作斯语。’王曰:‘此亦善哉!汝又第三见大谷聚复作斯说:“若先不食根本者。”汝何密意复作斯说?’太子曰:‘大王善听!彼诸耕人从他贷谷食而作业,后时谷熟积成大聚,债主来索多并还他。如若先时不食他物便成大聚。人亦如是,由行十善方获人身,若更造恶不修于善,前世善根即便销尽,善根尽故亡失善道,与此相违即不亡失。我缘此意故作斯语。’王闻语已告言:‘爱子!此更善哉!’时王即便抱持太子哽咽流泪,告言:‘汝已决意,志不可移,今随汝情修行善业,我亦于后随至山林。’时梵授王命诸臣曰:‘若我太子不出家者当是何人?’诸臣报曰:‘当为国王。’‘卿等诸子复是何人?’报言:‘是随从者。’王曰:‘太子今既出家,卿等诸子何不随从?’诸臣白言:‘谨奉王命令其出家。’

  “去城不远有一静处,有五通仙人,禀性慈悲哀怜一切。是时太子与五百人出婆罗痆斯,将诸侍从至仙人所求哀出家,时彼仙人并随其愿。既出家后勤教要法,太子不久获得五通。后时仙人命过,太子便依丧礼焚葬其尸。是时哑躄太子,于五百人躬为训导,哑躄太子其名遂隐,哑躄大师胜号彰着。时哑躄大师作如是念:‘何意五百弟子不得五通?岂不由彼多畜鹿皮树皮,广停祭器水器杂菜根果繁以自供,四体常劳五通难证。我今若作呵责治罚者,彼五百人无由开解,宜可示其菩提萨埵无上善巧化度之仪。’尔时大师告诸摩纳薄迦曰:‘汝等当知!我欲于此夏三月内宴默而住,勿令一人辄来见我,唯除一取根果人,并月十四日长净之晨。’时诸弟子奉受其教众共立制,于三月内一人不得辄见大师,唯除一供果菜人并长净日。若有违制,我等令其作波逸底迦罪说悔。其师于三月内宴默而住,无有一人辄得入见,唯除采果及长净日。

  “尔时大师于其住处见一飞鸟,报言:‘善来飞鸟!我今与汝所作相似,汝所觅食唯求满腹生知足意,我所求食亦唯满腹作知足心。’次见一鹿,报言:‘善来野鹿!我今与汝所作相似,汝所觅食唯求满腹生知足意,我所求食亦唯满腹作知足心。’时诸弟子闻师与鸟鹿言说,各生是念:‘岂非大师舍默然禁。’咸诣师所礼已俱坐,彼师默然不共其语。时诸弟子复生是念:‘岂我大师共傍生语,不与人言?’即便舍去。复更有一婆罗门子,名曰能施,遇来至此。仙人遥见告曰:‘能施!我今与汝所作相似,汝唯持一鹿皮衣一祭器,我亦同尔。汝所觅食唯求满腹生知足意,我所求食亦唯满腹作知足心。不同此处,更有余类多畜皮衣,广停杂器贮诸果菜,求觅疲劳。’时诸弟子闻是说已,各生斯念:‘今我大师赞叹少欲、毁訾多求,观此意趣便是由见多贪摈斥于我,我等宜应于诸盈长皮衣杂器,观之如病如箭如痈弃之河内,宜着一鹿皮衣杂器各一。’众共许可,各以杂物弃彼河中,唯一供身俱诣师所。师观根器而为说法,皆证五通。”

  尔时世尊告诸苾刍:“勿生异念!往时哑躄五通仙人即我身是,以菩萨行化诸有情。往时五百弟子即五百释种苾刍是,往时能施即小军是。我于往时由能施故,令五百人舍离多贪,修少欲行获得五通。今时由小军故,令五百释种苾刍舍弃贪求遵知足行,具足六通成阿罗汉,究竟安住寂灭城中。汝等应知!作纯黑业者得纯黑异熟,作纯白业者得纯白异熟,作杂业者得杂异熟。是故汝等应弃纯黑及以杂业,当可精勤修纯白业,观此因缘汝当修学。”此是缘起,然佛世尊未与苾刍制其学处。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,未遮苾刍尼住阿兰若。时有诸尼往静林中,修习静虑受胜定乐。时莲花色苾刍尼,与其徒众五百人俱往闇林中,在一树下半跏而坐入灭尽定。是时余尼至日晡后,各欲还向室罗伐城,有作是言:“圣者莲花色!我唤令起。”复有说言:“圣者!具大威神,或容在前入寺。”便不唤起各自归还。时莲花色至日暮时,出定遍观诸尼尽去,便作是念:“我为入城?为当住此?”即便入定。时有五百群贼行劫盗已至此林边,诸贼议曰:“半人分物、半为防守。”遂于林内见入定尼,有云是木、有云是人、有云苾刍。时彼贼中有还俗人,报言:“是苾刍尼非苾刍也。”余人问曰:“尔何得知?”报言:“苾刍全跏,尼则半跏,此既半跏明知是尼。”时诸贼徒生希有念:“君等当知,如斯可畏大闇林中,一苾刍尼能宿于此。”即便往诣贼将军所,将军问曰:“仁于林内颇见希奇事不?”答言:“见!有如斯可畏大闇林中,一苾刍尼能宿于此。”将军闻已告防守人曰:“我试看之。”便见苾刍尼,颜容端正人所乐观,寂定威仪睹而深敬,叹曰:“今此林中有二可爱:所谓朗月光明,及苾刍尼容彩。”将军曰:“宜应唤起,我奉其食。”彼还俗人报曰:“此不非时食。”将军曰:“林中苾刍尼有二可爱:所谓容仪端正,不非时食。”将军曰:“令其饮酒。”彼还报曰:“此不饮酒。”将军曰:“于此林中,复有二种可爱:所谓苾刍尼颜容端正,不饮诸酒。”将军曰:“今我幸会遇上福田,而竟不果施一餐食。”便以贵价㲲衣裹上妙食,挂于树枝作如是说:“即如圣者容仪寂定,无所不觉,无所不知。我今留此衣食,幸愿慈悲当为受用。”作是语已,舍之而去。

  时莲花色尼至天明已,从定而起,便见大众行迹之处,便入定观见彼五百贼徒至此而去。复观于我无丑恶事不?知无有过。复见裹食挂树,便作是念:“此由净心敬信所致。”复作是念:“若更待余授食之者,恐禽兽来坏其净施。我今宜可持此上食奉施僧伽,然佛有教:‘若尼恶触、苾刍是净,苾刍恶触、尼亦是净。’”遂即自手持去诣逝多林。六众常法,每一二人镇居门首。时邬波难陀在寺门前经行而住,遥见苾刍尼来,问言:“大妹!岂天未晓,城门已开?”尼言:“大德!我非城宿,从闇林来。”报言:“大妹!我曾昼日入彼林中,起怖畏心身毛皆竖。大妹!如何独住于彼,手所持者是何物耶?”时苾刍尼具以缘告:“此时贼徒净心留与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大妹!由汝威仪贼生敬爱获得此物,彼若见我必当与杖令负物去。”邬波难陀告言:“大妹!若有得此新好白叠,刺作两重僧伽胝衣,少欲而住,修诸善品诚亦佳矣!”尼言:“圣者!须此衣耶?”答曰:“必若有余随情处分。”答言:“且住!我持初食奉施僧伽,回来至此以衣相施。”邬波难陀作如是念:“若更有余黑钵见者,必乞此衣,我无由得。”报言:“大妹!可住于此,我当为唤受初食人。”尼便许可。时邬波难陀即入寺中,见受食人无事而住,报言:“具寿!施主在门担食辛苦,汝今无事闲住房中,宜可急行受其施食。”彼便持器往诣寺门,就苾刍尼受取初食,尼与食已振白叠衣施与。邬波难陀既得衣已喜而咒愿曰:“汝所施物,是心璎珞,为心资助,定慧庄严,得人天道。随情受用胜妙衣服,终至无上安隐涅槃。”即便舍去。

  时莲花色苾刍尼便作是念:“我今为向本处?为礼世尊?我今已来当礼佛足。”便诣佛所礼世尊已在一面坐。时苾刍尼五衣破碎,世尊见已告阿难陀曰:“苾刍尼众于安居时足利养不?”阿难陀白佛言:“足。”佛言:“何意莲花色尼五衣破碎?”阿难陀曰:“大德!此苾刍尼深信坚固意乐淳善,其所得物于三宝中咸皆喜舍,来从乞者不逆其意。今日此尼得好大叠,施与尊者邬波难陀。”佛告阿难陀:“苾刍于非亲族尼处受取衣耶?”阿难陀曰:“苾刍受衣。”佛告阿难陀:“然非亲苾刍不生是念:‘此苾刍尼具五衣不?’随所与时悉皆受取;若亲苾刍则不如是,见其阙乏不肯受衣。”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:“于大房中贮衣之处,应取五衣与莲花色苾刍尼。”时阿难陀奉佛教已,便取五衣授与莲花色。尔时世尊以此因缘告诸苾刍:“广说乃至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当如是说:若复苾刍从非亲苾刍尼取衣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世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已,室罗伐城有一长者,大富多财受用丰足,所有家产如毗沙门王,便于同望族娶女为妻。虽久共居,竟无男女,情怀忧悒,作如是念:“我今舍内多有珍财,无一绍继。我死之后,所有资产,以无子故,没入王家。来世路粮,又未修集。”以手支颊长叹而住。其妻问曰:“何故情怀忧悒支颊而住?”报言:“贤首!我今宁得不忧?”具述其事。妻曰:“云何修习来世资粮?”报言:“贤首!若能以好饮食供养佛及僧,食已人人各奉一双上好白叠,是谓修习来世路粮预前安置。”妻言:“何故不为?”是时长者往诣佛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世尊尔时即为长者演说妙法,示教利喜默然而住。是时长者从坐而起,整衣一肩合十指掌,白佛言:“世尊!唯愿哀愍,并苾刍僧伽,明当宅中受我微供。”世尊默然受之。长者知佛为哀受已礼足而去。时彼长者于其夜中,具办种种上妙饮食,旦敷座席并安水器,令使往白世尊时到。世尊于日初分,着衣持钵与苾刍众随从而去。至彼长者设食之处就座而坐。长者既睹佛僧如法坐已,便以上妙饮食手自供养极令饱满。既澡漱已,奉佛及僧人各一双上妙白叠。时彼长者取卑小席,于世尊前听受妙法。佛随根性示教利喜为说妙法,咒愿颂已从座而去。是时长者随佛出已,旋绕三匝礼足而退,于高楼上修舍施念,告其妻曰:“贤首!应生极喜,我已多作来世资粮。”妻便报曰:“仁今虽作,我未修营。”长者报曰:“今所修福,岂非共有?”妻曰:“虽知共有,然我情愿,请大世主及苾刍尼僧伽,就宅食已人施一双上好白叠,此即是我来世资粮。”长者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随汝意作。”时长者妇即便往诣大世主苾刍尼所,顶礼双足在一面坐,听妙法已从坐而起,白言:“圣者!及苾刍尼众,唯愿哀愍明就我家。”广如前说,乃至净澡漱已,时长者妇便以大箱盛妙白叠,在上座前开之而住。时大世主作如是念:“世尊制戒,不许苾刍尼受上妙衣服。我今若受,便违学处;若不受者障施主福,诸苾刍尼失其利养。”尼众各念:“若大世主受此衣者,诚亦善哉!”时大世主知众心已作如是念:“世尊亦应缘此事故听受好衣。”时大世主总为受衣,为长者妇作咒愿伽他已从座而去。诣世尊所如常威仪,具以前事而白世尊。佛告大世主:“善哉!善哉!我未许者汝已知时。从今已去听苾刍尼受贵价衣,于苾刍边共为换易。”时大世主奉佛教已礼足而去,至尼住处分与上衣,报言:“世尊有教,听苾刍尼受贵价衣,于苾刍边易取粗者随意受用。”时苾刍尼受得衣已往誓多林,共诸苾刍欲为换易。时十二众苾刍尼便持贵衣至六众所,报言:“圣者!世尊有教,听苾刍尼受贵价衣,于苾刍边共为换易。今者宜可取此好衣与我粗者。”六众报曰:“姊妹!直尔持施我尚不受,况复共尔愚昧无识、不自由者为换易耶?”诸余尼众各随自意持所得衣,诣老苾刍所述如上事以衣共易。老苾刍言:“姊妹且住!我当问佛。”时彼苾刍往诣佛所,而白佛言:“大德!有苾刍尼持好衣财,来至我所求换粗者,不知如何?”佛言:“我听苾刍从尼受衣,除换易。换衣之时令苾刍尼欢喜无恨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少欲知足,告诸苾刍曰:“前是创制,此是随开,当如是说:若复苾刍从非亲苾刍尼取衣者,除贸易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,余义如上。

  亲非亲义、衣有七种,广如上说。

  除贸易者,易得无罪。

  泥萨祇义,舍悔之法,并如上说。

  此中罪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非亲尼,作非亲想或复生疑,从彼取衣得舍堕罪。若苾刍于亲族尼,作非亲想或复生疑,得恶作罪。又无犯者,若苾刍尼将衣施僧,或为说法故施,或为受圆具时施,或见被贼故施,或时买得,或换易得,此皆无犯。

  若苾刍尼众人共识多获利养,便持衣物到苾刍前,以衣置地作如是语:“圣者!我今多有如是财物,幸愿慈悲为我纳受。”作是语已,弃之而去,取亦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从非亲居士乞衣学处第六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长者,娶妻未久,告曰:“贤首!我欲持诸货物往诣他方,交易经求冀存家业。”妻曰:“年少之时宜受欲乐,衰老之日方可求财。”夫言:“贤首!少壮之时能忍辛苦,?冒寒暑正合求财,至老年衰坐而受用。”妻作是念:“我不劝为而自求作,当随其意。”报言:“任自经求。”便即为办所须路粮,周给资遣。彼持货物往诣他处。其妻于后作如是念:“我之夫主辛苦经求,受诸寒热饥渴等苦,皆是为我求觅财物。我今不应端坐而住。”便往市中买好劫贝,捻为上缕织成妙叠,种种香薰置于箧内。时彼长者经求获利还来本居,其妻作好香汤令夫洗沐,开箱取叠而授与之。长者见已作如是念:“我先所留饮食之直,纵令全卖亦未得此衣。”问曰:“贤首!汝于何处得此上衣?”答言:“且宜着之。”彼便为着,更问曰:“何处得衣?”妻曰:“且当先食。”食已还问:“何处得衣?”妻遂以缘具告,夫曰:“善哉贤首!我作求觅人,汝为守护者善营家业,如斯不久舍内资财必当丰赡。”妻曰:“此衣是我辛苦营得,但自披着勿与余人。”答言:“可尔。”时彼长者信心淳善,往逝多林礼世尊足,从城出时守门人见便作是念:“观此长者所著上衣,今日定当多获财利。”是时六众多住寺门,时邬波难陀见长者来,观其衣服作如是念:“看此长者着好衣服,所求财利必得随情。我今若不留得此衣者,我不更名邬波难陀。”即便唱言:“善来长者!仁何处来?犹如初月久而方现。”报言:“圣者!我比兴易远诣他方,近始归还故来礼佛。”问言:“长者,多获利不?”答言:“随时多少且免空归。”报言:“长者!我已先知,见池流出表水澄深,目睹好衣知多获利。然汝比来常有贪心经纪无歇,曾不修造来世资粮,汝且可来当为说法。”是时长者为听法故在一面坐,邬波难陀凡说法时,若说持戒因缘,其听法者皆谓自身即生天上;若说布施因缘,其听法者乃至自割身肉持以奉施;若说罪业因缘,其听法者即谓自身现堕恶道。邬波难陀为彼长者说施相应法,彼生净信,问言:“圣者!我幸得闻如是妙法,有一双白叠当以奉施。”邬波难陀即为咒愿;“汝所施物是心资等。”广说如上,既咒愿已即从索衣,长者曰:“衣在宅内明日持来。”报言:“贤首!如世尊说:

“‘修福宜应速,  宁知明日存?
  终与死王军,  必定相遭遇。’”

  邬波难陀曰:“长者!汝所著衣极好白叠,应持施我。我当刺作两重新僧伽胝少欲而住,修诸善品福常资汝。”长者答曰:“非惜不与,然而我妻先为要契,衣但自着必莫与人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长者!我曾闻汝贤善净信是大丈夫,宁知汝今更随妇语?”遂即近前强抽一叠,得已细观返手撝面,问言:“圣者!何意如此?”答言:“汝有施福无受用福,空坏架上无成衣用。我若更得彼一只叠与此相似者,用作僧伽胝汝福圆满。”长者曰:“岂我露形而归耶?”报言:“长者!何假外仪将为容饰,但以性袪鄙吝惭愧为衣,无惭愧者虽着衣裳露体无别,汝有衬衣不?”长者言:“有。”“若如是者,今此城中诸长者等,身着衬衣手持粗杖,放牧牛畜日暮而归。汝今亦可身着衬衣手中执杖,随他牛后以入城中,诸人见时全无怪者。”即强取下叠。但着衬衣,授与一杖,逐牛而入。门人问言:“长者!向见出城着好白叠,今还露体岂遭贼耶?”长者曰:“不遭余贼,但被圣者邬波难陀为我说法强夺衣将。”门人闻已极生讥骂。

  时给孤独长者于日日中恒将五百从人,礼佛双足并诸大德耆宿苾刍。既至城门,门人告曰:“长者虽复多诸仆从,然须在意勿被贼偷。”长者报曰:“岂往给园中间有贼?”报言:“长者!路虽无贼,园中有之。”长者曰:“咄男子!汝禀性恶如黑羊毛不可回改,今此路中佛及僧众常所游履,虽经多载汝不变白。”门人报言:“长者!世尊善逝及苾刍僧众,足所履尘我观顶戴敢不敬耶?然昨日晨朝有一长者,着上衣服欲往给园,时邬波难陀为其说法强夺将去,令着衬衣随牛而入,口陈讥骂人皆共知。”长者闻已便作是念:“我于今日以此为缘便往给园。”时邬波难陀见而告曰:“善来长者!”报曰:“我不善来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先有烟,今时火发。”长者报曰:“如何令我不火发耶?余出家者咸欲舍贪,大德所为贪更增长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作何事?”长者报曰:“岂非昨日有人欲来见佛,仁为说法强夺其衣,令着衬衣遣随牛入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世言诸天喜施,饿鬼便遮。”长者报曰:“岂可彼人金瓶注水持以相施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长者勿作多言,若不忍受随情制戒。”长者曰:“我岂舍之,宜应且住!”邬波难陀默然而住。时给孤独长者往世尊所,头面礼足在一面坐,白佛言:“世尊!今此圣众有从非亲居士居士妇乞衣,唯愿世尊为诸圣众作忆念事,勿从非亲居士居士妇乞衣。”尔时世尊闻长者语默然许之。长者知已礼佛而去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僧,广如上说,问邬波难陀曰:“汝实从非亲居士居士妇乞衣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”于时世尊种种诃责邬波难陀已,告诸苾刍广说如前,乃至“于毗奈耶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从非亲居士居士妇乞衣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尔时世尊为诸苾刍初制学处,佛在逝多林。时有四十苾刍,游行人间被贼劫夺无有衣服。时诸苾刍共作是议:“如世尊制:不许从非亲族居士若居士妇乞衣。我于此处无有亲族,宜可还向室罗伐城,于同梵行者边从觅衣服。我等如何露形而去?”议曰:“夜在道行、昼当潜伏。”如是渐渐夜至寺门。时彼苾刍初夜后夜警觉思惟,闻扣门声出见形露,告曰:“无衣外道,非汝住处。”彼言:“具寿!我非外道。”“汝是何人?”“我是苾刍。”“何处得有如是苾刍?”“我被贼劫,欲遣如何?”问言:“汝名何等?”“我是四十乞食苾刍。”报言:“善来具寿!”便为开门。时诸苾刍竞相供济,或与僧伽胝、或嗢呾罗僧伽、或安呾婆娑、或僧脚崎、泥婆珊那、波呾罗、滤水罗。至天明已,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佛言:“由此缘故应除余时。余时者,若苾刍被夺衣、失衣、烧衣、吹衣、漂衣,此是时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,乃至广说。告诸苾刍:“前时创制、今更随开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:

  “若复苾刍从非亲居士居士妇乞衣,除余时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余时者,若苾刍夺衣、失衣、烧衣、吹衣、漂衣,此是时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邬波难陀,乃至衣义并如上说。

  乞者,谓从彼乞求。

  言夺衣者,谓被贼夺。失衣者,谓自失衣。烧衣者,谓被火烧。吹衣者,谓风吹去。漂衣者,谓被水漂。有此难缘乞便无犯,若异此者得时犯舍堕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事有三种:谓价、色、量。价者,若苾刍不为难缘,从非亲乞一迦利沙波拏直衣(迦利沙波拏义,已如上不与取戒中辩讫),若还得一迦利沙波拏直衣者,乞时恶作、得便舍堕。如是增数乃至五十迦利沙波拏等,随乞随得,罪之轻重准上应知。若苾刍从非亲乞一迦利沙波拏直衣,得二迦利沙波拏直衣,乞时恶作、得时无犯。如是乃至五十迦利沙波拏等,乞少得多,有犯无犯亦准应知。色者,若苾刍从他乞青色衣,还得青衣。乞时得恶作、得时招舍堕。如青既尔,黄赤白色及以厚薄,应知亦然。若苾刍乞青色衣,得黄色者,乞时恶作、得时无犯。如是余色厚薄更互相望,应知亦尔。量者,若苾刍从他乞五肘衣,还得五肘,乞时恶作、得时舍堕。或乞五得十,乃至五十等准上应知。是名三事。若乞缕?便得小片、若乞少片他与宽衣,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十九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过量乞衣学处第七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邬波难陀作如是念:“我等所有经求之处,皆由给孤独长者启请世尊制其学处。我等假欲乞求狭小布巾尚无由得,况宽大耶?然佛世尊或因少欲苾刍乏衣服故有别开听,我今宜应觅少欲者共相凭附,或缘彼故少有所获。”即便随处求觅其人,虽复周旋而未能见。有人报云:“阿兰若中有四十众苾刍少欲而住。”即往诣彼寂静林中,见四十众苾刍缝补破衣极生劳苦。时邬波难陀报诸苾刍曰:“具寿!我所闻事与见不同,比谓仁等四十众苾刍在阿兰若中,受诸静虑解脱胜乐,宁知在此唯补破衣艰辛乱意。”诸苾刍曰:“大德!我被贼劫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此不善事,极受辛苦。”诸苾刍曰:“大德!何故见忧?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不忧仁,愍彼盗者为贪心故枉行劫夺,舍身之后,当堕地狱;设得为人,受贫穷报。诸具寿!如世尊说:‘汝等苾刍,若人由行偷盗数习力故,命终之后当生地狱受诸苦恼,设得为人衣食阙乏。’缘此事故我出忧言。然诸具寿!徒劳艰苦缝此破衣,新好叠布何不见乞?”诸人报曰:“谁舍三宝胜妙福田,于我贫人辄肯相施?”报言:“具寿!世尊每于处处赞叹仁等少欲知足。有信心者皆乐供养,何不求乞?”答曰:“我欲何处求乞衣耶?”邬波难陀曰:“若无乞处何不请觅劝化之人?彼能为汝易得衣服。”答曰:“何处得有众所共识大德苾刍,舍自善品为我求觅?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等六众苾刍各有九弟子,成六十人,共为汝等求觅衣物。汝若无违随我意者,我等门人因此亦得多少衣服。”答曰:“共得衣服于我何违?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等岂能自行乞食复觅衣耶?若不辛苦得饱食者可为觅衣。”诸人报曰:“此亦善哉!”时邬波难陀还至寺已,洗足而进既至房中思惟:“作何方便于此城中总能劝化,唯除给孤长者不入其舍?彼若见我常怀忿怒,我今宜可先往贫家、次行富舍,后往胜光王宅,及行雨夫人并胜鬘夫人,仙授长者、故旧居士、毗舍佉母、善生夫妇。”如是次第从彼乞求。

  时有长者请佛及僧家中设食,邬波难陀见已生念,告诸弟子曰:“具寿!明日汝等设有寺众差使作务皆不须受。”报言:“我之二师少有驱使。”既至明日令一弟子往唤四十众苾刍:“仁等可来我为求衣。”使者到彼,见诸苾刍悉皆入定,使者便念:“谁能于此作粗犷心,不观后世触误定者令其惊觉?”即便还至邬波难陀所,报言:“阿遮利耶!彼皆入定,谁能惊觉?”时邬波难陀怒而告曰:“痴人无智,汝今作此至诚,岂即尽诸烦恼。”遂便自往至静虑堂,以脚踏门堂皆振动,彼从定起,问言:“大德何意如此?”报言:“汝四十人欲求衣服,何故省事于此坐耶?来可共去。”彼便报曰:“且少时住,待嚼齿木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可来,半路当嚼。”四十苾刍即随而去。邬波难陀便与门人共为议曰:“诸具寿!我等六众犹如白象,所至之处人皆竞集。我等不应老少依次群众而去,应可间杂前后别行。”即随议前进,既行半路嚼齿木已,入室罗伐市中贫人行内丛聚而住。铺主问曰:“圣者!今日有忧恼事耶?”报云:“我有忧事,汝等颇闻有四十众苾刍,佛于处处赞叹称扬少欲知足不?”报言:“我闻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此即其人,悉皆被贼劫夺衣服。”铺人闻已各相告语:“诸君悉可持诸弓刀牌槊之类共执群贼。”六众告曰:“被劫已久,贼散他方。”诸人告曰:“我欲何作?”六众报曰:“可施与衣。”时彼诸人即便收敛新故叠衣持以相施。是时六众束成大担,令诸少年荷将归寺。次至富人行中共聚而立,彼同前问,此如前答。诸人各各将贵价衣持以相施,彼复还令送归寺内。次往胜光王所攒集而住,时王见问,答事同前。王便命彼毗卢宅迦曰:“汝今宜应总诸将帅可即急去擒彼贼军。”六众白言:“遭劫已久,贼散他邦。”王曰:“若尔,圣者欲何所作?”六众报曰:“可施与衣。”时胜光王即便人别各与十三资具胜妙衣服,是时六众即令弟子同前担去。是时四十众苾刍告邬波难陀曰:“大德!计所得衣,我等周足,勿复更乞。”邬波难陀报曰:“具寿!汝等皆是懒堕之人,岂不共我先有诚言:‘若于仁等无有违者,我亦因斯为诸弟子觅少衣服。’何故自足更不肯求。”时诸苾刍闻皆默然。尔时六众苾刍遂便将至行雨夫人、胜鬘夫人、仙授故旧、毗舍佉母、善生夫妻处,各各问答具如上述。时彼皆与十三资具上妙衣服,所得衣处皆令弟子担向寺中。是时六众报诸人曰:“世尊昨日与诸苾刍受他请食,若于食处少百人者,行便空缺为施主所怪,汝等当去满彼食行,亦当为我送其钵食。”

  时彼六众遣诸人已,自往寺中选取上衣置之一处,其故破者为四十分。时四十人赴请食已还来寺中,六众食了告弟子曰:“汝可唤四十少欲人来。”彼皆来至,邬波难陀曰:“具寿!我是汝等守衣人耶?宜各取衣。”彼见破衣共相瞻视,六众告曰:“汝等何故两两相看。”彼便报曰:“何因皆与破碎衣物?”邬波难陀曰:“此用重叠作僧伽胝,此缝作嗢多罗僧伽,及安呾婆娑僧脚崎等,足得充济何所嫌耶?若意不满相随更乞。”答曰:“且得充足,更勿求余。”便各将此破碎之衣往兰若中随事缝补。于其城邑,众皆普闻四十众苾刍,王及诸人七处皆得十三资具。时有苾刍至兰若中见诸苾刍,各自劬劳补破衣服,告言:“诸具寿!我所闻事与见不同。”林中苾刍问曰:“所言何义?”报曰:“我闻仁等七处皆得十三资具,何意今时还缝破物?”诸苾刍报曰:“仁但耳闻,我自肩负。”“若尔,何处得此破碎衣裳?”时诸苾刍具以缘报。苾刍闻已极生嫌贱,遂至住处白诸苾刍,诸苾刍以缘白佛。佛告诸苾刍,乃至问四十众苾刍曰:“汝等实尔受他施物不知足耶?”“实尔。世尊!”尔时世尊种种呵责,不顺正理心不调寂,赞叹称扬顺理调善,广说乃至“为诸苾刍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夺衣、失衣、烧衣、吹衣、漂衣,从非亲居士居士妇乞衣。彼多施衣,苾刍若须,应受上下二衣,若过受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言夺衣等文并如上。

  应受上下二衣者,有二种上下衣:一、苾刍上下衣;二、俗人上下衣。苾刍上下者,若是新衣两重作僧伽胝:竖三、横五。若泥婆珊:竖二、横五。俗人上下者,上衣长十二肘、阔三肘。下衣者,长七肘、阔二肘。

  应受者,谓作心领受。

  若过受者,谓过前数。

  乞得衣时便犯舍堕,释名舍悔广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从他乞俗人上下衣时,依量而得。若更乞时得恶作罪,得便舍堕。若乞苾刍上下衣时,事亦同此。若从他乞俗人上下衣时,纵减俗量不应更乞,若有长不却还主。若从他乞苾刍上下衣时,若少不充苾刍衣量,应更从乞;若有长,应却还主。若俗衣少更乞、若苾刍衣有长不还,得罪轻重准事应识。若元心拟过乞者,乞时得恶作罪;得物,犯舍堕。犯舍堕已更得余物,悉皆同犯,广说如前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知俗人共许与衣就乞学处第八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长者,先有自妻复行邪行,其妻告曰:“仁者不应作此邪行之事。”其妻屡谏夫不随语,妇起瞋嫌共余男子亦为私合。其夫每以家物赠彼私妇,其妻亦以家物遗彼邪夫。夫妇两人破散财物几将略尽。长者禀性暴恶打其婢使,常与弊衣恶食,告言:“由汝散我家资。”婢曰:“我实久知破散所以。然而二俱家主不敢斥言。”时彼夫妇知婢讥刺,俱怀惭愧并默无言。时邬波难陀知是事已,便往诣彼长者宅中,为彼夫妇毁呰破戒赞叹持戒,告言:“善男子!善女人!如佛所说,邪行之人命终之后当堕地狱;若得为人,妻不贞谨、夫有邪念。若离邪行,命终之后得生天上;若生人趣,妻室贞良、夫不邪念。”说伽他曰:

 “由听能知法,  闻法离众过;
  闻法舍恶友,  闻法得涅槃。”

  时彼夫妇既闻法已俱舍邪行,时邬波难陀复为夫妇广述归敬殊胜功德,报言:“汝等二人更应善听!如佛所说:

“‘若归佛陀者,  不堕于恶趣,
  舍离于人身,  当得生天上。
  若归达摩者,  不堕于恶趣,
  舍离于人身,  当得生天上。
  若归僧伽者,  不堕于恶趣,
  舍离于人身,  当得生天上。’”

  时彼二人闻法欢喜深生净信,即便归依三宝。复为赞叹五戒功德:“汝等善听:如佛说有五种大施。何谓为五?若离杀生、偷盗、欲邪行、妄语、饮酒,是为五种大施。何故离此五事名为大施?由离五故得无所畏、无诸怨结,妻室贞良、言则信受、常不骄逸。由此五故感无量乐常处人天,故名大施。”时彼二人闻此法已,倍生深信受五学处。邬波难陀令彼二人住归戒已舍之而去。

  时彼长者,复于他日更以苦楚而打其婢,妻曰:“仁者!我先未识业果之时常行苦楚。今由圣者邬波难陀善知识故,令我识业异熟,不应更行苦楚。然诸世人自受业报,贵贱无恒谁是奴婢?从今已往勿行杖木。”夫言:“贤首!善哉此说。”命其婢曰:“小女!汝可澡浴赐以新衣。”告曰:“应勤家业施汝无畏。”婢作是念:“此二家长先皆不仁,好行楚罚苦虐于我,弊衣恶食尚不充躯,今者恩慈事同父母。”复更思念:“自从圣者邬波难陀入此舍后,仁心抚育更不打我,我今欲将何物报圣者恩。若于家中偷窃少物将报恩者,家主若知同前苦楚,既无得处但怀愧心。”后于异时邬波难陀来为夫妇说法而去,时长者妇告其夫曰:“仁岂不知圣者邬波难陀是我等善友,令舍恶业住善品中,归敬三尊受五学处,复能时时以法相授。我等宜应奉施多少。”长者问曰:“欲作何事?”妻曰:“施一白叠帔。”其婢闻之便作是念:“我以此言持报圣者!”时邬波难陀旦入城中,次第乞食至长者家,婢见礼足,告言:“圣者!我有善言欲以相报。”问言:“何事?”婢曰:“我家长者及以夫人,欲将上衣持奉大德!”邬波难陀闻已生念:“世间所有贪餮之人我当一数,今闻获利实称本心。然此婢子虽有此言我更穷诘。”便带瞋色报言:“小女!汝以何缘辄弄于我?”报言:“圣者!岂敢相弄。”邬波难陀报言:“小女!若言实者,家长设瞋我劝容恕。若其虚者,多与汝杖还同昔日。”报言:“圣者!何事须疑?但入宅中自当知矣。”时邬波难陀即入其舍。彼二夫妻见唱善来,敷座令坐,既礼足已,便取卑座跪而听法。为说法已,告言:“长者,许与大叠我今欲见。”时彼夫妻互相瞻视,邬波难陀见而问曰:“何故仁等更互相看?”彼二答曰:“圣者!此是我等私屏之言,谁当告知?岂复圣者了他心耶?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从少来持钵乞食齿落发白,于斯少事汝不信耶?”时彼长者便授与衣。邬波难陀受其衣已周遍观察,即便翻手面带忧相。长者问曰:“圣者!何意如此?”报言:“长者!汝有舍福无受用福,唯堪拂履或用帘窗,置在桁竿自然破坏。”长者问曰:“欲何所为?”报曰:“更求好者施我作衣。”答言:“圣者!更无可得。”报言:“可买与我。”答曰:“我无价直。”报曰:“且为赊买后当还价。”是时长者复看妻面,妻曰:“圣者邬波难陀于我等处诚有大恩,可为买衣遂所希望。”时彼长者即将邬波难陀往至市中诣一铺所,邬波难陀便作是念:“我令铺主发动高心出上衣服。”报长者曰:“略观此铺多是贫人,宁容得有上好白叠?应向余处别可求之。”是时铺主闻此语已,便起高心出好上叠,报言:“圣者!何故相轻?试看此叠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实诚好物,其价如何?”商人报曰:“直五十迦利沙波拏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三十当取。”商人曰:“谁当还价?”报言:“长者相还。”问长者曰:“何时当与?”长者言:“某时当与。”商人曰:“善!随意将去。”长者即便付与邬波难陀。时邬波难陀报言:“长者无病长寿,今所施物是心璎珞是心资助,定慧庄严得人天道。”乃至广说。邬波难陀便持此叠往逝多林。

  长者家贫,不能依时还其叠价,商人遂立长者于赫日中不听其去。有知识见问言:“何意住立日中?为有疟病为服酥耶?”报言:“我非疟病亦不服酥,债久不还被立于此。”问言:“何时负债?岂汝祖父负他债耶?”报言:“由我于释迦子生敬信心,以衣见施嫌恶不受,令买好者置此艰辛。”时彼知友闻此事已便起讥嫌:“沙门释子贪求无厌。”诸苾刍闻已具以其事往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广说乃至佛告邬波难陀曰:“汝实作如是不端严事,随他所施无知足心,更求好物令彼辛苦?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如前种种呵责,告诸苾刍:“我今为诸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有非亲居士居士妇,共办衣价当买如是清净衣与某甲苾刍,及时应用。此苾刍先不受请,因他告知,便诣彼家作如是语:‘善哉!仁者为我所办衣价,可买如是清净衣,及时与我,为好故。’若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。亲非亲等,义如上说。

  言衣价者,谓金银、贝齿等。

  办者,贮畜也。

  如是衣者,谓七种,如上。

  买者、谓从他买。

  言清净者,谓得如是堪受用衣。

  与者,谓施衣时。

  某甲者,谓邬波难陀。

  不受请者,先未言许。

  因他告知等者,见他陈说往彼求衣,强索其价为好故。若得衣时便犯舍堕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事有三种:谓价、色、量。云何为价?若苾刍从非亲人得五迦利沙波拏直衣,受时无犯;不受此衣更过索者,索时犯恶作、得时犯舍堕。如是乃至五十迦利沙波拏等,随觅随得轻重准上应知,是谓为价。云何为色?苾刍得青色衣受时无犯,不受此衣更过索者,索时得恶作、得时犯舍堕。如青既尔,乃至余色准此应知,是谓为色。

  云何为量?若苾刍得五肘衣时受取无犯,不受此衣更过索者,同前得罪。如是乃至多肘,罪之轻重事并同前,是谓为量。此泥萨祇衣舍衣方法事亦同前。无犯者,若乞缕?便得小片、若乞小片他与大衣,此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知俗人别许与衣就乞学处第九

  佛在逝多林。时邬波难陀苾刍起犯因缘,长者及妇各与外人私通,因为说法舍恶修善,事并同前。但以二人各办衣价为异,令彼二价共为一衣,致使长者受大辛苦。苾刍以缘白佛,乃至“为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有非亲居士居士妇,各为苾刍办衣价,买如是清净衣与某甲苾刍。此苾刍先不受请,因他告知,便诣彼家作如是语:‘善哉!仁者可共买如是清净衣,及时与我,为好故。’若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此中犯相三种不同,并如前说。

  过限索衣学处第十

 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中。时邬波难陀作如是念:“我等所有经求之处,皆由给孤独长者启请世尊制其学处。我等假欲乞求狭小布巾尚无由得,况宽大耶?然我昔时共行雨婆罗门同一学堂从师受业,我宜往见,或容与我多少衣物。”便就彼宅,门人止之:“圣者勿进。”报言:“贤首!世尊制我五处不行,唱令家、淫女家、酒家、王家、屠脍家,此家岂是五处耶?”门人报曰:“圣者!何须多作讥骂?斯非唱令淫女等家,然是婆罗门行雨之宅。”报守门人曰:“男子!汝宜入舍报婆罗门云:‘大德邬波难陀今在门外须欲相见。’”门人曰:“观斯意气似从胜光王断事处来。”报曰:“痴人!为报者善;若更迟延,必当令汝招大杖罚。”门人自念:“看此形势全无怖惧,不同余者必有所由,当为报知勿受其辱。”即便入报:“大德邬波难陀今在门外云须相见。”婆罗门曰:“唤大德入,谁复相遮?”门人闻已便作是念:“由此缘故豪望沙门全无怖意。”即便唤入。婆罗门见,遥唱善来敷座令坐,既坐定已发美妙音,赞叹施门殊胜功德。若邬波难陀发喜悦心赞布施者,诸有信心婆罗门等听法之时作如是念:“善哉妙法!我等宜应割肉持施。”时婆罗门闻法欢喜作如是语:“大德坐夏了日我当奉施六十金钱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贤首!无病长寿。”即为咒愿:“今所施物是心璎珞,乃至安隐涅槃。”即辞而去。

  时有二苾刍从室罗伐至王舍城,为礼佛故诣竹林中。是时世尊命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今宜往告诸苾刍:‘如来欲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,若有情愿随从行者可料理衣服。’”时阿难陀受教而去,告诸苾刍宣世尊教。时二新来苾刍闻是语已忧心而住。邬波难陀问曰:“汝二少年何意怀忧?”彼二答曰:“具寿阿难陀告诸苾刍:‘如来欲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,若愿去者当料理衣服。’大德!我适来至犹未解息,如何更往室罗伐城。”时邬波难陀闻已忧恼作如是念:“我经多时才蒙少施,宁知更有障碍事生。”至明旦已即便往诣婆罗门家,到已就座而坐作忧悒声说施功德。时婆罗门问言:“大德!前来说法美妙音声,今者似带忧色其声卑下,愿闻其故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贤首!我经多时才得相见,今时不久即欲别离。”作是语已怀忧而住,世有言曰:

 “摩揭陀人闻声解,  憍萨罗国睹形知;
  半字便了五王城,  待言方解余边国。”

  时行雨婆罗门闻邬波难陀所说便作是念:“此不为我离别生忧,但为六十金钱而起愁恼。”报言:“大德!随仁何处作安居了,我当奉送六十金钱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贤首!无病长寿。善哉!施心始终坚固,所为福利当招胜果。”即辞而去。

  尔时世尊大众围绕如余广说,至憍萨罗往室罗伐住逝多林。时有商客从此城出,将诸货物诣王舍城。然王舍城古昔常法,若于他处有大商旅至其国者,王自看税或令行雨大臣。是时行雨看税其物,报商客曰:“汝若还归室罗伐者当报我知。”答言:“尔。”商人交易既了诣大臣所,报言:“我欲归国。”即便付与六十金钱,告言:“此物汝可将与大德邬波难陀。”彼受物已作如是念:“若与行雨大臣先相识者,彼定必是众所知识大德苾刍,我当于彼少为利润令彼生喜,可买细叠将向彼城。”往竹林中问苾刍曰:“何者叠衣堪苾刍着?”苾刍报曰:“贤首!汝今岂欲施僧衣耶?”报言:“我无暇施,然行雨大臣附我六十金钱与大德邬波难陀,我今欲以金钱买叠将去望称彼心。”诸苾刍曰:“汝今定当输其白叠并索金钱。”商人念曰:“今此苾刍或与彼仇隙。”即便更诣余苾刍处具述前事,苾刍报曰:“汝若不印金钱而将去者,彼定索利。”商人便念:“彼此语同,事须防虑。”往大臣所令其印署,大臣曰:“我今信汝岂劳须印。”商人曰:“虽相委信,商人之法事须详审。”于时大臣便为印署。商人持往室罗伐城至逝多林,问苾刍曰:“圣者!邬波难陀房在何处?”时诸苾刍示其住处。彼往不见,问苾刍曰:“大德邬波难陀今向何处?”报言:“暂向寺外闲静之处。”商人报曰:“此之金钱是王舍大臣行雨所寄,可为领取,彼来当与。”苾刍报曰:“贤首!汝颇曾见炬火发焰以头触之。”商人即念:“此必与彼先有仇隙。”即诣余苾刍处白言:“大德!此之金钱是王舍大臣行雨所寄,与邬波难陀。可为受取,彼来当付。”诸苾刍曰:“若其不印而将来者,彼必定当从汝索利,谁能为彼辄受此物?汝自面付。”商人念曰:“所言相似,此定是难。我在家中待彼苾刍,自解应答。”报苾刍曰:“若邬波难陀还至此者,可为报知我在某处,必须物者可来取之。”言已舍去。

  邬波难陀后来寺内,苾刍告曰:“大德邬波难陀!善哉!世尊有如是说:‘若具戒行意清净者,随心所愿皆得成就。’仁者今日息意林中,即便获得六十金钱远来供养。”邬波难陀告言:“具寿!何处得有施主,佛及大众千二百五十各与六十金钱?”苾刍报曰:“唯仁独得,不遍众僧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谁能惠我六十金钱?”报曰:“是王舍城行雨大臣寄来奉施。”报曰:“彼是我旧知识,先已有心与我此物。谁为受之好观察不?勿被揩损及以破落,是私铸物不堪受用。”报言:“无人为受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比住在恶友之中,谁肯为受?”作是语时,余人报曰:“大德何事忧恼?商人留语:‘我住某处,若须者可来取之。’”

  时邬波难陀闻是语已,即取僧伽胝疾行而去往彼家中。时彼商人遥见急步即自念言:“看此形势定是豪族沙门。”问言:“仁是邬波难陀?”答言:“是。”即便取钱,报言:“此是大臣行雨所寄,可领取之。”即为广作咒愿。商人曰:“此非我财勿为我咒,愿应可为彼行雨大臣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损汝何事?汝亦于我大有功劳,远从他方持物来至。借一小儿持钱将去,到市店所即遣归来。”“圣者!我无小儿。”报言:“痴人!远自王舍尚为持来,跬步之间不肯送去。”即命小儿令送钱去,语小儿曰:“当随后去不得余行。若其与汝饼果之直必不应取。”是时小儿持钱随去至一店上,报言:“圣者!此处安钱。”邬波难陀便作是念:“彼兴生人教此童子不令随我。”即报铺主曰:“贤首!此之金钱且为收举。”报言:“圣者!我有家长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愿汝常不自由。”复更向一卖香童子处,告言:“贤首!暂寄此钱。”报言:“我之尊人出外不在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愿汝家长更勿重来。”复更诣一卖香童子创发信心,报曰:“贤首!暂寄此钱。”报言:“我有大人不敢受寄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言谓汝少有信心,宁知更是信心罗刹。若汝元无少许信者,捉苾刍足倒曳门外。”彼遂无语,报言:“圣者!可安此处。”邬波难陀遂便归寺。

  时诸商人先有制令,若至日出不普集者罚金钱六十文。母告童子曰:“汝当早去勿令他罚。”时邬波难陀夜便生念起追悔心:“卖香童子初发信心,或容于我讳所寄物。”既至天晓,将一小儿往彼店所。时彼店主闭门欲出,邬波难陀报言:“贤首!还我金钱。”答言:“圣者!此处商人先有制令,若至日出方来集者罚金钱六十文。少时且住,赴集方还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痴人!我非汝仆使,自取己钱谁能脚疼于此久立?若不还我而便去者,违胜光王教更当罚汝六十金钱。”彼闻是语即便瞋骂,捉其钱裹掷之于地,泥印便破。邬波难陀曰:“汝当且住我试解看,不揩缺不?非私铸不?”铺主报曰:“仁岂捡看而付于我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虽我不看,何故印破?”时彼铺主衔恨而默。既至天晓集期便过,时诸商人来就家中,将彼六十金钱物去。其母报曰:“汝作何事违他众制罚汝六十金钱?”子报母曰:“由与释子共为亲友,初发信芽即令摧折。”便起嫌骂。苾刍闻已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乃至广说。问邬波难陀曰:“汝实作如是不端严事耶?”“实尔。大德!”佛以种种呵责,乃至“我今为诸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,若王、若大臣、婆罗门居士等,遣使为苾刍送衣价。彼使持衣价至苾刍所白言:‘大德!此物是某甲王、大臣、婆罗门居士等遣我送来。大德哀愍为受是。’苾刍语彼使言:‘仁者,此衣价我不应受,若得顺时清净衣应受。’彼使白言:‘大德!有执事人不?’苾刍言:‘有!若僧净人、若邬波索迦,此是苾刍执事人。’彼使往执事人所,与衣价已语言:‘汝可以此衣价买顺时清净衣,与某甲苾刍令其披服。’彼使善教执事人已,还至苾刍所白言:‘大德!所示执事人我已与衣价,得清净衣应受。’苾刍须衣应往执事人所,若二、若三令彼忆念,告言:‘我须衣。’若得者善;若不得者,乃至四、五、六返,往彼默然随处而住。若四、五、六返得衣者善;若不得衣,过是求得衣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若竟不得衣,是苾刍应随彼送衣价处,若自往、若遣可信人,往报言:‘仁为某甲苾刍送衣价,彼苾刍竟不得衣,仁应知勿令失,此是时。’”

  言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。

  王者,若男、若女、或复余人,以王法灌顶者悉名为王。

  大臣者,执王政事相依而立。

  婆罗门者,贵种多闻。

  居士者,谓在家富赡。

  等者,诸余杂类。

  遣使者,谓女、男、黄门。

  送衣价者,谓金银钱等。

  彼使持衣价等者,谓持衣价到苾刍所白言。

  大德者,谓命前人。

  此物是某甲等者,谓述来处愿为纳受。

  是苾刍等者,报不应受。

  顺时清净者,谓称理而得。

  彼使语苾刍等者,谓问执事人。

  苾刍言有者,指其人。

  若僧净人者,谓大众净人。

  若邬波索迦者,谓归依三宝、受五学处。

  彼使等者,明使意也。

  买者,或买、或织。

  与某甲苾刍者,指所与人。

  言清净者,谓堪受用。

  善教已者,谓善教示。

  具报苾刍若二若、三等者,出言往返数令彼忆念。

  得者善者,谓称求心。

  若不得者乃至四、五、六返默然随处而住者,出默住数。言随处者,有四处:一、敝处;二、舍处;三、田处;四、店处。敝谓作瓦器等、或剃发处。舍谓居宅。田谓稻、蔗等田。店谓卖货处。

  有六诘问,见彼六言随事应诘。云何为六?若彼问云:“仁今何缘得至?”苾刍答云:“为彼事来。”若云:“仁极善来,此处应坐。”答云:“为彼事来。”若云:“食饭。”答云:“为彼事来。”若云:“啖饼。”答云:“为彼事来。”若云:“饮水。”答云:“为彼事来。”若于此六种随一事中,见他语时寻声即报,不徐缓答,令彼前人不暇作余言者,是则不名圆满善好。六种诘问若随一事中,见他语时寻声未道,徐徐缓答令彼前人得有容暇作余语者,是则名为圆满善好。六种诘问若作如是求时,得衣者善;若不得衣,过是求得衣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过者,谓过三语、六默而更往求得也。

  若竟不得衣,从衣来处,或自去、或遣可信人去。言可信者,谓弟子门人是可委信。报彼令知,遣其收取勿使虚失,此是还报法式。

  若苾刍遣使报已,彼执事人来至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圣者!可受此衣价。”苾刍应报彼曰:“此之衣价我已舍讫,汝当还彼送衣来处。”如是报者善,若取衣者犯舍堕。

  若执事人作如是语:“圣者!仁可受此衣价,彼之施主我共平章令其心喜。”若如是者取衣无犯。苾刍若不作如是次第受衣者,皆犯舍堕。既犯罪已舍悔之法,广说如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人为施主、人为使者、人为给事,如法得衣者无犯,异斯舍堕。若人为施主、人为使者、非人为给事,如法得衣者无犯,异斯恶作。若人为施主、非人为使者、非人为给事,同前恶作。若人为施主、非人为使者、人为给事,同前舍堕。若非人为施主、非人为使者、非人为给事,同前恶作。若非人为施主、非人为使者、人为给事,同前舍堕。若非人为施主、人为使者、人为给事,同前舍堕。若非人为施主、人为使者、非人为给事,同前恶作。若苾刍从非人乞衣价时,得恶作罪;得,便舍堕。从龙乞衣价时,得恶作罪;得,便舍堕。若苾刍遣使往,或以书印乞时,恶作;得,便舍堕。又无犯者,广说如前。

  用野蚕丝作敷具学处第十一

  摄颂曰:

  高世耶纯黑,  分六尼师但,
  担毛浣金银,  纳质并买卖。

  佛在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诸苾刍作新野蚕丝卧具,若自作、若教人作,此物难得复是贵价。时诸苾刍为营造故多诸事业,妨废正修读诵作意,数数从彼婆罗门居士等乞野蚕丝。诸外道辈见而嫌贱作如是语:“诸人当知,此沙门释子是杀生者,不舍害业,自作、使人用新野蚕丝作卧具,若用此者杀多有情。如何以好衣食施彼秃人断物命者?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往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问诸苾刍曰:“汝等实用新野蚕丝作卧具耶?”“实尔。世尊!”佛言:“汝等难满难养,不顺少欲知足之行。”种种呵责,赞叹杜多功德少欲知足,乃至“我今为诸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用新高世耶丝绵作敷具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此法中人。

  新有二种:一者新作,二者新得。此中新者,谓新作也。

  高世耶作敷具者,有其二种:一者贮褥,二者衦成。此敷具言二种皆取作者,谓自作、教人,得舍堕罪,舍悔等法广说如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苾刍料理高世耶时,若于一茧、若于小团、若于大聚,或披、或擘、或以弓弹而作敷具,作时得恶作;竟时得舍堕。若苾刍乞高世耶时及料理时,皆恶作;成犯舍堕。若得先已成或旧用物,或是旧物更新料理而受用者,并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一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用纯黑羊毛作敷具学处第十二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诸苾刍用纯黑羊毛,自作敷具或复使人,由其难得复是贵价。时诸苾刍为营造故多诸事业,妨废正修读诵作意,数数从他婆罗门居士等乞黑羊毛。时诸少欲苾刍共生嫌贱,以此因缘具白世尊,广说如前乃至“为诸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用纯黑羊毛作新敷具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此法中人。纯黑者,有四种黑:一、性黑色,二、性青色,三、泥色,四、牻色。

  羊毛者,非余毛也。

  新者,有二种新:谓新作、新得,此中意取新作。

  作者,谓自作、使人作。

  敷具者,有二种:谓贮褥及衦成,此中意取衦成。

  得舍堕罪者,舍悔等法广说如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苾刍料理羊毛时,若于一片、若于小团、若于大聚,或披、或擘、或以弓弹而作敷具,作时恶作罪;竟时,得舍堕。若得先已成者、或旧用物、或是旧物更新料理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过分数作敷具学处第十三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佛制诸苾刍不得用纯黑羊毛作新敷具,时诸苾刍用四分黑毛,随着少许余色杂毛作新敷具。少欲苾刍便共讥嫌,往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问答诃责广如前说。“我今为诸弟子于毗奈耶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作新羊毛敷具,应用二分纯黑、第三分白、第四分粗。若苾刍不用二分纯黑、第三分白、第四分粗作新敷具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新有二种,敷具有二种,乃至此中意取衦成,并如上说。

  言纯黑者,有四种黑,已如上说。

  言白者,谓胁傍脊上及项边毛。

  粗者,谓头、足、腹毛。

  言二分等者,出其数量。且如欲作十斤毛褥,五斤纯黑、二斤半白、二斤半粗,自余增减准此应知。黑中分两故成四分。若异此者,于后二中或减半两或用纯黑,作时得恶作;成便得舍堕。若不为已、或得先成、或黑者易得余者难求,两数增减并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作减六年敷具学处第十四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诸苾刍多畜敷具,共相谓曰:“大德!此褥太长。”即便弃却更作余者。此褥太短、此太小、此太宽、此总破碎不堪料理,并弃故造新。彼由作褥事务繁重,生过同前。诸少欲者共生嫌贱,具以上事而白世尊。世尊集众问答呵责广说如前,乃至“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新敷具,纵心不乐应六年持,若减六年不舍故更作新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此是世尊初为制其学处。

  佛在旷野林住处,是时严风劲急苾刍患寒,知事诸人所有卧具皆六年持。由制戒故不敢造新,由忍寒故所有营作悉皆停息。尔时世尊知而故问具寿阿难陀曰:“何故知事苾刍营作停息?”阿难陀白佛言:“由佛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不满六年不得更作新敷具,时营作苾刍敷具久冷不堪寒苦,为此营功并皆停息。”佛告阿难陀:“凡诸知事营作苾刍畜其敷具,虽未满六年不免寒者,彼苾刍应从僧伽乞六年内更作敷具。应如是乞。如常集僧已,其知事苾刍往至众中,礼僧足已在上座前蹲踞合掌,作如是白:‘大德僧伽听!我某甲营作苾刍,于六年中不应更作敷具。我苾刍某甲,于六年内欲从僧伽乞作新敷具,愿大德僧伽与我苾刍某甲于六年内更作新敷具。是能愍者愿慈愍故。’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

  “若其僧伽体知彼人是可信者,即与其法;或令持旧敷具来至僧中,若太长者即应截却,若太短者以毛添之,太宽太狭准事料理,若有破处应将毛补,若皆破碎不堪修补者,僧伽应与其法。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(广如百一羯磨中说)。若知事苾刍,僧伽与法,于六年内随意当作,勿致疑惑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恭敬戒者,随顺说法告诸苾刍曰:“前是创制、此是随开。乃至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新敷具,纵心不乐应六年持。若减六年不舍故更作新者,除得众法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新者,有二种,广说如前。乃至此取衦成。

  虽情不乐应六年持者,要须满六年持;若年不满,或舍不舍更作新者得舍堕罪。舍悔等法事并同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此年中作新敷具,即于此岁更复造余,造第二时得恶作罪,成犯舍堕;初造者无犯。虽非同年,于第二岁更作余褥,如是三、四乃至五年更造新者,得罪同前;其最初褥无犯。若苾刍先有敷具,即于此年更造余者,当年若了,得舍堕罪;若当年不了乃至五年方始了者,得舍堕罪。若苾刍于此年中造新敷具,未了更复造余,若俱了时云:“我持前舍弃于后,或可持后舍弃于前。”后犯舍堕;先造者无犯。若初作未了,于第二年乃至三、四、五年,若俱了时云:“我持前,我当舍后。”广如上说。

  若苾刍已造一褥,即于此年更造一褥未了便休,于第二年复更造一亦未了休,第三、第四、第五年亦如是,其未了者得五恶作罪;初作者无犯。若苾刍已造一褥,即于其年更不造褥,乃至第五年亦不作褥,然至六年方更造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作新敷具不为坏色学处第十五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世尊得无上智已,于其四方有大名称,皆闻中国有佛出世。时北方商人闻佛出世,若有人能兴供养者,得大果报得大利益,名称远闻资财巨富。闻斯事已作如是念:“我今宜应持诸货物往室罗伐城,一、得求利润;二、得礼觐世尊。”作是念已,便与五百商人将北方货物往趣中国。时诸商人至室罗伐,安货物已即便往诣给孤独长者所作如是言:“长者当知!我等今欲礼觐世尊。”长者答曰:“善哉!善哉!能生妙意。如来、应、正遍知是应礼敬,实难会遇时乃一现,如乌昙跋罗华。”作是语已,长者即便将彼五百商人往诣佛所,顶礼佛足在一面坐。尔时世尊即为长者及五百商人宣说法要,示教利喜令信乐已默然而住。时诸商人闻法欢喜礼佛而退,即便往诣耆宿苾刍而申礼敬,复欲遍观房舍及大众苾刍。时给孤独长者将诸商人周遍观看,时彼商人见诸苾刍于床褥上尼师但那中间穿破,问长者曰:“何意诸大耆宿苾刍尼师但那中间穿破?”长者报曰:“诸尊宿苾刍夜多端坐乃至天明,由此因缘并多穿坏。”时诸商客极生敬重,便将五百妙叠奉施众僧。时诸苾刍既得叠已作新尼师但那,所有故者近一旧房,安在露地总为一聚。

  尔时有一长者,请佛及僧就家设供。时诸苾刍时至皆去,唯佛世尊独留在寺令人取食。然佛世尊有五因缘不赴请处。云何为五?一、为宴默而居;二、为诸天说法;三、为观察病者;四、为看诸卧具;五、为苾刍制其学处。此中世尊意欲看其卧具,并欲为诸苾刍制其学处不赴请家。尔时世尊,苾刍出后未久之顷,便持户钥随处经行周遍观察,诣一旧房,见诸苾刍以故尼师但那聚之一处,粪扫和杂狼籍在地。世尊见已作如是念:“诸有施主深心信敬,如己血肉割以相供修诸福业。然诸苾刍舍故敷具非量受用,无爱护心随处弃掷。”尔时世尊取故敷具,翻转抖擞安在架上,便于房外洗手濯足房中端坐。时取食苾刍持食来至往世尊所,世尊法尔共取食苾刍欢喜言问:“诸苾刍众饮食好不得饱满不?”取食苾刍白言:“世尊!大众皆得饮食饱满。”世尊食已洗手濯足,还入房中寂默而住。世尊晡时从定起已,往大众中就座而坐,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去后未久之顷,我持户钥随处经行周遍观察,诣一旧房,见诸苾刍以故尼师但那聚之一处,粪扫和杂狼籍在地。我时见已作如是念:‘诸有施主深心净信,如己血肉割以相供修诸福业。然汝苾刍于故敷具非量受用,无爱护心随处弃掷。’此非善事。汝诸苾刍!若于他信心施物,称量爱护顺时知足而受用者,斯曰善哉!”尔时世尊赞叹爱护顺时知足受用信施已,告诸苾刍:“广说乃至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新尼师但那,应取故者坚处纵广佛一张手帖新者上,为坏色故。若苾刍作新尼师但那,不以故者帖新者上,为坏色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新有二种:一、谓新作,二、谓新得。此中意取新作。

  尼师但那者,谓是敷具。

  作者,谓自作或使他。

  言故尼师但那一边者,谓于旧尼师但那割取一边坚好之处。

  佛一张手者,谓大师也,其一张手当中人一肘半。

  帖新者上者,谓刺在新者上。

  为坏色故者,为欲令其得坚牢故。

  若不帖者得泥萨祇波逸底迦,其舍悔法式并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以故尼师但那,如佛一张手帖着之时,若减一指半指者,亦得泥萨祇波逸底迦。无犯者,若以故者遍覆新者,或总破碎不堪补帖新尼师但那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自担负羊毛学处第十六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共相议曰:“难陀、邬波难陀彼诸黑钵者,以狝猴脂用涂其足,凡欲去时得将行利养,远行初至复得供给,多人爱敬众所识知。然而我等喻若井蛙,曾不游行欲何所获?我等亦可四出游行。”余伴问曰:“当何所之?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今暂出求觅商旅。”复作是念:“我等众徒若俱去者,我之所有门徒眷属施食之家,悉被诸余黑钵侵夺。宜留一人,余随意去。”复共筹议:“谁当住此?大德邬陀夷令其看守,所得之利回还共分。”邬陀夷答曰:“我住于此。”自余五人出求商旅,见有多人向泥波罗国,苾刍问曰:“仁等何之?”答言:“我等欲向泥波罗国。”苾刍曰:“我等亦欲随行。”商客曰:“圣者!泥波罗国地多硗确如骆驼脊,仁等未必乐住于彼。”苾刍曰:“我且共去试观彼土。”“圣者!若如是者可共随行。”即与商人随路而去。时彼苾刍既至彼国皆无爱乐,便于他日往至廛中问诸商客:“君等何时欲归本国?”商人曰:“岂复圣者情不乐耶?”苾刍曰:“我初来到即于是日情无欢爱。”报言:“圣者!我等货物尚未交易不及言归,我有亲知欲还中国,当为嘱彼可共同行。”苾刍答言:“斯成善事!”然泥波罗国有两种贱货,谓羊毛、雄黄。时诸商客多买羊毛车载而去。诸苾刍众亦与同行,然六众苾刍性畏尘坌,或在前去、或在后行。时六众苾刍徐行在后,于商旅内有一毛车忽然轴折,时诸商人共相议曰:“我等今时若料理轴者,其声远闻必有贼至,先当杀我后将财物。我等宜应持其精货弃载而行。”作是议时六众便至,问言:“仁等何意怀忧不进而住?”报言:“圣者!我车轴折。”具以前事而并告知。六众问曰:“岂可弃羊毛耶?”报言:“弃去。”六众报曰:“若其君等见容许者,我为作帽、或作靴毡、或作立幡,我当随力尽持少多。”商人报曰:“随意皆取,于我无用。”时难陀、邬波难陀共相议曰:“今者丰饶粪扫之物。”时彼五人所有衣钵令一人负,其余四人接草为索,束为四担随路持行。时诸商人见而报曰:“圣者!我欲雇人来取其毛,今时圣者并悉将至,我欲酬价还取其毛。”苾刍报曰:“汝无识物,我等岂是客作人耶?汝若如是我当弃却。”商人报曰:“我等戏言,幸无见责,可持而去。”时商旅内有外道同行,调六众曰:“此之重担何处当解、得几利润?”六众闻已忿而报曰:“破汝腹内,踏汝头上,我担方解,兼收其利。”彼便缄口默而无对。六众议曰:“我等若在商侣中行多招讥调,我等应可在前而去。”至一聚落处多贼盗,彼之村隅令人远望,遥见六众担来普相告曰:“仁等当知有象军至。”诸人见已咸皆惊怖,弃其家宅走入林中,留诸强壮防守村邑,共相告曰:“彼非象军,是骆驼也。”又曰:“彼非骆驼,应是牛驮。”又云:“彼非牛驮,是人担物。”既近村已知是苾刍,告言:“圣者!奇特大担,有异常人,能使村坊并皆走散。”六众报曰:“汝无识者,见有担来怖云是贼,贼若知者当来劫掠,汝镇惊走所有家业并悉持将。”彼闻默尔。于时六众见是事已,便相谓曰:“难陀、邬波难陀!我等若随路行多招讥调,可于荒野望直而行。”即便弃道而去。

  时税关人随处看守,既见担至而告之曰:“君等商人屡为偷税,不输税直窃路而行。”六众报曰:“无智者,汝将我是偷税商人?”问云:“仁等是何?”答云:“我是六众苾刍。”彼即报云:“圣者随去。”复相议曰:“我等若至逝多门者,诸黑钵类共调弄我,宜取小门持担而入。”既入小门,有摩诃罗见而问曰:“汝客担人何因破篱而入寺内?”报言:“老叟!汝将我是客担人耶?”问言:“仁等是何?”答云:“我是苾刍。”问云:“圣者!是六众耶?”报言:“我是。”即云:“善来!善来!大德!”时彼既入,以诸毛担总置寺中,悉积如山,见者称异,问言:“具寿!仁等能持如斯重担,岂不畏彼世俗讥嫌。”即便报曰:“我口岂唯啖食,有调弄者三倍弄之。”时少欲苾刍共生讥议作如是语:“云何苾刍持是重担,所应耻事更以为能而起高慢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尔时集苾刍众,广说如前,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行路中,得羊毛欲须应取。若无人持,得自持至三逾缮那,若过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者,谓是六众,若更有如是流类。

  行路者,谓在道中。

  得羊毛者,谓是他物。

  欲须者,谓有所作。

  应取者,谓随意持取。

  至三逾缮那者,指其里数,谓无别人,过此持去者犯舍堕。舍堕之法广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谓七极微成一微尘,此七成铜尘,此七成水尘,此七成兔毛尘,此七成羊毛尘,此七成牛毛尘,此七成隙游尘,此七成虮,此七成虱,此七成穬麦,此七成一指,二十四指成一肘,三肘半成一人,四肘成一弓,五百弓为一拘卢舍,八拘卢舍为一逾缮那。若有七村,一一村间有一拘卢舍,持毛去时行至半路,皆得恶作罪;若至村时皆得舍堕罪。若从村处往旷野时,半半拘卢舍得恶作罪;满满拘卢舍得舍堕罪。若在旷野处齐三逾缮那无犯;过此犯舍堕。若为作帽及作布罗,或立幡等密而持去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使非亲尼治羊毛学处第十七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共相告曰:“我今宜可分所持毛。”难陀问曰:“可为几分?其大德邬陀夷留住于此亦与分不?”时邬陀夷闻斯语已便作是念:“我之徒侣多获利养,作何方便得彼分耶?”问言:“仁等何所筹量?其所得者各还自入,仁得仁分,我得我分。”邬波难陀闻斯说已作如是念:“世尊法主今住于此,诸来利养必是多得。”为此邬陀夷作如是语:“我等昔来常是六众,岂可今日为五众耶?应为六分平等与之。”难陀曰:“谁作分者?”阐陀报曰:“大德邬陀夷久息于此,宜可令彼为我分张。”众皆称善。时邬陀夷总为六分,便将己物安自房中,阿说迦曰:“大德邬陀夷!此所得物将来共分。”邬陀夷曰:“具寿!从汝等去来,二十贝齿亦不曾得,若不信者大众现在及同梵行者何不问之?”补㮈伐素曰:“岂知邬陀夷欺弄我等?”邬陀夷曰:“若得多物不共分者斯为欺弄,我少贝齿尚不曾得,何成欺弄?”时彼五人闻已皆默。时邬陀夷作是念:“我今多得羊毛,遣谁料理?若与作家,彼是难信无戒行故,或容俱失。若与十二众尼,彼亦难信,为人细算,将充比来饼果之直。其达摩陀那苾刍尼善持经藏,所有眷属亦复持经,读诵勤心修诸善品。我与毛者,经历多时不能事讫。其乔答弥善持律藏,所有门徒亦皆持律,思量持犯商搉重轻,我若付毛亦不能得。其大世主静虑为心,所有门人皆修寂定,稍有容暇得请治毛。”作是念已,时大世主来礼世尊,邬陀夷见而问曰:“乔答弥!如世尊说:‘具禁戒者随心所念事皆得成,由净戒力获果如是。’斯由善说。何以得知?我适生念:‘善哉大世主乔答弥若来大好。’今者得来,深遂我愿。”问曰:“大德!欲何所为?”答曰:“我有少许羊毛,事须料理,能为作不?”彼便答曰:“圣者!我本故来礼世尊足,若见佛已当令二尼就房相见,所料理物付与将来。”时邬陀夷所有羊毛系为两束安房门后。时乔答弥礼世尊已欲还尼寺,便遣二尼就房取物,白言:“大德!圣者乔答弥遣取羊毛。”报云:“于门扇后有两束毛可持将去。”彼即入门欲持毛去,以手牵挽尚不能动,彼二报言:“圣者!毛中岂有磨石耶?”邬陀夷曰:“汝等少年岂可脊折!”时邬陀夷以手小指擎一束着一头上,复以一束着一腰间。时彼二尼头痛腰疼辛苦至寺,既至寺已弃之于地委卧在床。余苾刍尼见而问曰:“汝等二人岂脊折耶?将少羊毛现大疲苦。”报诸尼曰:“若壮于我,试擎起看。”彼便欲举,竟不能动。诸尼报曰:“此毛束内有磨石耶?”二尼息定便开毛束遂成大聚,诸尼见已扬声大笑。时大世主闻其笑声,问曰:“汝诸具寿!岂颠倒耶?头发剃却,腋下髻生,至于今时不能寂静。何事諠笑?”诸尼报曰:“圣者大德!邬陀夷云‘少许羊毛’尚致如是,若言多者其欲如何?”大世主曰:“诸妹!彼行恶行,于佛教中常作毁坏,如好河岸崩令堕落。然佛所说有二善人:一谓不许其事,二谓许已令与。此既许言,事须周毕。汝等若能共料理者,随取多少事了送还。”其毛既多卒难事毕。时邬陀夷是念:“其大世主常乐寂静,勿使诸尼将充饼价。”思叹而住。

  时有二尼料理毛讫送与邬陀夷,报云:“圣者!我送毛来,欲着何处?”邬陀夷曰:“汝等尚有余心拟还我物。”便报尼曰:“大妹可着房中。”彼置房内舍之而去,余毛治讫亦皆送至。其大世主为料理毛,手皆赤色如染绯师,便诣佛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尔时世尊见其手赤,问言:“乔答弥!何因手赤如客染师?”白佛言:“大德!如佛所言:‘应作不作,翻作余事。’今我为之。”佛言:“大世主所作何事?”时乔答弥具以其事而白世尊。佛告阿难陀曰:“诸苾刍使非亲尼治羊毛耶?”阿难陀曰:“大德!诸苾刍令彼料理。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问邬陀夷曰:“汝实令非亲尼料理羊毛耶?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尔时世尊种种呵责邬陀夷已,广说如上。乃至“我今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使非亲苾刍尼浣染擘羊毛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苾刍者,谓邬陀夷。

  使非亲尼者,亲非亲义如上说。

  羊毛者,非余毛也。

  浣者,乃至一入水。

  染者,乃至一入染汁。

  擘者,乃至一片。

  泥萨祇波逸底迦者,广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者,苾刍于非亲尼作非亲想,或复生疑,令浣羊毛或染或擘,并犯舍堕。或浣染不擘,或浣擘不染,或染不浣擘,亦犯舍堕。若于亲尼作非亲想,或复生疑,令作三事料理羊毛,并得恶作。余如上说。若亲亲想,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捉金银等学处第十八

  佛在王舍城竹林中。时有聚落主居士名曰宝髻,来诣佛所顶礼佛足,在一面坐白佛言:“世尊!曾于近日在大众中,王及诸臣并皆集会,有作是问:‘仁等颇知沙门释子得受捉金银不?’有人说言:‘苾刍得捉。’复有说言:‘苾刍不合。’此二所陈谁为称理?谁不称理?谁是法言?谁非法言?谁是谤佛?谁为不谤?谁是胜人所耻?谁非胜人所耻?”世尊答曰:“居士!若彼说言沙门释子得受捉金银者,斯不称理,斯非法言,斯为谤我,是胜人所耻。异斯名善。何以故?居士!然实苾刍不得受捉金银之物。若有苾刍不受捉金银者,是沙门法,是释迦子,是纯善法。第二、第三我如是说。若受捉者,斯非沙门,非释迦子,非纯善法。第二、第三我如是说。”居士言:“大德!我意如是。若苾刍不受捉金银之物,斯真沙门,善释迦子。若受捉者,非真沙门,非释迦子。”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居士!如汝意解,是善分别。”时宝髻居士闻佛说已,欢喜信受礼佛而退。尔时阿难陀住佛背后为佛扇凉,居士才去,命阿难陀曰:“汝今宜去近此所有诸苾刍众,悉皆令集常食堂中。”时阿难陀奉佛教已悉皆唤众,还诣佛所礼佛足已,在一面立白佛言:“世尊!我奉佛教,近此苾刍悉皆唤集在食堂中,唯佛知时。”尔时世尊诣食堂中,在大众前就座而坐,告诸苾刍曰:“有聚落主名曰宝髻,来至我所礼我足下,在一面坐作如是白,广说如上,乃至辞我而退。汝诸苾刍!彼聚落主于王众中作师子吼,决定而说沙门释子不合受捉金银钱等。我亦说言:沙门释子不应受捉金银钱等。是故诸苾刍!若为修营房舍等事,应求草木车乘人功,然不应求金银钱等。我不说言得有方便令诸苾刍畜捉金等。”此是缘起,尚未制戒。

  佛在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自手捉金银钱,或教他捉造作房舍,或置床座上。时外道见生嫌贱言:“此沙门释子,自手执捉金银钱等,或教他捉,广说如上,诸余俗人亦皆如是,斯与我等有何别处?云何令他婆罗门居士等深生敬信,持诸饮食惠此秃人?”时诸苾刍闻是说已,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广说如前。问六众曰:“汝实自捉或教人捉金银钱等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如上种种呵责已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自手捉金银钱等,若教他捉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六众类。

  自手者,谓以手捉。

  金银者,谓金银及贝齿。

  钱者,金等钱。

  教人亦尔,皆犯舍堕。舍悔之法广说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教他取时,其事不同有十八种,咸成其犯。谓告彼云:

 “汝取此物;  汝于此取;  汝取此尔许。
  汝将此物;  汝于此将;  汝将此尔许。
  汝置此物;  汝于此置;  汝置此尔许。
  汝取彼物;  汝于彼取;  汝取彼尔许。
  汝将彼物;  汝于彼将;  汝将彼尔许。
  汝置彼物;  汝于彼置;  汝置彼尔许。”

  言汝取此物者,谓金银等于可见处教他取,得恶作罪;捉举之时犯舍堕罪。言汝于此取者,谓于诸袋及铁木等箱器之中教他取物,得罪同前。言汝取此尔许者,谓百千亿等教他取物,得罪同前。

  言汝将此物者,谓金银等物教他将来,得罪同前。言汝于此将者,谓于袋等箱器之中教他取物,得罪同前。言汝将此尔许者,谓百千亿等教他取时,得罪同前。

  言汝置此物者,谓金银等教他置时,得罪同前。言汝于此置者,谓于箱器等中而安置之,得罪同前。置此尔许者,谓百千亿等教他置时,得罪同前。此九皆据可见之处教他作也。

  言汝取彼物者,谓金银等于不见处教他取物,得恶作罪;捉举之时犯舍堕罪。言汝于彼取者,谓于诸袋及铁木等箱器之中教他取物,得罪同前。言汝取彼尔许者,谓百千亿等教他取物,得罪同前。

  言汝将彼物者,谓金银等物教他将来,得罪同前。言汝于彼将者,谓于袋等箱器之中教他取物,得罪同前。言汝将彼尔许者,谓百千亿等教他取时,得罪同前。

  言汝置彼物者,谓金银等教他置时,得罪同前。言汝于彼置者,谓于箱器等中,得罪同前。言汝置彼尔许者,谓百千亿等教他置时,得罪同前。此九皆据不可见处教他作也。

  若苾刍自捉金银钱贝齿者,犯舍堕。若苾刍捉成未成金银者,犯舍堕。苾刍捉文相成就金银、钱、贝齿者,犯舍堕。苾刍触末尼宝、璧琉璃宝,犯舍堕。苾刍捉方国共所用钱,犯舍堕。若捉非方国所用钱,得恶作罪。若捉赤铜、鍮石、铜铁、铅锡者无犯。

  如是世尊为诸声闻制学处已,佛在逝多林,于时占波国有一长者,在此城住,深信纯善,以上妙物而行惠施。时彼长者为佛及僧造立住处,门户窗牖栏楯交饰,殊妙庄严令人乐见为生天路,多诸僧众在此安居。既安居了随意事讫,白长者曰:“我等今欲向室罗伐城礼大师足,及诸耆宿尊、老苾刍现阙衣服时当见施。”长者报言:“圣者!此处之人无上妙衣叠,今闻商侣将欲到来,待来至时买以相惠。”苾刍言:“长者!若无好物,与粗恶者。”长者答曰:“圣者!我之立性常施好物,云何于今以恶物与?若不待者,衣直之钱可将持去。”答言:“长者!世尊制戒遮我捉钱。”长者报曰:“若如是者我宁不施,不能以恶物惠人。”时诸苾刍竟无所获舍之而去,随路而进至室罗伐城。诸苾刍见而告之曰:“善来!善来!具寿!岂非汝等于安居处多得衣服,云何着此粗破衣服而至此耶?”彼便答曰:“无衣可得。”苾刍曰:“仁在何处而作安居?”答曰:“在占波国。”又问:“依谁而住?”答曰:“某甲长者。”诸苾刍曰:“闻彼长者好施上衣岂不施耶?”答曰:“祇缘此故我不得衣。”苾刍问曰:“有何所以?”时彼苾刍具陈其事,诸苾刍闻已白佛。佛作是念:“诸有敬信婆罗门长者居士等,欢喜欲施苾刍衣价。我诸弟子情欲得衣,我应作法令诸苾刍得无废阙。”告诸苾刍曰:“若有他施衣价,欲须便受,受已即作彼人物心而持畜之。然诸苾刍,应可求觅执事之人。”苾刍不知欲觅何人?佛言:“应求寺家人、或邬波索迦。寺家人者谓是净人。邬波索迦者,谓受三归五戒。应问彼云:‘汝能为我作施主不?’若言能者,即作委寄此人心而畜其物,应使人持不应自捉。”

  时有苾刍向他方处作如是念:“我今至此未有施主。”起追悔心以事白佛,佛言:“纵令远去,但令彼命存已来常是施主。”

  时有苾刍未求得施主,他施与物,苾刍疑惑不敢受之。以事白佛,佛言:“应受。受已持物对一苾刍作如是语:‘具寿存念!我苾刍某甲得此不净物,我当持此不净之物换取净财。’如是三说,随情受用勿致疑心。”

  时有施主于边隅处造寺施僧,时时有贼来相惊怖。彼诸苾刍空寺而去,便有贼来取寺家物。佛言:“若僧伽物、若窣睹波物、所有金银钱宝等,应牢藏举方可移去。”佛言:“遣藏。”苾刍不知欲遣谁藏?佛言:“若净人、若邬波索迦,令其藏举。”彼藏举者便偷其物,佛言:“有深信邬波索迦令其藏举,若无深信应使求寂。求寂若无,苾刍自手应为藏举。”苾刍不知若为藏举,佛言:“应可穿坑。”不知使谁?佛言:“应使净人、若邬波索迦。彼便偷物,应令信者。此若无者应令求寂,求寂若无应自穿掘。贼去之后,应可如前而取其物还与僧伽。”佛言:“如我为难所开事者,难去之后则不应行,若当行者得恶作罪。”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一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二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出纳求利学处第十九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,远近皆闻中国有佛出现于世,彼诸声闻弟子有大神通作诸变化,广说如上,若有人能于彼弟子作供养者,得大果报饶益增广。是时北方有诸商客,闻此声誉自相谓曰:“诸君当知!我等宜往中国兴易,一则多得利润,二乃供养三宝。”时诸商人遂即多赍北方货物,往趣中国渐至室罗伐。于此城中有一露形外道,善识天文妙闲算记,闻有商客从北方来,作如是念:“我今试往观问商人,或容于彼少有所获。”即取相书占察前事,观知商主父母名字及所持货得利多少,便诣商主所,告言:“善来!善来!某甲商主,汝父名某甲母名某甲,将如是货来诣此方,某日得尔许利。”商主闻已作如是念:“我比曾闻世尊弟子,大有神变腾烟注雨,此即其人。”商主既生敬信,便以北方朱色毛緂并北方奇果,盛满器中手自持奉。彼既得已,即便披緂往同徒处。彼伴见已问曰:“汝于何处得此贵价上好物来?”报言:“北方商客我往看之,为说父母名字,彼心信敬见惠于我。”同徒告曰:“仁者!我等常被沙门释子之所轻蔑,每告我曰:‘汝等曾不亲近贵胜好人,但唯狎习佣力贱品旃荼罗类。’仁今宜可披此贵服,往诣沙门释子之处刺彼心胸。”答曰:“如是。”时露形外道即披毛緂往逝多林。时邬波难陀于逝多林门经行游适,遥见彼来便作是念:“外道披者是好贵物,我若不能得此物者,不复更名邬波难陀矣。”既渐相近问言:“外道!汝今岂可新归俗耶?”答言:“我不归俗。”“若如是者,何披此衣?”报言:“北方商客,我为说彼眷属名字,既怀敬重用此相施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此非善事!此非善事!岂容年迈衰朽为破戒耶?宜应暂坐,聊听法要。”时彼外道随言即坐。时邬波难陀以欢喜心为其说法,若邬波难陀为他宣说舍施法时,彼婆罗门诸居士等,皆欲割自身肉持以相施。邬波难陀因说法次而告之曰:“外道!汝之大师性爱粗弊,教汝门徒露形拔发、多行少住、常卧于地。若汝大师情所爱乐好衣食者,当许汝着价直千万上妙之衣,百味饮食随意餐啖,所住房舍价当五千。由彼狭情不见容许。我之大师情怀广大,许我弟子着万价衣餐百味食,所居房舍数直五千。若汝披此贵价好服行乞食者,信敬之人作如是念:‘今此外道身行破戒。’至于饮食难以供身。汝此上衣宜应与我,我有毛緂持以相换,我当披着巡家乞食。若净信人来问于我:‘大德何处获此上衣?’我当答彼:‘有露形人,姓名某甲,辍已相施。’彼便知汝,是深信人。汝乞食时彼若见者,当以酒糟盛满铜器供养于汝。”时彼露形闻是语已便生信喜,作如是言:“大德邬波难陀!若如是者可取此衣。”邬波难陀即咒愿曰:“无病长寿!然汝徒党贫苦是常,闻汝施时还令相夺。”彼言:“大德!此之毛緂岂彼物耶?是我自由,幸无见虑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若如是者,我当为受。”既受得已,即便与一粗硬毛緂。时彼外道披之而去,至同梵行边。彼便问曰:“仁者何处更得此衣?”即报彼曰:“他与我换。”问言:“是谁?”答:“大德邬波难陀共我回易。”彼闻皆怒,报言:“仁者,此之释子常思杀我,余虽见欺不同六众,六人之内无越邬波难陀。仁若施与余大德者我亦随喜,而邬波难陀欲饮我血,将衣施彼谁堪忍耶?即宜往索。若得者善,若不得者,我同摈汝,移汝坐处,覆汝食器,不相共语。”彼便怕怖,往邬波难陀所。邬波难陀既遥见来,即作是念:“看此外道举动形势,必当夺我上好毛緂。”便急入房闭户而住。外道既至扣门相唤,邬波难陀默然不对,诸苾刍见问言:“外道!汝何须见邬波难陀?”报言:“将我毛緂故来相觅。”苾刍报曰:“汝若欲得旧毛緂者,往世尊所求哀归向。”时彼外道往诣佛所。尔时世尊遥见外道来,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见彼外道来不?”白佛言:“见!”佛言:“彼为毛緂故来。若索得者善,若不得者便欧热血而致命终。”外道来至佛所作如是言:“大德邬波难陀取我毛緂,唯愿世尊慈悲哀愍令彼还我。若不还者,我等同梵行者摈斥于我。”如前具说。尔时世尊告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自往告邬波难陀:‘愿汝无病。’仍告之曰:‘汝当还彼外道毛緂。若不还者,此之外道当欧热血而取命终。’”时具寿阿难陀奉佛教已往邬波难陀所,时彼遥见作如是念:“看此外道将佛侍者以为使人,必当见夺我之毛緂。”时具寿阿难陀报邬波难陀曰:“具寿!世尊愿汝无病。”邬波难陀闻是语已即从座起,报言:“我今敬礼无上世尊。”阿难陀曰:“世尊有教,宜当见还外道毛緂。若能还者,斯曰善哉。若不还者,此之外道当欧热血而取命终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敬奉佛教,岂敢有违。若非佛教遣我还者,汝令外道满赡部洲数如竹苇甘蔗,皆欧热血一时命终,我邬波难陀一毛不动。具寿阿难陀可去,我当还彼。”便语外道曰:“汝之大师先行妄语欺诳世间,彼命终已堕在无间大地狱中,在彼舌上有五百犁昼夜耕垦。汝今妄语更倍于彼,当有千犁常耕汝舌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已着我毛緂,汝物我曾不用。”外道答言:“我亦不着。”时邬波难陀取彼毛緂解其结处,摄为四叠安左手中,右手摋拍遂令其緂悉皆碎破,报外道曰:“汝舒两手。”便以毛緂连头总搭,遂便倒地便蹴其胁,语言:“外道!急去!急去!勿令粪秽污我住处。”外道报言:“大德!我今命存得出去者,更不敢入逝多园林。”此是缘起,然佛世尊尚未制戒。

  尔时六众苾刍种种出息,或取、或与,或生、或质;以成取成、以未成取成、以成取未成、以未成取未成。言取者,谓即收取他方爱乐所有货物载运将去,觅防守人立诸券契,是名为取。言与者,谓与他物八日、十日等而立契证,是名为与。言生者,谓是生利与他少物多取谷麦,或加五、或一倍、二倍等,贮畜升斗立其券契,是名为生。言质者,谓取宝珠等同前立契,求好保证与其财物,是名为质。言成取成者,谓以金银等器取他成器。言未成取成者,谓以金铤取他金器。言成取未成者,谓以金器取他金铤。言以未成取未成者,谓以金铤取他碎金。苾刍如是交易以求其利,时诸外道见是事已皆生嫌贱:“云何沙门释子出物求利,与俗何殊?谁能与彼衣食而相供给?”诸苾刍闻具以白佛,佛言广说如上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种种出纳求利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言苾刍者谓是六众。

  言种种者,谓非一事。

  出纳求利者,谓作取与生贪而觅利润。

  得舍堕罪者,作法广说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者,若苾刍为求利故,收聚货物作诸方便,驱驰车乘往诣他方,立契保人持输税物,乃至未得利来但恶作罪,若得利时便招舍堕。若苾刍为求利故,以诸财货金银等物,出与他人共立契保,乃至得罪如前广说。若苾刍为求生利,将诸财谷举与他人,升斗校量共立契证,乃至得罪如前广说。苾刍为求利故,纳取珍宝真珠贝玉计时取利,得不得利亦如上说。若苾刍为利故以己衣换他衣,求换之时得恶作罪;得犯舍堕。

  又复世尊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重阁堂中,于此城中栗㚲毗等,自所住宅皆高六重七重,见诸苾刍所居卑下,即便为造高六七重严好房舍。其舍经久多并隤坏,施主见已咸作是念:“我等现存寺皆破坏,命过之后其欲如何?我等宜应施无尽物令其营造。”便持施物到苾刍所,报言:“圣者!此是无尽施物,为拟修补当可受之。”诸苾刍报曰:“世尊制戒,我不合受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告诸苾刍:“若为僧伽有所营造,受无尽物。然苾刍毗诃罗应三重作,若苾刍尼应两重作。”时诸苾刍得无尽物置房库中,时施主来问言:“圣者!何意毗诃罗仍不修补?”苾刍报言:“贤首!为无钱。”物主曰:“我岂不施无尽物耶?”报言:“贤首!其无尽物我岂食之,安僧库中今皆现在。”施主报曰:“其无尽物不合如是,我之家中岂无安处?何不回易求生利耶?”苾刍报曰:“佛遮我等不许求利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若为僧伽应求利润。”闻佛语已,诸有信心婆罗门居士等,为佛法僧故施无尽物,此三宝物亦应回转求利,所得利物还于三宝而作供养。时诸苾刍还将此物与彼施主,索利之时多与诤竞,便作是语:“圣者!岂我己物生斗诤耶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不应共彼而作出息。”复共富贵者而为出息,索物之时恃官势故不肯相还,佛言:“不应共此而作交易。”复共贫人而为出息,索时无物,佛言:“若与物时应可分明,两倍纳质书其券契,并立保证记其年月,安上座名及授事人字。假令信心邬波索迦受五学处,亦应两倍而纳其质。”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贩卖学处第二十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种种交易取与买卖。时诸外道各起嫌贱:“此诸沙门释子不生厌离,而于今者为交易事取与卖买。此秃沙门与诸俗人有何异处?谁复能于此秃人处沙门释子以诸饮食而与供养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僧,呵责六众广说如前,乃至“我今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种种卖买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六众也。

  种种者,谓非一事。

  取与卖买者,取谓余处物贱、此处物贵,即从彼取来也。

  与者,谓此处贱、余处贵,即从此持去,丰时买取、俭时当卖。泥萨祇者广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者,苾刍为利故而作卖,买时恶作;卖时舍堕。若为利故买、不为利卖,买时恶作;卖时无犯。若不为利买、为利故卖,买时无犯;卖时舍堕。不为利买、不为利卖,二俱无犯。若向余方买物而去,元不求利,到处卖时虽复得利,而无有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第三摄颂曰:

  二钵二织师,  夺衣并急施,
  阿兰若雨衣,  回僧七日药。

  得长钵过十日不分别学处第二十一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邬波难陀作如是念:“所有我等求利之处佛悉制戒,遂令我等求觅无由,所有利养因斯断绝。”忧愁而住。时有六十人出游园观欲为宴会,时邬波难陀见而生念:“若于此辈不获财物者,我不更名邬波难陀矣。”即便取一好钵圆满光净堪受用者,以袋盛之置于腋下诣宴会所,对彼一人为其说法令生深信。彼既信已问言:“圣者!何意至此?”邬波难陀曰:“贤首!我为钵来。”报言:“我今无钵,若有买处买以相施。”时邬波难陀便于腋下抽出其钵而呈示之,问曰:“如此之钵价直几多?”答曰:“直六十迦利沙波拏。”彼言:“我与六十迦利沙波拏,仁当自买。”邬波难陀报曰:“贤首!愿汝长命无病,今此施物为庄严心,是心资助是定资粮得胜上果,于人天中常为法器。”如是六十人人别各乞六十迦利沙波拏,便舍而去。时彼诸人各宴会已详集一处,时有一人告诸人曰:“君等随喜,我于向见圣者邬波难陀释种出家,为大法将善闲三藏无碍辩才,我以六十迦利沙波拏用充钵价。”时彼诸人闻此语已,咸言:“我亦施彼六十迦利沙波拏。”便共议曰:“君等颇知若一苾刍可须几钵?”各云:“不知。”时有苾刍从此而过诸人问言:“圣者!若一苾刍可须几钵?”答曰:“唯须一钵。”时彼闻已共生嫌贱:“沙门释子多贪利养。”此是缘起,尚未制戒。

  时六众苾刍多得长钵,不自受用,亦复不与诸余苾刍。少欲苾刍见已嫌贱:“云何苾刍多畜长钵,不自受用亦不与人?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佛以此缘集苾刍众,呵责六众苾刍:“云何汝等多畜长钵?”广说如上,乃至“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畜长钵过十日不分别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者,谓六众等。

  过十日者,谓过十夜。

  长钵者,除守持钵,余者名长。

  畜者,作属己心。

  若更畜者得舍堕罪,舍之法式如上广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月一日得钵,于十日内应持、应分别、应舍、应与他。如是次第及以超间,如初衣戒中广说其事,乃至舍之法式皆悉同前。若小、若白色或为拟与,欲受戒人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乞钵学处第二十二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卖香童子有一好钵,圆满光净堪得受用。有乞食苾刍,于日初分入城乞食巡至市中,卖香童子见而告曰:“圣者!我有好钵堪得受用,必若须者随意持将。”苾刍报曰:“我现有钵。”童子曰:“若余苾刍有须钵者幸可遣来。”答言:“可尔。”时彼苾刍乞得食已,还逝多林食讫洗器,告诸苾刍曰:“具寿!某处铺上有卖香人,有一好钵。若须钵者可往取之。”时邬波难陀去斯不远,闻此语声便作是念:“我宜呵彼乞食苾刍更莫传说,勿令黑钵之徒闻斯语已跳走而去。”便告乞食者曰:“具寿!食信心食更无别言,但肆贪心唯论衣钵。”乞食之人作如是念:“世间多求常贪觅者,邬波难陀即是一数。此闻我语尚致讥呵,若更有余耆年宿德闻我此言,更重呵叱。”即便默尔不复敢言。时邬波难陀告乞食者曰:“具寿!汝亲教师是我知识,由此缘故我遂见呵,勿怀悒恨。”彼便答曰:“大德!我若更言,愿重呵责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具寿!我向未善审听,如何说云钵与非钵?大德若未晓了何因见责。虽然汝可更为说彼童子住在何处?”报言:“彼人住在某铺,有一好钵极堪受用。彼嘱我云:‘若有须钵苾刍当遣来买。’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听此言,犹未详审。”作是语已即着僧伽胝,疾行而去诣彼市中。时彼童子遥见急行作如是念:“我今观彼豪侠苾刍,威势粗猛必来至此夺我钵将。”即便取钵深置床下。时邬波难陀遥见藏举报言:“贤首!何故藏钵?”即便展手自取其钵,而咒愿曰:“愿汝无病长寿。”广说如前。童子报曰:“圣者!我兴易人以利活命,不以虚言而即相与,可酬价将去。”报曰:“汝今岂可卖仙人之器乎?”说伽他曰:

 “若人施瓦器,  当获于金钵;
  此报定不虚,  何故生忧苦?”

  童子曰:“圣者!纵出多言,非价不可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今悭惜此钵,当来必堕大瘿鬼中。”当恶语时有一长者来至其所,口云:“敬礼大德邬波难陀。”时邬波难陀即便报曰:“贤首!谁当须汝空礼拜耶?”长者答曰:“何曾圣者所出言教我不依随?”告曰:“若如是者,可买此钵持以施我。”长者即便问童子曰:“此钵价直几多?”答言:“尔许。”长者曰:“所论价直我后当还。”是时童子即便以钵授与长者,长者取钵奉施邬波难陀。邬波难陀即受其钵咒愿云:“愿得长命无病,乃至于人天中常为法器。”广说如上。长者便去。邬波难陀报童子曰:“痴人!汝言谓我邬波难陀不能乞得少许钵价。汝今由此悭惜钵故,必当定堕大瘿鬼中。”童子曰:“何须夸诞?仁且得钵,我今获价。宜当疾去,岂假多言!”时邬波难陀便持此钵入逝多林,便以其钵示诸苾刍,告言:“具寿!此钵何如?”时有少年苾刍问邬波难陀曰:“大德!更有余钵不?”报言:“有。若如是者现有一钵,合更求余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以脚踏怨家顶上更畜余钵。”少年问曰:“大德!岂可有怨家乎?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即是我第一怨家,由汝不许我畜二钵。”少欲苾刍闻是语已共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现有一钵而更求余?”即以此事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诸苾刍,问邬波难陀,广说如前。种种诃责已告诸苾刍:“从今已去苾刍若现有钵更不应求。”

  时有乞食苾刍其钵有孔,便持此钵入城乞食,有人施麨即以钵袋盛之,次得湿饼以钵而受,孔中浆出便湿其麨复污钵囊,有多苍蝇遍皆附绕。诸小男女随逐而行,告言:“圣者!曾修多眷属业,如大商主长者贵人,多诸徒众之所围绕,苍蝇眷属亦复如是。”时给孤独长者见诸童子,报言:“汝等何故调弄圣者?”童子答曰:“我等岂敢辄为调弄,然此圣者昔日曾修多眷属业,譬如商主长者贵人众所围绕,随从苍蝇亦复如是。”长者闻已告苾刍曰:“圣者!于佛世尊端严教中而为出家,何因作此羞耻之事?”苾刍报曰:“作何耻辱?然佛世尊制诸苾刍,现有一钵更不应求。”长者曰:“圣者!岂可唯畜如此穿坏钵耶?”诸苾刍闻以事白佛,佛言:“诸苾刍!若钵有孔应可补治。”时诸苾刍便以五种镕湿之物,谓黑糖、黄腊、紫矿、铅、锡,着热物时即便脱落。时诸苾刍以事白佛,佛言:“不应用此而缀于钵,除此五种镕湿之物,应作五种干缀。”苾刍不知何者为五?佛言:“看孔大小应以钉钉,或于孔内安铁鍱打之,或安铁鍱四边钉钉,或作摩竭鱼齿或安屑末。”苾刍不知用何屑末?佛言:“有二种屑末:谓铁末、石末。铁钵、瓦钵如次应用。”苾刍以水研末安钵孔中寻便堕落,佛言:“应用油研安其孔内。”诸苾刍依教作已,以猛火烧亦还堕落,或火太微亦复还堕,佛言:“应处中烧。”烧已涩硬,佛言:“应以物揩摩。”苾刍以水揩摩,补物堕落,佛言:“油拭方揩。若钵有细孔,以沙糖和泥遍涂孔处准法烧之。若钵有璺,应钻作孔以锔缀之,是名缀钵法。”佛令苾刍五种缀钵。时有乞食苾刍,失手堕钵便为五片。时彼苾刍多钻为孔,以细绳连缀持将乞食,佛言:“凡是钵者,当须净洗。”彼便解缀洗绳净已还复系缀,遂致终日废修善品。余苾刍见,告言:“具寿!汝但以此解而复缀,疏洗盂器为善品耶?”报言:“具寿!如佛所制,若钵破者应为五种干缀。”时诸苾刍以事白佛,佛言:“若钵难得随意修理,若易得处应可弃之更觅好者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,广说如前,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有钵减五缀堪得受用,为好故更求余钵,得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彼苾刍当于众中舍此钵,取众中最下钵与彼苾刍,报言:‘此钵还汝,不应守持、不应分别亦不施人,应自审详徐徐受用,乃至破来应护持,此是其法。’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六众也。余义如上。

  减五缀者,谓不满五缀也。

  堪受用者,谓得守持。

  为好故更求余钵者,为欲贪好更求第二钵,好谓胜妙也。

  得者,谓求得入手。

  泥萨祇者,广说如上。

  彼苾刍者,谓是犯人。

  彼苾刍应于众中舍此钵者,当于众中应差一苾刍令行有犯钵。若无五德,不应差,若差不应令作。云何为五?有爱、恚、怖、痴、不知行与不行。若具五德,未差应差、差已令作。云何为五?反上应知,应如是差。鸣揵稚集众僧,先问能不?“汝某甲能与僧伽行有犯钵不?”彼答言:“能。”次一苾刍作白羯磨,如是应作(广如百一羯磨)。

  佛言:“行有犯钵苾刍,所有行法我今说之。其苾刍应在和合众中作如是白:‘大德!我苾刍某甲当行有犯钵。诸具寿!明日各各自持己钵来至僧中。’既至明日,行钵苾刍敷座鸣揵稚,诸苾刍各持己钵往至僧中。时行钵苾刍应持其钵,向上座前立赞叹其钵:‘上座!此钵清净圆满堪得受用,若欲得者随意应取。’若其上座取此钵者,行钵之人应取上座旧钵转与第二。上座若不取者转与第三,第三取时上座更索,初索不应与,第二索亦不应与,第三索应与,上座得越法罪,如法应悔。如是乃至大众行末最小者,取此钵时行末第三方索钵者,其法与上座相似。乃至行了所得一钵,行钵苾刍应持此钵,付彼苾刍作如是语:‘苾刍!此钵不应守持,不应分别亦不与人,详审徐徐如法而用乃至破坏,此是其法。’若行钵苾刍不依法行者,得越法罪。”佛言:“得钵苾刍所有行法我今当制,应畜二钵袋。好者应安长钵,不好者应安旧钵。若乞食时应将二钵,得干饼者着长钵中,若得湿饼着旧钵中。至住处已作曼荼罗安置二钵,应于旧钵中食已,应先洗长钵次洗旧钵,如是乃至晒曝安置皆以长钵为先。若内安龛及火熏时,皆于好处先安长钵。若道行时,旧钵遣人持,长钵当自持。无人为擎者,长钵安在左肩,旧钵应安右畔自持而去。若得钵苾刍,于此行法不依行者,得越法罪。此之治罚乃至尽形或至破来,应好守护。”

  得泥萨祇者,广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钵破堪为一缀,虽未安缀尚得受用,更求余钵者,求时犯恶作、得便舍堕。若苾刍钵破堪为二缀,虽未安缀尚得受用,更求余钵,得罪同前。如是三缀四缀,事亦如前。苾刍钵破堪为一缀,安一缀已现得受用,更求余钵,求时恶作、得便舍堕。如是乃至四缀,得罪亦尔。若钵堪为五缀,随缀不缀、或堪用不堪用,更求余钵者无犯。若买得、或施得,此亦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自乞缕使非亲族织师织作衣学处第二十三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邬波难陀作是念:“皆由给孤独长者制诸学处,更欲劝化饼果之直亦不能得。我今宜可入大城中,或容教化少有所得。”即于晨朝着衣持钵入城乞食,于芳林处有五百女人捻白叠线,见已便念:“斯等女人皆由自业,无问昼夜常执白犁,辛苦劳勤输官课税。”邬波难陀即便就彼总告之曰:“诸妹!愿汝皆得无病长寿。”时女默然竟无一对。邬波难陀告曰:“诸妹!当有一法不久来至,是众多人所不爱乐,咸不称心,名之为死。当尔之时汝虽欲语求说无由。”时有白色女人,即从座起以座授与邬波难陀。时邬波难陀就座坐已,女便礼拜当前而坐,邬波难陀告曰:“诸妹!汝等颇曾修少善事不?”报言:“我未曾作。”告曰:“汝等不应不为善业。此一女人具于二种善根令得增长:一、能于我所生净信心殖端正业令得增长;二、见我来便起设座礼拜恭敬,于当来世生贵族业令得增长。若更能施少许物者,当获珍财受用丰足。汝等诸妹何所作耶?”彼皆报曰:“我等但知捻线而已,何暇作余?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等颇曾少作当来道路粮不?”答言:“皆未曾作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斯亦不善。”彼便问言:“圣者!何嗟叹耶?”报言:“诸妹!汝于先世不修福业,被贼劫来今受辛苦。虽得为人更不修福被贼劫去。”诸女问言:“若尔,圣者!我等今时欲作何业,能使远作当来路粮?”邬波难陀曰:“诸妹!汝等若能众议同心造一大叠,奉释种内弃俗出家、三藏俱闲是大法将、辩才无滞众共知者,斯即是汝预作来世道路资粮。”诸女答曰:“圣者!我等何处能得大叠?复于何处逢遇如是胜上福田?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岂不知?我是释种弃俗出家、三藏俱闲为大法将、辩才无滞众所识知。汝言:‘我何处能得大叠?’者,汝岂不知?

“‘莫轻小施,  以为无福;  水渧虽微,
  终盈大器。  诸有智者,  小福常修;
  于胜田中,  能招大果。’

  “诸妹!汝岂不能施一两缕耶?”报言:“我能。”有云:“我施半两。”有云:“我施一分。”如是乃至尽五百人咸随喜舍。邬波难陀告曰:“诸妹!既有舍心,缕须精细。”彼云:“圣者!我等皆是捻粗缕人,不能精细,然有一女能作细缕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试唤来看。”即便唤至。邬波难陀报曰:“少女汝试捻看。”彼即为捻。邬波难陀曰:“此未能善,更好捻看。”如是至三。女人报曰:“圣者!过此已往我所不堪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姊妹!汝等咸应如斯细捻。”报曰:“除此少女,我等不能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岂不能换其作业,此为捻细,汝为捻粗。”报言:“此女许者,我等随作。”邬波难陀报少女曰:“汝乐福者可为捻之。”彼便报曰:“圣者!若捻细缕多时方办,幸勿疾催。”邬波难陀见其许已咒愿而去。既经多日便来问缕,诸女悉皆持缕相施。邬波难陀既受得缕皆与咒愿:“此之施物是庄严心,是心资助胜定资粮,当获人天上妙衣服。”时邬波难陀即持其缕还诣寺中,告诸苾刍曰:“具寿!试看此缕粗细如何?”彼皆报曰:“极妙细缕,然不知大德颇别好织师不?”邬波难陀曰:“岂不仁等欺轻我耶?我若向者不出家者,一切伎巧无不精研,何况织师而不识别。”诸人报曰:“岂敢相轻,恐不知处。若须织师者于某坊中有㒓额织师,并有巧妇善能织叠,若得此缕必成好衣。”报言:“善哉!具寿!教处好匠者,此即是仁为我织叠。”邬波难陀遂持其缕诣织师处,素非亲友而说颂曰:

 “善人腾美誉,  虽远悉知闻;
  如大雪山王,  人皆共瞻仰。
  愚者守痴惑,  虽近不知闻;
  如闇射箭时,  人皆不能见。

  “汝今得大利益获大名称遍室罗伐城,试为看此缕线其状何如?”彼看报曰:“大佳缕线!我若织者当成好叠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贤首!为织。”织师报曰:“谁与我价?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诸织师价常不足,于未来世应作资粮。”时彼织师回观妇面,妇便告曰:“仁岂不闻此之大德深相赞叹,可宜施手为织叠衣。”织师报曰:“圣者!此缕极细多时方得,幸勿相催。”即为咒愿而去。既经多日方重来看,是时织师授与其叠。时邬波难陀受得叠已咒愿而去,还至寺中示诸苾刍曰:“诸具寿!试看此叠其状何如?”诸人报言:“大好白叠!若其更得第二张者,刺作两重僧伽胝服,省事而住修诸善品,诚亦善哉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具寿!仁等谓我无力能得第二张耶?仁等试看,我今如何教化其叠。”晨朝着衣持钵便于别门入室罗伐城,从他觅缕至㒓额织师所,广说如前以缕相示。彼言:“好缕!我若织者成好上叠。”“若尔为织。”答言:“价出何人?”报曰:“汝之织师不解修福,于当来世贫穷未休,应可更为资粮之业。”报言:“圣者!前为织衣,啖他饮食,比来还债犹未能了;今更虚作,事欲如何?”邬波难陀观彼妇面,夫言:“圣者!假令妇欲,我实不能。”邬波难陀怒而告曰:“汝㒓额织师,我今指汝秃顶为誓,若我不能使汝织者,我不复名邬波难陀矣!”时彼织师瞋而告曰:“汝秃沙门,我指为誓,我必不能与汝织叠。”邬波难陀即便瞋怒思量而去。

  时憍萨罗胜光大王有得意臣名曰贤善,与邬波难陀是旧知识,遂行诣彼既至门所,而问之曰:“贤善在不?”报言:“向市。”时邬波难陀即便就市觅之,是时贤善在沽酒家。邬波难陀至其门所,遣信入唤为报贤善:“邬波难陀要欲相见,可暂出来。”使者报知,贤善寻出即便合掌云:“我敬礼大德邬波难陀。”时邬波难陀告言:“贤善!无病长寿。我比谓汝常勤公事,宁知闲隙得在酒家。”报言:“圣者!我因公事来至于此,大德何缘至此相觅?”报言:“我有少缕可为织衣,仁当获福。”报言:“我当奉叠,何劳织耶?”邬波难陀曰:“斯诚善事,然我此缕是信心物,岂虚弃耶?”时彼即便命一使者,报云:“汝去语当织人,汝等可为大德邬波难陀织好白叠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贤善!此亦无劳告当织者。然于某坊有一㒓额织师,并有巧妇可令彼织。”是时贤善即令使者:“汝今宜往㒓额织师所,报言:‘贤善令织此衣。’”时彼使者持缕至彼,告曰:“大臣贤善遣将此缕,可为织衣。”织师见缕讫即便忆识,报使者言:“我之番次先已织讫。”时彼使人持缕还去,至贤善所具说所由。贤善报曰:“汝去语之:‘今织此衣,后番相放。’”使者便去以语报知,织师答曰:“大臣贤善于城中秉权有力,我宁移去不住于此,谁能越次为织作耶?”使者还去,具以其语报贤善知。贤善复更报使者曰:“汝可还语当织之人,令依番次为织此叠。”邬波难陀闻已告曰:“余人不能,唯㒓额者。”贤善还令使者:“汝当更至㒓额之所,报言:‘为织,我还汝价。’”使者便往,邬波难陀亦即随出,告使者曰:“愚痴人!谁复令汝承事王臣,汝合多与杖木令担柴立,岂容为片作务频遣贤善劳心?汝岂不能至织师所作如是说:‘贤善遣汝织斯白叠。’若言:‘我不能。’者,以手绾发拳打脊梁。若叫唤者,卷其织具勿令执作。若其妇女来唱唤时,急曳头髻牵使出门,而告之曰:‘汝今违拒贤善教令,胜光大王必当罚汝五百金钱。’语言:‘愚痴人!汝若能得织成此衣者,彼多与汝辛苦之直,何须还往空置劬劳?’”时彼使者还至织师所,报曰:“贤善作如是语:‘汝当为织,我酬汝价。’”织师答曰:“我今不能越次织此叠衣。”使者以手撮发拳打脊梁,彼即大叫便卷织机,其妇唱唤遂捉其发曳之而去,报言:“汝等违拒大臣教命,胜光大王必当罚汝五百金钱。”妇闻是已便大惊怖,告其夫曰:“我等系狱谁当救济,必婴枷锁而取终亡,我今宜可织此大叠。”织师即便报使者曰:“勿将我去付彼法官。”“我当与汝辛苦之直。”“随汝来心可留其线。”使者留缕而去。是时织师报其妇曰:“贤首!我今为织令其失缕复不成衣。”妇便报曰:“看此形势豪猛沙门,若织恶衣岂肯相放?”即便辛苦为织叠衣。即织衣了,邬波难陀便就彼家索取其叠,织师告曰:“大德!可不与我饮啖直耶?”报言:“穷人从我索酒,何不饮毒及啖糟耶?”时彼织师便生嫌贱出毁骂言:“沙门释子造作恶行非沙门法,如何自乞缕线,或因说法、或假托王力,令非亲人织衣,共相恼乱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具以白佛。尔时世尊集苾刍众,问邬波难陀。彼言:“实尔。”种种呵责,广说乃至“我今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自乞缕线,使非亲织师织作衣,若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,余义如上。

  自乞缕者,或一两半两等。

  使非亲者,广说如上。

  织师者,谓客织人。

  衣有七种,亦如上说。

  若得衣者犯舍堕,舍法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苾刍从非亲乞缕、使非亲织,皆得恶作;得衣之时,便犯舍堕。苾刍从非亲乞缕、使亲织衣,乞时恶作,得衣无罪。苾刍从亲乞缕、使非亲织,乞时无犯,得衣舍堕。苾刍从亲乞缕、使亲而织,二俱无犯。苾刍从非亲乞缕、自织其叠,乞时恶作,衣成亦恶作罪。苾刍从亲乞缕、自织其叠,乞时无犯,衣成恶作。若酬价织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二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三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劝织师学处第二十四

  尔时溥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一长者,娶妻未久,夫妇二人俱作邪行与外私通,事广如前。从非亲居士乞衣具说缘起,乃至彼妇告其夫曰:“圣子!大德邬波难陀,频于我等为说法要,我等于彼未表敬心,衣食之中宜申供养。”长者报曰:“贤首善哉!应作。”妇曰:“我有细缕,令某织师织作钵吒(言钵吒者,谓是大叠,与袈裟量同,总为一幅。此方既无,但言衣叠,前云衣者梵本皆曰钵吒也,此云缦条),持与大德邬波难陀令其披服。”便将缕线与彼织师,告曰:“贤首!汝以此缕织作钵吒,拟奉大德邬波难陀。”织师曰:“如是为作。”时彼使女闻是说已,作如是念:“我以此言当告大德邬波难陀,令彼欢喜。”时邬波难陀晨朝着衣持钵,入城乞食次到其舍,见彼使女扫洒门庭,遥见邬波难陀放帚而礼,白言:“圣者!我有善言敢欲相告。”报言:“欲道何事?”女曰:“宅主夫妇欲以钵吒奉施大德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世间贪求我当一数,此之使女亦复谙知。”即告女曰:“汝今弄我。”报曰:“岂敢相弄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若其实者,家长瞋时当为求忏;若其虚者,多与汝杖,还令依旧衣食不充。”女复报曰:“若大德不信,应往某处某织师家,目自观见。”即便往彼到织师舍,告言:“贤首!此之钵吒欲为谁织?”织师报曰:“此为大德邬波难陀。”即便告曰:“汝颇曾识邬波难陀不?”报言:“我不曾识。”报曰:“我是邬波难陀。贤首!此之钵吒本为我织,宜可长申复令宽广。”彼便答曰:“圣者!如其线少何处求之?”报言:“长者自当相与,我亦复当与汝劳直。”即便舍去。

  更于后日着衣持钵,入城乞食次至胜鬘夫人所住之宅,便为敷座令其安坐,夫人礼足在一面坐为听法故。时邬波难陀即为说法,既闻法已,白言:“圣者!今日颇有受请食处,为巡门乞耶?”邬波难陀报言:“巡乞。”胜鬘夫人便作是念:“谁有施食能过于我?”即便取钵以好美团盛满授与,彼受得已,愿言:“无病。”出门而去,即便往到织师之家,报言:“贤首!汝当展手。”既见展已,持一美团授与令食。彼既食已,问言:“气味何似?”答言:“圣者!此欢喜团极成美妙。”问言:“汝曾得此美好食耶?”答言:“实未曾食。”报言:“可展衣裾。”彼即展裾,以钵美团悉皆倾与,报言:“贤首!为我好织,我更时时知汝辛苦,于广长中更可增益。”报言:“缕线谁当见添?”邬波难陀曰:“施主边索。”后时线尽往施主家,于时夫在妇无,报言:“长者!我今缕尽当为添之。”长者即便以缕相与。后还缕尽更就家索,于时妇在夫无,报言:“大家!我今缕尽更为添之。”其妇即便以缕相与。复还缕尽更就家索,于时正属夫妇皆在,报言:“长者!为织钵吒其缕复尽,可更相添。”妇曰:“所织钵吒岂更增大?”夫问妇曰:“我曾添缕,汝亦添之?”报言:“我添。”长者曰:“岂可钵吒倍更增广!”织师报曰:“岂是新增,初张机日大德亲来,于广长中令我增益,我便用语而更增广。”妇便念曰:“吾今试往看彼钵吒其状何如?”即便持缕至织师宅,见其钵吒极甚广大坚密严好,即便努目含瞋告曰:“我此上叠不与苾刍,我当为彼更织余叠。”语已便去。时邬波难陀时时来问:“咄!男子!衣欲了未?”织师报曰:“我虽欲了,仁今未了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言何义?”报言:“彼长者妇观见钵吒,努目含瞋作如是语:‘我此上叠不与苾刍,我当为彼更织余叠。’”邬波难陀告曰:“男子!知我于汝有恩情不?”报曰:“极知,所遣美团食犹未尽。”报言:“男子!见我在彼长者宅内,汝当持叠至彼相还。”织师曰:“圣者!宜去,待我片时料理余?送至彼家。”邬波难陀即往其宅背门而坐,时长者妻便来礼足向门而坐。时彼织师持钵吒至,其妇遥见举手相遮不令其进,于时织师佯不相见低面而入,便以钵吒置妇怀内,告言:“此是钵吒。”时邬波难陀即便揽取为其咒愿,广说如前。妇便报曰:“圣者!待长者来自手持施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且为染,长者若来以仙人服如法相施。”妇便报曰:“圣者!世尊有说:‘白色为胜。’”报曰:“仙人服胜,我为染之。”即便离座出门而去。时彼织师从妇索直,报言:“男子!汝今失我钵吒更从索直,即宜疾去,其将衣者从彼觅钱。”是时织师即便疾诣邬波难陀所,报言:“圣者!还我织价。”报言:“汝宜可向长者处求。”即便还来至长者处从索织价,长者瞋怒同前发遣。复至邬波难陀所从索衣直,报言:“更去,彼当还汝。”即便复去,报长者曰:“还我衣价。”彼便大怒而报之曰:“汝若休去,我亦不言。若更来者,当以破瓦碗系汝颈下,绕室罗伐城告令人众。”闻是语已还至邬波难陀所,告言:“圣者!彼长者妇期克于我:‘汝若停息我亦不言。若更来者,当以破瓦碗系汝颈下,绕室罗伐城告令人众。’唯愿圣者愍我贫人当还织价。”邬波难陀告曰:“男子!若他为我织衣服时令我还价者,我今岂有三衣钵耶?汝苦索者,可来共算汝所得我美团之类计直几多?”且论面价乃至酥油糖蜜香物之属,及至算了过其织价,报言:“男子!汝处却负我钱,因何从索织价?”久立日中困而放去。时彼织师既得脱已,极生嫌贱作骂詈言:“沙门释子不知厌足,恩义与我更徴其价,非真沙门有何正法?”诸苾刍闻以事白佛。佛以此缘集苾刍众,问邬波难陀:“汝实作如是不端严事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种种呵责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有非亲居士居士妇为苾刍使非亲织师织作衣。此苾刍先不受请,便生异念,诣彼织师所作如是言:‘汝今知不?此衣为我织。善哉!织师应好织、净梳治、善简择、极坚打。我当以少多钵食、或钵食之类,或复食直而相济给。’若苾刍以如是物与织师求得衣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及余诸类。

  亲非亲义及七种衣,广如上说。

  先不受请者,谓未曾告知。

  便生异念者,谓心欲求衣。

  诣彼织师等者,谓自述其意。

  为我织者,明为己身。

  应好织者,欲令衣长善应量故。

  净梳治者,欲令衣广及鲜白故。

  善简择者,谓除其结令精细故。

  极坚打者,欲令滑泽及密致故。

  我当以少多钵食者,谓与五种珂但尼食、五种蒲膳尼食。

  或以钵食之类者,谓以生谷等与之。

  或复食直者,谓与其价。

  言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。

  以如是物者,谓是上事。

  得衣者,谓衣入手。

  泥萨祇者并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事其相云何?若苾刍为求衣故,从坐而起整理衣服,持二五种食等至织师所而授与之,劝令好织皆得恶作,得衣之时即犯舍堕。亲、非亲等并如上说。

  夺衣学处第二十五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常法如是,若与他出家及受圆具、若彼门徒共住之时,未知师主行恶行者便与共住;若其于后知其行迹即便弃之,与善苾刍而为同住,唯除佛教每日三时,来诣师所恭敬礼拜。时难陀苾刍有一共住弟子名曰达摩,常怀惭耻追悔为心,于诸学处爱乐尊重,彼未曾知难陀恶行与之共住;既知行迹即便舍之,与善苾刍而为同住,除三时礼。于时世尊命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往告诸苾刍:‘世尊欲往憍萨罗人间游行,若诸具寿乐随从者应料理衣服。’”时具寿阿难陀奉佛教已,至苾刍所如教宣告。时难陀苾刍闻是教已,便告邬波难陀曰:“世尊有教欲去游行,我等住此日历百门方能满腹。若我随佛出游行者,虽有十八种希奇利益,然而无量百千大众围绕,多饮浊水设树下坐亦无由得。我今宁可将一故识苾刍,赞叹三宝在前而去。若如是者我等方得安乐而行多获利养。”时邬波难陀闻已作如是语:“阿遮利耶!仁今舍弃金钵求瓦盂耶?仁之弟子名曰达摩,常怀惭耻追悔为念,于诸学处爱乐奉持,彼尚怀耻不来,余人岂肯相逐?然佛世尊说四摄事:谓布施、爱语、利行、同事。若行此者彼或容来,我等皆无谁肯同住?”是时达摩有僧伽胝稍多故破,有人与叠,更欲造新,便作是念:“我今当去问邬波驮耶,欲造僧伽胝。”便持所得叠往难陀所。时有乞食苾刍,见达摩去,问曰:“具寿达摩欲之何处?”彼便报言:“我有故僧伽胝,今得此叠,往问邬波驮耶,欲更新造。”乞食苾刍闻而告曰:“汝若更造新大衣者,此之故物当与我来。”报言:“好。”是时达摩至难陀所,白言:“邬波驮耶!我僧伽胝故,今得此叠欲造新衣,故来请白。”时邬波难陀报难陀曰:“阿遮梨耶!今正是时。”难陀报曰:“具寿达摩!我有僧伽胝,今持与汝,何用造新?”达摩报曰:“不须。邬波驮耶!我但缝此而作大衣。”邬波难陀告曰:“达摩!我昔别闻、今时别见,我比闻汝常怀惭耻追悔为心,于诸学处爱乐奉持。我实不知汝违师教,岂可汝师相劝为恶?”是时达摩闻尊者责,默尔无对。难陀便以僧伽胝而授与之,彼便为受,作如是语:“邬波驮耶!当受此叠。”难陀告曰:“具寿达摩!我岂共汝换易衣耶?此叠汝自受用。”达摩便念:“我今何用此痴物耶?”即便白师:“我今欲将此叠施与僧伽,曾有乞食苾刍从觅故僧伽胝,今欲与彼。”师曰:“随意。”即以叠施僧,僧伽胝与乞食者。

  达摩便于他日着僧伽胝礼亲教师足,是时难陀报达摩曰:“具寿阿难陀传世尊教,今者欲向人间游行,能随从者可料理衣服。我等若住于此,日历百门方能满腹。若我随佛出游行者,虽有十八种希奇利益,然而无量百千大众围绕,多饮浊水设树下坐亦无由得。我等宜应赞叹三宝在前而去,若如是者我等方得安乐而行多获利养。”达摩报曰:“邬波驮耶!若从佛行有十八种利,然邬波驮耶将为过患,我今情乐从佛世尊。”难陀报曰:“具寿!汝随我去。”达摩报曰:“邬波驮耶!我不前行,愿随佛后。”难陀瞋忿即便告曰:“愚痴物!我岂为福与汝大衣,本意望汝随我后去。若不去者还我衣来,我不与汝。”是时达摩即自思念:“我宁无衣,不能共此六恶行人相随而去,容生过恶。”即还彼衣。

  尔时世尊大众围绕,广如上说,随路而去。诸佛常法将欲行时,犹如象王全身右顾,勿令徒众披服乖仪,便见达摩着上下二衣欲人间游履,见已便告具寿阿难陀曰:“阿难陀!岂安居后苾刍不得衣利耶?”阿难陀白佛言:“大德!苾刍得衣。”佛言:“若得衣者,何意达摩苾刍但着上下二衣欲人间游践?”时具寿阿难陀具以因缘而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岂有苾刍与他衣已而更夺耶?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问难陀曰:“汝实夺衣。”答言:“实夺。”佛以种种呵责广说如前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先与苾刍衣,彼于后时恼瞋骂詈生嫌贱心,若自夺、若教他夺,报言:‘还我衣来不与汝。’若衣离彼身自受用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释子难陀。

  与苾刍者,谓是达摩。

  衣有七种,如前广说。

  与衣者,谓与共住门人或复余类。

  后时者,谓于别日。

  恼瞋骂詈生嫌贱心者,谓身语心现瞋恚相。

  自夺、使人夺取彼衣离身者,谓总离身。

  自受用者,谓属己也。

  泥萨祇波逸底迦者,广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有三种相:谓身、语、二俱。身者,若先与衣,后怀瞋恨手自夺取、或牵、或挽,然口不言,乃至衣角未离身时得恶作罪,离身之时便招舍堕,是名身业。语者,谓出其言而夺彼衣,不动身手,结罪同前。二俱者,谓以身语而夺其衣,结罪同前。

  言教他者,若教苾刍夺彼衣时,衣未离身二俱恶作,若离身者俱得波逸底迦。主有舍过,若教尼夺,罪亦同此。下之三众皆得恶作;若诸俗人男女夺者,得无量罪。无犯者有二种:一、为难事,二、为顺教。言难事者,若其二师见己门徒于恐怖等处,或在非时河岸涉险,恐其失落强夺取衣,此皆无过。言顺教者,若其二师见己门徒与恶知识而为狎习或同路去,夺取其衣勿令造恶,是名顺教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急难施衣学处第二十六

 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逝多林。于聚落中有一长者信心贤善,于阿兰若中奉为僧伽造一住处,种种庄严悉皆具足。有六十苾刍而住于此,四事供养无不丰赡。是时长者遇病身亡,从此已后供养断绝。时诸苾刍诣其子所,告言:“贤首!汝父造寺,供养六十苾刍衣食丰足,汝今颇能作是事不?”子答之曰:“有能施百或有施千乃至一亿,或有自身而不能济,我今不能如父供养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悉皆舍去。于时有二年老苾刍,是此村人出家离俗,自行乞食住此寺中。后于异时北方商旅既见其寺,即便俱入高声赞叹,周旋制底遍观房宇,皆见空虚便作是念:“应是苾刍宴默而住,或可往诣昼日闲林更复细观。”见二老者即便告曰:“阿遮利耶!此寺苾刍今在何处?”即以上事而具告知。商主闻已告同旅曰:“我于长夜常有此念:‘善哉!我于何时得为僧伽造一住处,安置苾刍衣食供养。’此寺造讫现无施主,我当补处供养众僧。”即便张一大叠以物置上,告诸人曰:“君等若能见随喜者,幸可量力各出少多共求福事。”时诸商人各持惠施便获多物。于时商主告老苾刍曰:“阿遮利耶!此物拟供六十苾刍于此安居以充衣食直。此是月八日直、此是十四、十五日直、此是供病医药直、此是衣利。有好苾刍招携住此,我至夏末当更重来,一百苾刍随力供养。”作是语已礼拜而去。一老苾刍报同伴曰:“今多获利,谁当藏举?”报言:“小者当举。”其时小者即为举之。“谁复当往室罗伐城唤诸苾刍来住于此?”报言:“小者。”小者答曰:“我已掌衣,仁当自去。”时老苾刍即便往诣室罗伐城向逝多林。六众常法恒令一人住寺门首,时邬波难陀在门首住,遥见老苾刍来发如荻花,邬波难陀便作是念:“此老耆宿从何而来?”告言:“善来!善来大德!”彼告曰:“敬礼阿遮利耶!敬礼邬波驮耶!”邬波难陀即生是念:“此是摩诃罗,不辨尊卑。”即问之曰:“老叟从何处来?”答曰:“我从某处毗诃罗来!”告言:“老叟为是毗诃罗?为是毗伽多?”彼便问言:“何谓毗诃罗?何谓毗伽多?”答言:“众事丰赡是毗诃罗,所须阙乏是毗伽多。”报言:“往昔毗伽多,今日毗诃罗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何意如是?”报曰:“北方商人来入寺中,舍财供养须六十人,我今故来唤苾刍众。”邬波难陀闻斯语已即作是念:“今此老叟勿令入寺。”告曰:“汝欲于此詃诱苾刍。老叟知不?胜光大王种种衣食供养苾刍,及胜鬘夫人、行雨夫人、并刹帝利、给孤独长者、仙授古旧、毗舍佉母、善生夫人,更有众多净信婆罗门、长者、居士等,上座日日常为咒愿。诸有苾刍未来至者情乐欲来,现在众僧欢心乐住,四事供养曾无阙乏,世尊大师亲为说法,法食两途皆无阙少。若其大众知汝欲来詃诱苾刍者,必当与汝作驱摈羯磨。然我兄弟现有六人,人各有十弟子,为愍汝故我等当行。”时老苾刍报邬波难陀曰:“圣者!我欲暂往礼世尊足方还故居。”邬波难陀作是念:“若有诸余黑钵之类,闻斯告时在前而去。”即便报曰:“老叟!汝岂不闻,佛说颂言:

“‘诸法心为首,  心胜心速疾;
  由心清净故,  赞叹并身礼;
  当受胜妙乐,  如影镇随形。’”

  时邬波难陀说此语已,即捉其项按使低头:“汝应口道:‘南谟佛陀、南谟达摩、南谟僧伽。’”彼便告曰:“阿遮利耶!我今渴乏应求水饮。”邬波难陀报言:“老叟!可于此住,我以汝瓶添水令满,于此饮之。”即便取水令其饮讫,报言:“老叟!即宜可去,更莫久留。”远送登途,勿令其返。

  六众常法至日暮时同聚一处,有善恶事皆相报知。时邬波难陀便入寺内,告六众曰:“诸具寿!我等何时免此辛苦?”彼便问曰:“大德!颇有少多奇异消息?”报言:“有某处聚落有毗诃罗,北方商人来至其所,情乐供养六十苾刍,衣食丰足无所阙少。”诸人闻已咸云:“我去!我等于彼作安居不?”邬波难陀曰:“不于彼处而作安居,我等往彼,于前夏中皆食啖已,还来至此作后安居。”即将门徒随路而去。既至彼已,旧住二人遥见来至报言:“善来!善来!诸具寿!”即便授与房舍、卧具及诸小座安水器物。于时六众作如是议:“我等远来有所求觅,其所为事宜共观瞻。”即语老苾刍曰:“现有利养可将出来。”时二苾刍禀性质直,所有利物并将出现:“此是六十苾刍供安居物、此供常食、此是月八日、十四、十五日所费之直、此是医药所须及供衣之利。”是时六众检见物已,自相谓曰:“此二老悭不肯施设精妙餐啖供养众僧,然此老叟已为守护,僧家资具颇成劳苦,宜应放免驱役之事。”时二老人既蒙放免极生欢悦,六众相谓:“我等应差能捡挍者,日日之中能为僧伽作十八种奇妙饼果供养僧者。”即便差作知事之人,彼受僧教日日常营上妙饮食,未久之间财物罄尽。时知事人于上座前白言:“大德!僧家食直今并已尽唯余一日。”上座告曰:“具寿!若戒不具者可待节日,我等戒行具足岂待日耶?现有八日、十四日、十五日拟供养者,皆预啖之。”其受事人依教即营。悉皆食讫,复白众曰:“余一日食在。”上座报曰:“五取蕴身常婴病苦,所有药直亦可啖之,现有衣资亦须分却,各自持去随路而归。”即便相与分其衣直。复白众曰:“一日粥在。”邬波难陀告知事曰:“唤老叟来!”报曰:“汝本请僧,云三月内供养丰足,未满一月悉皆罄尽。”彼二答曰:“岂可施主遣日日中作十八种奇妙饼果常餐好食?”上座报曰:“老叟!得食之时低头餐啖,今闻罄尽出嫌贱言。”邬波难陀告知事人曰:“此二老叟,众应与作驱摈羯磨。”有余复云:“汝二老人疾当求忏,若更迟者久事低头项筋舒脱。”彼二即便对众求忏补㮈伐苏,告大众曰:“诸具寿!此二老人禀性愚直,大众慈悲可共容恕。”大众即便布施欢喜。邬波难陀报老叟曰:“此聚落人全无信敬,我等于此乞食难求,若更有余即可擎出,必其无者我等当行。”彼二答曰:“大德!更无遣孑。”时六十人悉皆随路往室罗伐城,即至彼已咸坐后夏。

  三月既了,彼旧商人还来至此,同前入寺赞叹礼拜,巡房重见二老苾刍,问言:“寺内苾刍今何所在?”报言:“贤首!此无苾刍。”商人曰:“岂不我云请六十苾刍于此坐夏?”时二老人具以事告。商主报曰:“仁于何处请得苾刍?”报言:“六众苾刍并其徒伴。”商主报曰:“仁往大海取假琉璃,岂逝多林更无余人,仁等何因但请六众?”是时商主及诸商人各生嫌贱:“沙门释子无有耻愧,破坏净法。我等初起信芽即令摧折。”诸苾刍闻以事白佛。佛言:“夏中分物有此过生,故诸苾刍不应夏中分夏利物。若夏中分者得越法罪。”此是缘起,尚未制戒。

  即于尔时于此城中苾刍尼大世主,常修寂定,所有门徒亦皆宴寂。法与苾刍尼常乐持经,所有门徒亦持经藏。斯之二人同居一寺,若大世主门徒从定起已,时法与尼告门徒曰:“诸妹!世尊听许诸苾刍尼出家圆具,皆是大世主劝请之力。如世尊说:‘若人能护他意当生多福。’诸妹!汝等亦应作无常观。”是时门徒随教而作。若法与门徒读诵之时,大世主告门徒曰:“诸妹!如来世尊于三大劫修诸苦行,无量百千六波罗蜜多悉皆圆满证无上智,斯等皆为饶益有情。如世尊说:‘若人能护他意当生多福。’诸妹!汝等亦应诵无常经。”是时门徒随教而作。时二苾刍尼及诸门徒相将护故,所修善品不能增进如花少水。有邬波索迦名毗舍佉,于法与苾刍尼深生敬信,彼于苾刍尼所须资具皆随意与。时毗舍佉曾于一时至法与尼所,为申礼敬。既至其所,尼便告曰:“邬波索迦!多苾刍尼共在一处而作安居,更相护惜,所修善品不能增进如花少水。汝颇能与苾刍尼众别造寺不?”彼即报言:“圣者!我大有物,而无其地,地皆属王,我无由得。”法与报曰:“必其能者,我为白王望得其地。”毗舍佉曰:“若得地者当为造寺。”时法与尼即便往诣胜鬘夫人所。是时夫人见法与来,告言:“善来!善来!圣者可于此坐。”尼既坐已便礼双足,告言:“圣者!何意得来?”报言:“夫人!我今欲为诸苾刍尼造一住处,然地皆属王无处能作,我为地故欲白王知。”夫人报曰:“圣者!当去,我为白王。”时法与尼咒愿无病从坐而去。是时夫人往诣王所,白言:“大王!王于今日获得大利,圣者法与苾刍尼来至王宅。”王言:“圣者何为得来?”夫人报曰:“圣者意欲为苾刍尼造一住处,彼言:‘大地皆属于王,为求地故欲有启白。’”王便答曰:“必其圣者须我中宫将欲造寺,我当舍与别造居宅。若不欲者,随所乐处任情修造。”是时夫人得王教已,令使往报:“圣者!王今随愿,王言:‘必其圣者须我中宫将欲造寺,我当舍与别造居宅。若不欲者,随所乐处任情修造。’”时法与尼闻是教已,具报毗舍佉知。

  时胜军王有二将帅:一名善剑,二名善弓。当尔之时善剑持兵出师他处,是时彼妇与外私通。近彼家边有空闲处,法与求地遂便至此。法与报曰:“此中造寺形胜可爱。”时毗舍佉即于此地造寺兴功,未久之间寺便成立。时苾刍尼遂与门徒于此居止。时善剑军旋师归故,彼之妇女随意游从,时彼诸人寻逐得已,将还至舍以杖打之,悉皆号叫出大音声。诸尼皆来白法与曰:“圣者!我避天雨返溺河中。”时法与尼闻是语已作如是念:“彼诸人等有善根不?”即便观察知有善根。系属于谁?皆在我所。即报门徒曰:“诸妹!为欲化度,当忍受之。”时法与尼遂以瓦盆置于一处,告门徒曰:“诸妹!所有残食皆当置此。”时彼诸尼有残饼食皆安于此。时小男女来入寺中,若是男者,时法与尼以油置手令自摩头,以其残饼而授与之;若是女者,时法与尼自持香油涂其顶上,皆以残饼与之令食。时诸男女得饼果已悉将归家,其母见已皆问之曰:“汝于何处得此饼来?”答云:“圣者法与惠我令食。”诸母闻已皆作是念:“观此怜爱便是圣者法与助我养儿。”由此事故便于尼处敬信倍深,各生是念:“若我夫主更去征行,我等皆当诣圣者所承事供养。”便于后时彼之夫主从军而去,时法与尼知彼诸女堪受化度,便遣门徒洒扫庭宇,以新牛粪而涂拭之,并安澡豆及以净水,严设香花并供养具,美音声者差令赞佛。时彼妇人夫主去已,皆相呼命来入寺中至法与所。时尼见已报言:“善来姊妹!”彼皆敬礼共相问讯,授以澡豆灌以净水令洗手已,悉与香花教其右旋,供养制底歌咏赞叹。既供养已,时法与尼于大众前就座而坐。时诸妇女皆致敬已,当前而坐为听法故。时法与苾刍尼观众根机界性差别,随其意乐而为说法,令彼诸女心得开悟,即于座上以金刚智杵摧破二十种萨迦耶见山皆得预流果,广说如前。离三恶趣得涅槃道,归依三宝受五学处,不杀生乃至不饮酒,成邬波斯迦。

  时诸妇女礼尼众已各并归舍,既至舍已洒扫家庭,以新牛粪净涂拭讫,威仪庠序寂止而居。后于异时夫主回军,各在途中而作是念:“我家中妇共何男子行非法耶?”时彼诸妇闻婿归还皆共出迎,既相见已报言:“善来!善来!圣子辛苦。”即各引还至其居宅。时彼诸妇各与其夫,香油涂身汤水沐浴,供以美食冠带花缨。时彼诸人各作是念:“希有今日,礼节威仪。”皆问妇曰:“何意今者供给异常?”妇答夫曰:“圣子知不?我蒙圣者法与苾刍尼为说妙法,能令我等于生死中虽复流转,极重烦恼不复现行,犹如往日。”时彼夫主各生是念:“圣者法与能调难调,我之妻室于昔日来多造邪行,我以种种杖楚苦言责罚然不能改,由蒙圣者为说法故便得调伏,此则圣者惠我大恩,我等宜应共白王知,往至寺中礼拜圣者。”时法与尼观彼根机堪受化度,即便扫洒房宇广说如前,令彼诸人皆得见谛,赞叹希有如前具说,乃至归依三宝受五学处,作如是语:“圣者!我从今日乃至不以故心损蚁子命,然而我等持刀自活。今时断杀其欲如何?”尼便报曰:“贤首!执无镞箭、持无弦弓、手把木刀,勿生害意。”诸人答曰:“我等奉行。”彼诸军士既见谛已,不饮酒、不博奕、不行邪行,由斯家业受用丰饶,所有象马养喂如法亦皆肥盛。

  后于异时憍萨罗胜光王边隅逆命,发兵往征,所去军师皆被他败,复令将去还遭没落。时国大臣进白王曰:“边隅兵盛、王师日羸,王不亲行彼难克伐。”王闻是语即便宣令普告诸人:“于我国中持刀活命者,悉皆随我伐彼不臣。”王有二军:一名善剑,二名善弓。王既出已,令善剑先锋、善弓后殿。王见前军人马肥盛,王问大臣曰:“此是何军?”大臣白言:“是王善剑军,前锋而去。”时王回顾,见其后军人马羸瘦,王问大臣曰:“此是何军?”大臣白言:“是王善弓军,以为后殿。”王曰:“卿等岂可给军粮不平等与?”大臣白言:“均平给与。”王曰:“唤来。”彼便唤至,王亲问曰:“汝军得粮岂不均等?”白言:“大王!得料相似。”王曰:“何故前军人马肥盛,汝之军众羸瘦如是?”彼白王曰:“我等若执无镞箭、持无弦弓、手把木刀不欲伤害,所有兵器卖以充食,我等军兵亦皆肥盛。”王闻此语问前军曰:“汝等岂可执无镞箭、持无弦弓、手把木刀不欲伤害!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王曰:“汝等岂欲将我至彼令他杀耶?”即便白言:“岂可器仗而能斗战,终须人力方破彼军。”王闻忿怒告云:“若器仗不能战人能战者,汝等宜去降破彼城。”作是语已王便回驾。时前军人诣法与尼处,告言:“圣者!王遣我等往伐彼城,我等今时欲作何计?”法与报曰:“贤首!仁等但去,至彼边城必当得胜,然每于宿处诵三启经。既至边隅围彼城郭,即于其夜通宵诵经,称天等名而为咒愿:‘愿以此福资及梵天,此世界主帝释天王,并四护世及十八种大药叉王,般支迦药叉大将,执杖神王所有眷属,难陀、邬波难陀大龙王等。’”

  时彼军人闻法与苾刍尼所说事已,即便礼足欢喜而去,每于住处诵三启经,既至彼已遍围城郭,即于是日通夜诵经。时彼将军依法与尼所教之法,遂广为咒愿如前具说,并设祭食供养天神。当尔之时北方多闻天王,须往众多药叉集处,闻诸军众说咒愿声,便生是念:“谁称我名而为咒愿?”遂俯观察见诸军众,复作是念:“我此法弟非处驱驰。”即告般支迦药叉将军曰:“此之军兵是我法弟非处驱役,汝等宜应降伏此城付彼军众。”药叉敬诺,即便去斯不远化作军众,象如大山、马形如象、车如楼阁、人等药叉。时城内人遥见军来生大恐怖,共相告曰:“国之与命何者为先?国破更求,命断难续。宜当保命岂顾城耶?”遂即各舍兵器开大城门,自系其颈求哀乞命。时善剑军见斯事已,各起悲怜不加杀害,取其将帅并诸封直,皆大欢喜返旆而归。到其王所白言:“大王!此是兵众及封直之物。”王极欣庆告军人曰:“所将封直用赏劳勤,俘虏诸人设盟还放。”时善剑军人便作是念:“我等出师安隐归故,斯等皆是圣者法与威神之力。”遂相谓曰:“由圣者力使我得胜,今持此封直供养圣者。”即便持物往至其所,报言:“圣者!我等保命战胜言归,国王欢喜赏赐丰赡。今持至此略表丹心,唯愿慈悲为受斯物。”法与报曰:“贤首!若于三宝不兴供养,虽生天上而受贫苦,汝等宜应于佛法僧而兴供养,当令汝等于长夜中常受安乐。”时彼诸人蒙斯教已,皆往逝多林请佛及僧,于三月夏安居内,有所须者悉皆供给,于日日中每于食前供养三宝,于食后时听闻妙法,初夜后夜系念思惟。

  后于异时复有边隅不臣王命,时王遂敕善弓军曰:“汝等可去伐边隅。”时善弓军白大王曰:“我兵羸弱、彼军强盛,可令彼去我更后番。”王命善剑军曰:“汝等可去伐彼边隅。”彼军白王:“我番已了,未合军行。”王曰:“且应此番,后当免汝。”时彼军人承王教已,共相议曰:“前伏彼城是药叉众威神之力,我今更去定死无疑。然而我等于三月内请佛及僧,随有所须悉皆供给。我等宜可奉彼夏衣从军而去。”即持衣物往逝多林。于时世尊宴默而坐,诸人持物诣苾刍所,白言:“圣者!我等被使往伐边隅,于彼战亡难期再入,此是夏中施物,幸为受之。”时诸苾刍报言:“贤首!大师世尊已制学处,不许我等夏内分衣,我不敢受。”报言:“圣者!幸当受取置在一处,待夏了日众共分之。”诸人以衣置一房中便舍而去。

  时彼诸人持先器仗师旅而出,时给孤独长者见而问曰:“君等何之?”报言:“长者!欲往征行。”长者报曰:“岂非君等先已征还?”答言:“行了。”“若尔,何故复更征行?”报言:“王遣我等,且应此番,后当相免。”长者报曰:“且住于此。我为白王。”是时长者便诣王所,白王曰:“王今何意使善剑军?”王曰:“某城叛逆,今往讨之。”长者曰:“彼当番未?”王言:“已去。”长者曰:“若如是者何故频行?”王曰:“后番放免。”长者曰:“王今知不?执无镞箭、持无弦弓、手把木刀能降他不?然彼军人皆是佛子,乃至蜫蚁不故断命,前去征讨乃是药叉天众为伏彼城。今者重行恐将没落,岂非大王伤害佛子?”是时大王知是佛子,告大臣曰:“当宣我教告毗卢宅家,使知从今已去有征行处,更勿差遣善剑军人。”

  时诸苾刍夏安居了,往诸人所报曰:“贤首!我随意事讫,有衣与我。”彼便报曰:“圣者!我先与之,彼处应取。”时诸苾刍开房取物,但见蝼蚁土封积成大聚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应差藏衣苾刍。若苾刍五法不具者,此不应差,差不应作。云何为五?谓有爱、恚、怖、痴藏、与未藏不能晓了。五法具者,此即应差,差应令作。云何为五?谓无爱、恚、怖、痴、藏与未藏善能晓了,如是应差。先当劝喻一苾刍曰:‘汝某甲能与僧伽于夏三月中藏护衣不?’若言:‘能。’者,应敷坐席次鸣揵稚以言白讫,僧伽尽集,令一苾刍作白羯磨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及尊敬戒者,少欲知足行杜多行,威仪严肃知量而受,随顺苾刍所行之法,为宣说已,告诸苾刍曰:“前是创制、此是随开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前三月夏安居,十日未满、八月半未满,有急施衣,苾刍须者应受,乃至施衣时应畜。若过畜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者,谓佛法中人。

  十日未至八月半者,谓去随意时有十日在。

  前三月夏安居者,非后安居也。

  有急施衣者,有其五种。云何为五?或为自病故施、或为他病者故施、或将死时施、或为死亡故施、或将行时施。

  苾刍须者,谓心乐欲。

  衣者,谓七中随一。

  应受者,谓受畜已随意分之。乃至施衣时应畜者,谓举藏也。何谓施衣时?谓不张羯耻那衣一月,若张羯耻那衣五月,是谓为时;过此非时。若过此时不作分别而畜衣者犯舍堕,舍之法式广说如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苾刍若于夏内分夏利养,或过时而畜,皆得舍堕。若于十日中得五种急施衣,分之无犯。若在夏中,或时施主欲得自手而行施者,取亦无犯。若其差得藏衣苾刍,或可施主作如是语:“我行还自手当施。”虽过时分畜亦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三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四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阿兰若六夜学处第二十七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去斯不远有一聚落,彼有长者大富饶财多诸仆使,彼有净信心意乐贤善。彼为僧伽造一住处,其状高大有妙石门,周匝栏楯悉皆严饰,生天梯隥见者欢喜。于此住处请六十苾刍,夏安居已随意而去。时彼施主见寺空虚令人守护,勿使贼徒盗床褥等。是时复有六十苾刍人间游行,届斯聚落求觅停处。时有一人报苾刍曰:“圣者!何不住寺耶?”答言:“贤首!何有寺耶?”答言:“村外林中有好住处。”苾刍便往见,守护人彼遥见已,告言:“善来!善来!”即便以次给与房舍并及床褥,倚枕坐床并三木拒,告言:“圣者!可先滤水,我今暂往白长者知。”至已告曰:“长者!今仁福德倍更增长,有六十客苾刍来至寺所。”长者闻已即便惊喜,报家人曰:“汝等今可取酥、蜜、沙糖、石榴、石蜜、蒲萄、胡椒;干姜、荜茇,堪作非时浆物持往寺中。今客僧伽来至住处,欲作非时浆令其饱饮。”家人闻已咸将至寺,时诸苾刍既滤水已各住,威仪随处而住。是时长者便往寺中遥见苾刍,如莲花丛充满寺内,倍益信心极加归向,说伽他曰:

 “若村若林中,  若高若下处,
  僧伽居住者,  令生爱乐心。”

  作非时浆调和既了自手授与,诸苾刍众饱饮浆已,礼僧伽足自执香炉,引诸僧众出绕制底还归寺中。居上座前长跪而住,上座为彼而作咒愿。愿已长者白言:“明日中时,唯愿圣众就我宅中哀受微供。”苾刍许之,礼足而去。彼于明日办诸美膳供养僧伽,僧伽食已各归住处。复于中后设非时浆,既澡漱已为说妙法,上座复与咒愿。是时长者手执香炉,于上座前白大众曰:“圣者!此之住处我不为身,亦不为亲属。然本意者,但为僧伽造斯住处,愿见哀愍于此夏安居。”诸苾刍告长者曰:“法主世尊今现在室罗伐城,于时时中闻说授记:某甲苾刍证阿罗汉,某甲苾刍成不净观。胜光大王、末利夫人、仙授世主毗舍佉母,及余长者婆罗门等并悉敬信。我等至彼,若法、若义皆同受用,我等欲往。”长者白言:“受法义利,唯仁所知:衣食资身,我愿供给。愿少留心,于此停住,四事供养当无阙乏。”上座告言:“诸具寿!如世尊说:‘若其施主有敬信者,应须悲愍增长信心。’我今欲于此住。”既作留意,即便于此内外观察,遂见香花满树美果丰枝,清沼茂林皆可爱乐。上座告曰:“诸具寿!今此住处花果丰盈,若前安居果实未熟,我等宜作后安居。”作是议已便后安居。

  时彼长者唯造一寺,所有福业皆在其中,于此聚落及余村坊更无别寺,诸人福业亦皆臻凑。时诸苾刍于此安居多获利养,随意事了犹未分散。时有迦栗底迦贼,共相议曰:“我等当作何业,于一岁中不假劬劳丰足衣食?”有作是说:“我等宜应偷苾刍物。”余贼报曰:“彼一日中过百门阃,辛苦乞索仅得充躯,彼何所有?”中有一贼谙委苾刍,告诸人曰:“汝不知彼大有财物,所以然知此造寺长者信心淳善,唯造一寺所有福业皆在其中,于此聚落及余村坊更无别寺,诸人福业亦皆臻凑。时诸苾刍于此安居多获利养。若不信者可共亲观。”诸人报曰:“若尔,汝可先观我当后去。”报言:“我且先行。”即便整理衣服缓步从容,口诵伽他旋行制底便入寺内。于时门所有一莫诃罗苾刍,彼贼见已礼足而问:“圣者!此是谁寺?房宇庄严令人爱乐,愿生天者是其梯隥。”苾刍报言:“贤首!是某甲长者之所兴建。”问言:“圣者!此是毗诃罗?为是毗伽多?”苾刍问曰:“何谓毗诃罗?何谓毗伽多?”报曰:“若资具充满是毗诃罗,若所须阙乏是毗伽多。”苾刍报曰:“贤首!若如是者,此是毗诃罗,非毗伽多,于此住处资产丰足。”贼便报曰:“圣者!若足食者不应餐土,若足衣者不着树皮,仁之衣服应有多少?”时莫诃罗禀性愚直,便携贼手共进房中报言:“汝观架上衣物。”重复问言:“圣者!此是仁物?为僧祇耶?”报言:“贤首!是我私物。”问言:“圣者!仁是上座?为是法师?”报言:“贤首!我非上座,亦非法师。我是沙弥,在僧之末。”报曰:“仁所有物我已知之,然于众家有卧具不?”报言:“贤首!我在最下尚七事具足,何况僧家?”问言:“圣者!众家厨内煮食之物,为用瓦器?为铜釜耶?”苾刍即便示其库屋告言:“于此库中充满铜器。”既知此已贼便欲去,报言:“圣者!向来废仁善品妨我家业,今且辞去后更咨参。”报言:“好去。”贼乃礼足而行,诣诸贼所告曰:“我于彼寺观察财物如陆地舟,宜可偷窃。”中有一人告诸贼曰:“我曾闻说,有六十人善闲弓矢于此出家,不可造次辄为偷窃,若众集听经方可入寺。”别人问曰:“不知何日众聚听经?”其谙委僧人告诸贼曰:“八日已过月半当诵。”即便屈指数日而住,至十四日上座自说波罗提木叉,为长净事已令诵经者升师子座,才始发端诵伽他曰:

 “佛在给园中,  能断诸缠惑,
  诸根皆寂定,  告众如是言。”

  于时贼徒扣门而唤,苾刍问曰:“汝是何人?”报言:“圣者!我是善男子。”时诸苾刍便作是念:“或聚落人来此听法,我为开门。”其门既开贼徒竞入争取财物,苾刍告曰:“汝向报言是善男子,今来入寺便窃我财。”贼言:“圣者!我有二名:在外名善男子,入寺名贼。”苾刍告曰:“作汝名者非是好人。”偷得物已即便出寺。苾刍议曰:“具寿!如世尊说:‘凡?乳者不应令尽。’今此长者若见遭贼出物供寺,复与我等定当倾竭,宜往室罗伐城同梵行处求觅衣服。”共相谓曰:“我等形露如何涉途?”一人告曰:“昼入草丛、夜当涉路。”不白长者于是便行,渐至室罗伐城。彼诸苾刍初夜后夜警觉定思勤修善品,见露形者来至门前慞惶顾望,彼诸苾刍遥问之曰:“汝露形拔发之辈,因何至斯?此僧伽住,非汝住处。”答言:“具寿!我是苾刍,非露形外道。”复问曰:“岂有如是形相苾刍?”答曰:“被贼偷劫,欲使何为?”问曰:“汝名何等?”答曰:“我名佛护、法护、僧护等。”彼便答曰:“善来!善来!诸具寿!”即为开门。彼便入寺,或与三衣、或有与裙、或与僧脚崎、或与漉水罗、或与腰绦、或与波怛罗,随其所有皆共周给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若诸苾刍住阿兰若处者,于三衣中应留一衣置俗舍内。如佛所教,兰若苾刍于三衣中应留一衣置俗舍内。”

  时诸苾刍如佛所教以衣置村,由前制戒还往村中与衣共宿。时婆罗门居士告言:“圣者!仁等何意于此宿耶?”报言:“此有我衣。”彼便报曰:“我等岂可盗此衣耶?若不相信宜可持去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不应彼宿。”时诸苾刍明相未出往至村中,见诸女人露形而卧,彼便问曰:“何故圣者未晓而来?”苾刍报曰:“此有我衣。”彼便报曰:“我等岂可盗此衣耶?若不相信宜可持去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不应夜往。”时诸苾刍便至村外待明相出,遂被贼盗虎狼、师子之所惊怖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应于寺中待明相出。”时诸苾刍有三宝事须出界外,皆不敢去,云:“我有衣寄俗舍内。”苾刍白佛,佛言:“阿兰若苾刍应齐六夜得向余处离衣而宿。”时六众苾刍出界外遂经七宿,诸苾刍告曰:“具寿!佛听出界离衣六夜,仁等何因故经七宿?”答言:“具寿!遣经六夜至第七夜,岂饮酒啖蒜耶?”少欲苾刍闻此说已共生嫌贱作如是语:“佛听六夜得离衣宿,云何苾刍遂经七宿?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尔时世尊以此因缘乃至告诸苾刍,广说如上,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众多苾刍在阿兰若处住,作后安居有惊怖畏难处,苾刍欲于三衣中随留一衣置村舍内。若苾刍有缘须出阿兰若界者,得齐六夜离衣而宿,若过者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众多苾刍者,众多谓三人已去。

  苾刍谓是六众。

  在阿兰若住处者,去村五百弓,有一拘卢舍名阿兰若处、四拘卢舍名一逾膳那,从七极微至逾膳那,有十八种差别,如前广说。

  住处者,谓是寺也。

  后安居者,谓从六月十六日为始。

  有惊怖畏难处者,惊谓恐有贼来,怖谓虎豹狼等,畏难谓蚊虻、蛇蝎、风热等事。

  言苾刍欲于三衣中随留一衣置村舍内者,三衣谓是僧伽胝、嗢呾罗僧、伽安呾婆娑。村者,谓有街衢巷陌可识。置者,安也。

  若有缘须出界者,谓有三宝事或别人事。出界者,谓离常住处所有分齐。

  得六夜者,谓得至六夜。

  离衣而宿,谓望村内所寄之衣。

  若过,谓至七日明相出时,犯舍堕罪,舍悔法式广说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三衣中欲留一衣置村舍内,从阿兰若界离过六夜,得舍堕罪。若有八难随一事来,舍去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预前求过后用雨浴衣学处第二十八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如佛所言苾刍应求雨浴衣,时六众苾刍预前求觅、过后而用,事务繁杂妨废正修。少欲苾刍遂生嫌贱:“云何汝等故违佛言?”以缘白佛。尔时世尊以此因缘乃至告诸苾刍,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春残一月在应求雨浴衣,齐后半月来应持用。若苾刍未至春残一月求雨浴衣,至后半月仍持用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六众也,若复更有如是流类。

  春残一月者,谓去安居有一月在,即是从四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。

  应求雨浴衣者,谓洗浴物。

  齐后半月来应持用者,指用分齐,谓有半月在当作随意事。谓从八月一日已去。若苾刍未至春残一月便预求雨浴衣,至后半月尚持用者,得罪同前。舍悔法式广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欲作前安居,即于春残一月求雨浴衣。若苾刍欲作后安居者,便作是念:“彼尚求衣,我何不求?”若求得者犯舍堕罪。若苾刍作后安居,彼持雨浴衣至八月尽仍尚持衣,若前安居人作如是念:“彼尚持衣至八月尽,我何不持?”若持者得舍堕罪。若苾刍各依自夏求衣、持衣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回众物入己学处第二十九

  尔时佛在释迦处贩苇人聚落。尔时有一长者自起信心深生爱敬,造一住处施与别人圣者罗怙罗。时罗怙罗于此寺中时时住止,因有缘务须往室罗伐城。是时长者闻具寿罗怙罗舍其住处,执持衣钵往室罗伐城。时彼长者见寺空虚,即便以寺舍入僧伽。时具寿罗怙罗事缘既了,即便还来诣旧住处,闻说长者以其住处施与僧伽。罗怙罗闻斯事已往诣佛所,礼双足已在一面住,即以上缘具白世尊:“我今欲如之何?”于时世尊告罗怙罗曰:“汝今可诣长者之处作如是语:‘长者!岂于我所见身语业有不善处生嫌贱耶?’”时罗怙罗承佛教已,即便往诣长者之处作如是语:“长者!岂于我所见身语业有不善处生嫌贱耶?”是时长者即便礼足作如是语:“我实不于圣者之所见身语业有不善处起嫌贱心。”时罗怙罗咒愿长者:“无病长寿。”即便舍去还诣佛所,顶礼佛足在一面住,白佛言:“世尊!我承佛教,至长者所告言:‘长者!岂于我所见身语业有不善处生嫌贱耶?’长者答我云:‘圣者!我实不于圣者之所见身语业有不善处生嫌贱心。’”于时具寿阿难陀在于佛后执扇扇佛,世尊即告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今宜往贩苇人聚落,告诸苾刍悉令集在常食堂中。”时具寿阿难陀奉命而去具宣佛教,彼苾刍众皆令集在常食堂中已,还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,白佛言:“世尊!彼聚落中诸苾刍众,我奉佛教皆已集在常食堂中,唯愿知之。”尔时世尊诣彼堂中于所设座就之而坐,告诸苾刍曰:“若有施主以所施物施一别人,后时复回此物施一别人,此则施者非法,受者亦非法,名不净受用。如是若更回与二人、或与三人,或与僧伽,斯等皆名施不如法、受不如法、不净受用。汝等苾刍!若有施主,以所施物施二别人,后时复回此物施一别人,此则施者受者俱名非法,所有受用皆是不净。如是若更回与二人、三人,或与僧伽,施者受者俱名非法,所有受用皆是不净。汝等苾刍!若有施主,以所施物施三别人,后时复回此物施一、二、三人,或与僧伽,施者受者俱名非法,所有受用皆是不净。汝等苾刍!若有施主,以所施物施与僧伽,后时复回此物施与一、二、三人,与余僧伽,施者受者俱名非法,所有受用皆是不净。汝等苾刍!若其僧伽破为二部,先施此部复将此物回与彼部,乃至皆是不净受用。汝等苾刍!若施一人不回与一人,施者受者皆名如法,所有受用皆名清净。如是若施二人、三人、僧伽、此部,更不回与余者,乃至受用皆名清净,如上广说。汝等苾刍!前是施、后非施。汝等苾刍!地属于王、物属于主,所有衣钵等物应嘱苾刍。施主所有施寺等物,若有破落应自修补,不应持此回施余人。汝等苾刍!应与罗怙罗先所住处。”时诸苾刍既奉佛教,即便授与罗怙罗先时住处。此是缘起,然佛世尊尚未制戒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有一乞食比丘,与一长者受三归依并五学处,后于异时复为长者赞说七种有事福业。长者白言:“圣者!我今随力欲作少多有事福业。”苾刍问曰:“欲作何事?”白言:“我欲供佛及僧苾刍。”报曰:“颇有少许衣物施不?”白言:“圣者!我是贫人,但有一双白叠,圣者可为我往称我名号,请佛及僧明日垂慈来我舍食时乞食。”苾刍便往园中见诸苾刍并皆详集。时乞食苾刍称长者名,请佛及僧明当就舍受其供养。时诸苾刍共相谓曰:“此乞食人今于俗家成教化者。”时有问曰:“彼长者家为有施物?为无施物?”报言:“彼是贫人,有一双叠欲持奉施。”时邬波难陀闻已作是念:“彼人请佛及僧,以一双叠拟将奉施,彼必定是贵价之衣。我若不能夺此衣者,我更不名邬波难陀矣。”作是念已,即于其夜辛苦至明,既天晓已即便着衣持钵到长者所。见彼长者备办饮食,问言:“长者!欲作何事?”报言:“我今具膳供佛及僧。”邬波难陀报言:“长者!如佛善说:‘若有众生于日初分以身语心修诸善业,当知是人名初分善。若有众生于日中时以身语心修诸善业,当知是人名中分善。若有众生于日暮时以身语心修诸善业,当知是人名后分善。’仁今获得三业初善,由供佛僧自手营办,长者颇有多少施耶?”答言:“我家贫薄,但有一双白叠。”报言:“长者!暂可将来我观其状。”时彼长者即便取衣,报言:“长者!新物善哉!然而长者有舍施福无受用福。何以故?佛之徒众有千二百五十人,得汝一衣更待获得千二百四十九衣已方可共分,汝今此衣于桁竿上而取销尽。又如佛说:‘若时僧伽得少食利,如小树叶平等行之。若得少衣应为灯炷平等共分。’长者!汝所施衣若共分张形状如是,何有受用之福利耶?”长者报曰:“圣者!我今作何方便,令得施福及受用福?”邬波难陀报长者曰:“汝若能于释种之中有出家者、明闲三藏为大法师、善能敷演辩才无碍,汝将此衣持施彼者,便能具足惠施之福及受用福。”长者报言:“圣者!何处得有如此福田我当奉施?”邬波难陀曰:“我即其人。”是时长者便礼其足以衣授与,报言:“圣者!愿慈愍故为受此衣。”邬波难陀报言:“长者!汝虽解施未体其仪,当待片时佛僧食讫,持此白叠在上座前,告大众言随喜,然后当施于我。”长者报曰:“我如是作。”时彼长者即便洒拭庭宇敷以座席,布列香花门安水器,即令使者命佛及僧,白言:“时至。”

  尔时世尊及苾刍僧伽,于日初分执持衣钵,往长者家依次而坐。时彼长者见众坐已,便以种种香美饮食,自手供奉佛及大众。既饱食已长者即便持其白叠,于大众前口唱随喜,施与邬波难陀。尔时世尊自为咒愿已,从坐起去便即归寺。时藏衣苾刍告授事人曰:“可于邬波难陀处索取白叠。”授事往索,告言:“大德!今日施物可与我来。”邬波难陀答言:“具寿!汝为持叠至寺,还我来耶?”报言:“不还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何意不还?”彼便答曰:“是大众物。”邬波难陀告言:“具寿!汝之衣钵何故不与?将我衣钵持施僧伽,我不与汝。”彼乞食苾刍在长者家,告长者曰:“仁今何意此处雷鸣彼处下雨?”长者答言:“圣者!我有何过?”苾刍报曰:“汝先以叠拟施众僧,何因食讫回与邬波难陀?”长者答曰:“我欲如何?大德邬波难陀来至我所作如是言:‘汝有施福无受用福。何以故?佛之徒众有千二百五十人,得汝一衣更待获得一千二百四十九衣已方可共分。汝今此衣于桁竿上而取销尽,并陈佛说均分衣食如小叶灯炷,乃至广说。求好大德当施此衣,我即其人,宜唱随喜当施我叠。’我闻此说如言便与,岂有过耶?”时乞食苾刍闻此语已便往寺内,余苾刍见告曰:“汝乞食人长时教化得一施主,彼便此处震雷别处下雨。”乞食者告曰:“我与长者俱有何过?然有一人往至其家报长者云:‘汝有施福无受用福,广说如上。乃至唱随喜已当施于我。’时彼长者随言而作。我及于彼何有过耶?”时有少欲苾刍闻此语已极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知他施僧物自回入己?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尔时世尊即以此缘集苾刍众,问邬波难陀曰:“汝实回僧物用入己耶?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乃至广说,“我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知他与众物自回入己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,若更有斯类。

  知者,或自知或因他告。

  僧伽者,谓佛声闻。

  众物者,有二种物:谓食利物、衣利物,此处所言谓是衣利。

  回者,物定属他化将入己。

  泥萨祇波逸底迦,舍悔法式广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知属一苾刍物,自回入己,回时得恶作,得便舍堕。如是乃至知属二人、三人、或属僧伽,自回入己得罪同前。

  若苾刍知属一苾刍物,回与他一人,回时得恶作,得时亦恶作。如是乃至知属一人,回与二人、三人,或回与僧伽、自回入己,得罪同前。

  若苾刍知属僧伽物,回与一人,回时得恶作,得时亦恶作。如是乃至知属僧伽,回与二人、三人,回时恶作,得时亦恶作。

  若苾刍知属一僧伽物,回与余僧伽,回时恶作,得时亦恶作。若知与苾刍僧伽,回与苾刍尼僧伽;知与苾刍尼僧伽,回与苾刍僧伽;知与二部僧伽物,回与苾刍僧伽;知与二部僧伽回,与苾刍尼僧伽;若知苾刍僧伽物,回与二部僧伽;知与苾刍尼僧伽物,回与二部僧伽;若其僧伽破为二部,知与此部回与彼部;或知与此寺,回与彼寺;知与此房,回与彼房;知与此廊,回与彼廊;或于房廊更互回与,或与此柱间,回与彼柱间,或柱间物,回与门处,或以门物,回与阁上,如是广说,乃至展转相回,皆得恶作。若苾刍知与此佛像物,回与余佛像;若知与此窣睹波物,回与余窣睹波;若知与踏道初隥,回与第二、第三,或回与塔身,或与檐级;或此畔物回与余畔,或回与覆钵,或回与方台轮相初级,乃至宝瓶法轮立柱,或复从此回至下基,如上回互皆得恶作罪。若王力使回者皆无犯。若与此贫人物,回与彼贫人,得恶作罪;若觅不得者,回与无犯。若苾刍,与此傍生食,回与彼傍生,得恶作罪;若觅不得,回与无犯。若拟与傍生物回将与人,拟与人物回与傍生,得恶作罪。若与出家物回与俗人,或复翻此,得恶作罪;若觅不得者无犯。如是女、男、半、释迦苾刍尼及下三众,若多若少与此彼更相回互,准前应说。若觅不得,虽违本心与余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服过七日药学处第三十

  尔时佛在王舍城竹林中住。尔时具寿毕邻陀子弟子门人,所有诸药自触、令他触,或与饮食细末相杂,或更互相和,或自类相杂糅在一处,不知应舍不舍,时与非时任情取食。诸有少欲苾刍见是事已,起嫌贱心作如是语:“云何苾刍所有诸药自触令他触,或与饮食相杂,或更互相和,或自类相杂糅在一处舍与不舍,亦复不知时与非时任情取食?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佛以此缘集苾刍众,知而故问,广说乃至问毕邻陀子弟子门人:“汝等实尔?所有诸药自触令他触,或与饮食相杂,或更互相和,或自类相杂糅在一处舍与不舍,亦复不知时与非时任情取食耶?”白佛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于时世尊以种种呵责多欲不足难养难满,赞叹少欲知足易养易满,知量而受修杜多行。告诸苾刍曰:“广说乃至我观十利,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如世尊说:听诸病苾刍所有诸药随意服食,谓酥、油、糖蜜,于七日中应自守持触宿而服。若苾刍过七日服者,泥萨祇波逸底迦。”

  如世尊者,谓如来、应、正等觉。

  说者,有所晓示也。

  病苾刍者,谓此法中苾刍身婴疾病。

  所有诸药随乐服食者,谓与病状相宜,清净堪食。

  酥者,谓诸酥。油谓,诸油。糖,谓沙糖。蜜,谓蜂蜜。

  于七日者,谓七日夜。

  自守持之触宿而食者,谓得自取而食。

  过七日者,谓越限齐也。

  泥萨祇波逸底迦者,此物应舍其罪应说悔,故名泥萨祇波逸底迦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月一日得药,此药即应于七日内自作守持,或可舍、或与余人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与余人,至八日明相出时得泥萨祇波逸底迦。若苾刍一日不得药、二日不得,三日得乃至七日得,此药即应于七日内自作守持,或可舍、或与人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与余人,至八日明相出得舍堕罪。若苾刍一日得药、二日亦得,于七日内此初日药应守持,二日药或舍、或与余人,或第二日药自作守持,初日药或舍、或与余人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与余人,至八日明相出时,得舍堕罪。若苾刍如于一日二日相对作法,如是二日三日乃至六七日相对作法,余如上法。若苾刍月一日得众多药,此药即应于七日内自作守持,或舍、或与人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与余人,至第八日明相出时,得舍堕罪。若苾刍如于一日,如是乃至七日得众多药,此药应于七日内自作守持,或舍、或与人。若不持、不舍、不与余人,至第八日明相出时,得舍堕罪。若苾刍一日得众多药、二日亦得众多药,此初日药于七日内应守持,二日药或舍、或与人,或第二日药自作守持,初日药或舍、或与人。若不舍、不与余人,至第八日明相出时,得舍堕罪。若苾刍一日不得众多药,二日亦不得众多药,乃至第六第七日方得众多药,第六日药于七日内应守持,第七日药或、舍与人。若不舍、不与人,至第八日明相出时,得舍堕罪。

  若苾刍所有诸药自触令他触,或与饮食细末相触,或更互相和、或同类相杂糅在一处不能分别者,此药即应与寺家净人或施求寂。若复苾刍于此诸药不自触、不令他触,不与饮食细末相触,亦不更互相和,亦不同类相杂,亦不糅在一处。舍与不舍、时与非时能善分别,于七日内自为守持自取服食。应如是守持,应在午前当净洗手受取其药,对一同梵行者作如是说:

  “具寿存念!我苾刍某甲有此病缘,清净医药我今守持,于七日内自服。”及同梵行者,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若已服一日,即告同梵行者云:“我此病药已服一日,余有六日在,我当服之。”如是乃至七日皆应告知。若满七日已尚有余药,应舍与净人或与求寂。若不舍者,至第八日明相出时,犯舍堕罪。

  若苾刍有舍堕药不舍与人、不为间隔、罪不说悔,若更得余药悉犯舍堕,由前染故。若苾刍犯舍堕,药虽已舍讫,未为间隔、罪未说悔,若更得余药皆犯舍堕,由前染故。若苾刍犯舍堕药虽已舍讫,已为间隔、罪未说悔,若更得余药皆犯舍堕。若苾刍药犯舍堕未为三事,若更得余衣钵网络腰绦,但是沙门所畜资具活命之物、若受畜者皆犯舍堕,由前染故。若苾刍犯舍堕药已舍、已为间隔、罪已说悔,更得余药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“诸大德我已说三十泥萨祇波逸底迦法,今问诸大德是中清净不?”如是三说。“诸大德是中清净,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四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五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九十波逸底迦法

  总摄颂曰:

  故妄及种子、  不差并数食、
  虫水命伴行、  傍生贼徒食。

  初别摄颂曰:

  妄毁及离间、  发举说同声、
  说罪得上人、  随亲辄轻毁。

  故妄语学处第一

  尔时佛在王舍城羯兰铎迦池竹林园中。尔时具寿罗怙罗于此城侧温泉林住。时有众多敬信婆罗门居士等来诣其所,问言:“大德!世尊今者住在何处?”若佛世尊在竹林中,时罗怙罗即便报云:“在鹫峰山。”若在鹫峰山,报云:“在竹林中。”若在毕钵罗窟,报云:“在西尼迦窟。”若在西尼迦窟,报云:“在毕钵罗窟。”时彼诸人欲求礼佛不能得见,身体疲倦极生劳苦,诣罗怙罗处。时罗怙罗问诸人曰:“仁等得见世尊不?”答言:“不见。”诸人报云:“圣者!何因故恼我等?”答言:“实尔,我故相恼。”时彼诸人各生嫌贱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尔时世尊闻是语已,于日初分执持衣钵,入王舍城次第乞食,还至本处饭食讫,于食后时即便往诣温泉林所罗怙罗住处。时罗怙罗遥见佛来,为佛敷座即安置瓶水并洗足器,净洗足手已往迎世尊,收取上衣白言:“善来世尊!愿于此坐。”佛便就座,坐已即取瓶水自洗双足,于洗足器倾去多水余留小许,告罗怙罗曰:“汝见器中留少水不?”白佛言:“大德!我已见之。”佛言:“罗怙罗!若苾刍故心妄语,无有惭耻亦无追悔,我观如是愚痴之人,说为乏少沙门之法。”世尊复以器中少水总泻于地,告罗怙罗曰:“汝见少水尽弃于地不?”白佛言:“大德!我已见之。”佛言:“罗怙罗!若苾刍故心妄语,无有惭耻亦无追悔,我观如是愚痴之人,说为弃尽沙门之法。”世尊复以其器倾侧至地,告罗怙罗曰:“汝见此器倾侧不?”白佛言:“大德!我已见之。”佛言:“罗怙罗!若苾刍故心妄语,无有惭耻亦无追悔,我观如是愚痴之人,说为倾侧沙门之法。”世尊复以其器覆之于地,告罗怙罗曰:“汝见此器覆在地不?”白佛言:“大德!我已见之。”佛言:“罗怙罗!若苾刍故心妄语,无有惭耻亦无追悔,我观如是愚痴之人,说为倾覆沙门之法。复次罗怙罗!如醉象王有大力势,牙如车轴、肥壮勇猛、善能斗战,往战场中共他战时,四足两牙尾及脊胁悉皆作用,唯有其鼻卷而不出。罗怙罗!此象为护命故不用其鼻以摧,彼军象师即念:‘此之象王护惜身命。’罗怙罗!若彼象王共斗之时出鼻战者,是时象师即知此象不吝躯命,自军他军遇便残害无恶不作。如是罗怙罗!若复苾刍故心妄语,无有惭耻亦无追悔,我说是人无恶不造。”尔时世尊说伽他曰:

 “若人违实法,  故作虚诳语,
  乃至命终来,  无恶而不造。
  宁吞热铁丸,  犹如猛火焰,
  不以破戒口,  啖他信心食。”

  尔时世尊复告罗怙罗曰:“于汝意云何?何意世人手执明镜?”罗怙罗白佛言:“世尊!彼执镜者为观己面善恶之相。”佛告罗怙罗:“如是!如是!汝之所有身业造作,应当数数善自观察。我今欲起如是身业,此之身业为害自身并害他身,是不善事、是苦恶业,能于未来感苦异熟耶?为不害自身并不害他,是胜善事是安乐业,能于未来感乐异熟耶?罗怙罗!若汝作此观察之时,即能了知此之身业我今欲作能损自他,是不善事、是苦恶业,能于未来感苦异熟,此之身业应当检摄即不应作。罗怙罗!若汝作此观察之时,即能了知此之身业我今欲作能益自他,是胜善事是安隐业,能于未来感乐异熟,此之身业应当发起修其善事。”

  复次佛告罗怙罗:“汝之所有身业造作,应当数数善自观察。我今正作如是身业,此之身业能害自他当受苦报,即不应作。若益自他当受乐报,便应修学。”复次佛告罗怙罗:“汝之所有身业造作,应当数数善自观察,我曾已作如是身业,此之身业能害自他当受苦报,所有罪业应对佛前至诚恳恻说所作罪,或于清净同梵行者前,说其愆咎发露说悔,将来禁戒更不重犯。若作善业能益自他,当受乐报应发欢喜心,于日夜中庆其所作勿为放逸。罗怙罗!如于身业欲作、正作、已作三时观察,当知语业意业亦复如是。罗怙罗!当知过去未来及以现在,所有行业皆由意生,应数观察弃舍妄念常起善心。罗怙罗!若有沙门婆罗门等,于身语意业现起之时,应善观察令极清净,常多修习相应而住。罗怙罗!如于现在观察三业,令极清净相应而住,过去未来亦复如是。是故汝今于三业中恒善观察,令极清净相应而住勿为放逸。”

  尔时世尊说伽他曰:

 “罗怙汝当知,  常观察三业,
  不令造众恶,  是顺诸佛教。
  此是声闻业,  汝今应可修,
  修习此行时,  长善息诸恶。”

  尔时世尊为罗怙罗示教利喜说是法已,时罗怙罗礼佛双足欢喜奉行,于时世尊从座而去。此是缘起,尚未制戒。

  佛在逝多林。尔时法手苾刍是释迦子于此而住,善能言说降伏他论。于时中国有一摩纳缚迦,为求学故往诣南方,事广如前第四波罗市迦劫比罗因缘中具说。时摩纳缚迦所事师主,是南方婆罗门博通诸论,与摩纳缚迦及诸弟子渐次游行,经诸城邑遂到室罗伐城。时彼城中有一婆罗门为众之首,闻有南方大论师至告诸学徒曰:“汝等知不?有婆罗门是南方大论师,今来至此欲求敌论。若彼论师于诸论中而立义者,汝等各随所习共相酬对。若能破彼斯曰善哉!若不能者,宜当引彼往释子中令与论议。若其论师能破释子,此即是我婆罗门胜。若其释子伏得彼者,斯亦是我婆罗门胜。何以故?能令八方震大名称,云南方有一大婆罗门,善解四明妙通八术,来求激论至室罗伐城。城中有人能摧彼论,我等诸人亦非堕负。”

  时彼论师于晨朝时以衣裹腹,手执炬火入室罗伐城。时彼城中婆罗门子问言:“大师何故以衣裹腹?”论师报曰:“所受学业满我腹中,恐其破裂故以衣裹。”又问:“何因于白日中手执炬火?”论师报曰:“我见诸人愚痴闇昧,今辉智炬令使开明。”论师即便共彼学徒更相问难,有激论处人咸杜口,城中学士悉皆受屈。诸人白言:“大师何故辱自朋耶?”论师报曰:“岂可于此更有他朋也?”诸人云:“有。”论师曰:“彼是何人?”报曰:“是沙门释子,近日方兴,于四姓中独称尊胜,多闻辩说人所共知,师今可往共彼言论。”问曰:“彼居何处?”报言:“在此城中逝多林内。”问曰:“于彼众中谁为第一激论之王?”报曰:“彼皆博识聪睿、词辩分明。”作是语时,法手苾刍遇有他缘因届其所,诸人见来告论师曰:“大师今可且置诸余沙门释子,宜应可共此法手苾刍以申论难。”论师即便正视苾刍,告诸人曰:“略观此相定是论主。”即往就之告言:“苾刍!我于先师颇曾少学,欲共仁者聊叙论端。”苾刍报曰:“斯诚大善!我比有心欲求论难,何当遇敌得尽虚怀?仁既远来深适吾愿,随意当作。”论师问曰:“何日对谈?”苾刍报曰:“明日可作。”“欲在何处?”“于某花园。”共作期已舍之而去。

  时彼论师既共期已,即于此夜研核两宗,预设科条讨寻徴斥,思惟不睡迄至天明。时法手苾刍作如是念:“我若破得此论师者,亦未能免巡百家门食方满腹。若婆罗门傥摧我者,我之所有名称花冠悉皆隐没。”时婆罗门即于晨旦趣彼花园,伫望苾刍欲其来至,然而法手不赴前期,久待不来遂还城内。是时法手斟酌过期,便入城中次行乞食。彼婆罗门见而问曰:“苾刍何故不赴花园?”报曰:“何处花园?”婆罗门曰:“仁岂不忆昨日共期,云于其处将兴往复。”法手报曰:“我忘其事。”婆罗门作是念:“我于通夜思构论端。苾刍乃云:‘我不曾忆。’”复作是念:“然此苾刍无过二种:一、是情识愚憃,二、是才辩过人。”复报之曰:“明日赴期。”报云:“如是。”彼婆罗门明至期时便赴园内,淹留相待还复不来,企望踌躇覆归城邑。是时法手知过期已入城乞食,彼婆罗门见而复问:“苾刍何故还不赴期?”法手报曰:“我岂风病耶?岂唯论议一事更无余业。然我每于晨旦承事大师,所未闻法敬心听受,门徒之辈复自教诏,还往贵人逢迎说法。”婆罗门曰:“苾刍不应故心妄语。”答曰:“我实如是。”由此法手苾刍共他论者许期往赴,而故食言令彼论师屡劳往返。诸外道辈闻斯事已各生嫌贱:“君等应知释子沙门故心妄语,共他论者结契园中,故作虚言令彼论者空劳往复。”诸苾刍闻已具白世尊。佛以此缘集苾刍众,问法手曰:“汝实作如是故妄语事,共他期契故心不往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世尊!”尔时种种呵责,乃至“我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故妄语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法手,义如上说。

  故者,谓是故心了知其事。

  妄语者,有九种妄语,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种差别不同。云何九种妄语?谓以无根他胜、僧伽伐尸沙、波逸底迦、提舍尼、突色讫里多,以无根破戒、破见、破威仪、破正命,而作妄语。云何八种妄语?谓以无根他胜、僧伽伐尸沙、波逸底迦、提舍尼、突色讫里多,以无根见、闻、疑。云何七种妄语?谓以无根破戒、破见、破威仪、破正命,以无根见、闻、疑。云何六种妄语?若苾刍欲作妄语,生如是念:“我当妄语。”正妄语时,作如是念:“我正妄语。”若妄语竟,作如是念:“我已妄语。”以无根见、闻、疑。云何五种妄语?谓以无根五部罪而作妄语。云何四种妄语?谓以无根破戒、破见、破威仪、破正命。云何三种妄语?谓以无根见、闻、疑。又有三种妄语,作如是念:“我当妄语、我正妄语、我已妄语。”云何二种妄语?谓我正妄语、我已妄语。无有一种成妄语者。

  复有五种妄语,何者是耶?自有妄语得波罗市迦、有得僧伽伐尸沙、有得窣吐罗底也、有得波逸底迦、有得突色讫里多。云何妄语得波罗市迦?若苾刍实不得上人法自称言得,此之妄语得波罗市迦。云何妄语得僧伽伐尸沙?若苾刍知彼苾刍清净无犯,而无根他胜法谤,此之妄语得僧伽伐尸沙。云何妄语得窣吐罗底也?若苾刍在僧众中故心妄语,非法说法、法说非法、非律说律、律说非律,此之妄语得窣吐罗底也。云何妄语得突色讫里多?若苾刍半月半月作褒洒陀,诵戒经时彼问清净不?而实不清净自知有犯,作覆藏心默然而住,此之妄语得突色讫里多。除向所说四种妄语,诸余妄语悉得波逸底迦。

  波逸底迦者,是烧煮堕落义,谓犯罪者堕在地狱、傍生、饿鬼恶道之中受烧煮苦。又此罪若不殷勤说除,便能障碍所有善法,此有诸义故名波逸底迦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内摄颂曰:

  若实不见闻、  不觉不知想、
  及疑而异说,  是妄语应知。

  若苾刍不见、不闻、不觉、不知,作如是想如是忍可,便云:“我见、我闻、我觉、我知。”如是说时,语语皆得波逸底迦罪。若苾刍曾见闻觉知而忘其事,作如是想如是忍可,不忆其事而云:“不忘。”语语皆得波逸底迦罪。若实见闻觉知后遂生疑,彼作此想如是忍可言:“于见等无有疑心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波逸底迦。若实不见闻觉知有见等想,彼作此解后言:“我实有见等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不见而有闻觉知,彼作此想如是忍可,后言:“我见,无有闻等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不闻而有见觉知,彼作此想如是忍可,后言:“我闻,无见觉知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不觉而有见闻知,彼作此想如是忍可,后言:“我觉,无见闻知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不知而有见闻觉,作如是想如是忍可,后言:“我知,无见闻觉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见而忘、闻觉知不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见不忘、闻觉知亦不忘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闻而忘、见觉知不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闻不忘、见觉知亦不忘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

  若实觉而忘、见闻知不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觉不忘、见闻知亦不忘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知而忘、见闻觉不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知不忘、见闻觉亦不忘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见而疑、闻觉知不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见不疑、闻觉知疑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闻而疑、见觉知不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闻不疑、见觉知疑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觉而疑、见闻知不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觉不疑、见闻知疑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知而疑、见闻觉不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知不疑、见闻觉疑。”语语说时皆得本罪。若实不见而作不见想,有闻觉知作闻觉知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见、不闻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不闻作不闻想,有见觉知作见觉知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闻、不见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不觉作不觉想,有见闻知作见闻知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觉、不见闻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不知作不知想,有见闻觉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知、不见闻觉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见闻觉知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见闻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见闻觉知而不忘其事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见闻觉知而忘其事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见闻觉知而无疑心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见闻觉知而有疑心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见闻觉知有见闻觉知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见闻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见、不闻觉知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见然有闻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闻、不见觉知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闻,然见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觉、不见闻知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觉,然见闻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知、不见闻觉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知,然见闻觉。”说时得本罪。

  若实见不忘、闻觉知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见而忘、闻觉知不忘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闻不忘、见觉知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闻而忘、见觉知不忘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觉不忘、见闻知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觉而忘、见闻知不忘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知不忘、见闻觉忘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知而忘、见闻觉不忘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见不疑、闻觉知有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见有疑、闻觉知不疑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闻不疑、见觉知有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闻有疑、见觉知不疑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觉不疑、见闻知有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觉有疑、见闻知不疑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知不疑、见闻觉有疑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知有疑、见闻觉不疑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见作见想,不闻不觉不知作不闻不觉不知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见,然有闻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闻想、不见觉知作不见觉知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闻,然有见觉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觉作觉想,不见闻知作不见闻知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觉,然有见闻知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实知作知想,不见闻觉作不见闻觉想,彼作此想,后言:“我不知,然有见闻觉。”说时得本罪。若苾刍凡所有语违心而说,皆得波逸底迦罪。若不违心而说者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毁呰语学处第二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于诸苾刍作毁呰语云:“眇目、?躄、背伛、侏儒、太长、太粗、聋盲、喑哑、柺行、肿脚、秃臂、大头、哆唇、齵齿。”是时六众苾刍作如是等毁呰语。时诸苾刍闻已惭?忧愁不乐,读诵思惟悉皆废阙,怀忧而住。时有少欲苾刍见其事已,咸生嫌贱作轻毁言:“云何苾刍于苾刍处而作毁呰?云眇目等如上所说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乃至问六众曰:“汝等实作毁呰之语,恼诸苾刍云眇目等耶?”六众答曰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即便种种呵责,广说如上,乃至“此非沙门所应作事。所以者何?汝等当听!往古世时于聚落中有一长者,娶妻未久欢爱同居,便生一女年渐长大。长者单身躬为耕垦,时有居士之子父母俱丧,常于林野贩樵为业。时居士子持其樵檐来至耕处,田头树下弃檐息肩,见彼长者躬自耕作,就而问曰:‘阿舅何故衰年自营辛苦,应居村落翻在田畴?’报言:‘善来外甥!我无兄弟复无子息,不自躬耕衣食宁济?’彼便报曰:‘阿舅我且代耕,仁当暂息。’即便执犁代其耕作,遂至日午家中食来,唤言:‘外甥可来共食。’亦既食已,报言:‘阿舅宜可还家,然我未知舅之宅处,至日晡后当出村外路首相迎。’长者闻已即便归舍。时居士子耕至日晚,牛放青稊躬持草檐并取柴束,驱畜而归至彼村隅。长者迎见遂即相将到其宅所,时居士子扫除厂庘布以干土,并设火烟多与牛草。长者见已作如是念:‘我由此儿今受安乐,我之小女当与为妻。’令其食已,报云:‘外甥当住于此勤修家业,此之小女授汝为妻。’报言:‘甚善!’即依处分营作生业。

  “时彼长者家有二牛每令驱使:大者为性调善,小者禀识贪餮,虽复拘制犯暴是常。童子发愤放石遥打折其一角,因即立号名为秃角。后于他日尚犯田苗同前不止,便放镰斫遂截其尾,因即名为秃尾秃角。后于异时居士子告长者言:‘阿舅先所许亲,幸可作之。’尔时长者言:‘好。’便告妻曰:‘贤首!衣服璎珞当可办之,小女不久欲为婚娶。’妻便问曰:‘曾未与人,如何办具?’长者报曰:‘吾已与人。’妻曰:‘是谁?’报云:‘此居士子。’妻曰:‘此人宗族本不委知,如白胡椒莫了生处,如何以女辄为婚戚?凡婚姻者,亲属还往饮啖追呼,氏族相应我方与女。’报其妻曰:‘贤首!此居士子自至我家,由斯代劳得受安乐。此若无者,还婴辛苦不免躬耕。’妻报夫曰:‘我实不能将所爱女与客作人。’世间之人多用妻语,是时长者便作是念:‘我若报云不与女者,作人今日便舍我去,我还不免自执耕犁。今且宜应诡设方便勿令即去。’时彼作人复于异时告长者曰:‘家长宜应作婚姻事。’长者报曰:‘外甥!我之亲族其数宽广,聚集之时多须饮食,宜待秋熟稻谷收成。’既收谷已复告成婚,报言:‘外甥!事须沙糖,宜待甘蔗。’收已,复告成婚,报言:‘外甥!饼面是资,当待麦熟。’既收麦已,复告成婚,报言:‘外甥!陈稻将尽,可待新粳。’时居士子见作推延遂生此念:‘无容田实总一时成,看此事由便成诳我。我今宜可往告众人,若不与者经官取定。’便对众人告云:‘阿舅可作婚姻。’诸人闻已告长者曰:‘许言已久,何不为婚?’是时长者怒而告曰:‘诸君当知!此是我舍客作之人,我以何缘与女婚娶?’诸人皆然。时居士子便作是念:‘我不得钱复不得妇,虚淹岁序靡见成功。我今宜可损害其人方随意去。’便将二牛半日驱使,多与杖捶系之枯树,暴以烈日方欲言归。

  “近劫初时畜解人语,其牛既遭苦楚,大牛便告居士子曰:‘咄男子!汝先于我共相爱念,恩同父母知我劬劳,何故今时多行杖楚、系之枯树暴以烈日弃我还家?我于汝处有何?过?’男子报曰:‘汝无有咎,然汝曹主于我有过。’牛曰:‘彼有何过?’男子报曰:‘先许我女今者违信。’牛曰:‘何不经官?’男子报曰:‘为无证人。’牛便报曰:‘我等为汝而作证人。’男子曰:‘为作人语?为作牛音?’牛曰:‘不作人语,我当现相令人表知。汝当为盟令人表信,汝当引我为证令人表知,索我两牛系于厂内莫与水草,满七日已,可于地中多水草处放我令出,乃至傍人来睹,信验我等噤口不啖水草。我现相貌令王大臣信汝言实,我当饮啖。’是时男子闻是计已,即便俱解放茂草中。自诣王所致敬白王:‘大王!某村长者许女为婚,使役多年今乃翻悔。’王唤长者问其虚实,长者白云:‘我实不许。’王问男子:‘汝有证不?’白王言:‘有。’王曰:‘为人?为非人?’白言:‘非人。’王曰:‘是何?’白言:‘是牛。’王曰:‘为作人语?为余语耶?’白言:‘不作人语。’王曰:‘如何成证?’白言:‘彼有实信令人表知,其牛于七日中系在厂内莫与水草,满七日已可于地中多水草处放牛令出。我引为证必有奇相,乃至大王未信已来牛终不食,此若虚者我当死罪。’王命臣曰:‘当依此言看其证验。’大臣奉教便取二牛,系之厂内不与水草。时秃尾秃角报大牛曰:‘岂期颠倒,唯独我等日出西方,幽闭厂中不闻水草?’大牛报曰:‘岂非我许居士子为作保证,于七日中自饿而住,乃至王未信来不食水草。’秃尾秃角报大牛曰:‘若放我者,逢石尚啖况水草耶?’大牛报曰:‘此居士子爱念我等事同父母,岂得违信误彼人耶?’秃尾秃角曰:‘虽实爱念恩同二亲,然常唤我为秃尾秃角,我闻唤时即欲以角决破其腹。’大牛闻已默尔而住。彼居士子时复来看,问其牛曰:‘得安隐不?’大牛报曰:‘我且安隐,汝不安隐。’居士子曰:‘何意如此?’大牛曰:‘此秃尾秃角作如是言:“若放我者,逢石尚啖况水草乎?”’居士子曰:‘若如是者,我于今夜当急逃走,对王为诳命在须臾。’大牛报曰:‘汝不须走,当与秃尾秃角穿鼻安绳,其纼促系我角。放出之日,若彼违信食水草时,我以双角举鼻令上,汝即报言:“今此二牛告第五护世,世人共许有五种拥护者,谓地水火风日。”’时居士子遂与穿鼻,秃尾秃角报大牛曰:‘仁当观此苦虐于我。’大牛曰:‘与着璎珞何苦之有?’便以拘纼系大者头。

  “至七日已,王及诸臣亲共观视,多水草田放二牛出,秃尾秃角既见水草即便欲食,是时大牛遂以双角举小牛鼻向日而望,王问臣曰:‘何意二牛向日而望?’时有智臣白言:‘大王!今此二牛,意欲启王说如是事非直我二为证,亦兼告彼第五护世,明明白日助我证知。’王见是事极生希有,报诸臣曰:‘畜生无知,尚能为人而作保证。事既非虚宜,以彼女共为婚戚。’便放二牛俱食水草。时居士子既得胜已娶女为妻。”

  佛告诸苾刍:“汝等当知!在傍生趣闻毁呰言尚怀害念,况复于人。是故苾刍不应恶语毁呰他人。”此是缘起,犹未制戒。

  尔时世尊复告诸苾刍:“作毁呰语时,于现在世所作事业不能成就。汝等当听!乃往古昔于一村中有长者住,以行车为业,彼有二牸牛:一名欢喜,二名美味。于春阳时各生一子,毛色斑驳。既渐长大,欢喜之子其角广长,美味之儿头秃无角。是时长者为其立字:一名欢喜长角、二名美味秃头,及其壮盛俱有气力。后于异时,诸行车人各因饮牛共集池所,作如是言:‘谁牛最胜?’各云:‘我牛胜。’长者答云:‘我牛极胜。’诸人报曰:‘何以得知汝牛极胜?’长者曰:‘可于峻坂令牵重车。’共立盟言:‘赌金钱五百。’作是要已便将己牛于峻坂处牵其重车。时彼长者便唤牛曰:‘欢喜长角宜可疾牵,美味秃头亦当急挽。’时秃头牛闻毁呰语,即便却住不肯挽车。长者大怒,便以粗杖而栲楚之。余人报曰:‘汝今岂欲杀此牛耶?既其不如宜当放却。’是时长者便输五百金钱,极大忿怒,于其二牛多与杖埵系之枯树。畜解人语已如上说。是时二牛告长者曰:‘仁先养我事同父母,我有何过遂行楚毒?’长者报曰:‘令由汝故罚我五百金钱。’欢喜长角报长者曰:‘由汝口过自罚金钱,我等何咎?’长者曰:‘我口何过?’牛便报曰:‘何故对众人前毁辱于我?不言好称唤作秃头。若言好名不毁呰我者,更于峻坂牵倍重载,共立盟要倍赌金钱一千。’长者报曰:‘汝今更欲倍罚我耶?’牛曰:‘勿毁呰我,定当尽力。’后于异时各因饮牛事如前说,长者答云:‘我牛极胜。’诸人报曰:‘岂汝今时更求重罚?’长者报言:‘设更罚我,君等何失?宜于峻坂倍驾重车,赌金钱一千,明为要契。’即如言契以牛牵车令上峻坂,便唤牛曰:‘欢喜宜可急牵,美味当须疾挽。’二牛闻已便生喜悦,尽力牵车令至平地,既其得胜便获金钱一千。时有天神于虚空中说伽他曰:

“‘虽有极重载,  居在峻坂下;
  二牛心若喜,  能牵出此车。
  若陈顺意语,  二牛闻庆悦;
  牵车出不难,  主获千金赏。
  是故常爱语,  勿作逆耳言;
  若出爱语时,  无罪常安乐。’”

  佛告诸苾刍:“彼傍生类闻毁呰时,尚能为主作无利益,何况于人?是故苾刍!不应于他作毁呰语。”尔时世尊种种呵责诸苾刍已,广说如前。“我今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毁呰语故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毁呰语者,谓于他人为毁辱事出言彰表,他领解时,得波逸底迦罪,广说如上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五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六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毁訾语学处第二之余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

  总摄颂曰:

  种族及工巧,  业形相病五,
  罪及烦恼类,  恶骂为后边。

  别摄颂曰:

  种姓织毛针。  铁铜及皮作、
  陶师并剃发、  木竹作并奴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语意,往婆罗门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婆罗门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恶作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刹帝利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刹帝利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恶作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薜舍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薜舍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戍达罗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戍达罗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织师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织师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毛作人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毛作人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缝衣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缝衣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如是乃至铁作种、铜作种、皮作种、陶师种、剃发种、木匠种、竹师种、奴种,皆应广说准上应知,此论种族讫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婆罗门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婆罗门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及诸技术,谓婆罗门所有威仪法式,洗净执瓶及取灰土,读诵规矩瓮声蓬声四薜陀书,作诸施会施受方法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恶作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刹帝利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刹帝利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及诸技术,若刹帝利所有威仪法式,所谓乘象马车执持弓箭,回转进趣执钩执索排之?类,斩截斫刺相叉相扑射声等术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恶作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薜舍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薜舍种出家,今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若薜舍所有威仪法式,所谓耕田牧牛及兴易等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戍达罗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戍达罗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若戍达罗所有威仪法式,所谓担运樵薪喂饲诸畜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彼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织师种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织师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有大叠小叠及披盖物并麻纻衣等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织毛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织毛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大小氍毹,或厚或薄方圆座褥等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缝衣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缝衣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头帽衫袄大小裈裤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铁师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铁师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大小铁钵针刀剃具斧钁等物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铜作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铜作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铜盘瓶器、铃铎等物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皮作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皮作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富罗鞋履鞍鞯坐具等物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陶师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陶师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瓶瓨瓯器等物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剃发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剃发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剃发剪爪料理卷舒等事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木作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木作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床座门窗屋舍等事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竹作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竹作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箱箕席扇伞盖鼻筒等事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奴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奴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学自工巧,所谓与他濯足洗身驱驰使役等事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此论工巧讫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婆罗门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婆罗门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汝今宜应作其自业,谓婆罗门所有威仪法式,洗净执瓶等业。”如前广说。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得恶作罪。如是刹帝利种令作自业,广说如前得恶作罪。若薜舍戍达罗及于诸类,乃至奴所作业,广说如前,准事应说加其器具,而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此论作业讫。

  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跛躄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跛躄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得波逸底迦罪。如是乃至眇目、盲瞎、曲脊、侏儒、聋哑、柺行可恶相貌,向彼说时,彼闻是语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皆得波逸底迦罪。此论形相讫。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病癞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病癞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如是身生疥癣、秃疮、噎饖、变吐、漧痟、热虐、风气、癫狂、水肿、痔漏块等所有诸病。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如是病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是带病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此论病讫。

  云何为罪?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犯波罗市迦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“如是汝犯僧伽伐尸沙、窣吐罗底也、波逸底迦罪、波罗提提舍尼、突色讫里多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此论罪讫。

  云何烦恼?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汝有瞋恚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”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随恼不恼,而此苾刍同前得罪。如是汝有恨覆恼、嫉悭、谄诳、无羞耻、恶行、邪见,同前得罪,是谓烦恼。

  云何恶骂?若苾刍作毁呰意,往苾刍所作种种鄙媟语而为骂詈。时彼苾刍闻是语已,同前得罪。无犯者,若一住处有多同名苾刍,若问他时他不识者,应报彼云是如是种类苾刍,悉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离间语学处第三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六众苾刍于诸苾刍作离间语,时诸苾刍共相怨恨生大惭耻,各怀忧悒不能乐住,废修正业读诵思惟,久爱念心因斯断绝。时诸少欲苾刍闻是事已,心生嫌贱作如是语:“云何苾刍于诸苾刍作离间语?”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知而故问六众苾刍:“汝等实作如是离间语不?”答言:“实尔。”时世尊告曰:“汝非沙门、非随顺行,不清净、不应为,非出家人之所应作。”世尊种种呵责已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若作离间语者自损损他。汝当善听!乃往古昔于险林中有母师子怀妊而住,凡母师子欲至产日,先多取肉后乃生儿。时母师子为求肉故,往牛群处随逐而行。时有牸牛新生犊子,为护子故在后而行,时彼师子便杀牸牛牵往险林。是时犊子为贪乳故,逐死母行到其住处。师子见已便作是念:‘此小犊儿我今亦取。’后更起念:‘此不须杀,我若生儿将作朋友共为欢戏。’便即生儿,二俱乳养皆渐长大。后于异时母师子患临命终际,并唤两儿俱告之曰:‘汝等二子一乳所资,我意无差义成兄弟,须知人世离间之徒,构合谄言满赡部内,我终殁后宜好相看,背面之言勿复听采。’作是语已即便命终。汝诸苾刍!诸法常尔。”即说颂曰:

 “积聚皆消散,  崇高必堕落,
  合会终别离,  有命咸归死。

  “时母师子既命过已,其儿于后取好麋鹿,热肉热血以自资养日渐长大。其牛由彼师子力故,所获丰草随情啖之形貌肥壮。时有老野干,常随师子规觅残食,师子每食热血肉已疾还住处,与彼大牛而共欢戏,所有残肉余兽野干寻皆餐啖。时老野干作如是念:‘我试观察此师子王何处居止?’遂逐其后往至林中,见与牛王共为欢戏。见已便念:‘此二皆当俱入我腹,我今宜可作离间事令其相杀。’时彼野干待师子去,向牛王边垂耳而住。圣方国法,唤老者为舅、名少者为外甥。牛见野干年老唤言:‘阿舅!岂可温风吹身困极垂耳耶?’野干报曰:‘外甥!何独温风吹我身体,更有音息有同火焰。’牛王报曰:‘消息如何?’野干答曰:‘我闻师子作如是语:“此肉聚牛能向何处?我无肉时即便杀之以充口腹。”’牛曰:‘阿舅!勿作此语,我母终时俱告我曰:“汝之二子一乳所资,我意无差义成兄弟,须知人世离间之徒,构合谄言满赡部内,我终没后宜好相看,背面之言勿复听采。”’野干报曰:‘外甥!看汝情怀死日无几,我言利益而不见听。’牛曰:‘阿舅!以何相貌得知杀我?’野干答曰:‘外甥!此之师子从窟出时,奋迅身体三声哮吼四顾而望,如是次第来至汝前,即知此时方欲杀汝。’作是语已舍牛而去,诣师子边垂耳而住。师子见已问言:‘阿舅!岂可热风触体困极垂耳?’野干报曰:‘外甥何但热逼我身,更有恶言有同火焰。’师子曰:‘消息如何?’野干答曰:‘外甥!我闻牛王作如是语:“此啖草师子能向何处?此母昔时抂杀我母,我今必定决破其腹。”’师子报曰:‘阿舅!勿作此语,我母终时俱告我曰:“汝之二子一乳所资,我意无差义成兄弟,须知人世离间之徒,构合谄言满赡部内,我终没后宜好相看,背面之言勿复听采。”’野干报曰:‘外甥!看汝意谓死日无几,我陈利益而不见听。’师子曰:‘阿舅!以何相貌得知杀我?’野干答曰:‘外甥!此之牛王从窟出时,摇动身体出声吼叫以脚爮地,如是次第来至汝前,即知此时方欲杀汝。’作是语已,舍之而去。

  “汝等苾刍!牛王与师子出窟之时,常作斯事而皆未曾将为过咎,后于异时师子出窟,奋迅身体三声哮吼,四顾而望来向牛前。牛亦出窟,摇动身体出声吼叫,以脚爮地向师子前。此常所为曾不存意,及其内心有离间想,彼二即便记所作事。牛见师子现相而来,便作是念:‘此欲杀我。’师子见牛现其相貌,亦作是念:‘此欲杀我。’师子即便以爪而搭彼牛项,牛便以角决师子腹,须臾之间二俱命过。时有诸天于虚空中说伽他曰:

“‘若听恶人言,  必无贤善事;
  师子牛相爱,  野干令斗死。’

  “汝诸苾刍!此傍生趣由其听采离间之言,不忆母语遂至相杀。何况于人作离间语!是故汝等不应于他作离间事。”此是缘起,未制学处。

  尔时世尊复告诸苾刍:“复次,汝等更当善听。乃往古昔于大险林有母师子及以母彪,皆养一儿,于此林中各不相见。曾于一时其母师子出行求食,时师子儿林内游行,遂到母彪所居之处。其彪遥见作如是念:‘我当杀此用充饮食。’复更思念:‘此不须杀,当与我儿以为朋友共相欢戏。’时师子儿为饥所逼,遂向彪处共饮其乳。时彼师子还归住处不见其儿,遂便寻觅周行山泽,见在彪边而饮其乳。是时母彪见师子来遂欲奔走,师子告曰:‘姊妹!幸勿奔驰,汝于我儿能生怜念,我今共汝一处同居,若我出时汝看二子。汝若觅食我护两儿,善恶是同斯亦佳矣!’既合筹议遂即同居,便与两儿各施名号,其师子儿名曰善牙,彪儿号为善髆,俱同育养皆渐长成。后于异时二母俱患临命终际,并唤两儿俱告之曰:‘汝等二子一乳所资,我意无差义成兄弟,须知离间之辈充满世间,我终没后背面之言勿复听采。’作是语已即便命终。汝诸苾刍!诸法常尔,如前说颂。

  “尔时二母俱命终已,其师子儿出外求食,饱餐血肉疾归林薮。是时彪子若出行时久而方至,复于异时彪出求食,食咋残肉疾疾而归。师子见怪便问之曰:‘兄弟!汝比求餐久而方至,何故今者疾疾而归?’彪曰:‘我藏余肉疾啖而来。’师子告曰:‘岂复汝啖陈臭肉耶?’答言:‘我啖。’师子告曰:‘我每出时取好麋鹿,上妙血肉饱食而归,所有残余无心重顾。’彪言:‘兄弟!汝有勇健堪得此为,我无力能食啖残肉。’师子曰:‘若如是者,求食之时与我同去,所得新肉可共俱餐。’作此筹量每多同去。

  “未同行时有老野干,随逐师子啖其残食,后见彪随,野干生念:‘此二皆当俱入我腹,我今宜可作离间事令其相杀。’时彼野干待无彪时,于师子边垂耳而住。师子即便问野干曰:‘阿舅!岂可温风吹身困极垂耳耶?’野干报曰:‘外甥!何独温风吹我身体,更有音息事同火焰。’师子报曰:‘此言何义?’野干答曰:‘我闻猛彪作如是语:“此食草师子能向何处?每以残肉与我令啖,我若有便必当杀之。”’师子报曰:‘阿舅!勿作此言,我母终时俱告我曰:“汝之二子一乳所资,我意无差事同兄弟,须知离间之辈充满世间,我终没后背面之言勿复听采。”’野干报曰:‘外甥!看汝情怀死日无几,我陈利益汝不见听。’师子曰:‘阿舅!以何相貌得知杀我?’野干答曰:‘外甥!此之猛彪从窟出时,奋迅身体三声哮吼四顾而望,如是次第来至汝前,即知此时有心相杀。’作是语已,舍之而去,诣猛彪边垂耳而住。彪见问言:‘阿舅!岂可热风触体困极垂耳耶?’野干答曰:‘外甥!何但热逼我身,更有恶言有同火焰。’猛彪报曰:‘消息如何?’野干答曰:‘外甥!我闻师子作如是语:“此食残彪能向何处?遣我辛苦求食与之,我若得便杀之啖肉。”’彪便报曰:‘阿舅!勿作此语,我母终时俱告我曰:“汝之二子一乳所资,我意无差义成兄弟,须知离间之辈充满世间,我终殁后背面之言勿复听采。”’野干报曰:‘外甥!看汝意谓死日无几,我陈利益而不见听。’彪言:‘阿舅!以何相貌得知杀我?’野干答曰:‘外甥!若见师子出窟之时,奋迅身体三声哮吼,四顾而望来向汝前,即知师子有心杀汝。’野干作是语已,舍之而去。

  “汝等苾刍!师子与彪出窟之时常作斯事,而皆未曾将为过咎。后于异时师子出窟,奋迅身体三声哮吼,四顾而望来向彪前。彪亦出窟,摇鼓身体吼叫三声。周回四望向师子前。此常所为曾不存意,及其内心有离间想,彼二即便记所作事。彪见师子现相而来,便作是念:‘此欲杀我。’师子见彪,现其相已,亦作是念:‘此欲杀我。’复更思念:‘我有大力勇健无双,此复何能杀害于我?我今且问何因杀我?’说伽他曰:

“‘形容极妹妙,  勇健多奇力,
  善髆汝不应,  恶心来害我。’

  “彪闻语已亦说伽他曰:

“‘形容极妹妙,  勇健多奇力,
  善牙汝不应,  恶心来害我。’

  “是时善牙问善髆曰:‘谁复相告云我有心欲行杀害?’善髆答曰:‘此老野干。’善髆于时亦问善牙曰:‘谁复相告云我有心欲行杀害?’善牙答曰:‘此老野干。’善牙报曰:‘由此恶物斗乱两边,令我亲知几欲相杀。’即唤野干扑之令死。时有诸天说伽他曰:

“‘不得因他语,  弃舍于亲友;
  若闻他语时,  当须善观察。
  野干居土穴,  离间起恶心;
  是故有智人,  不应辄生信。
  此恶痴野干,  妄作斗乱语;
  离间他亲友,  杀去心安乐。’

  “汝诸苾刍!此傍生趣作离间时自招断命。何况于人!是故汝等不应于他作离间事。”尔时世尊以种种方便呵责六众苾刍,告诸苾刍广说如前,乃至“我观十利,为诸声闻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离间语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,此谓六众苾刍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离间语者,若苾刍于他苾刍处作离间意所有言说。

  得波逸底迦者义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总摄颂曰:

  种族及工巧,  业形相病五,
  罪及烦恼类,  恶骂为后边。

  别摄颂曰:

  种谓是四姓,  乃至于奴种,
  工巧事皆同,  作业亦如是。
  于中有杂类、  织师毛作针、
  铁匠铜作人、  皮作陶师种、
  剃发并木作、  及以竹作人,
  类有十一殊,  奴最居于后。

  若苾刍作离间意,往婆罗门种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有苾刍云:‘汝是婆罗门种出家,非沙门非婆罗门。’”问言:“是谁?”答云:“某甲。”彰其名者得恶作罪,所说种族亦恶作罪。刹帝利种罪亦同此。若薜舍等乃至于奴,若彰其名及以种族,皆得波逸底迦罪。于中广说如毁呰语学处。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发举学处第四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。尔时六众苾刍知和合众如法断诤已,更于羯磨而发举之,作如是语:“此之诤事不善灭除,是恶断事,更应详审为其除灭。”时诸苾刍更为断诤除灭其事,废修善品读诵思惟。少欲苾刍便生嫌贱,作如是语:“如何苾刍知和合众如法断诤已,更于羯磨发举事如上说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广说如前,乃至“我观十利,为诸声闻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知和合僧伽如法断诤,事已除灭,后于羯磨处更发举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。

  苾刍者,谓是六众或复余类。

  知者,谓自解了说向他人。

  和合者,谓同一味。

  众者,谓佛弟子。

  如法断者,谓如法如律如大师教。

  诤者,四诤:谓评论诤、非言诤、犯罪诤、作事诤。

  已除灭者,谓事消殄。

  后于羯磨更发举者,谓发举其事令不止息。

  堕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评论诤事作评论诤事想,知事除灭作除灭想,或复生疑更发举者,波逸底迦。事不除灭作除灭想,疑更发举者,得突色讫里多。

  若苾刍于评论诤事作非言诤事想,知事除灭作除灭想,或复生疑更发举者,波逸底迦。余犯同前。若苾刍于评论诤事作犯罪诤事想,知事除灭作除灭想,或复生疑更发举者,波逸底迦。余犯同前。若苾刍于评论诤事作事诤事想,知事除灭作除灭想,或复生疑,得罪同前。如以评论诤事为初,望余三诤而为四句;余诤为首类此应知,广说总有十六句。

  有五种别人。云何为五?谓主人、作羯磨人、与欲人、述自见人、客人。言主人者,谓于诤事了初中后。作羯磨人者,谓于此诤事为秉羯磨。与欲人者,谓于当时而与其欲。述自见人者,谓作羯磨时说其自见。客人者,谓于诤事不了初中后。于此五中初之三人,知和合众于其诤事如法除殄,更发举其事者得波逸底迦。后之二人于和合断事,更发举者得突色讫里多。境想句如常应知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独与女人说法过五六语学处第五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具寿邬陀夷善解身相,于日初分时执持衣钵,入室罗伐城次行乞食,至婆罗门居士舍,见有少妇问曰:“汝姑何如?”彼便答曰:“我姑暴急如兔中箭。”邬陀夷报曰:“汝姑何过?由彼两乳中间及隐密处有暴恶相,谓黑靥赤靥及以旋毛,是此之过。”作是语已取食而去。后于异时复至其舍,问其姑曰:“汝之新妇性行如何?”报曰:“我家新妇性多懒堕不事恭勤,恶骂好瞋出言粗犷。”邬陀夷报曰:“新妇何过?说相同前,是此之过。”作是语已取食而去。时邬陀夷便于他日入室罗伐城次行乞食,于婆罗门居士家,因为说法,问其姑曰:“汝新妇何如?”报言:“圣者!我之新妇,孝同亲女或如小妹。”邬陀夷曰:“非彼之德,由彼两乳中间及隐密处有良善相,谓瓶鱼文字盘屈等相,是此之德。”复于他日见其新妇,问言:“汝姑何如?”报言:“我姑如姊、如母。”邬陀夷曰:“非彼之德,由彼两乳中间如前。”具说所有徴相告已而去。彼妇及姑,后于异时因澡浴身体共相揩拭,于隐密处各睹其相,事同尊者邬陀夷所言。及于后时因有斗诤共相期克,姑作是语:“汝敢对我为争竞耶?汝不自知与外男子私有交通。”答言:“我敢设盟,实无是事。”报曰:“若如是者,如何令他男子知汝隐处有靥等记?”于时新妇亦报姑曰:“我实无颜敢相斥触,敢道家长与外交通,令他男子知其隐相,请勿多言宜息斯事。”及其彼二共忏谢已,更相问曰:“谁曾告汝隐处相耶?”答言:“圣者邬陀夷!”姑云:“我亦曾见邬陀夷说。”是时彼二各共讥嫌:“大德!何因故恼我等?”时有耆老苾刍,因乞食次来至其家,姑便问曰:“邬陀夷者何如人也?”苾刍报曰:“彼是大臣子舍家弃俗持戒苾刍。”答曰:“若是持戒苾刍,何因得知女人隐处有靥等相耶?”苾刍报曰:“彼解身相知有靥等。”答曰:“岂可有相皆告人知?”苾刍闻已还至寺中告诸苾刍,诸苾刍以缘白佛。佛言:“由说法故有如是过失,从今已去不应俗家为女说法。”

  如佛所说不为女人说法。时诸苾刍入村乞食,女人白言:“圣者!为我说法。”苾刍报曰:“姊妹!世尊不许为女说法。”彼便答曰:“若仁不肯为说法者,我亦不能以食相施。”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汝等苾刍应为女人作五句说法,告女人曰:‘姊妹!色无常,乃至受想行识无常。’”苾刍入村乞食,女人白言:“圣者!为我说法。”苾刍为作五句说法:“姊妹!色等无常。”女复请曰:“更为说法。”苾刍报曰:“姊妹!佛但许此,不听多说。”女人答言:“我亦但施少许饮食。”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与作六句说法。报言:‘姊妹!眼无常,乃至耳鼻舌身意无常。’”苾刍入村乞食,女人白言:“圣者!为我说法。”苾刍为作六句说法:“姊妹!眼等无常。”女复请曰:“更为说法。”苾刍报曰:“姊妹!佛但许此,不听多说。”女人答言:“我亦但施少许饮食。”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应置男子,随意多说。”苾刍乞食入村,女人白言:“圣者!为我说法。”苾刍报曰:“应唤男子。”白言:“何用丈夫?”报曰:“世尊制戒:‘应对男子为女说法,随意多说。’”女曰:“善哉!我有护者仁复无畏,足得随意为我说法。”便唤男子,苾刍说法而去。

  时六众苾刍次行乞食到女人处,报言:“姊妹!可坐,我为说法。”女人白言:“圣者!小住,待我唤男子来。”六众报曰:“何须男子?但令有一猕猴鸡犬犊子小儿。”即为女人说法而去。时有耆老苾刍乞食而至,女人白言:“圣者!为我说法。”苾刍报言:“应唤男子,为汝说法。”女人白言:“圣者!此有猕猴鸡犬犊子小儿,随有一时即得说法。”苾刍报曰:“我不应对如此男子为女说法。”苾刍告曰:“谁教汝等将此当男而为说法?”女言:“圣者!六众教我。”苾刍报曰:“非彼谁能作斯恶行。”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应对有知男子方可说法。”

  如世尊说为女人说法应五六句。时六众苾刍为女人说五句法时故心至六,说六句时故心至七。时有苾刍见而报曰:“具寿!如世尊说为女说法应五六句,何故仁今故至六七?”六众报曰:“岂六七句饮酒啖蒜耶?”少欲苾刍闻生嫌贱,作如是语:“如世尊说:‘为女说法不过五六句。’云何六众苾刍故至六七语?”以缘白佛。佛以此缘集苾刍众,乃至问六众曰:“我制为女人说法但五六句,汝等故心说六七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佛以种种呵责广说如前,乃至“我今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为女人说法过五六语,除有智男子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苾刍义如上,此谓六众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女人者,谓是有力解善恶语。

  不得过五六语者,若说五句法时故心至六,若说六句法时故心至七。

  法者,若佛说若声闻说。说者,谓口宣陈。

  除有智男子者,谓非无知解男子。

  波逸底迦义亦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上阁中以五六句为女说法,故心至六至七,各得波逸底迦。若在上阁为女说法已下至中阁,时彼女人亦随下阁,作如是语:“圣者!更可为我宣说法要。”时彼苾刍应报彼曰:“姊妹!我已说讫。”彼云:“圣者!更愿为我宣陈妙法。”时彼苾刍应五六句为其说法,若至六七得波逸底迦。如是乃至阁下,或复至门或至檐前,过说之时皆得堕罪。若教女诵时或复彼问,或复有智女人能于后后转生异问者,应随所问,答之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与未圆具人同句读诵学处第六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。时六众苾刍与未圆具人同句读诵,于其住处作大嚣声,如婆罗门诵诸外论,又如俗众在学堂中高声习读。于时世尊闻其住处音响諠聒,便告阿难陀曰:“何因住处作大嚣声,如婆罗门诵诸外论,又如俗众在学堂中高声习读?”时阿难陀白言:“世尊此是六众苾刍与未圆具人同句读诵,为此寺中出大音声,如婆罗门等具陈其事。”佛告阿难陀:“岂诸苾刍与未圆具人同句读诵?”阿难陀白佛言:“同句读诵。”尔时世尊以此因缘如前广说,乃至问六众苾刍曰:“汝等实与未圆具人同句读诵不?”白佛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尔时世尊以种种呵责,乃至“我今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与未近圆人同句读诵教授法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六众,若更有余如是流类。

  未圆具人者,有两种圆具:谓苾刍及苾刍尼,余并名为未圆具者。

  言句者,有同句、前句。云何同句?谓圆具者云:“诸恶莫作。”时其未圆具者,便共一时云:“诸恶莫作。”是名同句。云何前句?谓圆具者云:“诸恶莫作。”声未绝时,其未具者同声道此句,遂在先云:“诸善奉行。”是名前句。云何同字?谓圆具者云“恶”字时。其未具者遂同时云“恶”,是名同字。云何前字?谓圆具者云“恶”字声未绝时,其未具者同声道“恶”字,遂在先云“善”,是名前字。

  言读诵者,诵言领受。

  言法者,谓佛及声闻所说之法。

  波逸底迦者义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未圆具人作未圆具想及疑,与同句、先句读诵法者,得根本罪。若于未圆具人作未圆具想及疑,与同字、先字读诵法者,得根本罪。若于未圆具人作圆具想及疑,与其同句先句、同字先字说者,得恶作罪。若于圆具者作未圆具想及疑,同句先句、同字先字说者,得恶作罪。若于圆具作圆具想无犯。若口吃者若性急者,若捷语者并无犯。若教诵时、若教问时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及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六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七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向未圆具人说粗罪学处第七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有众多苾刍或老或少,由未离欲烦恼现前行于非法,遂犯僧伽伐尸沙。后于明解律藏者就之听习,识知罪已各生追悔求欲除罪,即便如法行其遍住及摩那[卑*也],便为众僧供给饮水或为扇凉,或于世尊发爪窣堵波所,以新瞿昧耶而涂拭之,并余作务。时有信敬婆罗门居士等,见而议曰:“世间有人善别宝玉,观诸宝物非伪滥者方收举之。此诸苾刍亦复如是,善知因果收诸福业,虽年老耄亲为众僧供给饮水,并诸作务而不辞劳。然此六众唯自养身不修胜福。”彼诸人众作轻贱时,六众闻已告诸人曰:“汝等谓彼情乐福故而供给耶?然彼非是好心自修福业,但是僧众与治罚事令其营作。”诸人问曰:“彼有何过众与治罚?”六众报曰:“此老苾刍自作如是如是非法之事。”时彼婆罗门居士闻行非法,各生嫌耻作如是语:“斯等老宿尚作非理,诸余年少有罪何疑?”诸老苾刍于食后时,复于窣睹波所同前涂拭。是时六众诣彼老宿苾刍弟子求寂处,问言:“具寿!汝等二师今何处去?”弟子答曰:“大德!我之师主修诸福业。”彼便问曰:“修何福耶?”答曰:“于世尊发爪窣睹波处,以细软牛粪而为涂拭。”彼弟子等问六众曰:“大德!仁等何不修福?”六众报曰:“汝等知不?非汝二师自心求福,于窣睹波所而为供养;但是僧众与苦治罚令其受行。”弟子问曰:“我之师主作何罪过而受治罚?”彼便答曰:“汝之师主自作如是如是非法之事。”时彼老宿苾刍既出罪已,令诸求寂作众事业。彼便报曰:“师等何不自为?”师曰:“我不应作。”求寂报曰:“师等尚作如是如是非法之事,斯等作业何不合耶?”师便报曰:“虽有斯过,我等如法皆已说除。然此罪事谁向汝说?”求寂报曰:“是六众苾刍。”时诸少欲苾刍闻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于未圆具人说他粗罪?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诸苾刍,广说乃至问六众曰:“汝等苾刍实向未圆具人说他粗罪不?”白佛言:“大德!实尔。”于时世尊以种种呵责,乃至“非出家者之所应作。”既呵责已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知他苾刍有粗恶罪,向未受近圆人说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如是世尊为诸苾刍制学处已,室罗伐城有苾刍名曰广额,有苾刍尼名曰松干。时此二人于诸俗舍作污家事现不善相,遂使诸人不生敬信。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应差苾刍于诸俗家告语诸人云:‘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作非法。’若苾刍不具五法即不应差,设差亦不应遣去。云何为五?有爱、恚、痴、怖、不知说与未说。若具五法应差,设差应去。如是应敷座鸣揵稚,众既集已以言告知,先当问能:‘汝某甲能往诸俗家,说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行非法不?’彼答言:‘能。’次一苾刍为白羯磨,应如是作: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,于诸俗家作诸非法,遂令诸人不生敬信。此苾刍某甲能往诸俗家,说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行非法。若僧伽时至听者,僧伽应许僧伽今差此苾刍某甲,于诸俗家说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行非法。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。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,于诸俗家作诸非法,遂令诸人不生敬信。此苾刍某甲能往俗家,说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行非法。僧伽今差苾刍某甲于诸俗家为说过人,于诸俗家说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行非法。若诸具寿许此苾刍某甲于诸俗家为说过人,于诸俗家说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行非法者默然;若不许者说。’‘僧伽今已许差此苾刍某甲,于诸俗家为说过者,向诸俗家说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所行非法。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

  “汝等苾刍!我今为彼于诸俗家说过苾刍制其行法。彼苾刍应至俗家作如是语:‘诸仁当听!有污俗家者有污出家者,譬如田畦稻谷滋茂,便遭霜雹遂令苗稼尽见摧残。又如甘蔗茎干敷荣,遭赤节病遂令损坏无有遗余。仁等当知!彼二罪恶之人亦复如是。仁等莫与共为杂住亏损圣教,当知此人自身损坏,犹如焦种不复生芽,今于圣教法律之中不能增长。汝等当观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,及观上座尊者解了憍陈如、尊者婆涩波、尊者无胜、尊者贤善、尊者大名、尊者名称、尊者圆满、尊者无垢、尊者牛王、尊者善臂、尊者身子、尊者大目乾连、尊者俱耻罗、尊者大准陀、尊者大迦多演那、尊者嗢频䗍迦摄、尊者那地迦摄、尊者伽耶迦摄、尊者大迦摄、尊者难提,如是等诸大苾刍,汝当观察!’时彼告令苾刍应于俗家如是告已,即出其舍。”

  时广额苾刍闻斯事已,便作是念:“众僧为我差彼苾刍,向俗家中说我过失。”即便诣彼苾刍处作如是语:“汝于俗家说我过失耶?”彼便报曰:“我得众僧如法教令。”广额答曰:“我于是事随合不合当破汝腹决取中肠,绕逝多林令使周匝,斩截汝首悬在寺门,若破油瓶众人共见。”彼闻是语即大惊怖,告诸苾刍曰:“广额于我欲相屠害。”遂以上事具告众知:“我今不能更于俗舍陈说其事。”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彼之痴人,能欺别人不能欺众,由是僧伽应作单白详说其过。敷座鸣揵稚众既集已,应言告知令一苾刍应如是作: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,于诸俗家作非法事,遂令多人不生敬信。今无别人能于俗舍说其过咎。若僧伽时至,僧伽听许僧伽今若见广额苾刍、松干苾刍尼,于诸俗家作非法处,即应于彼说其过失,当作是语:“仁等当知!此罪恶苾刍及苾刍尼,亏损圣教。当知此人自身损坏,犹如焦种不复生芽,今于圣教法律之中不能增长。汝等当观如来、应、正遍知,及观上座解了憍陈如等诸大苾刍所有行迹。”白如是。’”

  如佛所教,令诸大众于彼行处普告俗家。时诸苾刍于诸俗家,随知不知悉皆告语,遂令众人不生敬信,使乞食者饮食难求,即以此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于诸俗家知彼苾刍苾刍尼行恶行处,当说其过,勿于不知处。由此当知,除僧羯磨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,随时宣说少欲法已,告诸苾刍曰:“前是创制,此是随开。乃至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知他苾刍有粗恶罪,向未近圆人说,除僧羯磨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六众,余义如上。

  言圆具者,有其二种:谓苾刍、苾刍尼,余名未具。

  言粗恶者,有二种:谓波罗市迦因起,及僧伽伐尸沙因起。此粗恶者,有二种相:一、自性粗恶。二、因起粗恶。

  言告语者,谓彰露其事。

  除僧羯磨者,谓除大众为其作法。

  波逸底迦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不知俗家作不知想、疑,向彼说他粗恶罪者,得堕罪。若苾刍于知俗家作不知想、疑,向彼说者,得恶作罪。无犯者,于不知俗家作先知想、若大众详说其事,或时人众普悉知闻,犹如壁画人所共观,非我独知,说皆无过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实得上人法向未圆具人说学处第八

  尔时佛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。时有五百渔人,于胜慧河边结侣而住。彼诸渔人有二大网:一名小足,二名大足,广说如前,第四波罗市迦,乃至此五百人悉皆出家,精勤修习得阿罗汉。尔时世尊在竹林聚落,时逢饥馑乞食难得,奉世尊教随处安居。彼诸苾刍俱往本村而作安居,各生是念:“我等前时以不实事共相赞叹遂被呵责;我等今逢时世饥馑乞食难求,各以实德共相赞叹足得充济。遂至亲族所作如是言,乃至告云:‘汝诸眷属大获善利,汝聚落中得有如是胜妙僧众于此安居。此苾刍得无常想,于无常苦想,广说乃至得八解脱。’”后于异时彼诸眷属来相看问,时诸苾刍见眷属来,便即更互共相赞叹:“汝诸眷属大获善利,近汝聚落得有如是胜上僧众于此安居。此苾刍得无常想,广说乃至得阿罗汉果、得八解脱。”时诸眷属既闻说已,白言:“圣者!仁等证得如是胜果。”答言:“皆得。”时俗诸人闻得果者咸生爱乐,于自父母妻子亲属而不拯济,于诸苾刍各以饮食共相供给。

  然佛住世与诸弟子二时大集:一谓五月十五日欲安居时,二谓八月十五日随意了时。广说如前,乃至诸苾刍三月既满作衣已竟,颜色憔悴形容羸瘦,执持衣钵往竹林村欲礼佛足。既至村已,时具寿阿难陀遥见诸苾刍来,于同梵行者起怜念意,遂唱:“善来!”即前迎接为持衣钵、锡杖、君持,并余杂物、沙门资具,又问:“具寿!仁等何处安居而得来至?”“我于佛栗氏聚落三月安居,今来至此。”阿难陀曰:“仁等于彼安居三月之内,乞求饮食不劳苦耶?”答曰:“虽于彼处得安乐住,然乞饮食甚大艰辛。”时阿难陀即便报曰:“实尔。具寿!目验衰羸容色憔悴,准知饮食定是难求。”时捕鱼村五百苾刍既安居了,执持衣钵亦至此村,颜色鲜好容貌肥盛。时阿难陀即便迎接如前具问:“于安居处饮食易求、安乐行不?”报言:“我于彼住实得安乐,所求饮食易得不难。”阿难陀曰:“具寿!目验肥充容色光泽,准知饮食定是易求。”时阿难陀具问其事,彼便答曰:“我于眷属所自相赞叹云:‘此苾刍得无常想,乃至得八解脱。’”阿难陀问曰:“所陈之事为实?为虚?”答言:“是实。”问言:“具寿!仁等岂合为少饮食,以己所得上人之法向人说耶?”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因此集苾刍众,知而故问广说如前:“汝诸苾刍为饮食故,以己所得向未圆具人说耶?”彼白佛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尔时世尊即便种种呵责诸苾刍已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实得上人法,向未近圆人说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五百渔人苾刍,余义如上。

  实得者,谓其事是实。

  上人法等者,并如前第四他胜及次前广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

  摄颂曰:

  见想阿兰若,  舍中受妙座;
  能知于自相,  方便显其身。

  若苾刍无虚妄心作实有想,对未圆具人作如是语:“我见诸天、龙、药叉、健达婆、紧捺罗、莫呼洛伽、阿苏罗、毕丽多、毕舍遮、鸠槃荼、羯吒布单那。”者,得波逸底迦。若云:“我见粪扫鬼。”者,突色讫里多。

  若苾刍无虚妄心作实解想,对未圆具人作如是语:“我闻天声乃至羯吒布单那声。”者,得波逸底迦。若云:“我闻粪扫鬼声。”者,得恶作罪。

  若苾刍无虚妄心作实解想,作如是语:“我诣天处乃至羯吒布单那处。”者,得堕落罪。若云:“诣粪扫鬼处。”者,得恶作罪。

  此等如前第四波罗市迦,咸应广说,于中别者,前他胜罪,此云堕落。前云粗罪,此云恶作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谤回众利物学处第九

  尔时佛在王舍城羯兰铎迦池竹林园中。尔时实力子苾刍,被众差令分张卧具及知食次。彼有信心意乐贤善,为众捡校劳苦无辞,自己所有资生之物,于三宝田中及上行苾刍处悉皆施与,如是施已自己三衣并皆朽故。时诸苾刍见此事已共相议曰:“此具寿实力子被众差令分张卧具及知食次,彼有信心意乐贤善,为众捡校劳苦无辞,自己所有资生之物,于三宝田中及上行苾刍处悉皆施与,如是施已自己三衣并皆朽故。若其有人施僧伽衣者,当以此衣与实力子。”于时僧伽得好白㲲,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!应作单白,和众与实力子此衣诚无过咎。应如是作,敷座席鸣揵稚如常集僧,应如是作: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实力子有信敬心意乐贤善,为众捡挍无辞劳苦,自己所有资生之物,于三宝田中及上行苾刍悉皆施尽。如是施已,自己三衣并皆朽故。今时僧伽得好白㲲,若僧伽时至,僧伽听许僧伽今详许将此白㲲与实力子。白如是。’”

  时诸苾刍如佛所教便为单白,以僧白㲲与实力子。然具寿实力子与友、地二苾刍积代怨仇业缘未绝,于苾刍前作嫌毁言:“诸具寿!何因众僧能得利养,随亲识处而回与之?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告言:“具寿!作白之时,汝岂不集同心许耶?”答言:“同集。”诸苾刍曰:“若尔,何意作嫌毁言?”答曰:“岂可啼哭亦不得耶?”时诸少欲苾刍,闻生嫌耻众共非斥:“云何苾刍先共同心,后便异说言:‘诸具寿!众僧得利随亲厚处回与别人。’”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友、地二人实作此语:‘诸具寿!众僧得利随亲厚处回与别人。’”彼二白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尔时世尊种种呵责已,广说如上,乃至“我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先同心许后作是说:‘诸具寿!以僧利物随亲厚处回与别人。’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友地二人,余义如上。

  先同心许者,谓先许其事。

  后作是说者,谓于后时作如是语。

  随亲厚者,何谓苾刍亲厚。谓亲教师与弟子、弟子与亲教师、又轨范师与依止弟子、依止弟子与轨范师、同亲教师同轨范师及余亲友。

  是众僧者,谓佛弟子。

  物利者,有二种:一、衣物利,二、饮食利。此中利者,谓是衣利。

  已至众中回与者,谓以僧物转与别人。

  波逸底迦者,义并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随有多少众僧利物,先同心许后作是说:“诸具寿!随亲厚以众僧利物回与别人。”者,皆得波逸底迦。若僧实不与辄自回与者,说时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轻呵戒学处第十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佛告诸苾刍:“汝等半月半月应说波罗底木叉经。”时诸苾刍随佛所教,半月说波罗底木叉经。时六众苾刍闻说四波罗市迦时,默然无语。说僧迦伐尸沙时、二不定时、三十泥萨祇波逸底迦、九十波逸底迦、四波罗底提舍尼、众多学法、七灭诤法,时六众苾刍作如是语:“诸具寿!若知其事及识其人,何故于我所有疮疣数更伤损?仁等于此小随小戒,半月半月数宣说时,令诸苾刍心生忧恼发起追悔。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报言:“具寿!我今不为汝等每于半月说别解脱经,然而我等奉大师教是故说耳。”于时六众虽闻此语仍嫌毁未休:“云何用说此小随小戒,令诸苾刍心生忧恼发起追悔?”诸苾刍报曰:“若不用闻者,汝等先来作何过失心生追悔?”时诸少欲苾刍皆生嫌耻作如是语:“云何汝等于半月中,闻说四波罗市迦时默然无说,及说僧伽伐尸沙乃至七灭诤法,便作是语:‘诸具寿!若知其事及识其人,广说如前,乃至发起追悔。’”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等六众说戒之时实作此语?”广问其事。答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种种呵责已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半月半月说戒经时,作如是语:‘具寿!何用说此小随小学处?为说是戒时令诸苾刍心生恶作恼悔怀忧。’若作如是轻呵戒者,波逸底伽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六众,余义如上。

  言半月者,谓一月分两。

  戒者,谓从四他胜终至七灭诤。

  经者,是次第相应义。

  说者,谓宣说。

  时具寿等!者,谓叙述其情彰忧恼状。

  轻呵戒者,谓出毁语以告前人。

  堕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每于半月说四波罗市迦时,说僧伽伐尸沙,乃至说七灭诤时作如是语:“具寿!何须说此小随小戒?令诸苾刍心生恶作。”者,得波逸底迦。或“生恼悔忧热。”或云:“思忆俗事。”或云:“不乐出家。”或云:“归俗。”作斯等语皆得堕罪。如是应知,于余十六事处及杂事处、尼陀那处、目得迦等处,及于律教相应经处及余经处,说此等时,若苾刍作如是语:“具寿!何用说此小随小戒?说此之时令诸苾刍生恶作。”者,得波逸底迦。若余经处宣说之时作如是语:“具寿!何用依此经中说如是事,令人恼悔。”等者,得恶作罪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第二摄颂曰:

  种子轻恼教、  安床草蓐牵、
  强住脱脚床、  浇草应三二。

  坏生种学处第十一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有一莫诃罗苾刍愚昧无识,欲为僧伽造立大寺,遂便斩伐胜妙大树。时有天神依树而住,是时此天过初夜分身光超绝,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。此天身光周遍辉耀逝多园林,白佛言:“世尊!有一年老苾刍,愚昧无识不解时宜,欲为僧伽造立大寺,遂便斩伐形胜大树。此树是我久所依止舍宅之处。大德!今既时属严冬,寒风裂竹,幼稚男女夜无所依,惟愿世尊慈悲鉴察,我欲何计?”尔时世尊即便命彼余大树神而告之曰:“汝所住处可见容此无依天神。”时彼树神奉教安置。尔时世尊至天晓已,集诸苾刍于如常座,安详坐已告诸苾刍:“于昨夜中有一树神光明超绝,来至我所礼我足已在一面坐,由天身光周遍辉耀逝多园林,作如是白:‘世尊!有一年老莫诃罗苾刍,愚昧无识不解时宜,欲为僧伽造立大寺,遂便斩伐形胜大树。此树是我久所依止舍宅之处。大德!今既时属严冬,寒风裂竹,幼稚男女夜无所依。唯愿世尊慈悲鉴察,我于今时欲作何计?’汝等苾刍!此莫诃罗所为非法,伐彼天神形胜大树,令彼天神共相嫌贱,乖释子法。”佛作是念:“由此苾刍斩伐大树有罪过生,以此为缘从今已后苾刍不应斩伐其树。若斩伐者得越法罪。”此是缘起,犹未制戒。

  佛在旷野林,如世尊教苾刍不应斩伐诸树。时诸授事苾刍缘斯事故,于诸营造咸皆废阙。于时世尊知而故问具寿阿难陀曰:“何故授事苾刍所有营作悉皆停息?”时阿难陀白佛言:“世尊!佛在室罗伐城告诸苾刍不应斩伐诸树。由此缘故无木可求,遂废营作。”佛告阿难陀:“营作苾刍所有行法,我今说之。凡授事人为营作故将伐树时,于七八日前在彼树下作曼茶罗,布列香花设诸祭食诵三启经,耆宿苾刍应作特欹拏咒愿,说十善道赞叹善业。复应告语:‘若于此树旧住天神,应向余处别求居止。此树今为佛法僧宝有所营作,过七八日已应斩伐之。’若伐树时有异相现者,应为赞叹施舍功德说悭贪过。若仍现异相者即不应伐,若无别相者应可伐之。若营作苾刍如我所制不依行者,得越法罪。”此亦缘起,仍未制戒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六众苾刍自作、使人斩伐树木及诸生草乃至华果,随取而用。于时诸外道等见是事已,各生嫌耻作如是议:“此诸沙门释子自作、使人斩伐草木。然我俗流婆罗门等乃至佣人,亦自作、使人斩伐诸树及杀草等,释子沙门亦作其事,虽复出家与俗何别?谁当供养如是秃沙门耶?”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问答呵责广说如前,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自坏种子有情村,及令他坏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六众也,余义如上。

  种子村者,有五种子:一、根种;二、茎种;三、节种;四、开种;五、子种。云何根种?谓香附子、菖蒲、黄姜、白姜、乌头附子等,此物皆由种根乃生,故名根种。云何茎种?谓石榴树、柳树、蒲萄树、菩提树、乌昙跋罗树、溺屈路陀树等,此等皆由茎生,故名茎种。云何节种?谓甘蔗、竹?等,此等皆由节上而生,故名节种。云何开种?谓兰香、芸荽、橘柚等子,此等诸子皆由开裂乃生,故名开种。云何子种?谓稻麦、大麦、诸豆芥等,此等诸子由子故生,故名子种。斯等总名种子村。云何有情村?有情者,谓蛗螽、蛱蝶、蚊虻、蜣螂、蚁子、蛇蝎及诸蜂等,此等有情皆依草树木而为窟宅。若苾刍于草树木若拔、若破、若斫截,皆波逸底迦,义如前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摄颂曰:

  根等生种想、  斫树草及花、
  树等经行处、  青苔瓶架等。

  若苾刍于根种作根种想、生作生想,自斫、教人斫,得波逸底迦;若疑,波逸底迦。若干物作生想、疑,俱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于根种作茎种想、生想及疑,自斫、教人斫,皆得波逸底迦。若干物作生想、疑,断坏之时,皆得恶作罪。如是根种望节种、开种及子种皆有四番,准前应作。又以茎种自望,及望余四各有四番。若想若疑,俱得堕及恶作,准事广说。若苾刍于五种子自作、使人投着火中,作如是念:“令此种子悉皆损坏。”得五堕罪;若不损坏者,得五恶作罪。若苾刍于五种子自作、使人投着水中,亦如前说。若苾刍以五种子安着臼中,以杵捣筑令子损坏,得五堕罪;若不坏者,得五恶作。若苾刍以五种子置干燥地或安热处,灰汁瞿昧耶及干土等,和糅一处令其损坏,随事得罪轻重如前。若苾刍以五种子置在羹臛饼汁之中令其损坏,得罪同前。若苾刍以一方便斫树断时,得一恶作、得一堕罪。若以一下斫两树,断时得一恶作、得二堕罪。苾刍若以一斫断多树时,得一恶作、众多堕罪。苾刍若以二斫断一树时,得二恶作、一堕罪。若以二斫断二树时,得二恶作、二堕罪。若以二斫断多树时,得二恶作、众多堕罪。若以多斫断一树时,得多恶作、一堕罪。若以多斫断二树时,得多恶作、二堕罪。若以多斫断多树时,得多恶作及多堕罪。如树既尔,若于生草及莲花等,准事得罪多少同前。

  若苾刍拔树根者,得堕罪。若树皴皮及不坚湿处坏,得恶作;若坏坚湿处及伤破处,皆得堕罪。若苾刍损树草生叶,得堕罪;若损黄叶,得恶作罪。若损未开花,得堕罪;若花已开坏,得恶作。若果未熟坏,得堕罪;若已熟者,坏得恶作。若于生草地处以热汤浇,及牛粪泥等倾泻其上令损坏者,皆得堕罪;若不坏者,皆得恶作。若作倾泻物心无损坏意者,悉皆无犯。若苾刍于生草地经行之时,起如是念令草损坏者,随所坏草皆得堕罪。若但作经行心者无犯。若于生草地牵柴曳席,欲令坏者得堕罪;若无坏心者无犯。若于青苔地经行之时,同前有犯无犯。若于此地牵柴曳席,及余诸物得罪同前。若于水中举浮萍叶及青苔时,乃至未离水来,得恶作罪;离水得堕。若拔地菌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于瓶瓨等处及衣服上、若褥席等及衣架等处,有青衣白醭生者,若作损坏心皆得恶作。若令人知净方受用者无犯。若五生种令人知净者,亦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七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八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嫌毁轻贱学处第十二

  尔时薄伽梵在王舍城羯兰铎迦池竹林园中。于时实力子苾刍,被众差令分僧卧具及知食次。时友、地二苾刍与实力子,积代怨仇业缘未终。此二苾刍共邬波难陀一处言话,时实力子在傍而过。时二苾刍报邬波难陀曰:“大德!仁若被众差分卧具及知食次者,仁亦于我共相恼乱,如实力子见欺于我。”邬波难陀告曰:“具寿!此苾刍被和合众差,分卧具及知食次,汝等共知。何因对面而作嫌毁?”彼二答曰:“上座!岂可我自懊恼啼哭亦不得耶?”时诸少欲苾刍闻生嫌耻:“云何苾刍知他苾刍被和合众差分卧具及知食次,对面嫌毁?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等苾刍众应作法,呵责友、地苾刍对面嫌毁。若更有余如是流类,亦应作法而呵责之。鸣健稚等如常集僧,众既集已以言白知,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: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友、地二苾刍,知和合僧伽差彼苾刍分僧伽卧具及知食次,此二苾刍对具寿实力子前而为嫌毁。若僧伽时至听者,僧伽应许僧伽今呵责友、地二苾刍对面嫌毁。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:‘大德僧伽听!此友、地二苾刍,知和合僧伽差彼苾刍分僧伽卧具及知食次,此二苾刍对具寿实力子前而为嫌毁。僧伽今呵责友、地二苾刍对面嫌毁。若诸具寿听许呵责友地二苾刍者默然,若不许者说。此是初羯磨。’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‘僧伽今呵责友、地二苾刍对面嫌毁竟,僧伽已听许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”

  于时僧伽既与友、地二人作呵责对面嫌毁已,后于异时友、地二人共邬波难陀一处言话,时实力子在傍而过,彼二便报邬波难陀曰:“大德!仁若被众差分卧具及知食次者,仁亦于我共相恼乱如似一人。”邬波难陀告曰:“汝之二人知和合僧差此苾刍分僧卧具及知食次,今汝二人假托余事不道其名而作嫌毁。”彼二答曰:“我岂牒名及以氏族而为嫌贱?”邬波难陀曰:“若汝不道他名及以氏族得作嫌毁者,我亦如是不道他名骂一切众。”少欲苾刍闻是语已,共生嫌耻作如是语:“云何苾刍,知和合僧差分卧具及知食次,假托余事不道其名对面嫌毁?”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等苾刍众应作法,责数友、地二苾刍假托余事不道其名对面嫌毁。准前应如是作。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友、地二苾刍,知和合僧伽差彼苾刍分僧伽卧具及知食次。此二苾刍对具寿实力子前,假托余事不道其名对面嫌毁。若僧伽时至听者,僧伽应许僧伽今责数友、地二苾刍假托余事对面嫌毁。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:‘大德僧伽听!此友地二苾刍,知和合僧伽差彼苾刍分僧伽卧具及知食次。此二苾刍对具寿实力子前,假托余事不道其名而为嫌毁。僧伽今责数友地二苾刍假托余事对面嫌毁。若诸具寿听许责数友、地二苾刍者默然,若不许者说。此是初羯磨。’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‘僧伽今责数友、地二苾刍假托余事对面嫌毁竟,僧伽已许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”

  后于异时,友、地二苾刍由对面毁及假托毁僧伽,与作二种责数羯磨。此二苾刍由昔业力,尚犹对面毁实力子事不停息。时诸少欲苾刍闻是语已共生嫌耻:“云何苾刍对面嫌毁及假托毁?”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如常集僧已,告友、地苾刍曰:“汝之二人实作对面假托轻毁分僧卧具知食次人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种种呵责广说如前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嫌毁轻贱苾刍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友、地二人,余义如上。

  嫌毁轻贱者,谓对面直言,及假托余事以言彰表。

  波逸底迦义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被僧作法为呵责已,于十二种人被众差者事未停息,若嫌毁者,波逸底迦;若轻贱者,波逸底迦;若嫌毁轻贱者,波逸底迦。若复苾刍被僧作法为呵责已,于十二种人被众差者事虽停息而嫌毁者,波逸底迦;若轻贱者,波逸底迦;若嫌毁轻贱者,波逸底迦。若苾刍不被众僧作法呵责,于十二种人被僧差者事未停息而嫌毁者,得恶作罪;若轻贱者,得恶作罪;若嫌毁轻贱者,得恶作罪。若苾刍不被众僧作法呵责,于十二种人被众差者事虽停息而嫌毁者,得恶作罪;若轻贱者,得恶作罪;若嫌毁轻贱者,得恶作罪。境想句数准事应知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违恼言教学处第十三

  佛在憍闪毗国瞿师罗园。时阐陀苾刍犯众多罪不如法说悔。时诸苾刍欲令利益安乐而住,诸苾刍告曰:“具寿阐陀!汝自犯罪应如法说悔。”彼便答曰:“诸具寿!其犯罪者,自当说悔。”诸苾刍曰:“汝自犯罪,遣谁说悔?”阐陀答曰:“若追悔者,彼自当知。”诸苾刍曰:“汝自犯罪,遣谁追悔?”阐陀答曰:“诸具寿!仁等犯罪,勿对我前而为说悔,应对余人而为说悔。何以故?仁等皆是种种族姓、种种家生而为出家。譬如诸树茎叶各别,被风所吹聚在一处。诸具寿等亦复如是,种种族姓、种种家生而为出家。由我世尊证大觉故,仁等皆来共相依止。”作如是语违恼教时,少欲苾刍闻是语已共生嫌耻:“云何苾刍见他如法教时,出粗鄙言共相违恼?”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诸苾刍应作羯磨呵责阐陀苾刍,若有余类亦同此作。如常集僧,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:‘大德僧伽听!此阐陀苾刍,自身犯罪不如法说悔。时诸苾刍欲令利益安乐而住,诸苾刍如法告时违拒众教。若僧伽时至听者,僧伽应许僧伽今呵责阐陀苾刍。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:‘大德僧伽听!此苾刍阐陀,自身犯罪不如法悔。时诸苾刍欲令利益安乐而住,诸苾刍如法告时违恼众教。僧伽今呵责阐陀苾刍违拒众教。若诸具寿听许呵责阐陀苾刍违僧伽教者默然,若不许者说。’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‘僧伽今呵责阐陀苾刍违拒众教竟,僧伽已听许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”

  时诸苾刍如佛所教作羯磨已,于时阐陀便生是念:“此是我过,由共诸人言相酬答。如有说云:

“‘诸有智慧人,  善护四种语;
  观彼山林鸟,  能言被笼系。’”

  作是念已:“我今宜可默无言说。”后于异时复更犯罪,时诸苾刍欲令利益安乐而住,告言:“阐陀!汝今犯罪,应如法悔。”彼便无言默然相恼,乃至再三语时默然无说。少欲苾刍见而嫌耻作如是语:“云何苾刍自身犯罪,他告语时默然相恼?”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汝等苾刍众应作法,呵责阐陀苾刍默然相恼,更有斯类亦应作法。如常集僧,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:

  “‘大德僧伽听!此阐陀苾刍,自犯众罪不如法悔。时诸苾刍欲令利益安乐而住,告言:“具寿阐陀汝自犯罪,应如法说悔。”彼便无言默然相恼。若僧伽时至听者,僧伽应许僧伽今呵责阐陀苾刍默然相恼。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:‘大德僧伽听!此阐陀苾刍,自犯众罪不如法悔。时诸苾刍欲令利益安乐而住,告言:“具寿阐陀汝自犯罪,应如法说悔。”时诸苾刍如法语时,即便无言默然相恼。僧伽今呵责阐陀苾刍默然相恼。若诸具寿听许呵责阐陀苾刍默然相恼者默然,若不许者说。此是初羯磨。’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说。‘僧伽今呵责阐陀苾刍默相恼竟,僧伽已听许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”

  时诸苾刍受佛教已,呵责阐陀默然相恼。于时阐陀虽众作法责其默恼,后于异时复自造罪,诸苾刍同前教语。时彼阐陀或言、或默二俱相恼。少欲苾刍见是事已,便生嫌耻作如是语:“云何苾刍自身犯罪不如法悔,他教语时若语、若默共相恼乱?”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违恼言教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阐陀,余义如上。

  违恼言教者,作恼他想以言表示。

  波逸底迦,义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有苾刍,往苾刍所作如是语:“具寿!颇见苾刍新剃须发着赤色大衣,以物替钵手执锡杖,或以酥蜜沙糖石蜜盛满钵中擎之而去。”彼见问时答言:“我实不见如是相状。苾刍!我见苾刍两脚行去。”若苾刍故作是语恼乱他时,得波逸底迦。若他来问:“颇见如前所说衣钵形相苾刍尼从此过不?”报言:“我实不见如是形相衣钵苾刍尼从此而过,但见苾刍尼两脚行去。”若苾刍故作是语恼乱他时,得波逸底迦。如是乃至正学女、求寂、求寂女,同前问答,得波逸底迦。若他来问:“颇见俗人担持甘蔗、竹苇、柴草、酥油瓶等从此过不?”彼便答言:“我实不见如是之人,但见有人两脚行去。”若苾刍作是恼者,波逸底迦。若有问言:“颇见俗人男子着青黄赤白等色之衣持酥瓶等从此过不?”乃至报云:“但见俗人两脚行去。”如男子既尔,见女人等广说应知,恼心说时皆得堕罪。如语既尔,默亦同斯,皆得堕罪。无犯者,若苾刍见有猎人逐獐鹿等来入寺内,苾刍见已,猎人问言:“圣者!颇见有走鹿从此过不?”苾刍不应答言我见。若是寒时,报屠人曰:“贤首!汝可暂入温室中少时向火。”若是热时,报言:“贤首!汝可暂入凉室饮清冷水少时停息。”若猎者云:“我不疲倦,我问走鹿。”即应先可自观指甲,报彼人云:“诺佉钵奢弭。”若更问言:“应自观太虚。”报彼人云:“纳婆钵奢弭。”(若据梵音:诺佉者是爪甲义亦是不义,钵奢是见义,弭是我义,即是我见爪甲,亦目我不见义。苾刍眼看爪甲,即表不是妄言。彼人闻说道无,即谓无不见物,佛开方便救苦众生。若直译云:“我观指甲。”道理无不相见,为此留本梵音,口授方能细解。纳婆亦兼两义:一、目太虚,二表不义。亦不可译为东语,于中可不准诺佉,思之具如广注:即如此方观臂上毛,云:“我见毛。”亦是目其无义也)

  若猎者云:“我不问指甲及以太虚,然问可杀有情于此过不?”苾刍即应遍观四方作如是念:“于胜义谛,一切诸行本无有情。”即报彼云:“我不见有情。”此皆无犯。若苾刍于余问时,不如实说者皆得堕罪。又无犯者,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,俱诣佛所白佛言:“世尊!何因缘故阐陀苾刍见同梵行者如法劝时,不相用语以言恼乱,遂令僧伽作法呵责受斯忧恼?”世尊告曰:“此之阐陀非但今日恼诸苾刍违善友语,于过去时亦由言故恼乱善友自受辛苦。汝等当听!乃往过去,于一陂池有众鹅群及以诸鳖同共居止。中有一鳖,共彼二鹅而结亲友甚相怜爱。后于异时遇天大旱陂水将竭,时彼二鹅俱至鳖所,报言:‘知识!汝可安隐居此泥中,我向余方更求池水。’鳖告鹅曰:‘与汝久居情义相得,将遭厄难弃我他行,斯诚未可!’鹅曰:‘其欲如何?’鳖曰:‘汝等当可将我共去。’鹅曰:‘若为将去?’鳖曰:‘汝等共衔一杖,我咬中央共至清池,岂非善事。’鹅曰:‘我亦无辞共相携带;然汝立性好为言说不能护口,必当弃杖坠落空中,我等见斯更益忧苦。’鳖曰:‘我当护口衔杖不言。’鹅曰:‘斯为善计。’即便觅杖各衔一头,鳖咬中央腾空飞去,遂至一城市上而过。时彼诸人于虚空中见鹅持鳖,各生惊怪共相告曰:‘仁等观彼二鹅共偷一鳖。’鳖闻此声默忍无语。又到一城还从市过,时诸男女同前嗟叹,鳖便自念:‘我更几时忍此辛苦,长悬颈项护口不言?’即便报言:‘我自欲去,非是偷来。’作是语时遂便失杖堕落于地,童子共打而致命终。二鹅见已情怀忧恨,飞空而去。于时空中有天,见此事已而说颂曰:

“‘善友利益言,  若不能依用;
  坠落受辛苦,  犹如放杖鳖。’

  “汝等苾刍勿生异念,昔时鳖者即阐陀是,昔时鹅者即难陀、邬波难陀是。于往昔时闻善友语,不肯依用遂致命终。乃至今时亦复如是,于同梵行者言不肯依用,或言或默恼乱诸人,致使僧伽作法呵责。”

  在露地安僧敷具学处第十四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善施长者请佛及僧于舍受食。时诸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诣长者家,于时世尊在寺内住,令人取食。佛有五缘在寺而食。云何为五?一、自须宴默;二、为诸天说法;三、为观病者;四、为观僧敷具;五、为诸苾刍制其学处。此时佛欲观僧敷具并制学处,由此为缘在寺内住,令人取食。尔时世尊众僧去后,便持户钥遍观寺内所有房舍,乃至寺外随近园林普皆观察。次至旧房,于此房中多有敷具,置在露地,忽有非时风雨蒙密而至,佛作是念:“斯等敷具,皆是信心婆罗门诸居士等,自苦己身减妻子分,而施僧伽为求胜福。而诸苾刍受用之时,不知其量、不善守护随处弃掷。”世尊见已,作神通力屏除风雨,而有重云叆叇垂布不散,以待世尊收摄卧褥。于时世尊自取敷具安置室中,便取雨衣出于寺外方欲洗沐,即摄神通,雷霆昼昏遂降洪雨高下同润。佛洗身已,洗足入房宴默而住。时取食苾刍持食既至,安在一边,诣世尊所顶礼双足。世尊常法,共取食人欢言问讯:“苾刍僧伽所受饮食得饱满不?”答言:“大德!皆得饱满。”即便以食进奉世尊。尔时世尊食事既讫,即出房外嚼齿木洗足已,旋入房中宴默而住。

  尔时世尊至日晡时于如常座既坐定已,告诸苾刍曰:“向者僧伽赴食之后,我持户钥遍观房舍,见于露地多安卧褥。时天欲雨,我以神力皆悉屏除,躬自收摄。”告诸苾刍曰:“诸有施主苦自己身施僧求福,汝等不能如法受用,虚损信施。”即说颂曰:

 “于他信施物,  知量而受用;
  自身得安隐,  令他福德增。”

  尔时世尊赞叹知足依法受用信施物已,告诸苾刍广说如前,乃至“我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于露地处安僧敷具及诸床座,去时不自举、不教人举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如是世尊为诸苾刍制学处已,时有众多苾刍随逐商旅人间游行,遇至一城,于此城中有苾刍住处。时诸苾刍欲求停止,时有一人告苾刍言:“圣者!仁等何不诣寺而宿?”答言:“贤首!我随商旅制不自由,若向寺停行伴便失。”彼言:“圣者!但于寺宿,商旅去时我当相唤。”时诸苾刍便诣寺所,敷僧卧具随处而宿。于后夜时商旅发去,唯有一驮彼人方觉,即便疾起惊唤苾刍:“商人已发,仁当急去。”时诸苾刍闻其唤声,即便疾起,先洗手已分付卧具。既延时节,商人遂远。时诸苾刍于后寻[起-巳+(彰-章)],遂被贼劫衣钵损失,便至逝多林。彼诸苾刍见而告曰:“善来!仁等行李安乐?”报言:“何有安乐?我被贼劫。”问言:“何故?”时客苾刍具答其事。时诸苾刍闻是事已,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于住止处若有苾刍,嘱授而去。”时诸苾刍既闻佛教,设有因缘皆嘱授去。

  尔时室罗伐城有二长者,共为仇隙:一有信心,一无信心。其信心者作如是念:“我今何因增长怨隙?可舍怨恶而为出家。”便往逝多林中,诣一苾刍而求依止为出家法。时彼无信长者随问一人:“汝颇知彼某甲长者今何所在?”答曰:“彼已舍俗出家。”问言:“何处?”答曰:“在沙门释子中。”报言:“彼处岂是施无畏城?我当于彼以法治罚作无利事。”于时彼人是苾刍亲友,闻此语已往告之曰:“圣者!知不?彼不信长者深相期克作如是语:‘岂逝多林是施无畏城?我当往彼以法治罚作无利事。’”苾刍闻已便作是念:“我由怖彼而来出家,岂于此处还遭彼怖!我今宜可逃避他方。”作是念已便至师所,白言:“邬波驮耶!我由怖彼而求出家,今闻彼来欲害于我。”本师问曰:“彼是何人?”答曰:“是旧怨家。”师曰:“若如是者,欲向何处得免其难?”答言:“我今欲向王舍城中。”师曰:“随汝意去。”即便辞师,执持衣钵发趣王城。时彼不信长者往逝多林,问苾刍曰:“圣者!颇识某甲长者来此出家,今在何处?”答曰:“已去。”问:“向何方?”答曰:“向王舍城。”报曰:“彼亦非是施无畏城,我当往彼作无利事。”时彼长者便持路粮随[起-巳+(彰-章)]而去。苾刍依时而去、非时不去;俗人则时与非时俱不停息。于其中路有一僧寺,是时长者[起-巳+(彰-章)]及苾刍,遥见苾刍入斯寺内。长者自念:“若入寺中欲共语者,彼有多人必当害我。明当在路我自知之。”作是念已别求息处。时彼苾刍至天晓已,告诸苾刍曰:“仁等今可观察卧具,我欲前行。”苾刍问曰:“欲何处去?”答曰:“欲诣王城。”苾刍报曰:“应寻此道,勿行余路。”报言:“好住。”遂即前行。时彼长者旦入寺中,问苾刍曰:“某甲苾刍今在何处?”答曰:“已向王城。”问曰:“取何路去?”答言:“此路。”时彼长者随路急去,[起-巳+(彰-章)]及苾刍而告之曰:“咄!秃头沙门欲向何处?”苾刍答曰:“贤首!我已出家,欲除怨诤。”彼便答曰:“我于今时为除怨诤。”即便以杖熟打苾刍几将至死,所持衣钵悉皆破碎,余有残命覆向寺中。苾刍见问:“具寿!何因作此困辱形容?”便问苾刍曰:“颇见俗人来此过不?彼有何言?”时彼苾刍以事具说,即告诸苾刍曰:“我若不告具寿所向之处,必定不遭如斯苦恼。”诸苾刍遂以此缘具白世尊,世尊告曰:“除时因缘,余当嘱授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者,及尊重戒者少欲知足者,随顺说法已,告诸苾刍曰:“我观十利广说如上,前是创制,此是随开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于露地处安僧敷具及诸床座,去时不自举、不教人举,若有苾刍不嘱授,除余缘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此法中人,余义如上。

  僧者,谓是如来声闻弟子。

  敷具者,谓是大床、毡褥、被緂、?毹、偃枕等。杂物者,谓是小床坐枯及资具。

  于露地者,谓无覆盖处。

  去时者,谓离势分时。具寿邬波离白佛言:“大德!离敷具时,齐远近来名为势分?”世尊告曰:“如生闻婆罗门种庵没罗树法,相去七寻方植一树,技条耸茂花果繁实,七树之内有四十九寻。若安敷具在露地时,齐此远近当须嘱授,离此势分即须收摄。”若不自举、不教人举者,谓不收摄也。

  有苾刍者,谓现有人堪可嘱授。有五种嘱授。云何为五?应报主人曰:“具寿!此是住房此房可观察,此是敷具此应可当持,此是房门钥。”若于其处无苾刍者,应嘱求寂;此若无者,应嘱俗人;此若无者,应观四方好藏户钥然后方去。若于中路逢见苾刍,应报之曰:“在于某处我藏门钥,汝可取之。”

  言除时因缘者,谓除难缘。

  波逸底迦者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安僧敷具,故不嘱授舍而去者,乃至未离势分已来得恶作罪,若离势分便得堕罪。若初去之时忘嘱其事,在路忆者,应作是念:“我于某处安僧敷具,若有同梵行者来见之时,当为举摄。”此行苾刍应心念口言:“我更不应作如是事,其所犯罪如法应悔。”若其于路逢见苾刍,应告言:“具寿!我在某处受用僧伽所有敷具,汝当收举。”念此苾刍定为收摄,复应心念口作是言:“我更不应作如是事,其所犯罪应如法悔。”若到前住处方忆得者,应作是念:“我于某处安僧卧具,若有同梵行者来见之时,当为举摄。”此苾刍应当心念口作是言:“我更不应作如是事。”若至住处,见有苾刍欲向彼处者,应告言:“具寿!我在某寺某处受用僧伽所有敷具,汝当收举。”念此苾刍定为收摄,复应心念口作是言:“我更不应作如是事。”

  若苾刍于露地处安僧敷具,回入房中为欲安坐寂止乱心,既寂定已方随意出,遂至初更,若不损坏敷具者得恶作罪,若损坏者得堕落罪。具寿邬波离白佛言:“世尊大德!凡敷具者有几种损坏?”佛告邬波离:“有二种坏:谓风及雨。若风吹卷褶,是名风坏。若雨湿彻,是名雨坏。”若苾刍于日暮时露安敷具,至半更时而不收摄、不自他看守,若不损坏者得恶作,若坏得堕罪。如是乃至一更、一更半、二更、二更半、三更、三更半、四更、四更半、平旦(西方夜有三时,分十稍令难解故,依此方五更为数,冀令寻者易知耳)、日出时、小食时、隅中时、欲午时、正午时、过午时、日角时、晡时、晡后时、日暮时。若苾刍齐此昼夜于时中安僧敷具不即观察,若未损坏得恶作罪,若损坏者得堕落罪。

  摄颂曰:

  诵经居小床,  因听师子座;
  俗人借坐物,  观时应借与。
  若是彼与物,  用讫可持还;
  应书施主名,  随情造佛像。
  病者详瞻侍,  不嘱五种人;
  受法代师为,  不依皆恶作。
  少年因断食,  俗坐见应收;
  火水损与时,  先收于己物。

  尔时有婆罗门居士等,来至苾刍住处作如是语:“圣者!可为我等演说妙法。”诸苾刍答曰:“贤首!世尊现在,仁等何因不往听法耶?”彼云:“圣者!唯一大师来求者众,或为天、龙、药叉、健达婆、阿苏罗、揭路荼、紧那罗、莫呼洛伽、人、非人等而宣法要,我等造次无缘听受,仁等宜当为我诵法。”苾刍报曰:“世尊未许为人诵法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应为诵经。”苾刍白佛:“不知如何为彼诵经?”佛言:“应坐小座为其诵法。”时给孤独长者闻佛世尊许诸苾刍居座诵经,便以五百小座奉施僧伽。时诸苾刍悉皆一处高声诵经,便大喧闹无可听览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应令一人为众诵经,余者应听。”时彼不知欲令谁诵?为老?为少?便往白佛,佛言:“应为次第从老至少。”时少年者便在行末宣陈法要,令诸听众心不殷重。世尊告曰:“于上座处应为诵经。”演法之时,耆老苾刍失恭敬相,佛言:“应除二、三上座,应坐诵经。”当尔之时令彼法师乏少威肃威严不足,佛言:“于上座处置师子座令其诵经。”登陟之时稍难上下,佛言:“若是定处应用砖为蹋道,若处不定应为木梯。”法师弃唾为人所嫌,佛言:“应安唾器。”多集飞蝇,佛言:“于内安草或置砂土。”久便气臭,佛言:“时当洗濯日暴令干。”时听法者一行而坐,行末之人不闻说法,佛言:“应作两行敷其座席,或为半月形或作方池势。”时有信敬俗人,请诸苾刍就舍而食,苾刍不许,婆罗门居士等白言:“圣者!若佛世尊未出于世,诸外道辈是我福田。今佛出世,仁等是我胜妙福田,我等来请仁不许者,我等岂可弃善路粮而向他世。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“若人来请,应可受之。”彼设供时阙少座席,至苾刍处求借暂用,苾刍不与,佛言:“应与。”苾刍食讫自持而归,俗人告曰:“仁等当去,我自持还。”苾刍畏惧不肯留与,佛言:“留与。”施主报曰:“圣者!且住饮非时浆。”苾刍不许,佛言:“应住饮已方行。”时诸俗人遇有缘事,所留之座不及送还,佛言:“应取。”时诸苾刍不知遣谁往取?佛言:“应鸣揵稚令少年者取。”复有俗人为设供事来就苾刍借所坐物,苾刍不与,彼便报曰:“我为仁等而设供养,仁等自坐何不与耶?”佛言:“应与。”时诸苾刍食了弃去,被贼所偷,佛言:“应令苾刍为守护者。”其守护人与俗同住,诸人问言:“圣者!岂可更欲重餐食耶?”苾刍报曰:“我不为食,看坐物耳。”俗人报曰:“我岂偷仁所留坐物?若不信者可自持将。”彼不能持,佛言:“应一边住,勿杂俗人。”时诸俗人同前唤食,佛言:“若诵经者,应在一边诵经而住。若修定者,应在一边端思静虑,仍观坐物,俗徒散已当可持行。”时有残食及油不净之物污秽座具,苾刍弃去,佛言:“若残食污应以水洗,若油污者应用澡豆。若不净污,以土牛粪而揩洗之,方可持去。”

  如佛所教应为诵法者,时诸苾刍露地而坐被日光所迫,佛言:“应幕覆上。”时遭风雨弃之而去,遂便损坏,佛言:“应可收入。”不知谁收?佛言:“大众详收。”于耆年坐处多有敷设,老者力劣不能擎举,佛言:“少者应收,上座老者可举下行收入物。”时聚在一处致令烂坏,佛言:“分散安置。”时诸苾刍更不诵经典,佛言:“若露若覆随情诵经。”时诸俗徒有敬信者,皆以真珠宝物金银装校,上妙衣服覆师子座。时诸苾刍不敢就坐,佛言:“作俗物想及无常想,坐时无过。”时遭风雨,苾刍但内僧物弃俗衣裳,因斯损坏,佛言:“应可内之。”

  时有施主造二住处:一在村中,一居兰若。其村中寺卧具丰饶,在阿兰若床褥疏寡。后于异时于兰若中欲设大会,时诸苾刍见无座席,诣村中寺从其暂借,彼不肯与,佛言:“当与。若疑天雨及正雨时,即不应与。尔时在路若逢天雨应安树下,或在墙边以一覆上。”彼用好覆,佛言:“当以恶者而覆其上。”供设既了不即送还,皆作是念:“彼此皆是一施主物。”佛言:“此是定属,不应余用。”两寺之物共相合杂难可辩知,佛言:“于其物上应书寺名,并可书彼施主名字,云是某甲施物。”

  时给孤独长者来诣佛所,礼双足已在一面坐,白佛言:“世尊!若佛世尊在众首坐时,众便威肃;若不坐时众无威德。若佛世尊见听许者,欲造赡部影像置于众首。”世尊告曰:“随意当作,置于众首。”于时大众在露地坐遇逢天雨,时诸苾刍弃像入寺。时有婆罗门居士等见已讥笑:“仁等何故弃掷大师?”佛言:“应令俗人及以求寂移像令入。若此皆无,汝诸苾刍作大师想应可举入。”

  时有众多苾刍,各遇时患无人瞻养,佛言:“若有病者,应当瞻视。”佛遣瞻病,苾刍不知使谁瞻视,佛言:“应从上座乃至下座,并应瞻病。”时有耆老苾刍皆来问疾伫立而住,因生患苦,佛言:“应坐看彼病人。”时诸苾刍自将座去,不信俗人见而怪问:“圣者今欲观舞乐耶?”苾刍白佛,佛言:“诸看病者不应自持座去,其瞻病人于病者边多置坐物。”时六众苾刍亦来问疾,于病人所多作言话,时瞻病人报言:“具寿!且宜可去,废供病者。”六众报曰:“随汝意作,谁复相遮?”报言:“仁当观察,我欲他行。”六众报曰:“病者若亡汝收六物,因何令我看病人乎?”作是骂已,令病者观察杂物,即便出去。于时病人不能收摄,遂致亏损,以事白佛。佛言:“有五种人不应嘱授令其观察。云何为五?一、无惭耻者,二、有仇隙者,三、年衰老者,四、病无力者,五、未圆具者。”

  时具寿邬波离问世尊曰:“若二苾刍同坐一座,若起去时谁当收举?”佛言:“在后起者应收举之,若一时起小者应收,如其同岁应共举之。”时有亲教轨范二师,出外经行,弟子门徒住在寺内,于诸善品不能增长,如莲花乏水,佛言:“二师出时弟子随去。”时彼二师自持床坐,弟子随后垂手而行,佛言:“弟子门人应持床座随逐而去。”时彼二师于经行处自为洒扫,弟子闲住,佛言:“弟子门人若见其师执扫彗,时弟子代为令其安住,若师被众差为洒扫人,不代无过。”若彼二师为针线作,时弟子闲住,佛言:“应可代为,勿令辛苦。师被众差作缝衣者,不代无过。”时诸弟子受业之时,受得业已即在师前而为诵习,佛言:“受得业已,应离闻处、在见处而为诵习。其习定者,受得法已,可向余处静虑安心。若见二师为众使时,亦应随时相问代彼执劳。若共二师出经行时,将座去者应可持还。”时彼弟子在前而去,师便在后,遇有他事不得随来,佛言:“弟子还时应问师曰:‘师欲归不?’若言:‘归!’者,应持座去。若言:‘未归!’不须持座。汝等苾刍如我所制,不依行者皆越法罪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八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九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不举敷具学处第十四之余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有长者请佛及僧就舍而食。于时有一少年苾刍,策励身心修诸善品,便作是念:“今日佛僧受请,我不入城乞求饮食,且当念诵待至临中赴其请处。”作是念已,便持座枯出于寺外,诣一静处情作业。时诸苾刍早去赴请,锁门而出诣施主家。时念诵苾刍望时而入,睹见寺门锁闭已了,便即生念:“我宁断食不应弃僧座物,自招愆咎。”遂不赴请,即便断食。彼诸苾刍食已回还,此苾刍亦相随入寺,乃至食势尚存系心善品,食力既尽委胁而卧。诸苾刍见,问言:“具寿!食是他物,腹岂他耶?汝何故贪食遂令饱闷善品废修?”报言:“我不赴食,何容饱闷?”时诸苾刍问其所以,悉皆具告。时诸苾刍闻斯说已,以事白佛。佛言:“苾刍不应早去赴请令他断食,应观时节、鸣揵稚、众僧详集相顾而去。师主咸可观己门徒知其去不?若闭门已后苾刍来至,有小床座,应安树下及以墙边当赴食处,不应造次辄为断食。若无事断食者,得越法罪(断食者,谓绝食一日)。”时有婆罗门居士,来至寺中用僧坐物,及至去时弃在露地,无人收举致有损坏,佛言:“若初见者即应收举。”时有年老羸劣苾刍,见僧坐床弃在露地,不能擎举,佛言:“老者应告授事人知,其授事人应作敬心举置床座,若不举者得越法罪。”时有苾刍,以僧敷具置于露地,行乞食后有风雨来,现在苾刍应可为举,彼得食已忆念疾归。

  时有施主以敬信心于山林中造一住处,时有猎师为捕禽鹿纵燎原野,其火炎盛遍烧村邑遂来烧寺。时诸苾刍见火烧寺,即便竞入取自衣钵,于僧祇物无人为收,咸从火化。施主闻已来至寺所,问苾刍曰:“圣者!物不烧不?”苾刍答曰:“一不被烧。”有余报曰:“但是僧物烧尽无遗。”施主曰:“僧物罄尽,何言不烧?”苾刍曰:“我物不烧。”施主曰:“若僧祇物亦俱出者岂不善哉!我久辛苦如割身肉减妻子分,供养僧田冀望胜福。云何仁等但收自物,不顾僧祇?”作是嫌已舍之而去。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若被烧时亦收僧物。”后于他日有余苾刍被火烧寺,闻佛有教令出僧物,遂各弃己衣物收出僧祇,自物并烧遂便废阙。佛言:“自阙恼重不并僧祇。若被火烧,先出己物后取僧祇。”复有遭火,诸苾刍等咸出己物置在外边,入取僧物未出之顷,所有衣物被贼盗将,佛言:“既出物已,应使人看。”时诸苾刍遣强者看守,弱者出物不能擎举,佛言:“令弱者看,强者擎物。”时诸苾刍虽见盛火,恐损僧祇便入取物,遂被火烧,佛言:“若火盛者即不应入,物纵被烧此诚无过。”

  时有施主,于山谷中造一住处,遭天大雨洪水弥漫寺皆漂荡。时诸苾刍各出己物不顾僧祇,事并同前。但以水火为异,广说应知,佛言:“如我所制,不依行者得越法罪。”余义如上。

  不举草敷具学处第十五

  摄颂曰:

  南方二苾刍、  两村二住处、
  井边染须草、  经行稕瓦盆。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南方有二苾刍:一老、一少,为礼佛故向室罗伐城,在道日暮入寺寄宿。时诸苾刍遥见老者告言:“善来大德!”即依次与房及卧具等,其少年者但与其房而无卧具。此少苾刍立性勤策,多觅干草立与膝齐,用充卧物。其老苾刍便作是念:“试观少者卧物有不?”便往见彼草敷厚暖,即作斯念:“我若明朝还僧卧具恐废行途,应还卧具就此同宿。”即还卧具,一处经宵,至晓便去。后有众蚁依此草敷穿坏房舍。时有长者请佛及僧就舍而食。时诸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诣长者家,世尊不赴,令人取食,有五因缘如前露地戒中广说。此时佛欲观僧卧具并制学处,由此为缘在寺内而住,令人取食。

  尔时世尊众僧去后,便持户钥遍观寺中所有房舍,乃至寺外近住园林。次至一房,于其室内见草狼籍,多诸虫蚁内外穿穴。见已便念:“斯等房舍皆是信心婆罗门诸居士等,自苦己身减妻子分,奉施僧田以求胜福。而诸苾刍受用之时,不知其量、不善守护,遂令虫蚁非分亏损。”世尊即便以神通力令土与蚁各在一边,便以网轮具足百福庄严胜妙两手捧蚁徐出,于其房外阴凉之地安置诸蚁令无损伤。于时世尊洒扫室已,收彼粪土弃于房外,洗手足已入房宴默。时取食苾刍持食既至,如前广说。乃至尔时世尊食事既讫,即出房外嚼齿木洗足已,旋入房中宴默而住。尔时世尊日晡晚时就如常座,既坐定已告诸苾刍曰:“向者僧伽赴食之后,我持户钥遍观房舍,随所为事皆具告知。汝等苾刍!诸有施主,苦自己身施僧求福,汝等不能如法受用,虚损信施。”即说颂曰:

 “于他信施物,  知量而受用,
  自身得安隐,  令他福德增。”

  尔时世尊赞叹知足、如法受用信施物已,告诸苾刍广说如前,乃至“我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于僧房内,若草、若叶,自敷、教人敷,去时不自举、不教人举。若有苾刍不嘱授,除余缘故,波逸底迦。”

  如是世尊为诸苾刍制学处已,时有众多苾刍,共诸商旅人间游行到一聚落。日既将昏,欲觅居止,问一长者:“颇有宿处相容止不?”长者答曰:“先立要契方可相容。”苾刍曰:“其要如何?”长者曰:“明于我舍受食方行。”报言:“长者!我依商旅事不自由,行伴若停当受请食,如其彼去我即随行。”长者曰:“斯亦善哉!”便与停处。苾刍白长者曰:“于仁舍中有卧具不?”报言:“无有。”时彼苾刍多有俗人及诸求寂共为伴侣,彼皆多觅干草用充卧物,积与膝齐一处同卧。于时商旅星夜发去,苾刍见已弃草而行,长者至明作如是念:“我观苾刍,若有住者当为办食。”不睹苾刍,见草狼籍。时彼长者夫妇二人,屏除乱草几将半日。此是缘起,犹未制戒。

  复有众多苾刍,随诸商旅行至此村,诣彼长者求觅宿处。长者报言:“共立要契方可容宿。”苾刍曰:“其要如何?”长者曰:“不取干草为卧物者可随意住。”苾刍问言:“长者舍中颇有眠卧具不?”报言:“无有。”苾刍曰:“坚硬之地,若为安寝?”长者曰:“圣者!先有仁等同梵行人投我寄宿,多聚干草非分狼籍,令我夫妇收除乱草半日艰辛,为此今时共为要契。”时诸苾刍夜受辛苦明发便行,渐次而去至室罗伐。苾刍见之慰问:“安不?”报言:“何有安隐?”彼问其故?报云:“于一村中不许草卧,但眠硬地辛苦通宵。”苾刍问曰:“汝于何村受此辛苦?”报言:“于某处村。”问曰:“寄宿谁家?”答曰:“某长者宅。”一人报曰:“我曾彼宿安隐草敷,汝有何辜独遭硬地?”苾刍问曰:“所眠之草谁为收除?”报曰:“我天晓已自涉长途,我来之后彼当屏弃。”苾刍报曰:“由斯恼乱彼致讥嫌,遣我通宵硬地而卧。”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虽在俗舍用草敷时,亦应除弃。”

  闻佛教已,时有众多苾刍,随逐商旅人间游行至一聚落,中有长者为沙门婆罗门等故造一客舍,远求软草以充敷具。时诸苾刍于此宿已,并将其草弃粪秽处,各趣长途。长者至天晓已往问苾刍,但见其草弃不净地,不可重收,因生嫌贱。复有众多苾刍随诸商旅行至此村,诣彼长者求觅住处,长者报言:“我有福舍随情居止。”苾刍问曰:“颇有多少眠卧具不?”答言:“无有。”苾刍报曰:“我等如何卧坚硬地?”长者答曰:“圣者!我为行客沙门婆罗门等造此福舍,我从远处求觅软草,用拟供承诸寄宿客。昔有仁等同梵行者来此寄宿,至天晓已咸将软草弃不净中,若更欲求卒不可得。”时诸苾刍便于硬地辛苦经宵。时此苾刍渐次游行至室罗伐,彼诸苾刍问言:“行李安不?”报言:“眠卧硬地,何有安乐?”问言:“于何处宿受此辛苦?”报言:“于某村福舍。”苾刍报曰:“我曾于彼福舍中宿,所有卧草旦并弃之。”答曰:“由汝弃草致生嫌贱,遂令我等硬地而眠。”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所卧之草白施主知,若云弃者即应除弃,若云留者随语应留。若违言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于一聚落有僧住处,于此寺中卧具寡少。时诸苾刍为供客故,遂于远处求卧具草安一房中。时有众多苾刍,人间游行来至此寺,问主人曰:“我欲投宿,颇有多少卧具物不?”苾刍报曰:“此寺先贫无好卧具,我为客故远求软草,必不嫌者随意止宿。”彼既宿已欲弃草敷,主人报曰:“我为客故远求此草,实是难得,无宜辄弃。”客苾刍曰:“仁等无知自身犯罪,欲令我等亦犯罪耶?”作此责已,即便取草弃外而去,致令烂损。后有众多苾刍,游历人间遇至此寺欲求寄宿,问:“有卧具不?”主人答曰:“此无卧具,我为客故远求软草。前有苾刍来此投宿,所有草蓐并欲收弃,我等不听。不肯随语反相责数,并弃而行,故于今时更无可得。”彼便地卧。天晓便行至逝多林,诸苾刍见共相问答,广说如前,乃至我于彼宿强弃其草,答言:“由此缘故来寄宿者备受艰辛。”时诸苾刍以事白佛。佛言:“此不应弃,若有苾刍嘱授而去,遣弃方弃,广说如前。若异此者得越法罪。”

  复有众多苾刍,共诸商旅人间游行,遇至井边即便止宿。时诸苾刍多以干草而为敷具,去此不远有婆罗门宿。时诸商旅晓便发去,苾刍婆罗门咸留草敷俱随商旅,道逢商旅从远而来。时婆罗门逢彼商人,所求之事皆得称心,即共商人返迹而去,至前井处,便为宿止。于时有诸露形外道,于苾刍宿处便为安止。时露形者共相告曰:“不知何物啮我身体?”余者报曰:“汝于昨日多啖酒糟,恶欲寻思共相咬啮。”持火来看见有众蚁便作是语:“谁无智人曾于此宿,去时不解举此草敷?”时婆罗门闻而报曰:“前有释子于此宿去。”露形骂曰:“沙门释子于诸人中自云有智,停宿之处不举草敷。”婆罗门曰:“沙门释子不断杀生,随处即眠不作观察。”去斯不远有邬波索迦,闻此说时默然而记,后至苾刍住处具以事告,诸苾刍白佛。佛言:“虽居旷野亦举草敷。”

  时诸苾刍闻是教已,复有苾刍随逐商旅至兰若村便为止宿,多用干草以为卧具。商旅夜发,苾刍弃草,时节迟晚不及商人,在后而行,便遭贼劫。渐次方至逝多园林,苾刍见已共相慰问:“行李安不?”报曰:“我被贼劫,何有安隐?”问其何故?以事具陈。时诸苾刍白佛。佛言:“虽在兰若其草不应散弃,可聚一边随意而去。汝诸苾刍如我所制不依行者,皆越法罪。”

  时诸苾刍为染衣事,于日光处布诸干草以晒衣服,草不收举虫蚁多生,佛言:“染衣既了其草须弃。”复有苾刍为染衣故劝留其草,时彼苾刍不受其语遂便弃掷,佛言:“余有所须即不应弃,应与彼人。”后晒衣已不肯收弃,云:“非我草。”佛言:“前与后时应问彼曰:‘草若用讫汝能弃不?’若言:‘能弃。’应可与之。若云:‘不能。’即不须与。”

  时有经行之处,其地坚硬令足伤损,佛言:“应布软草勿令伤足。”彼布草已虫蚁便生,佛言:“应弃。”彼日日弃妨废正修,佛言:“不应数弃,时可观察。若舍去时当须总弃。”又经行处有设供事,须草稕坐,同前致蚁,佛言:“应以绳系挂在树枝。”又经行处以瞿昧耶安在地上,虫蚁因生,佛言:“安破瓦中勿令其湿。”

  尔时世尊赞叹持戒及尊重戒、少欲知足已,告诸苾刍:“前是创制、此是随开。若有难缘不须嘱授。是故我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于僧房内,若草、若叶,自敷、教人敷。去时不自举、不教人举,若有苾刍不嘱授,除余缘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此法中人,余义如上。

  僧房者,谓是如来弟子住处,于中堪得为四威仪行住坐卧。

  敷具者,谓若草、若叶,若自他敷。

  不自举去者,谓离势分。时具寿邬波离白佛言:“世尊!未知齐何是敷具势分?”佛言:“如生闻婆罗门种树之法,广说如上。有四十九寻,是名敷具势分。”及五种嘱授,乃至遍观四方藏其户钥,并广说如上。

  有苾刍不嘱授者,谓有苾刍而不告语。

  除余缘故,波逸底迦,亦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僧住处,若草、若叶,自敷、教人敷,不举而去,有人不嘱授,乃至未离势分已来得恶作罪,若离势分便得堕罪。若苾刍初去之时忘嘱其事,在路忆得,或时在路逢见苾刍,或到前住处方始忆得,或到住处见有苾刍以事相嘱,心念口言,并广如上说。草敷有二种坏:谓风及蚁。风坏,谓是风吹草卷。蚁坏,谓是蚁穿草穴。若苾刍于日暮时,在僧房中安草敷具,若夜若昼时时观察,若坏不坏得罪轻重,广说如上。若在砖硬地,或在沙石中,无虫蚁处布以草敷,设不数看此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强牵苾刍出僧房学处第十六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具寿邬陀夷至彼众多少年苾刍处,劝喻之曰:“汝等共我人间游行,降伏他宗自获名称。汝等所欲读诵禅思,及衣食利皆令无阙。”时诸少年闻斯劝已,各各自诣阿遮利耶、邬波驮耶所,白言:“我今请问二师,欲往人间随意游涉。”彼师问曰:“汝欲共谁以为伴侣?”报云:“大德邬陀夷共我为伴。”彼师报曰:“具寿!彼人恶性当恼于汝。”复白师曰:“大德邬陀夷善言劝喻,事同父母岂当恼乱?”时彼少年不受师言,共邬陀夷决意而去。时邬陀夷将诸少年出界外已报言:“具寿!汝等岂得无有依止游历人间?”即并唤来令其长跪,教说依止方共前行,或以三衣袋与之令负,或与钵盂、或与杂袋、或与君持净器、或与常用触瓶、或与锡杖、或与皮鞋,所有资具悉令擎去,自垂两手着上下二衣,调弄诸人随路而去。至一聚落近大井边,与诸门徒共为憩息。此聚落内有毗诃罗,于日晡时便鸣揵稚,诸人闻已白邬陀夷曰:“阿遮利耶!寺鸣揵稚,我等往看。”报言:“具寿!此或多是黑钵之类懒修善品,鸣捶集僧欲有作务,我等既疲道路谁能执作?”门徒答曰:“阿遮利耶!此或容是分物揵稚,我及界者合得其分,如轨范师众所知识,有大福德财利易求。我等少年谁当见施?今欲入寺观彼何缘?”师便告曰:“随汝意去,若有利者亦取我分。”少年入已问寺诸人云:“是分卧具揵稚?”主人见来即便报曰:“具寿!汝请卧具。”报云:“我有尊师,亦当见授。”问曰:“彼复是谁?”答曰:“阿遮利耶邬陀夷!”主人曰:“彼亦受取。”即总授之。时邬陀夷于彼井边多聚人物为其谈话,问诸人曰:“此是谁村?此是谁寺?此是谁塔?此是谁园?”林井浴池牛羊之属,目睹皆问,彼便具答。时诸少年共相议曰:“阿遮利耶!何故来晚?”遂相告曰:“作其常事。”于师卧处皆为敷说,濯足水涂足油安在一边,各自洗足入温堂中,诵所持经随处眠卧。时邬陀夷既见日暮方入寺中,四顾无人,遂便大唤:“具寿!具寿!”诸人出看告言:“大德邬陀夷!何故非时来入寺内,大声叫唤如牧牛人?”答主人曰:“我有少年在前而入,恐有病患,是故高声。”少年闻已告言:“阿遮利耶!因何大唤?在彼房中敷设卧具,洗涂足物并已具安,可往彼卧。”怒而告曰:“汝等白谁为洗足等事?”答言:“轨范来迟,我等更相告白,便自洗足。”报云:“汝可出寺,谁能与汝不恭敬、无怖惧、懈惰之辈作依止师耶?”即便强驱令出。彼居露地寒苦通宵,既至天明俱申言敬,白言:“阿遮利耶我欲辞去。”邬陀夷曰:“具寿!汝等何之?”答言:“还室罗伐。”报云:“且住!我当与汝瞻病所须。”答言:“师主!我本无病,仁遣病生,况复有病而能瞻养?”遂便弃去还逝多林。时邬陀夷亦复随逐渐至给园。时诸苾刍见少年者至,唱言:“善来具寿!行李安不?”报言:“同梵行者何有安乐?圣者邬陀夷驱我令出,通宵寒苦仅得存生。”问言:“何故?”诸少年者具以事白。少欲苾刍闻是事已共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驱他苾刍出僧房外故相恼乱?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集僧问邬陀夷曰:“实作如是驱遣苾刍夜出房不?”白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种种呵责,广说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瞋恚不喜,于僧住处牵苾刍出,或令他牵出者,除余缘故,波逸底迦。”如是世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有苾刍居土窟房,时此苾刍身婴疾患。天欲将雨五色云兴,诸苾刍见报言:“具寿!宜可急出,天将大雨,恐土房崩。”时彼病重不能自出。时诸苾刍惧犯戒故不敢扶出。天既洪雨土窟遂崩,压彼病人,因斯命过。佛言:“有此难缘应当牵出。”告诸苾刍:“前是创制、此是随开。重制学处,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瞋恚不喜,于僧住处牵苾刍出,或令他牵出者,除余缘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余义如上。

  僧住处者,谓佛弟子所住之处。

  牵出者,或言驱出、或以手牵、自作使人。

  除余缘者,谓除难缘。

  堕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以瞋恚心,于僧寺中若自遣、若他驱牵此法中苾刍令其出者,皆得堕罪。遇八难缘并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强恼触他学处第十七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尔时具寿邬陀夷至彼众多年少苾刍处劝喻之曰:“汝等共我人间游行,降伏他宗自获名称。”少年各往咨白师主欲去游行,广说如前。乃至夜入寺中,发声大唤遣令开户。彼既卧已不肯为开,时邬陀夷即便脚蹋门扉,遂令温堂振动。时诸少年共相议曰:“可与开门,彼有大力恐当损坏众僧堂舍。”遂与开门。彼便即入于少年床上纵身而倒,或有伤腹,或有损腰,或有损足,告言:“阿遮利耶!我痛!我痛!”告云:“若嫌痛者,自当出去。”少年议曰:“此有大力,若不出者当断我命。”即便俱出露地而卧。于一夜中备受寒苦,既至天晓白言:“阿遮利耶!我今欲去。”问曰:“何之?”报言:“向室罗伐城。”报云:“且住!我当与汝瞻病所须。”广说如前,乃至到室罗伐城具告苾刍,苾刍白佛。佛呵责已,告诸苾刍:“我今为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于僧住处,知诸苾刍先此处住,后来于中故相恼触,于彼卧具若坐、若卧,作如是念:‘彼若生苦自当避我去。’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余义如上。

  知者,谓了其事。

  苾刍先此处住者,谓此法中人先在此中而为止宿。

  后来于中等者,谓是纵身强为坐卧。

  彼嫌苦痛者,谓被恼不乐也。

  自当避我去者,谓以此为缘不由余事。

  波逸底迦,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了知其事,如向所说乃至避我去者,皆得波逸底迦。

  摄颂曰:

  粗食及好食、  寒热瓦盆利、
  禅诵怖有无,  因斯共相恼。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具寿邬陀夷至彼众多少年苾刍处而劝喻曰:“汝等共我人间游行。”广说如上。将诸少年投寺寄宿,乃至各自洗足入温堂中,共相谓曰:“我于今日啖粗恶食气力稍劣,应可禅思。”即便加趺系念而住。邬陀夷夜入寺中,发声大唤:“具寿!”时少年者闻其唤声报云:“阿遮利耶!我等在温堂中端心禅寂。”遂便入室而告之曰:“具寿!岂不佛说:‘诸无知者不应修定,宜应且起诵习尊经。’”遂遣通宵冷地而坐强使诵经。时诸少年既受辛苦,晓而告曰:“阿遮利耶!我欲还归。”问言:“欲向何处?”答言:“向室罗伐。”报云:“且住!我当与汝瞻病所须。”答云:“师主!我本无病,仁遣病生,况复有疾而能瞻养?”遂弃而去,乃至给园广说如上。苾刍闻已具白世尊,乃至告诸苾刍:“若苾刍故恼他苾刍者,皆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于中别者,乃至时诸少年共相谓曰:“我等今日啖精妙食气力丰足,应可房外随意诵经。”即便习诵,乃至邬陀夷见告言:“具寿!岂不佛说:‘若不习定智慧不生,应入温室坐禅系念。’”遂令通夜跏趺而坐身体疲倦,既至晓已还逝多林,乃至佛告诸苾刍:“若苾刍故恼他苾刍者,皆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于中别者,乃至时诸少年苾刍共相谓曰:“具寿!今时稍寒,共入温堂可为止宿。”遂便入宿。邬陀夷见告言:“具寿!何故入室?”白言:“时寒入室取暖。”报云:“具寿!汝热处宿,恐染黄病。汝等多人若其病者,我独云何能为瞻侍?汝可急出。”遂令露地而住,冷水遍洒以扇扇之,至明不睡。至天晓已还逝多林,乃至佛告诸苾刍:“若故恼他者,皆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于中别者,乃至少年共相告曰:“今时极热,共入疏堂可为止宿。”即便入宿。邬陀夷见告言:“具寿!何故疏室而卧?”白言:“时热此处极凉。”报云:“汝凉处卧,或触风得病,或痰癊伤寒,我复何能供侍汝等?”遂便入室总闭诸窗,为然炭火房门急掩,毛毯通覆纵身坐压,令彼通夜不得眠睡。至天晓已还逝多林,乃至佛告诸苾刍:“若故恼他者,皆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时邬陀夷劝诸少年人间游行,若随逐行者皆被恼乱,无复一人共之为伴。遂便单己游历人间,遇至一寺,于此寺中无大小行处。时诸苾刍夜有所须,各安瓦瓮,至天晓已于外弃之。寺内苾刍共知邬陀夷是恶行者,竟无苾刍唤入房宿。便作是念:“此诸黑钵不共我言,于今夜中自解踬顿。”即便旋升蹋道至第三层,见有瓦瓮在处安置,便作是念:“此复岂是破瓦等耶?”遂以足指夹弃于外。苾刍夜起欲大小便,觅彼瓦瓮无一可得,遂于上层通水之处弃其不净。及至天明诸信心辈梵志居士来入寺中,礼拜虔诚巡观房宇。时邬陀夷告诸人曰:“汝等当观黑钵之类恒为恶行秽污僧田,于寺上层弃其不净。”诸俗人等闻生嫌贱。时诸苾刍具以白佛,佛言:“若诸苾刍故心恼他者,皆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时邬陀夷既无伴侣,独游人间至一寺所。时诸苾刍知其恶行,竟无一人唤入停息。邬陀夷即作是念:“我今宜可别设方便恼彼寺僧,令诸黑钵知我邬陀夷是难欺人。”即便多服泻药在温堂中随处便利,如世尊说:“诸有病者应须瞻侍。”寺中所有耆老苾刍皆来问疾,问言:“四大何如?”答曰:“困弱。”时老苾刍暂相问已,即便欲出,报云:“老宿可住片时。”彼既暂留即还欲出,如是至三,耆年报曰:“邬陀夷!汝欲故心恼乱于我。”答曰:“我入寺内仁不共语,暂时伫立何事辞劳?”苾刍白佛,佛言:“若诸苾刍故心恼他者,皆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广说如上,乃至邬陀夷到一寺中,多有苾刍修习静虑。时彼诸人知邬陀夷是恶行者,无人共语。时邬陀夷见斯事已生恼害心,然此寺院始起半功,时邬陀夷便往诣彼造寺人处,报云:“长者!既有信心造寺,何不早成?岂不佛说:

“‘若勤修善时,  罪恶心不起;
  于福不勤者,  心便造诸恶。’”

  长者闻已告苾刍曰:“圣者!我今多有财物,此处匠者卒不可求。”报云:“长者!世尊有教:‘若营作处苾刍助成。’”长者曰:“若共助成,斯为甚善。”邬陀夷曰:“我当相助。”即便归寺打揵稚已自为作业。如佛所教若闻揵稚众僧应集。众既总集,见邬陀夷自擎砖墼,时诸苾刍亦共擎持,悉皆竟日执作不休,共相谓曰:“具寿!昔来此寺皆勤习定,岂谓今日尽共营劳,我等舍兹诣室罗伐。”彼诸旧人见客苾刍至各唱:“善来!”告言:“具寿!我闻彼寺皆并修禅,久愿往彼随喜相见。仁有何事废修静虑得至此耶?”客苾刍报曰:“往时彼寺皆勤习定,至于今日尽共营劳。”问曰:“何意如此?”答曰:“由邬陀夷遣令如此。”具以事告,时诸苾刍以事白佛,佛言:“若诸苾刍故心恼他者皆,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乃至邬陀夷到一寺中,多有苾刍诵习为业,见邬陀夷皆不共语。寺未成就,广说乃至告彼寺主,令诸苾刍尽日营作,皆舍而去往至给园。苾刍白佛,佛言:“得罪同前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乃至邬陀夷到一寺中,当尔之时寺有贼怖。时诸苾刍见邬陀夷来,知其恶行皆不共语。时邬陀夷见是事已遂相恼乱,至日暮时大开寺门,当阃而立。时授事人报云:“大德!勿当门立,我欲掩扉。”答曰:“汝之房户自可牢闭,大众之门何干汝事?”时诸苾刍通宵大怖不得睡眠。苾刍白佛,佛言:“故心恼他,皆得堕罪。”

  又缘起同前,乃至邬陀夷到寺中,寺无贼怖夜多开门。时苾刍出寺便利,时邬陀夷见其不语便生忿怒,遂牢闭其门当阃而卧。时诸苾刍夜须便利,报云:“大德!勿复当阃,我出便利。”答言:“具寿!于汝房中穿墙而出,我行疲极,谁能为起!”时诸苾刍既无出处,或在檐前或门屋下或水窦处,或在中庭而弃不净。至天明已诸信心者入寺礼拜,时邬陀夷见而告曰:“仁等看此黑钵之类,每于寺中粪秽狼籍,仙人居处岂合如此!”作是语时令诸俗徒共生嫌贱。诸苾刍白佛,佛言:“若苾刍故心恼他苾刍者,皆得波逸底迦罪。”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二十九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故放身坐卧脱脚床学处第十八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具寿邬波难陀至彼众多少年苾刍处劝喻曰:“汝等共我人间游行,必当降伏他宗自获名称。汝等若欲读诵禅思,及以衣食病缘所须皆令无阙。”时诸少年虽闻此劝,共知邬波难陀禀性恶行不堪共居,竟无一人许共同去。时有乞食苾刍闻其觅伴,遂告邬波难陀曰:“我共大德人间游行。”有同行人报乞食者曰:“此邬波难陀为人恶行,汝今随去必遭恼触。”遂报同梵行者曰:“我满十夏不依止他,亦不就彼求受学业,彼于我处欲何所为?”知识报曰:“不相用语,后自当知。”不受劝言遂与同去,出至界外。时邬波难陀报云:“乞食者汝可为我擎持衣袋,吾年衰朽且宜相助。”乞食者答曰:“大德!岂可不见佛法僧宝胜妙福田持以奉施,而多畜此生恼物耶?”报乞食者曰:“我遣擎物汝不肯持,亦未乖理。然汝非我二师辄相呵责,斯岂合耶?”时邬波难陀便作是念:“此乞食者未须与语,且忍共去后自当知。”遂渐游行至一聚落,即于林外诣井池边俱共憩息。村中有寺打揵稚声,时乞食者既闻声已报言:“大德!寺鸣揵稚,我欲往看。”报言:“具寿!此乃多是黑钵之类懒修善品,鸣捶集僧别有作务,我等既疲道路谁能共彼执作?”乞食者曰:“或是分利揵稚,我既及界理合得之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汝宜可去,若是分利揵稚者亦取我分。”答云:“如是。”遂至寺中问知乃是分卧具揵稚。主人苾刍报云:“阿瑜率漫宜受卧具。”报言:“我有大者亦为受不?”问:“彼是谁?”报云:“是大德邬波难陀。”答曰:“彼人众所识知,亦为取分。”即便两人卧具皆悉受之。时邬波难陀在于井处,广问诸人兼为说法,具如前说。诸人既散,时景将曛,便入寺中高声大唤。彼乞食者在阁下房闭户而卧,闻唤声已报言:“大德何为高声?我于上房已为敷置眠卧之具,及洗足物,并在一边,就彼应卧。”报言:“乞食者可为开房,欲有商度。”彼作是念:“若容入房,乃至天明言未能了,我今宜卧不与开门。”报言:“大德!我行疲极无暇商量,设有平章待至天晓。”时邬波难陀知其意止不为开门,即向上房洗足入室,问曰:“得涂足油,安在何处?”报曰:“近在床边。”邬波难陀善知声相,观其卧处即移床脚,安彼头边放身而坐。令床脚脱打破彼头,报云:“大德!打破我头,极为苦痛。”邬波难陀报云:“乞食者何故头破?”彼作是念:“我若苦言,或容更打。”即默尔而住。至天晓已便往就别。报言:“大德!我今欲去。”问曰:“汝欲何之?”答曰:“向室罗伐城。”报云:“且住!我当给汝病药所须。”答言:“大德!我本无病,故破我头;设更有疾,岂能瞻养?”说是语已舍之而去,还逝多林。时同梵行者见唱:“善来!”问:“安乐不?”报言:“被打头破,何有安乐?”具以缘告。时诸苾刍闻是事已共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在上棚卧,知脱脚床放身而坐,令床脚脱打破他头?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集众问邬波难陀曰:“实作如是恼乱事不?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种种呵责,广说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于僧住处,知重房棚上脱脚床及余坐物,放身坐卧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,余义如上。

  僧住处者亦如上。

  知者,或时自作、或被他教。

  重房者,谓居重阁危朽。

  棚上脱脚床者,谓此床脚不连上盖,及余诸座。

  放身坐卧者,谓极纵身或坐、或卧,故令脚出伤损他人。

  波逸底迦者,广释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知僧房舍有脱脚床,纵身坐卧欲恼他者,皆得堕罪。若是版棚或是砖地、或脚以版支或时仰着,此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用虫水学处第十九

  佛在憍闪毗瞿师罗园。尔时具寿阐陀以有虫水浇草土牛粪等,诸苾刍见告云:“具寿阐陀!勿以有虫水浇草土牛粪等。”阐陀报曰:“岂诸生命我唤将来?岂复有人数以相付?岂可欲去我不听行?四海宽长因何不去?江河池沼盎瓮瓶瓨何不走入?”诸有少欲苾刍闻是语已共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以有虫水将浇草等,自作使人不顾生命?”时诸苾刍以缘白佛。佛以此缘集诸苾刍,问阐陀曰:“汝实用虫水及以教人浇草等耶?”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以种种呵责,非出家人所应作事,赞叹少欲尊重戒者,广说如前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知水有虫,自浇草土、若和牛粪,及教人浇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阐陀,余义如上。

  知者,或自知、或他告语。

  水,谓井、池等水。

  虫有二种:一为眼所见,二为罗所得。

  若自用、若使他浇草浇土、若和牛粪等者,得波逸底迦,义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有虫水作有虫想,若自用、若教人用浇草等,得波逸底迦;疑亦如是。若水无虫作有虫想用时,得恶作罪;疑亦如是。若苾刍河池水处多有虫鱼,苾刍杀心决去其水,随有虫鱼命断之时,皆得堕罪;若不死者,皆得恶作。若于此水处偃之令断,于其下畔随虫命断,或时不死,得罪同前。若无杀心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造大寺过限学处第二十

  佛在憍闪毗瞿师罗园。尔时六众苾刍每于他寺生轻贱心作如是语:“此寺崩隤犹如客舍象马之厩。”诸苾刍闻已告言:“具寿!仁等于他住处得便居止,而自不能安一基石,依他处所强作讥嫌。”六众闻已,时难陀、邬波难陀共相告曰:“我等常被诸黑钵类之所欺轻,云:‘汝恒居他寺自无居止,乃至一石不能安置。’我等今应共造一寺,令诸黑钵曾所未睹。”于时难陀告邬波难陀曰:“若我六人皆营作者,诸余黑钵得我瑕衅作如是说:‘六众苾刍不修善品悉皆营作。’我等所有施食之家劝令心变。我等宜应于六人内简取一人,识性聪敏善解说法,能令细针引入粗杖。我等六人谁能如是?”邬波难陀曰:“具寿阐陀!众所识知辩才无碍,能作如是针杖相随。”阿说迦曰:“若如是者应可详去,共请其人劝为授事。”即便详去告阐陀曰:“具寿当知,我等常被诸黑钵者之所欺弄,而云:‘我辈恒居他寺多生讥耻,乃至不能自安一石。’今应共造一寺,令诸黑钵曾未见闻。我等共营恐招讥议云:‘往时六众,今作佣人。’”具陈可不,共请之曰:“大德!仁可发勇猛志作授事人,为诸僧伽造一住处。”报云:“善哉!既是胜田,我当为作。”于时阐陀受众劝已即便洗足,入已房中结跏而坐通宵不寐作如是念:“以何方便我为僧伽能建大寺?”复更思惟:“今此世间人天诸众,于世尊所普生敬信,彼某甲家于马胜所偏生敬信、彼家于吠陀罗所、彼家于婆涩波所、彼家于大名所、彼家于满慈所、彼家于无垢所、彼家于牛王所、彼家于舍利子所、彼家于大目连所,如是及余诸大苾刍,皆有施主别生敬信。我既无别施主,当凭告谁而能造寺?”时此城中有一长者,大富多财禀性悭吝,乃至涤器浊水亦不惠人。“若能化彼令生信敬,可为僧伽造成大寺。”

  是时阐陀至天明已,着衣持钵入憍闪毗而行乞食。先于余家乞得麨已,便诣彼长者家欲入其舍。时守门者告言:“圣者!此是大长者家,无宜辄入。”阐陀报曰:“如佛世尊乞食之人但遮五处:一、唱令家;二、淫女家;三、酤酒家;四、旃荼罗家;五、王家。岂可此家是前五种!”时守门人报言:“圣者!大为讥弄,此非唱令乃至王家,然是某甲长者之宅,仁不须入。”是时阐陀便作是念:“求执衣裾尚不听近,欲求余物其可得乎?”于时有一长者,新诞孩儿,为大欢庆奏诸鼓乐,多将舞者在门前过。彼守门者贪观伎乐便离其门,是时阐陀即便窃入。时彼具寿威仪庠序如离欲人,长者遥见告曰:“善来大德阐陀!宜于此坐暂时居止。”而言谈由绪未得其便,告长者曰:“我已巡门乞得片麨,仁可为罗。”长者告婢可为罗麨,其婢为罗。是时阐陀观所罗麨,长者问曰:“仁何所观?”阐陀告曰:“我欲观虫,若有虫者我不应食。”长者报曰:“若食虫者,当有何过?”报曰:“如世尊言:‘若杀生者由数习故,身坏命终堕于地狱、饿鬼、傍生受诸苦恼,设生人中短命多病。’”然阐陀苾刍妙闲三藏得无碍辩,善识时宜应机说法,即为长者宣说法要,赞修十善、毁行十恶。时彼长者既闻法已心生敬信,即便入舍令办种种上妙饮食,并诸异味盛满盘器持来供奉。阐陀见已即便生念:“我闻木釜一煮便休,若受此施即为前食亦为后供。”而告之曰:“施主!我已受得他所施麨,岂容见弃啖美食耶?”长者曰:“我等俗法,先得粗食后逢美妙,弃前恶食实无?咎。”阐陀报曰:“长者!俗人无戒随意所为,我受戒品岂得同彼受他信施辄轻弃耶?”是时长者闻此语已倍生深信,阐陀即便见辞而去。长者告曰:“大德!于时时间赐过我舍。”即便报曰:“我实欲得数数相过,而守门人犹如暴恶琰摩狱卒,不听前进。”于时长者唤守门人告云:“汝见圣者阐陀入时不应遮止。”答曰:“依教。”是时阐陀便即思念:“若更有余黑钵者入,不识机宜令其失信,我今宜可预设方便不令其入。”报守门者曰:“咄!男子汝今知不?此家长者我以大缘令其敬信。”门人报曰:“我已知之。”告云:“汝从今后,勿令诸余黑钵之辈辄入此门,若放入者我令长者与汝重杖替以别人。”彼便报曰:“仁入此门非我所欲,岂令余者而辄进耶?请勿为虑。”

  是时阐陀于时时间来诣其舍,为长者夫妇宣扬妙法,令受三归持五学处。时长者报曰:“圣者!若于资缘有所须者,于我家中随意当取,请勿为外。”于时阐陀虽闻此告,一无所受。后于异时来过其宅,为彼长者赞说七种有事福业。长者闻说福利深生欢喜,白阐陀曰:“圣者!我今欲修有事福业。”答言:“贤首!今正是时,随意当作。”长者曰:“欲作何事?”阐陀报曰:“可为众僧营造住处。”长者便念:“我已屡将家赀奉施,乃至缕线曾不见受。今时虽许复为众僧,观此知足我深敬重。”白言:“大德!今我舍内多有财贿,得为僧伽造立住处,然无助我捡校之人。”阐陀报曰:“我愿助汝成斯福事。”于时阐陀报长者曰:“仁今宜往诣僧伽处咨问大众,求请我作捡校之人。”长者报云:“善哉!我去。”即与阐陀相随向寺入大众中,礼僧足已敬白大众:“此圣者阐陀,乐为众僧兴造住处,我为施主,幸愿僧伽慈悲听许差作授事人。”尔时舍利子为众上座,见长者请便作是念:“此六众辈比不被差常恼僧众,况今差遣相恼不疑。”报言:“具寿阐陀!我昔营造逝多园林,谁复差我?具寿大准陀造此瞿师罗园,亦是谁差作?汝若欲为众僧造住处者,当自捡校,何待众差?”阐陀闻已便作是念:“黑钵之徒不欲见我,何况差许为授事人?”众既不差,便共长者俱时起去,诣长者家多取钱物,往作砖人处告云:“贤首!汝等岂能于一日中,以成熟砖造三层寺一百口房不?”砖匠答曰:“若多与钱物,众人共为,此应可办。”即随索多少给与其钱。次向叠砖匠处告云:“贤首!汝等岂能于一日中,刬削熟砖造三层寺不?”次向木匠处告云:“贤首!汝等岂能于一日中,总集诸木匠造三层寺不?”次向泥匠及画工处,各随所作问答同前。次复多觅佣力之人将入寺中,并功相助造三层寺,一日便成。然造寺时,下无水窦,上无泄渠,户中窗牖皆不安置无疏通处,形若方篅,但有小门才通出入。营造既讫,便往至彼长者之家,报云:“长者造寺已成,应为庆赞。”长者答曰:“今时不办,明日当作。”

 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:“六众阐陀所造之寺,于后夜分必定崩隤,若我及僧众不为受用所造寺者,彼之施主见寺崩坏生大懊恼,必欧热血而取命终。”世尊告阿难陀曰:“汝今宜于瞿师罗园诸苾刍处而告之曰:‘汝诸苾刍!我每为说密修善行、发露众罪,汝等若有获得胜定,当以定力于初夜分往诣阐陀所造寺中各修善品。’”时阿难陀奉佛教已,告诸苾刍曰:“诸具寿!世尊有教:‘我每为说密修善行、发露众罪,汝等若有获得胜定,当以定力于初夜分往诣阐陀所造寺中各修善品。’”时诸苾刍闻是语已,得胜定者如佛所教往彼寺中随修善品。世尊便于半夜亦往寺中起世俗心。诸佛常法若起世俗心者,帝释诸天悉皆知意。是时帝释诸天来诣佛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,佛为宣说诸法无常,礼佛足已忽然不现。时诸苾刍与佛俱去,至后夜时四面云起,风惊雷震便下大雨,满彼寺中,形如大篅水无出处,其水浸渍寺便崩倒。至天明已六众闻之,总生惶怖悉皆逃走。时彼施主即于是日车载种种上妙饮食,来诣寺所欲申庆赞,问苾刍曰:“我所造寺何者是耶?”有一苾刍晚暮出家,与彼六众先有瑕隙,报长者曰:“此是汝寺,犹如骆驼蹲伏崩倒。汝须存意入己寺中,勿令门额触汝头髻。”长者见已作如是念:“我舍珍财其数无量,未曾受用遂见崩隤。”即便懊恼闷绝于地。时诸亲族以冷水洒面,得少苏息。世尊尔时命具寿阿难陀曰:“汝今宜往告彼长者曰:‘多有施主奉为如来造立房舍,然佛世尊竟不受用,于彼施主福亦随生。何况汝寺于初夜时有耆宿德行苾刍皆入受用,于后夜分世尊自往,及帝释诸天皆来云集,入汝寺中共为受用,宣说妙法。汝之福利无量无边,当须欢喜,勿为忧悒。’”时阿难陀奉佛教已,诣长者所具以佛语告之。长者闻已白阿难陀曰:“大德!世尊大悲入我寺中为受用耶?”阿难陀曰:“已为受用。”长者曰:“大德!若佛世尊入我寺中已为受用者,我能日日奉为世尊造斯住处。”尔时长者问诸人曰:“我善知识六众苾刍今在何处?”六众传闻长者见问,皆疾来至到长者所。长者即便请其食已,便以新㲲人奉一张,苾刍所须资具之物,随意供给。时诸苾刍见是事已,报六众曰:“仁等能为长者造立大寺,实是牢固。”六众答曰:“汝何见讥?我等六人能令长者深生敬信,虽复损失财物,然于我等敬信弥隆,供以上餐人奉一㲲,沙门资具随意当给。”其少欲苾刍闻是语已共生嫌贱:“云何六众苾刍,于所作事理应羞耻,反更自高?”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集僧告六众曰:“汝等实作如是不端严事耶?”六众白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以种种呵责广说如前,乃至“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作大住处,于门梐边应安横扂及诸窗牖,并安水窦。若起墙时是湿泥者,应二三重齐横扂处。若过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六众。

  大者,有二种:一、施物大,二、形量大。此谓形量大。

  言住处者,谓于其中得为行住坐卧四威仪事。

  作者,或自作、或使人。

  于门枢边应安横扂及窗牖水窦,若起墙时是湿泥者,始从治地筑基创起墙壁。是湿泥者,应二三重布其模墼。

  若过著者,得波逸底迦,释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为僧造大寺,用湿泥墼及曳泥模,过二三重作者,皆得堕罪。若是熟砖及以石木,或可施主欲得疾成,虽过重数并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,请世尊曰:“具寿阐陀求僧差作授事人时,有何因故尊者舍利子方便遮止而不听作?”佛告诸苾刍:“此舍利子非但今日以善方便遮止阐陀,乃往古昔亦曾遮止。汝等应听!于过去世,雪山之中极深险处,有大群鸟依止而住。中有鸟王共相统领,因遭疾病遂致命终。时诸群鸟既无其主,更互相欺为不绕益。时诸群鸟共集一处而相告曰:‘我等无主不可久存,欲觅鸟王同为灌顶共相领立,我于何处当可得耶?’去斯不远有老鸺鹠,众皆议曰:‘此鸟耆宿堪可为主,我等若扶必有弘益。去此非远有一鹦鹉,禀性聪慧善识讥宜,我等共问扶鸺鹠为主是事可不?’即共往诣鹦鹉之处问言:‘欲立鸺鹠为主,是事可不?’于时鹦鹉观鸺鹠面而说颂曰:

“‘我不爱鸺鹠,  以为众鸟王;
  不瞋面如此,  瞋发欲如何?’

  “时诸群鸟闻此说已不立为主,便立鹦鹉以为其主。汝诸苾刍勿生异念,往时鹦鹉即舍利子是,老鸺鹠者即阐陀是。昔扶为王,方便遮止;今差授事亦方便不听。”

  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第三摄颂曰:

  不差至日暮、  为食二种衣、
  同路及乘船、  二屏教化食。

  众不差教授苾刍尼学处第二十一

  内中摄颂曰:

  佛令难铎迦,  教诫苾刍尼,
  为说甚深经,  皆证阿罗汉。

 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佛于此处为夏安居,与五千苾刍俱。有耆宿苾刍尼亦在此王园寺而作安居,所谓准陀苾刍尼、民陀苾刍尼、末腊婆苾刍尼、大衣苾刍尼、善行苾刍尼、旷野苾刍尼、明月苾刍尼、安隐苾刍尼、少力苾刍尼、乔答弥、莲花色、大世主苾刍尼等大声闻尼咸于此住。时大世主苾刍尼,与五百苾刍尼以为侍从,往诣佛所,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尔时世尊为大世主等宣说法要,示教利喜令欢庆已,告言:“大世主!时至可去。”时大世主闻佛说法,顶戴受持礼佛足已即便出去。尔时世尊见大世主出去之后,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应知!我今年衰老朽气力羸惙,不复更能为诸四众苾刍、苾刍尼、邬波索迦、邬波斯迦宣说法要。汝等从今已去,耆宿苾刍应为次第教授苾刍尼。”时诸苾刍闻佛教已,即依次第而为教授。时具寿难铎迦次当教授,而不愿去教授诸尼。时大世主苾刍尼,复与五百苾刍尼往诣佛所,广说如前,乃至礼佛出去。

  佛见大世主出去之后,告阿难陀曰:“今当次谁教授尼众?”阿难陀曰:“比来皆是耆宿苾刍更次教授,今至具寿难铎迦,而情不乐欲教授尼众。”时难铎迦亦在佛边众内而住。尔时佛告难铎迦曰:“汝当教授苾刍尼,应为诸尼宣说法要。何以故?难铎迦!我当随力教授苾刍尼,汝亦教授苾刍尼。我为诸尼宣说法要,汝亦如是宣说法要。由此缘故,令彼诸尼众得大利益、有大光辉,能广增长获究竟处。汝不应辞教彼尼众。”时难铎迦蒙佛教已,默然而受。时具寿难铎迦过于夜分至天晓已,于日初分着衣持钵,入室罗伐城次第乞食。既得食已还至本处,饭食讫收衣钵,嚼齿木洗足已,旋入房中宴默而住。

  时难铎迦于晡后时从定而起,着僧伽胝,将一苾刍以为后从,向王园寺欲教授苾刍尼。既至彼已,时诸尼众遥见难铎迦来,白言:“善来大德!”即为敷座请其安坐。时诸苾刍尼礼难铎迦足已于一面坐,时难铎迦告诸苾刍尼曰:“我今为诸姊妹说问答法门,汝等善听。若解者言解,若不解者言不解,于义善解如理修行,于义不决当可覆问。”“大德!此言之义我未能解。”诸苾刍尼闻是教已白难铎迦曰:“大德!我蒙善教深生希有庆悦无已,如是大德善教我等,我等咸皆随所教事,而为问答顺理修行。”时具寿难铎迦告诸尼曰:“姊妹!汝知内眼处有我我所不?”诸尼答言:“大德!我不见有。”又问曰:“姊妹!如眼既尔,乃至耳鼻舌身意内处有我我所不?”答言:“大德!我不见有。何以故?大德!我等顺修正行实作此解,以正慧见观内六处实无有我,心生信解了无我故。”时难铎迦报诸尼曰:“善哉姊妹!善能解了言所诠义,此内六处无我我所,如是应知。又于外色处有我我所不?”诸尼答言:“大德!我不见有。”又问曰:“姊妹!如色既尔,乃至声香味触法外处有我我所不?”答言:“大德!我不见有。何以故?大德!我等顺修正行实作此解,以正慧见观外六处实无有我,心生信解了无我故。”时难铎迦报诸尼曰:“善哉姊妹!善能解了言所诠议,此外六处无我我所,如是应知。复次姊妹!眼色为缘能生眼识,此之识性有我我所不?”“大德!无有。”“如是乃至意法为缘能生意识,此等识性有我我所不?”答言:“无有。何以故?如上广说。”乃至“如是应知。复次姊妹!眼色为缘能生眼识,由此三和能生于触。此触有我我所不?乃至意法识三能生于触,此触有我我所不?”答言:“无有。何以故?如上广说。”乃至“如是应知。复次姊妹!此眼色识三和生触,能生于受。此受有我我所不?乃至后三因触生受,此受有我我所不?”答言:“无有。何以故?如上广说。”乃至“如是应知。复次姊妹!此眼色识三和生触,此触生受,此受生爱,此爱有我我所不?乃至后三之爱有我我所不?”答言:“无有。何以故?如上广说。”乃至“如是应知。”

  “复次姊妹!譬如因器油炷及火方有焰生。姊妹!如焰无常,乃至火炷油器皆亦无常。姊妹!若复有人作如是说:‘器油炷火虽是无常,然依此等所生之焰,定是坚固不可变坏常住之法。’如是说时,可说此人为实语不?”答言:“大德!斯非实语。何以故?此器油等皆无常故,所生之焰岂得是常?”“姊妹!如是内六处无常。若复有人作如是说:‘此内六处虽是无常,然依此等所生喜乐,定是坚固不可变坏常住之法。’如是说时,可说此人为实语不?”答言:“大德!斯非实语。何以故?乃至广说。大德!我等顺修正行实作此解,以正慧见观内六处皆是无常。心生信解,由彼彼法生故此此法生,彼彼法灭故此此法灭,终能获得寂静清凉解脱之处。”难铎迦报诸尼曰:“善哉!善哉!姊妹!若能解了言所诠义,心生信解了是无常,由彼彼法生故此此法生,彼彼法灭故此此法灭,终能获得寂静清凉解脱之处。”

  “复次姊妹!譬如大树,根茎内外枝叶花果贞实具足,此之大树根是无常,乃至花叶皆亦无常。若复有人作如是说:‘此树根等皆悉无常,然而树影定是坚固不可变坏常住之法。’如是说时,可说此人为实语不?”答言:“大德!斯非实语。何以故?此之大树,根茎枝叶乃至花果皆悉无常,若无根等所依之物,能依之影皆不得有。”难铎迦曰:“姊妹!外之六处皆悉无常亦复如是。若有人来作如是语:‘外之六处皆是无常,然而依此所生乐触,定是坚固不可变坏常住之法。’如是说时,可说此人为实语不?”答言:“大德!斯非实语。何以故?广说如前,乃至终能获得解脱之处。”

  “复次姊妹!更说譬喻。汝等应听!诸有智者以譬喻故能解其义。如善屠牛人及诸弟子,手执利刀断其牛命,方便㓟剥外皮内肉皆不伤损。然于腹中肝肚肠胃,细割斩截悉皆除弃,重取其皮周遍盖覆。姊妹!有人见时作如是语:‘此牛与皮相连不别,是有命牛。’可说此人是实语不?”答言:“大德!斯非实语。何以故?此屠牛人及余弟子,手执利刀断牛命时,虽不损皮肉,然于腹中肝肚肠胃割截除弃,但重取皮周遍盖覆,此肉与皮不相连着。”“姊妹!我举此喻欲晓余义,如理应知。所言牛者,谓有色身粗重四大,父母精血羯剌罗等聚集成就。复以饮食共相资养,假籍涂香及澡浴等,终归磨灭破坏销散。言内肉者,谓内六处。言外皮者,谓外六处。腹中五藏者,谓欲贪等。言善屠牛人及余弟子者,谓是多闻利智声闻弟子。言利刀者,谓智慧刀。谓佛弟子心持慧剑,斩彼相应系缚烦恼及诸随惑,对治损坏悉皆除弃。是故汝等了斯事已,当勤修学,勿为放逸后生悔恨。姊妹!若于汝等情所染着爱乐之处,当善防心。染未断故,于可瞋境当善防心。瞋未断故,于愚痴境当善防心。由痴未断故,于四念住当善护心正观而住。修念住已,于七菩提分法应善修习、多为修习。于菩提分既修习、多修习已,于八支道正念成就能除欲漏。除欲漏已,有漏、无明漏心当厌舍,生厌舍故便得解脱,得解脱已证解脱智见,即能了达:我生已尽、梵行已立、所作已办、不受后有。汝等姊妹!如是应学。”

  尔时具寿难铎迦为诸尼众示教利喜,宣说法已从座而去。既至明日,时大世主与五百苾刍尼还至佛所,如常威仪听妙法已礼佛而去。佛见大世主出去之后,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观此难铎迦,为彼五百苾刍尼正教正诫,令得解脱而未证究竟。若于今日而命终者,我不见彼诸苾刍尼有一系缚烦恼而不除断,由斯结惑为羁绊故,重来此世而更受生。汝等苾刍!譬如白月十四日月在空中,人皆观见咸悉有疑,云:‘此明月为满、不满?’然此明月不是圆满,由未究竟故。如是难铎迦苾刍,为彼五百苾刍尼正教正诫,令得解脱而未证究竟。若于今日而命终者,我不见彼诸苾刍尼有一系缚烦恼而不除断,由斯结惑为羁绊故,重来此世而更受生。”尔时世尊记彼五百苾刍尼得不还果已,告难铎迦曰:“汝当教诫诸苾刍尼,为说妙法令速出离。何以故?我及于汝,教诫诸尼令其解脱。”时难铎迦闻佛教已默然受教。

  时具寿难铎迦至明日已,于初分时着衣持钵,入大城中次第乞已,还至本处饭食讫,收衣钵嚼齿木澡漱已,于外洗足,入房宴坐。至日晡时从定而起,着僧伽胝,将一苾刍以为从者,诣王园寺欲教授苾刍尼。既至彼已,时诸尼众遥见难铎迦来,白言:“善来大德!”即为敷座请其安坐。时诸苾刍尼礼难铎迦足已于一面坐,时难铎迦为诸尼众,宣说法要示教利喜,既说法已从坐而去。时大世主苾刍尼将五百尼众,往世尊所礼足已,广说如前,乃至礼佛而去。尔时世尊尼众去后,告诸苾刍曰:“汝等观此难铎迦苾刍,已正教诫五百苾刍尼,悉令解脱得究竟处不?是诸尼众,若于今日而命终者,我不见彼一人于生死路而重游履。故于今时尽诸苦际。汝等苾刍!譬如白月至十五日月处空中,人皆睹见无复生疑,云:‘此明月为满、不满?’然此明月是极圆满,由究竟故。如是难铎迦苾刍,为彼五百苾刍尼正教正诫,令得解脱至究竟处,若于今日而命终者,流转路绝不复受生。”尔时世尊记五百苾刍尼得阿罗汉果已,诸苾刍众闻佛所说欢喜信受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一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众不差辄教授苾刍尼学处第二十一之二

  内摄颂曰:

  六众教非理,  大路及小路:
  佛令彰胜德,  广说昔因缘。
  因鼠获多财,  医王心起慢;
  为说智马事,  非圣勿称量。

  尔时世尊令诸耆宿苾刍应为次第教授苾刍尼。时六众苾刍,至其次日便往诣彼苾刍尼处,共彼诸尼言话戏笑,或以身手互相扪摸,于彼尼中有爱乐者共作非法;若不爱者即不随彼,遂于廊下经行出嫌骂语。时彼苾刍尼乐少欲持戒者,便以其事往白苾刍,苾刍闻已具白世尊。世尊告曰:“虽当次第,不应令彼六众苾刍教授尼众。”时彼六众虽闻此教,自为次第教授诸尼,还复如前共作非法。佛言:“若不众差,不应教授。”是时六众闻是语已,俱出界外自相差遣,还同前过。佛言:“不应界外而相差遣。”闻斯语已,是时六众便于界内取病者欲,不问余人。佛言:“不应如是别众差人,当于十五日褒洒陀时众僧普集,应当差遣教授尼人。应如是差,先当问能:‘汝某甲能教授苾刍尼不?’彼应答言:‘我能。’令一苾刍作白羯磨,应如是作:‘大德僧伽听!此苾刍某甲为教授苾刍尼人,此某甲乐欲当教授苾刍尼。若僧伽时至僧伽应许,僧伽今差苾刍某甲为教授苾刍尼人,此某甲乐欲当教授苾刍尼。白如是。’次作羯磨:‘大德僧伽听!此苾刍某甲为教授苾刍尼人,此某甲乐欲教授苾刍尼。若僧伽许差苾刍某甲为教授苾刍尼人,此某甲乐欲当教授苾刍尼。若诸具寿许差某甲为教授苾刍尼人者默然,若不许者说。’‘僧伽今许差某甲当教授苾刍尼竟,由其默然故,我今如是持。’”

  时诸苾刍闻世尊说,令差教授苾刍尼人,遂不简择即便差遣。佛言:“若自不调能调于他、若自不静能静于他、若自不安能安于他、自不断灭能断灭他、自陷欲泥能拯济他者,无有是处。”告诸苾刍曰:“不应不为简择辄便差遣。若苾刍具七法者,众应差教授苾刍尼。云何为七?一者持戒,二者多闻,三者住耆宿位,四者善都城语,五者不曾以身污苾刍尼,六、于八他胜法善能分别,七、于八尊重法能善解释。云何名持戒?谓于四波罗市迦法一无亏犯。云何多闻?谓能善诵二部戒经。云何住耆宿位?谓受圆具满二十夏,或复过此。云何善都城语?谓能善解王都言音语通方域。云何不以身污苾刍尼?谓曾不与尼以身相触,设曾身触此罪已如法说悔。云何分别八他胜法?谓于初八善识开遮。云何善解八尊重法?谓于八事善能开演。若苾刍具七法,众应差作教授苾刍尼人。”如世尊说:“若具七法,众应差遣教授尼众者。”时六众苾刍,虽不被差便行教授,少欲苾刍闻生嫌耻:“云何苾刍不被众差,而便自往教授尼众?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,便问六众广说如前种种呵责,乃至“我今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僧不差,自往教诫苾刍尼者,波逸底迦。”如是世尊为诸苾刍制学处已。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婆罗门娶妻之后,妇每生子便即命终。后于异时妻复有娠,时婆罗门知是事已,以手支颊怀忧而坐。有邻家老母,来至其所告言:“婆罗门何故怀忧支颊而住?”答曰:“我妇薄福,每所生子便即命终。今复有娠,设生还死,宁得不忧?”老母报曰:“若至汝妻诞孕之日,当宜唤我。”后时其妻至诞生日,即唤老母。母至妇所见诞一男,老母取儿净澡浴已,持鲜白叠周匝裹身,上妙生酥置于口内,授与使女告云:“汝可抱此孩儿安四衢大路,若见沙门婆罗门行过之时,汝应殷重致敬告诸人言:‘此小孩儿礼圣者足。’至日暮时若命存者,即可持归。若命不存,随处当弃,汝可归还。”是时使女随教抱儿,往四衢大路安在道边。诸外道辈于晨朝时礼诸天庙,涉路而过。是时使女遥见彼来,遂便致敬,指示孩儿告言:“圣者!此小孩子礼圣者足。”彼咒愿云:“令汝孩子无病长寿天神拥护,父母所愿悉令圆满。”复有众多耆年苾刍,入室罗伐城欲行乞食,亦从此过。使女见之亦同前告白,时诸苾刍如上咒愿。

  尔时世尊,于日初分着衣持钵,入室罗伐城欲行乞食,亦从此过。时彼使女见世尊来,殷重至心五轮着地礼世尊已,指示孩儿合掌白佛:“此小孩子礼世尊足。”世尊告曰:“令汝孩子无病长寿天神拥护,父母所愿悉令圆满。”如是致敬至日暮时,就观孩子见命尚存,抱持归舍,家人见问:“孩子活不?”报言:“得活。”又问:“汝抱此儿安在何处?”报云:“在大路傍。”父母欣悦便集宗亲为大宴乐,欲与孩儿施立名号,诸人议曰:“今此孩子初诞生已置之大路,宜与此儿名为大路(梵云莫诃半托迦)。”

  此大路童子由胜资养身速长大,学诸艺能书算等技,广如上说。于婆罗门所有法式,着衣啖食洗净轨仪,唱诵音声咸尽其妙,善四明论解六作业,具大智慧,有五百童子就其受学。时婆罗门不能离欲,如有说云:“若人渴逼便饮咸水,渴更增多。如贪淫者习欲之时贪更增长。”婆罗门染欲不舍,妇更有娠,将诞之时还命老母。其母至已看其诞孕,见产一男,还复同前净洗浴已,裹以白叠授与使女,告云:“可持此子安大道边,如前教示。”时彼使女禀性懒惰,便抱孩子置小路边,见有沙门婆罗门外道内道及以大师,同前指示,皆为咒愿,广说如上。至日暮时孩儿存活,抱持归舍父母欢喜问使女曰:“汝抱此儿安在何处?”报云:“安小路傍。”父母即便广设大会与子立名,皆云:“此儿欲求长命置小路傍,应与此儿名为小路(梵云朱荼半托迦。朱荼是小,半托迦是路。旧云周利槃特迦者,讹也)。”既渐长大令其受学,其师先教读悉谈章,禀性愚钝,道谈忘悉、道悉忘谈。时亲教师报其父曰:“我昔曾教众多童子,未曾见此愚钝小儿。大路童子少授之时多所领解,然此童子道悉忘谈、道谈忘悉,我实不能教其学问。”父闻语已便作是念:“非一切婆罗门皆有文学,宜可教其闇诵明论。”将付明师令教诵业,师乃教诵明论,道蓬忘瓮、道瓮忘蓬(此“蓬、瓮”二声是婆罗门四明论中秘密之字,能含多义、统摄人神,习诵之者广生福智,凡厥初学皆以手逐声令其诵习,亦云阐陀声,是节断义。然“悉、谈、蓬、瓮”字不可翻,是故存其梵韵)。

  是时彼师告其父曰:“我昔曾教众多童子,未曾见此愚钝小儿,道蓬忘瓮、道瓮忘蓬,我实不能教其诵习。”时婆罗门闻斯语已,复作是念:“非一切婆罗门皆能诵习,但作种姓婆罗门自然得活,亦何事辛苦。”由此童子禀性愚钝,时人皆悉唤为愚路。父于愚路偏钟爱念,有请召处必将随逐。后于异时父婆罗门身婴重病,虽加医药渐就衰羸,告大路曰:“我殁世后汝无忧虑,然愚路无识,尔勿见轻,安危共同始终相济尽兄弟义,当忆吾语。”如佛言曰:

 “积聚皆销散,  崇高必堕落;
  会合终别离,  有命咸归死。”

  说是语已即便命终。二子悲号具办凶礼,送至林所焚烧既讫,怀忧而归。

  是时舍利子及大目连,与五百苾刍诣憍萨罗国,人间游行至室罗伐城。城中人众闻舍利子及大目连与五百苾刍欲来至此,出城迎接。尔时大路于此城外在一树下,领五百人授其学业,见诸大众俱共出城,问学徒曰:“今此人众欲何处去?”学徒报曰:“此诸人众闻舍利子及大目连与五百苾刍欲来至此,共出迎候。”大路问曰:“彼二人者有何可观?我昔闻彼俱弃最上婆罗门种,于第二族刹帝利种沙门乔答摩处而为出家,何足迎也?”彼门人中有摩纳缚迦崇重三宝,前白师曰:“大师勿作是语,彼获圣果有大威神,若大师闻彼说法,必当随从而求出家。”时诸学徒,每于假日或观城市、或往仙渠、或采祠薪、或礼天庙。后因休假学徒出行,大路念曰:“摩纳缚迦称赞佛法,我今宜可窃往听之。”便出城外,见一苾刍树下经行,往诣其所告言:“苾刍!世尊妙法为说多少?”时彼苾刍即为广说十恶业道、十善果报,大路闻已心生敬信,告言:“苾刍!我当不久还更重来。”遂舍而去。于后假日重诣彼苾刍所,还请说法。苾刍即为广说十二缘生,彼既闻已倍生深信,白言:“圣者!我颇得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,在如来所修梵行不?”时彼苾刍作如是念:“我今宜可许其出家,令驾法辕令持法炬。”告婆罗门曰:“随汝意乐。”婆罗门曰:“我于此处众所知识,不能出家。当诣他方为出家事。”苾刍遂即将向余处,而与出家并授圆具,告言:“具寿!如佛所说有二种业:一者读诵,二者禅思,于此二中汝乐何事?”答曰:“邬波驮耶!二种俱作。”便于昼日读诵众经,未久之间善闲三藏,于初后夜观察思惟,断诸烦恼证阿罗汉,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:我生已尽、梵行已立、所作已办、不受后有,心无障碍如手撝空,刀割香涂爱憎不起,观金与土等无有异,于诸名利无不弃舍,释梵诸天悉皆恭敬。

  尔时大路既得果已便自生念:“我比读诵勤苦思惟,所应得者今已获得。我今宜往室罗伐城,礼世尊足承事供养。”遂与五百门徒执持衣钵,渐次游历至室罗伐城。时此城人闻具寿大路将五百人,从憍萨罗人间游行欲来至此,时诸大众咸皆出迎。时彼愚路与兄别后家业日衰,遂至贫穷乞求活命。见众人出,问曰:“何意诸君俱出城郭?”诸人报曰:“圣者大路与五百人,从憍萨罗今来至此,是故诸人出城迎接。”愚路闻已作如是念:“此诸人等非彼兄弟亦非宗亲,尚出相迎。我是其弟,因何不去?”即随俱出与兄相见。兄慰问曰:“愚路与汝久别,若为存养?”答曰:“辛苦为活。”问曰:“何不出家?”答曰:“我既至愚至钝,谁肯教我出家?”大路便念:“不知此弟有善根不?”因即观察见有善根,虽有善根与谁相属?观知属己,告言:“可来,与汝出家。”答曰:“善哉!”便与出家并授圆具,授一伽他令勤习诵。

 “身语意业不造恶,  不恼世间诸有情;
  正念观知欲境空,  无益之苦当远离。”

  尔时愚路诵此伽他,虽经三月不能诵得。有诸牧人闻其诵声悉皆闇得,是时愚路起恭敬心,诣牧人处请授伽他,彼便为说。然诸佛常法,于二时中声闻弟子悉皆普集:一谓五月十五日欲安居时,二谓八月十五日随意之时。若于初集来者,各于师所受其学业,所谓思惟读诵。既授得已,便于城邑聚落而作安居。若后集来者,试曾授经更请新业,有所证悟皆悉白知。时具寿大路所有弟子门人各随处安居已,至后集时诣大路所,试曾受经更请新业,有所证悟皆悉白知。若愚钝者,于六众边共相承事。尔时愚路亦近六众,六众告曰:“愚路!汝之同学各向师所请受学业,汝何不去请新业耶?”答曰:“我于三月诵一伽他尚不能得,何假求新?”六众告曰:“具寿!可不闻说:‘所受之业,若不习者,日增生涩。’岂有不诵得伽暇耶?汝今宜可求教诵者。”是时愚路见苦劝进,便往到彼亲教师边,白言:“大师!幸愿授我教诵之人。”大路闻已作如是念:“为是愚路自发此心?为是傍人共相激发?又更观察见被他人之所劝奖。复观愚路,为因劝赞方能受化?为因呵责堪化度耶?”观由呵责方能受化,遂乃手扼其项推令出房,责曰:“汝是至愚极愚、至钝极钝,汝于佛教欲何所为?”是时愚路乃于房外泣泪交胸而长叹曰:“我非在俗复非出家,今受艰辛欲何控告?”

  世尊常法,于时时中或游山涧、或游林薮、或往尸林、或游于寺。尔时世尊有因缘故往大路房,到已便见愚路房外悲啼,问曰:“汝今何意房外悲啼?”白言:“世尊!我性愚钝无聪慧力,被亲教师驱出房外,既非居俗复非出家,今受艰辛无控告处。”世尊告曰:“理不如是,牟尼圣教非是汝师,于三无数大劫,备受无量百千苦行,圆满修成六到彼岸之所持来。然此圣教,但是我于长时具修万行而自持来,汝颇能于我边亲受诵不?”尔时愚路白佛言:“世尊!我既至愚极愚、至钝极钝,云何能得于大师所亲受学业?”尔时世尊伽他告曰:

 “愚人自说愚,  此名为智者;
  愚者妄称智,  此谓真愚痴。”

  然佛世尊于受学者亲教句字,无有是处。尔时佛告阿难陀曰:“汝可教授愚路。”时阿难陀唯然受敕教其读诵,而彼不能受持学业。时阿难陀往诣佛所,礼双足已在一面立,白佛言:“世尊!我既亲侍大师受持法藏,指撝徒众婆罗门等为其说法,而我无容得教愚路。”尔时世尊便唤愚路授两句法:“我拂尘、我除垢。”此亦不能随言记忆。世尊见已知其障重教令除灭,告愚路曰:“汝能与诸苾刍拂拭鞋履不?”白佛言:“能。”“汝今宜去为诸苾刍拂拭鞋履。”即既奉教而作,诸苾刍不许,佛言:“汝等勿遮,欲令此人除去业障,其两句法汝等应教。”时诸苾刍令拂鞋履教两句法,愚路精勤常诵此法,积功不已遂得通利。时愚路苾刍便于后夜时作如是念:“世尊令我诵两句法‘我拂尘、我除垢’者,此之字句,其义云何?尘垢有二:一、内,二、外。此之法言,为表于内?为表外耶?为是直诠?为是密说?”作是思惟忽然启悟,善根发起业障消除,曾所不学三妙伽他,即于此时从心显现:

 “此尘是欲非土尘,  密说此欲为土尘;
  智者能除此欲染,  非是无惭放逸人。
  此尘是瞋非土尘,  密说此瞋为土尘;
  智者能除此瞋恚,  非是无惭放逸人。
  此尘是痴非土尘,  密说此痴为土尘;
  智者能除此痴毒,  非是无惭放逸人。”

  尔时愚路忆此颂义,如理修行蠲除三毒,勤勇无怠断诸烦恼,于须臾顷证阿罗汉果,平等运心爱憎无二,破无明㲉永出樊笼,释梵诸天尊重供养,广说如上。即于其处加趺未起。大路因行见其端坐,然阿罗汉若不观察智见不生,乃牵其臂唤云:“具寿!且起习诵,然后思惟。”愚路苾刍见兄慈悲引臂唤起,不离于座长舒其手,如象王鼻随逐而去,大路回顾见希有已,问言:“具寿!汝能证会此殊胜德。”愚路默然无对。

  时彼愚路苾刍得胜果已,诸外道辈共起讥嫌:“沙门乔答摩自云:‘我证甚深妙法,难知难悟非思量者之所能测,大聪智人方能解了。’者,斯诚妄说。何以故?今此愚路至愚极愚、至钝极钝,尚能证入,何甚深耶?”世尊知已作如是念:“我此弟子德若妙高,云何诸人皆起嫌谤?今者宜应显扬其德。”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:“汝今往敕愚路令教授苾刍尼。”时阿难陀奉佛教已,诣愚路所,告言:“具寿!大师有命,令具寿教授苾刍尼。”愚路闻已便作是念:“何意世尊舍诸耆宿大德苾刍,令我教授苾刍尼众?意欲令我自彰胜德,今我宜应满大师意。”时有苾刍尼来入寺中请教授师,问授事苾刍曰:“圣者!谁为我等作教授师?”报言:“具寿愚路。”彼尼闻已自相告曰:“仁可观诸大德轻蔑女人,此之苾刍于三月中不持一颂,云何欲遣教授诸尼?然彼诸尼有闲三藏辩才无碍,是大法师,如何令彼来相教授,我等试当就礼其足。”至已致敬,白云:“阿遮利耶存念!王园寺苾刍尼众畔睇逝多林苾刍僧足,奉问大德少病少恼,起居轻利安乐行不?今令我等请教授师。”愚路答曰:“奥箄迦。”(译为方便,此语意道:“汝所陈者皆是趣涅槃之方便。”若译为:“好”或云:“尔”者,虽不异旧,便乖方便之理。为此时存本字耳)彼尼闻已自相告曰:“此亦解道奥箄迦。”即辞而去。至尼寺中,诸尼问曰:“姊妹!谁当欲来教授我等?”报言:“是圣者愚路。”时十二众苾刍尼,闻斯说已共相告曰:“仁等观诸大德轻蔑女人,彼苾刍于三月中不持一颂,云何欲遣教授诸尼?”广说如上。遂相告曰:“姊妹!我等六人当敷师子座高十二肘。六人当往室罗伐城,于诸聚落衢路之所,遍相告令诸人当知:‘明日王园寺有大法师,辩说无滞,来教授诸尼说殊胜法,若能听者当得见谛,于生死内不复轮回。’如是诸人来听其法,愚路苾刍若当默然无有酬对,大众嗤笑。由此缘故,令说愚者不复更来教授尼众。”作是议已,六人数设高座,六人遍告坊城,随所思惟咸皆作了。

  尔时愚路于日初分着衣持钵,入室罗伐城次行乞食。既得食已还至本处,饭食讫收衣钵,洗足已旋入房中,系念而住。至日晡后从禅定起,将一苾刍诣王园寺。时彼寺内有无量百千大众云集,或有先世善根之所警觉,或有现缘共相启悟。时彼大众见具寿愚路从远而来,共相问曰:“两人俱至,谁是法师?”有人告曰:“前是法师。”时诸大众各生轻贱作如是语:“诸苾刍尼故心恼我,此之愚路于三月内一颂不持,岂能教授为我说法?”有作是说:“我等且观,若能说法当可听之。若故相调弄,起去非损,去亦非晚。”诸人咸坐共观得失。是时具寿愚路见师子座高便作是念:“为相调弄?为敬重耶?”观知相恼无心恭敬,时具寿愚路便舒右手如象王鼻,按其高座令使卑小安详就坐。是时大众处宽不能普见,法师即便敛心入定。既入定已隐身不现,即于东方腾空而上,现四威仪身出水火,作十八变,南西北方亦复如是。现神通已还居本座,告诸苾刍尼曰:“我于三月受一伽他,汝等乐欲闻其义不?假令我于七日七夜,于一一字句分别其义,亦未能尽。”即便为说伽他之义:

  “身语意业不造恶者,佛说不令有情造诸恶业。所谓身造三恶:杀、盗、邪淫。语为四罪:妄语、离间语、粗恶语、绮杂语。意作三罪:贪、瞋、邪见。此等诸罪,世尊不欲令诸有情随心造作。”如是半颂善为譬喻说未了时,众中一万二千有情,皆悉远尘离垢,得法眼净,明见真谛、或得暖法、或得顶忍、或世第一法,或得预流、一来、不还、或有出家证阿罗汉果,或有发趣声闻菩提、或独觉菩提、或无上菩提。是时大众咸悉归依佛法僧宝,叹未曾有。尔时具寿愚路既为诸人宣说法要,示教利喜已从座而去,苾刍尼众欢喜奉行。时十二众苾刍尼不遂所怀,默?无说。

  时六众等遥见愚路从外而来,各作是念:“今日愚路令众多人不生敬信。”六众不能对面言告,但问从者苾刍曰:“愚路今日令几人众生不信耶?”答曰:“唯有希奇!曾无一人心生不信。然佛世尊于婆罗痆斯施鹿林所为人天众三转法轮,愚路今时更复随转,乃至半颂伽他说犹未了,令诸大众获果无边,趣三菩提归向三宝。”

  是时愚路便诣佛所,礼佛双足在一面坐。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“汝诸苾刍!于我声闻弟子之中心善解脱者,愚路是也。”尔时世尊赞叹持戒速得解脱,毁訾破戒沉溺生死,告诸苾刍曰:“前是创制、此是随开,我今为诸苾刍重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僧不差遣,自往教诫苾刍尼者,除获胜法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是六众,僧义如上。

  不差遣者,谓不作白二法。

  苾刍尼者,谓此法中尼。

  教诫者,谓以戒定慧法而教授之。

  除获胜法者,若得殊胜之法不差无过,是故言除,余如上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诸苾刍,于界外差人者,众得恶作罪;被差之人,若往教诫,得堕罪。若虽于界内差人,而非褒洒陀日众,得恶作罪;被差之人,若往教诫,得堕罪。若虽于界内复是褒洒陀日,然众不集,得罪同前。若差法无过,然非持戒,得罪同前。虽复持戒,然非多闻,未满二十夏;虽满二十夏,然非善解都城之语;虽善解方言,然曾污苾刍尼不如法除悔;虽复清净,然于八他胜法不能分别教示于尼;此虽能说,然于八尊法不能分别;此等诸法若不具足者,众得恶作罪。被差之人,悉得堕罪。若差遣如法众德圆满,众僧无过,教授者无犯。

  若于住处无教授尼人者,应为略教授法。若苾刍尼来请教授人时,若上座若授事人应告彼曰:“姊妹!苾刍尼僧伽和合清净无过犯不?今此众中无人乐往教授尼众,汝等僧伽当谨慎勿放逸。”答曰:“奥箄迦。”尼应礼足而去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,欲请世尊断除疑惑,白佛言:“世尊!以何因缘有十二众苾刍尼?又十二众苾刍尼,何故欲与具寿愚路作无利事反成大益?唯愿世尊为说因缘。”世尊告曰:“汝等苾刍!非但今日欲作无利反成大益,乃往古昔,斯等诸尼欲作无利反招利益。汝等应听!过去世时于一聚落有婆罗门,娶妻未久便生一息,于后复诞一男,如是乃至生十二子,年俱长大各并娶妻,广为居宅。其母不久染患命终,父既年衰、两目青盲一无所睹。时彼新妇儿不在时,便与外人行邪恶事。婆罗门善知声相,闻行声时,知是己子、知是他人。闻彼行声知非己子,即呵叱彼新妇曰:‘汝莫如是造邪恶行。’时彼新妇知其瞋已,共相告语:‘此婆罗门当与我等作无利事,我今宜可绝其美食。’便与粗饭投以醋浆,时婆罗门年既衰耄不堪啖食。时婆罗门告诸子曰:‘汝诸新妇与我粗食投以醋浆,岂能济命?’时彼诸子告其妇曰:‘汝等何因与父粗饭和以醋浆?’妇告夫曰:‘大翁福尽,我等何过?每煮饭时于其釜中投以白米,变成赤饭;和以美酪变作醋浆。’其夫报曰:‘何有斯理?’妻便答曰:‘仁若不信当可亲观。’诸妇议曰:‘我已告夫,须求免过。’遂至陶师处告曰:‘贤首!汝颇能作两枚瓦釜,口一腹二各容数升?’陶师曰:‘与我倍价我当为作。’报言:‘善!’陶师作已,妇即酬直,持归为翁作食。在私屏处,于二釜中一隔内投赤米、一隔内置醋浆,既对夫前,即便一隔内投白米,一隔内置美酪。二釜俱熟遂告夫曰:‘为先与翁食?君先食耶?’夫曰:‘先奉我父。’其妻即于一釜中斟与赤饭,次于一釜酌与醋浆。次至夫边授以白糜,并安美酪,儿既见已白其父曰:‘慈父福德实尔消亡,同一釜中,看著白米及安美酪,及其熟已变为赤饭醋浆。’其父闻已窃作是念:‘我从少小不行欺诳,兴立生计皆如法求财。何故今时福业消尽?盖应是此恶行妇人,自为诈伪见欺于我。’老翁便伺人不在时,独入厨中摸诸釜器,便闇捉两釜俱腹中有隔,遂即持釜藏之屏处。诸子既至,持釜告曰:‘汝等当知!非我福尽,釜令福尽。’说伽他曰:

“‘诸子汝当知,  他釜一口腹;
  吾今福业尽,  一釜两腹生。’

  “时彼诸子见斯事已,各忿其妻严加楚挞,告云:‘若更如是者,当与重杖驱汝出舍。’是时诸妇闻是语已,遂相告曰:‘此老婆罗门共儿计校欲害于我,我等宜应作余方便断其命根。’时有弄蛇人来入其宅,诸妇问曰:‘有毒蛇卖不?’答曰:‘须何等蛇?为死?为活?’报言:‘死者。’彼作是念:‘何意诸妇从索死蛇?岂非有意当欲杀此老婆罗门耶?’问曰:‘欲酬几价?’答曰:‘随汝所索。’然诸毒蛇被逼恼时毒在两处,谓头及尾。蛇师乃出一黑蛇,以杖打瞋截去头尾,取其中腹持付妇人。时彼得已将用作羹,羹既熟已,持至翁所,白言:‘大翁有好肉羹,能得食不?’时婆罗门作是念:‘何处得肉与我作羹,岂非方便欲杀于我?’复作是念:‘我今老疾无济念者,何用活为?从是、从非,我当啖食。’报新妇曰:‘必有肉羹将来我食。’授与食讫,由羹气故,眼膜便开渐能见物,然而诈云:‘我死!我死!’诸妇闻已,愿速命终,白言:‘尚有余羹能尽食不?’报云:‘能食。’其妇总皆授与,重更食之,眼转明净,顾眄左右悉皆明察,私心喜庆佯眠不起。彼诸新妇如患眼时,对婆罗门造诸非法,婆罗门把杖急起告云:‘我今见汝勿复更然。’是时诸妇默?无对。

  “汝等苾刍勿生异念,昔时婆罗门者即愚路是,十二妇者即十二众苾刍尼是。往时欲害其命反成大利,今时欲令耻辱更彰圣德。”

  时诸苾刍更复有疑,问世尊曰:“具寿愚路先作何业得受人身至愚至钝?”世尊告曰:“此愚路苾刍曾所作业,增长时熟果报现前。汝等苾刍!凡诸有情,自所作业善恶果报,非于外界地水火风令其成熟,但于己身蕴界处中而自成熟。说伽他曰:

 “假令经百劫,  所作业不亡;
  因缘会遇时,  果报还自受。

  “汝等苾刍!乃往过去人寿二万岁时,有迦叶波佛出现世间,如来、应、正等觉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、薄伽梵。时声闻众有二万人,俱于婆罗痆斯国住。愚路是彼众数,明闲三藏为大法师,禀性悭法曾不教人,乃至四句伽他亦不为说。命终之后生在天宫,从彼死已堕在人趣,生贩猪家,年渐长大屠猪为业。于其村侧有一大河,渡河不远有一聚落。节会日至,屠者念言:‘我今若多杀猪持肉卖者,傥无交易肉皆烂坏钱有损失,宜并猪命将至彼村,至日方屠以卖其肉,此无损失得利尤多。’遂以绳缚猪安在船上。猪相䖶触摇动船艚,其猪及船一时倾没,救济无处猪并命终。时彼屠人亦随流而去,于河岸边有五百独觉,依林而住。是时有一独觉取水河滨,遥见一人随流而下,乃作是念:‘此沿流者为死?为活?’审细观察知是活人,即现神通长舒右手如象王鼻,牵取其人,于干砂潬合面而去。时彼溺人吐水既尽,即便起立四观方城,见有人踪寻迹而行,至独觉处致礼敬已,求依止住。于日日中为诸独觉,采花摘果取诸根叶以相给侍。时彼独觉各以残食共相供济,时诸独觉咸加趺坐静虑而住。屠人见已亦学加趺,频修不已得无想定。于后命终生无想天处,从彼终已生此人中。汝诸苾刍勿生异念!往时屠猪人者即此愚路苾刍是,由彼昔时悭吝于法,乃至四句伽他不为人说,又多屠杀诸畜生故,复由生在无想天中,由彼业缘至愚至钝。是故汝等苾刍不应悭法,以清净心为他说法,当如是学;于诸有情常生悲愍,远离邪定,当如是学。”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一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二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众不差辄教授苾刍尼学处第二十一之三

  尔时诸苾刍见如上事咸复生疑,重白佛言:“世尊!何意愚路苾刍因少教诫自发正勤,于生死中速能出离,证得究竟安隐涅槃?”世尊告曰:“汝等当知!愚路苾刍非但今日因少教诫而能证悟,于过去时,亦因少教自发正勤,得大富贵安乐而住。汝等应听!乃往古昔于某聚落有一长者,大富多财受用丰足,娶妻未久便生一子,容貌端正广说如前。告其妇曰:‘贤首!吾今有子费用处多,欲往海中求觅珍宝。’妻言:‘随意。’长者便念:‘我若多留财物与妇人者,此必骄奢恐造非法。’遂便少与。于此聚落有一商主,是其知识,持余财货皆悉寄之,告云:‘今欲经求还期未卜,我妇若于衣食有乏当可给济。’即持财货入于大海,遭风破舶往而不归,被寄之人不为存念。时长者妇假亲族力,及自营为养育其子,年渐长大问其母曰:‘我之父祖作何生业得存家道?’母作是念:‘我若报云入海兴易,或恐此子亦往海中,遭难不还我受孤苦。’遂即报云:‘汝之祖父于此兴易以为活命。’子白母曰:‘可与钱财我学兴易。’母告之曰:‘我于何处得有钱财?但假宗亲贫力养汝,更无余物遂汝所求。然某甲商主是汝之父故旧知识,可从觅物随意经营。’

  “其子闻已诣商主处,时商主家有人取钱,三返失利,彼正瞋责,求入无因。其家婢使持粪扫出,中有死鼠,俱欲弃之。长者怀恨告取钱人:‘汝今知不?世间有人解求利者,能因此婢所弃之鼠产业丰盈。’彼长者子遥闻是说便作斯念:‘此大商主终不虚言,岂不由此死鼠能得富乐。’即随婢使观其住止。婢以粪鼠弃于坑内,童子取鼠诣大市中,见有饥猫系颈于柱,以鼠示之。彼猫见鼠遂便跳踯,是时猫主告童子曰:‘可与死鼠。’童子报曰:‘岂以空言便觅他物?若酬价直我当与鼠。’猫主便以一捧豌豆用酬其直。是时童子留鼠取豆,便于瓦上熬之令熟,即作是念:‘我若尽食,本物全无。’遂以衣裾裹豆,瓶持冷水,出向村外,于卖樵人停息之处待彼归还。时卖樵者日晚俱至,童子见来报言:‘大兄!时既炎暑可且停息。’时卖樵人即便暂止,童子遂将熟豆行与诸人,授以冷水。诸人问曰:‘小弟!汝欲何去?’答曰:‘我欲取樵。’报言:‘我旦出城今始来至,汝今若去齐暮不还,徒事艰辛必无所获。’时彼诸人各减一樵持以相惠。童子得樵合为一担,诣市卖之,所得贝齿并买豌豆,悉皆熬熟,瓶持冷水,还之旧处以待樵人。诸人既来同前分布,樵人见喜云:‘赖苏息。’报言:‘汝当日日于此相看,我等人各剩持一樵以酬劳直。’童子缘此遂多获利。是时童子报诸人曰:‘兄等持柴勿向市卖,总积我舍,我为卖之计束酬价。’诸人许可与柴取直。后于异时遇天阴雨,霖过七日柴价增高,更多得利。童子自念:‘我虽获利终非久长,卖柴为活人所轻贱。’即买诸杂物自为小铺,获利转多。复作是念:‘此之杂物商人所耻。’便置香铺依价而卖,倍获多钱。复更思惟:‘此无大用。’便设金铺得利弥甚、映蔽诸铺。

  “商人嫉之,便与施号名鼠金铺主。众共议曰:‘诸君当知!由此鼠金铺主映夺我等交易不成,我等宜应共至其所,激令入海多求宝物,致令因此死而不归。’即俱近铺边闻语声处,共为议曰:‘君等知不?观诸世间不绍继人,所为日退。譬如有人先时乘象后便乘马、弃马乘舆,复更弃舆步涉而行。此鼠金铺主亦复如是,自祖父已来皆入大海求好珍宝,自济济人远近称叹。此儿今日不自存立,开小金铺贝齿交关辛苦求生,诚哉可念!’彼闻此语便问诸人:‘君等向来谈论何事?’诸人具以事答。闻是语已默然归家问其母曰:‘我之祖父曾入大海,求觅珍宝为富商主耶?’母作是念:‘岂非此子他处闻知,今我不应自作欺诳,宜当依实以事告之。汝乃祖乃父皆入海中,为大商主人共称叹。’白母言:‘我今亦欲往海洲求觅珍宝。’母曰:‘汝不须去。’不久更白,母知意正遂不遮止。见母许已即令遍告城邑:‘诸君若有欲入大海求珍宝者,应随鼠金商主,不输税物安隐去还,入海之货当可预办。’时有五百商人,闻告令已各办海物伫望行期。

  “时鼠金商主卜问良辰为吉祥事,遂共诸人将诸货物,车马担运往适海滨。既至海已,诸兴易人望海生怖咸有退意,不欲升舶。尔时商主恐人尽归,告拖师曰:‘仁可以实报知海中珍货之物。’拖师即便告诸人曰:‘汝赡部洲人各应善听!此大海中多有奇货珍玩之物,所谓末尼、真珠、吠琉璃宝、珊瑚、贝玉、金银、赤珠、右旋妙螺,众宝非一。汝等若能入大海中得此宝者,自于一形欢乐受用,父母妻子亲族知识,及诸童仆无辛苦者,于时时间悉能给施沙门婆罗门等,当生善趣果报自随,得往天宫受诸快乐,渐修胜福登涅槃路。若乐此者宜共升舶入大海中。’然世间人闻得富盛悉皆心喜,即俱升舶。人多舶重,商主便念:‘既亲劝上,今者如何更令下舶?’即告拖师曰:‘汝今宜可说大海中过患之事。’是时拖师闻商主语,即便以实告诸人曰:‘赡部洲人汝等当听!此大海中有大怖畏,所谓摩竭大鱼吞舟吐浪,洪波回洑森漫无边,江㹠海狶在处为难,黑风卒起漂泊山隅,裂帆摧幢控告无处。复有青旗海贼非意忽来,打破大舶俱断汝命,遂令汝等弃所爱身,父母宗亲不复相见。汝等当自思察不去为善。’时诸人众多怯少勇,闻斯告已下舶者多,其舶遂便轻重合度,三告令已便拔沈石,长风鼓扇大舶?波,犹如駃云一翥而去,悉皆安隐得至宝洲。拖师告曰:‘赡部洲中所有商客皆悉须知,此之宝洲多假琉璃与真宝相似,仁等应可善为试验方可持之,勿至本乡方生悔恨。又此宝洲有鸣鹤、罗刹依止而住,若见人时作诸方便,出柔软语谄诳于人,遂令君等丧失身命。又此洲中多是醉果,人若食者于七日中不能醒觉,仁等须知可为警慎。又此洲处多有非人依止而住,于七日中共相容忍,过七日已便放大风吹破商船。’时诸商人闻是语已各自防固,多收珍宝如稻麻谷豆倾置船中。是时拖师候风便还赡部。如是七度安隐而归。

  “其母告曰:‘汝可娶妻安置家业。’儿白母曰:‘我还债后方随母教。’母告子曰:‘非汝祖父先有债息,因何今日云还债耶?’答曰:‘我自知有。’即以四宝造鼠四枚,复以银槃盛满金粟,上置四鼠诣父知识商主之家。时彼商主共诸人众论及鼠金:‘诸君知不?鼠金商主有大福德,若执瓦石尽成金宝。’作是语时,守门之人告商主曰:‘鼠金商主来在门外。’报言:‘唤入!无宜见遮。’门人引入,即以宝鼠金槃前奉商主,白言:‘此是本鼠,此是利直。’商主告曰:‘我不曾忆与汝钱财,何故今时云酬本利?’答曰:‘我为忆之。’便以往日弃鼠因缘具报商主。商主问言:‘汝是谁子?’答云:‘是某长者之子。’商主曰:‘汝即是我知识之子,我宜与汝,岂汝酬还?汝父去日以多少物置在我处,尚未相还。’即以长女许彼为妻,璎珞严身送至其宅。”

  世尊告曰:“汝等苾刍勿生异念,往时商主即我身是,鼠金商主即愚路是。我于往日说少因缘,言及死鼠,遂令因此得大富盛。今时因我说少教授,便自策励断诸烦恼出生死岸,成胜妙果永证涅槃。”

  尔时具寿愚路于善说法律中出家得果已,王舍城中有大医王名侍缚迦,闻佛世尊与具寿愚路至愚至钝而为出家,便作是念:“若佛世尊来至此者,我当请佛及苾刍僧伽,唯除愚路不在请限。”尔时世尊为欲化度诸有情故,从室罗伐渐渐游行,至王舍城住羯阑铎迦竹林园中。时侍缚迦闻佛来至在竹林园,往诣佛所礼佛足已却坐一面,佛为说法要示教利喜。既闻法已从座而起,偏袒右肩右膝着地,合掌恭敬白佛言:“世尊唯愿世尊及苾刍僧伽,明日就舍受我微供。”世尊默然而受,时侍缚迦亲睹世尊威德严重,不敢对面云除愚路,礼佛而退,往阿难陀所致敬白言:“大德!我于明日请佛及僧欲设微供,佛德尊重不敢亲对云:‘除愚路。’”时阿难陀报侍缚迦曰:“随王子心,令福增长。”时彼王子礼足而去。时阿难陀,王子去后往愚路所报言:“具寿!仁今当知,侍缚迦王子明日请佛及僧就舍受食,唯除具寿一人。”是时愚路闻斯语已,报阿难陀曰:“随王子心,令福增长。”时彼王子即于其夜备办种种上妙饮食,至旦敷设安置水盆,遣使白佛:“今食已办,唯愿知时。”

  尔时世尊,于日初分着衣持钵,大众随行唯除愚路诣王子家,到已观水无虫、洗足就座而坐。

  佛告阿难陀曰:“愚路坐处应可为留。”时阿难陀奉教留处。是时王子手执金瓶,盛满清水从上欲行。尔时世尊不肯为受,侍缚迦白佛言:“世尊何不受水?”佛言:“王子!苾刍僧伽犹未普集。”王子白佛:“谁未到来?”佛言:“愚路苾刍尚犹未至。”王子白佛:“我不请彼。”佛言:“王子岂汝不以佛为首普请僧众?”白言:“世尊!普请大众。”佛言:“王子!岂彼愚路在众外耶?”王子曰:“不在众外。”佛言:“若如是者应可往唤。”侍缚迦便作是念:“我敬佛故令人往唤,不能尊重施其饮食。”便命使者曰:“汝今可往竹林中唤具寿愚路。”是时愚路于竹林中知王子意,遂化作千二百五十苾刍,皆如愚路形容不殊。使者至寺唤:“具寿愚路,具寿愚路。”时诸苾刍一时咸应,使者不知谁是愚路?便即归还报王子曰:“于竹林内满中苾刍,我实不知谁是愚路?”佛告使者曰:“汝往寺中作如是语:‘是真愚路当可出来。’”使者寻去到竹林中,唤言:“是真愚路当可出来。”是时愚路以神通力诣彼留处,就座而坐。时侍缚迦见其来已,供佛及僧次第行食,至愚路所不为殷重,虽复授与无信敬心。世尊便念:“我之弟子德重妙高,此侍缚迦以愚痴故而自伤损,我今宜可彰其胜德。”尔时世尊饭食讫,时阿难陀欲取佛钵,世尊不与。然世尊常法若未收钵,诸苾刍众咸不收钵。愚路见诸苾刍饭食讫,不收钵者有何因缘?观知欲彰我德,便移半座长舒其手,如象王鼻,至世尊所而取其钵。是时王子在佛边立,见其手已,“是何大德现此神通?”随钵而行欲观形状,知是愚路。既见是已生大懊恼闷绝躄地,时诸亲族以水洒面方乃稣息,便就愚路执足顶礼,求哀忏谢说伽他曰:

 “栴檀之性恒凉冷,  嗢钵罗花体镇香;
  金盘常发妙光明,  吠琉璃宝常鲜净。
  罪恶之人常恚害,  犹如画石卒难除;
  圣人常与妙善俱,  幸愿哀怜容恕我!”

  尔时愚路报王子曰:“我常怀忍,岂有恨心。”是时王子便诣佛所,礼佛足已敬辞而退。

  时诸苾刍至住处已咸皆有疑,请世尊曰:“大德!何因缘故侍缚迦王子,未知具寿愚路真实德时即不恭敬,知已礼足求哀忏谢?”佛告诸苾刍:“非但今日作如是事,于往昔时亦复如是。汝等当听!于过去世有一大王名梵摩达多,时北方有贩马商客,驱五百匹马往诣中国。时彼商主有一草马,忽因有娠,是智马种。从怀胎日时诸群马不复嘶鸣,商主便念:‘我此群马为有病耶?何因多日不复嘶鸣亦不跳踯?’后时马生驹已,五百群马垂耳而住,不敢喷啑作声。是时商主见斯事已即便生念:‘何因有此薄福有情生马群内,由斯过故令我诸马皆悉患生?’每常乘此草马,上妙草谷皆不与之。渐次南行至中国境到一聚落,名曰恭侍。即于此处时逢夏雨,商主便念:‘我若去者马尽漏蹄,因此患生多有损失,我今宜可于此居停。’既停住已,于相近处村邑诸人,随其工巧各以奇物持奉商主。既至夏了商旅将行,时诸工人悉来送别,商主随先所得准物相酬。时有陶师,先以瓦器见奉商主,闻其将去妇告之曰:‘君今宜可往别商主,或容忆念以物相酬。’是时陶师闻妻言已,即将泥团作吉祥印,持见商主。商主见已告言:‘男子!汝来太迟,我有赀财并已去讫,欲将何物以表念心?’然而商主于小马驹情无爱惜,谓非吉相,告瓦师曰:‘我今唯有此小马驹,汝若须者随意将去。’瓦师报曰:‘我多用功造诸器物,将此驹子蹋之令碎,此无用物于我何须?’尔时马驹闻是语已,跪就瓦师舐其双足,瓦师见已便生爱心,遂即受取牵将至舍。妻见问曰:‘往商主处得何财物?’夫曰:‘得此马驹。’妻曰:‘善哉此物!劳我作器随成蹋损。’驹闻此语便至妻所舐其双足,其妻见已亦起爱心。时彼马驹于诸生熟瓦器之间,行步周旋一无所损,妻报夫曰:‘可爱小驹善能用意,行瓦器内竟无伤损。’是时瓦师远去取土,此马驹子随后而行。时彼瓦师盛土满袋,小驹便去低背就之,瓦师以袋安脊,徐负其土还来宅中。夫告妻曰:‘可爱马驹代我劳苦,我于田中以土袋安脊,汝在舍内可为擎下,常以稻糠和油麻滓用充其食。’

  “尔时婆罗痆斯梵摩达多王有一智马,因疾而终。时边远国闻王马死,各遣使报王:‘王今宜可输我国税,若不与者勿出城门。若更出者绳缚将来。’王虽闻语不与其物,怖不出城。时贩马商人至婆罗痆斯国,王既闻有北方马至其数极多,告大臣曰:‘我顷得胜皆由智马,今时马死,乘被欺轻。我欲几时城内潜伏,卿等宜应为求智马。’诸臣受教,共相马人入马商旅,观五百匹马,知此诸马被智马所调,然而遍求不见智马。时相马人见其草马,告牧马人曰:‘君今知不?此之草马必产智驹,何意不见?’共问商主曰:‘君于马众曾有出卖或乞人耶?’报言:‘不曾卖马,然有一驹将为不吉,于某城邑乞瓦师家。’时相马人告诸臣曰:‘君等当知彼是智马,商主顽愚不别良骏,弃醍醐上味持无用酥滓。’俱白王已,往恭侍城到瓦师所而问曰:‘君今何用此马驹耶?’报言:‘我令负土。’相马人曰:‘我与汝驴共相博换。’报言:‘不可。’大臣报曰:‘四牛兼车肯相换不?’报言:‘我爱此驹车牛无用。’诸臣曰:‘汝可审思,明当重来。’即便辞去。马驹虽居畜类智识过人,相时而动便为人语,诸臣去后马驹告瓦师曰:‘向者人来欲何所觅?’报言:‘觅汝。’‘若相求者何不与之?仁今不应作如是念,令我终身为君负土,稻糠麻滓而充食耶?若有刹利大王受灌顶位,百枝金盖擎以覆身,如是胜人我当持负。若我食时,于金盆内蜜和糠米随意食之。若彼诸人明日来至问马驹者,仁应报曰:“君等何故相轻?若称智马诈为不识,唤作马驹。若论价者索一亿金,或可以金盛之于袋,以我右足尽力牵来。若得此者当以相与。”’诸臣明日来问瓦师:‘男子!汝思量未?’答曰:‘我已思决。’曰:‘与马驹不?’瓦师即以智马所言悉皆具答。时相马人闻是语已,自相谓曰:‘此之瓦师顽愚寡识,宁知此马智非智耶?盖应是马思欲报恩,于昨夜中教其作计。’大臣告曰:‘瓦师!随智非智可论价直。’瓦师曰:‘与真金一亿当可随意,或复满袋盛金,令马右足牵得为量。’诸臣议曰:‘此有大力一倍牵金,宜酬一亿斯为揩定。’诸臣遣使往白大王:‘今获智马,索金一亿。’王得信已告使者曰:‘随索多少与价将来。’便持亿金令使取马。其使到彼既与金已,便将智马至婆罗痆斯,牵入马厩安第一槽,便以穬麦并草喂之。马不肯食,王自亲观见其不食,报掌马人曰:‘岂此智马先有病耶?’白言:‘大王!马实无病,我今应问。’说伽他曰:

“‘汝岂不忆陶师舍,  谷麦水草常阙乏;
  身体羸瘦唯皮骨,  饥虚自食野田苗。
  日夜恒随瓦师意,  身常负土遭困辱;
  今为国王乘御首,  何因不食似怀忧?’

  “尔时智马心怀不忍,怒而报曰:

“‘我有迅足心骁勇,  详审智策众无过;
  所有胜德汝皆知,  何故令人共轻慢?
  唯汝能知于善恶,  不依古法相遵奉;
  我今闭口宁当死,  不被他轻而得生。
  纵被愚人久欺慢,  我分不生忧恼心;
  见知己者暂生轻,  令我怀愁不望活。’

  “时掌马人闻此说已白大王曰:‘王今宜可于智马处,随古仙法所为次第而供给之;若非次第必不肯食。’王曰:‘如何次第?’答曰:‘应可去城有三驿许,平治道路幡盖庄严,王从四兵当自迎接,所安置处以赤铜鍱而砌其地,东宫太子自擎千枝金盖而覆其上,王之长女执金宝庄拂为去蚊蝇,国大夫人蜜涂穬米盛以金盘,自手擎持用充其食,第一大臣亲执金箕以承其粪。’王曰:‘如斯供给,此即是王,我复何用?’掌马人曰:‘此非常尔,但斋七日,延迎法式理必须然。’王曰:‘已过之事不可重为,余现前者应如法作。’即于厩中马住之处布赤铜鍱,太子自持千枝金盖而覆其上,王之长女执拂袪蝇,国大夫人金盘授食,大臣执箕为其承粪。马见如是微妙供给即便啖食。时掌厩人说伽他曰:

“‘大王今与汝,  上妙供给事;
  所须皆称意,  于王当尽心。’

  “马答彼人曰:‘我随君言,所应作者心无怠慢。’尔时大王欲诣苑园,臣以种种殊妙宝物而为鞍辔,庄严智马至大王所。是时智马见王将御,马便偃脊。王曰:‘马患背耶?’御者答曰:‘此不患背,恐王难升所以偃脊。’王便御马行至河边,马不肯进。王问御者曰:‘马有怖心,不肯入水?’答曰:‘此非怖水,恐有沾湿洒着王身,为斯不入。’即结其尾盛以金囊,涉水而过。王至苑内纵逸而住,遂经多日,四远诸国闻王住居苑内,多兴兵众来投城门。王闻边国兵众俱至,便乘智马欲取后门而入城内,于其中路有一大池名曰妙梵,多诸莲华嗢钵罗等弥覆其上。是时智马既至池边,足蹈莲花徐行而过,得入城中,边贼逃散。时王大喜告诸臣曰:‘卿等知不?若有能于灌顶刹利大王救其命者,彼欲如何以酬恩德?’诸臣白言:‘合与半国。’王曰:‘彼是畜生,如何与其半国之赏?宜应为彼于七日中广设无遮,与作非时俱物头会,随所须者皆悉给之。’诸臣奉教悉皆为作。

  “时贩马商主见设大会,问诸人曰:‘何故非时作此大会?’诸人报曰:‘君岂不忆于恭侍城以一马驹乞瓦师耶?彼是智马举世称珍,王以一亿金就彼市得,能活王命。缘斯喜庆故设无遮。’商主闻已便作是念:‘岂我留驹是其智马?我今宜往观彼形容。’既至厩所,智马见已问言:‘商主!所卖众马获得几何?我独一身以一亿金报瓦师讫。’商主闻已闷绝躄地,水洒方稣,便捧马足申谢而去。”

  尔时佛告诸苾刍:“汝等勿生异念!往时商主者即侍缚迦太子是,往时智马者即愚路苾刍是。往昔商主未识智马有胜德时便生轻蔑,知胜德已忏谢而去。今时侍缚迦未知愚路有胜德时便生慢心,及知具德礼足申谢。是故诸苾刍!凡夫之人自无慧目,不应于他辄生轻慢,当以智慧随处观察,如是应学。”

  教授苾刍尼至日暮学处第二十二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佛令难铎迦教授苾刍尼应为说法。时莲花色苾刍尼与五百徒众,来诣具寿难铎迦所,俱礼足已在一面坐,求请教授宣扬妙法。时难铎迦即以圆满句义,美妙言辞为其说法,听者忘疲遂至日暮。诸尼方去即至门所,城门已闭。时诸尼众唤为开门,守门者曰:“门已关讫。”尼复告曰:“汝父敬信,何因遮我?当为我开。”报云:“门钥已付王家,无由能得。”时诸尼众既不得入,遂相告曰:“去斯不远有空园林,可共投宿。”如世尊说:“虽居树下亦依次共分。”彼便依次而分与之:此是圣者某甲树,此是某甲地,便作諠声令外闻彻。时有五百盗贼,欲至城傍而为偷窃,闻彼尼声便相告曰:“未可近城,且当劫此诸老宫人。”时莲华色尼观知贼至,便作是念:“勿令群贼劫同梵行现可恶相,我当观察,勿使由此諠声生他不信。”观见五百群贼欲来窃盗,遂化作毗卢宅家军兵鼓声四合。贼相告曰:“此是王军四面围合,必当杀我命在须臾。我等宜应四窜逃走。”贼既散已,时莲花色尼告诸尼曰:“姊妹!有五百群贼夜闻语声欲来相劫,我以神力令其逃窜。汝等宜应小声分布。”即于此宿旦乃入城。时婆罗门居士等见苾刍尼从外入来,便生讥谤作如是语:“沙门释子大有妙法,男女杂居而修净行。”少欲苾刍闻生嫌耻,即以此缘具白世尊。世尊集诸苾刍告难铎迦曰:“汝实教授尼时乃至日暮耶?”答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种种呵责不知时宜不寂静者,赞叹知时能修寂静,告诸苾刍曰:“我今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,虽被众差教诫苾刍尼,乃至日没时而教诫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难铎迦,余义如上。

  被众差者,谓以白二。

  教诫者,谓以三学法而教诫之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日暮日暮想及疑,皆得堕罪。若未日暮作日暮想、疑,得恶作罪。若不日暮作不日暮想,若虽日暮作不暮想者,无犯。若通宵说法,或寺门相近,或不闭城门,此皆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时诸苾刍请世尊曰:“大德!何因莲花色尼护五百尼令免贼难?”佛告诸苾刍:“非但今日共相济免,于过去时亦相救济。汝等当听!乃往过去于聚落中有一商主,娶妻未久,告曰:‘我今欲往他方兴易经纪。’妻言:‘善好!既无子息我亦随行。’夫曰:‘长途险难谁相供给?可于此住,勿随我行。’其妇见其遮遂便啼泣。行伴报曰:‘何意须啼?’答言:‘我欲相随,不将我去。’行伴报商主曰:‘可相随去。’商主曰:‘谁相供给?’伴曰:‘我为供看。’即便将去。既涉长途宿在山险,诸人皆睡,唯商主妇一人警觉。时有师子来入商营,是时妇人手旋火头趁却师子。空中天见说伽他曰:

“‘未必诸事业,  男子悉能为!
  虽复是女人,  有智驱师子。’”

  佛告诸苾刍:“往时商主妇者,即莲花色苾刍尼是。昔时于夜救诸商旅,今复能护五百诸尼,为驱群贼。”

  谤他为饮食故教授苾刍尼学处第二十三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佛令难铎迦教授苾刍尼并为说法。时大世主苾刍尼与五百徒众,诣难铎迦处俱礼足已,求请说法却坐一面。时难铎迦以深妙音演说句义,女人少智卒未能解,怀怖惧心不敢咨问。时大世主及诸徒众,既闻法已礼足而去,便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。大世主白佛言:“世尊!我等适往圣者难铎迦所求请说法,时彼圣者以深妙音演说句义,女人少智卒未能了,怀怖惧心不敢咨问。如佛所说:‘由布施故能得无畏。’若佛世尊许诸尼众于苾刍边设供养者,我当随力而为供养。”佛言:“随意应作。”时苾刍尼不知将何供养?佛言:“应以五种正食、或五嚼食、或与腰条等。”时有苾刍尼,躬持乳粥及以美团入逝多林,诣具寿难铎迦处。时六众苾刍每令一人在寺门前经行而住,时邬波难陀于寺门前,见苾刍尼问言:“姊妹!所持何物?”答:“是乳粥及以美团。”问言:“欲与谁食?”答曰:“将奉尊者难铎迦。”邬波难陀曰:“姊妹!若我邬波难陀常得乳粥及美团者,我亦常能教授尼众。”次复有尼更持酪粥、或持诸饼,邬波难陀见而报曰:“我比谓难铎迦以如法心为尼说法,宁知但为小小饮食因缘而相教授。”少欲苾刍闻是语已便生嫌耻:“云何苾刍作如是语:‘为饮食故教授诸尼。’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以此集苾刍众,问邬波难陀曰:“汝实作是语:‘诸苾刍为饮食故教授于尼。’耶?”邬波难陀曰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种种呵责,乃至“我今为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向诸苾刍作如是语:‘汝为饮食供养故教诫苾刍尼。’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邬波难陀,余义如上。

  饮食者,谓五啖、五嚼,余并同前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向他苾刍作如是语:“为饮食故教授苾刍尼。”者,皆得波逸底迦。若见苾刍实为饮食教授尼者,说之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与非亲苾刍尼衣学处第二十四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于此城中有一长者,夫妻共居更无男女,至年衰迈,亲旧知识物产资生悉皆将尽,告其妇曰:“贤首!我今年老不能经纪,欲求出家。”妇曰:“我亦出家。”报言:“随意。”即便相随诣大世主处,顶礼足已白言:“圣者!我妻欲于善说法律而求出家,唯愿圣者与其出家并受圆具。”时大世主问知无难,即与出家并受圆具。时大世主报其夫曰:“贤首!女人之法体多爱着,仁可时时来相看问。”报言:“甚善!”夫即往诣逝多林中一苾刍处,求哀出家。苾刍问已即与出家并受圆具。时城内人闻长者出家,嗟叹希有,诸人皆以饮食、衣服、卧具、汤药而为供养,冀希胜福。彼于异时披着上服,往尼寺中诣故二尼处。尼礼足已在一面坐,频频举目观僧伽胝,是时苾刍报言:“姊妹!汝意欲得此大衣耶?”答曰:“必有盈余,施亦佳矣!”苾刍便念:“此意难违,我与此衣,更作余者。”即与衣而去。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:“汝可告诸苾刍:‘世尊欲向人间游行,若有愿乐随佛去者,当持衣服。’”时阿难陀奉教告知,世尊便与大众寂静围绕,如上广说。世尊欲往摩揭陀国,世尊常法将出行时,即以全身右旋而顾,如大象王观察徒众,恐诸苾刍衣服不整。见彼苾刍唯着上下二衣欲出游行,世尊见已告阿难陀曰:“苾刍岂可安居之处不得夏衣耶?”白佛言:“得。”佛言:“何故此苾刍无僧伽胝,但着二衣随我游行?”时阿难陀具以事白,世尊告曰:“苾刍以衣与非亲尼耶?”白佛言:“与。”佛言:“若非亲尼者不知筹量,有衣无衣得时便受,亲则不尔。”世尊以此因缘问彼苾刍:“汝实以衣与非亲尼耶?”白言:“实尔。”世尊种种呵责广说如前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与非亲苾刍尼衣,除换易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此法中,余义如上。

  衣有七种,并如上说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于非亲作非亲想、疑,与衣者得堕罪。若亲作非亲想、疑,与衣者得恶作罪。若亲亲想、非亲亲想,与衣者无犯。若见遭难无衣服者,与之无犯;或因说法爱乐美言持大㲲施、或因受戒而施、或复卖与、或博换与。又无犯者,谓最初犯人,或痴狂、心乱、痛恼所缠。

 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二


大正藏第 23 册 No. 144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三

 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  与非亲苾刍尼作衣学处第二十五

 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笈多苾刍尼五衣破坏,多有余衣,便作是念:“谁当为我刺作大衣?”如是念时,有余诸尼来至其所,告言:“笈多!何故似有忧色?”彼便报言:“姊妹!我之五衣并多朽故,而僧伽胝极是破碎。我今多有叠衣,不知欲遣谁作?”诸尼报曰:“汝岂持金钵从他乞食耶?汝有圣者邬陀夷众所知识,宁容忧念无人刺衣?”报言:“彼是尊德,岂能为我?”答言:“或容为汝。”报曰:“彼定不能。”答言:“岂有将涉渡人闻水流声即脱靴履?可持叠去,或能为刺。”是时笈多即持白叠,往邬陀夷所礼足而坐。时邬陀夷见其大叠报言:“笈多!若人得此新好白叠,刺作复僧伽胝衣随时受用,修诸善品日有增益。”笈多曰:“大德若须,理合持奉。然我大衣极成破碎,今将此叠凭为作衣。”时邬陀夷便作斯念:“我与刺者,十二众尼若有刺衣皆来凭我,我复何容为他劳苦?若不刺者笈多见恨,我今宜可作法刺之,令如木釜一煮便坏,不复更来令我缝刺。”报笈多曰:“可留叠去。”时六众苾刍来,见大叠问言:“大德!此是谁叠?”报言:“是所爱人物。”问言:“谁是所爱?”报:“是笈多。”“若如是者,我等共为。”即截其叠寻便刺了。时邬陀夷持此大衣诣经行处,以五色线刺作自身共笈多尼相抱之像,便持大衣置房中架上。笈多既至,问:“衣成未?”报言:“衣始刺成,汝即来至。”遂便以衣置彼肩上,告曰:“乃至未染已来不得辄开,开便获罪。”是时笈多持衣而去。彼同伴尼告言:“笈多可将衣来,我试为观,不知尊者如何刺作?”笈多报曰:“汝可不闻圣者邬陀夷作如是语:‘乃至未染已来勿辄开衣,若开得罪。’”既至寺内诸尼报曰:“我试看衣,刺作何似?”报言:“圣者邬陀夷作如是语:‘乃至未染已来,不应辄开,若开得罪。’”时有得意苾刍尼强就肩上抽取大衣遂便开张。诸尼见已皆大讥笑作如是语:“圣者邬陀夷久与笈多不能相见,今日始得交颈同居。”时乔答弥大世主报诸尼曰:“汝等头上无发腋下毛长,有何欢情而更谊笑?”诸尼白言:“圣者!邬陀夷作非法事,由斯见笑。”遂问其故,尼以事白。时大世主告诸尼曰:“彼常恶行亏损圣教,令法河岸日见崩隤。”诸苾刍尼以此因缘白诸苾刍,诸苾刍众闻生嫌耻,具以白佛。佛告邬陀夷:“汝实与非亲尼作衣耶?”白言:“实尔。大德!”世尊集诸苾刍,种种呵责邬陀夷已,乃至“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  “若复苾刍与非亲苾刍尼作衣者,波逸底迦。”

  若复苾刍者,谓邬陀夷,余义如上。

 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得罪轻重六句同前,无犯如上。

  与苾刍尼同道行学处第二十六

 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六众苾刍难陀、邬波难陀,作如是念共相告曰:“此诸黑钵用猕猴脂以涂其足,常游四方,将欲行时受他利养,行还之日复受供给,多人爱敬。我等犹若井蛙未曾游历,是故无缘得他利养。我今宜可告姊妹知。”于日初分着衣持钵,往十二众苾刍尼处告言:“姊妹!汝等善住,我欲游方随处教化。”时彼诸尼闻皆啼泣。邬陀夷问言:“姊妹!何故啼泣?”答曰:“大德行矣!给苑空虚。”报言:“姊妹!大师处世百千圣众,汝等何故辄谓空虚?”答曰:“诸黑钵者闻我名时尚不欢喜,岂容至彼许我安坐,赐以言谈为宣妙法?”邬波难陀曰:“若如是者可相随去。”吐罗难陀尼曰:“苾刍与尼同一道行,是事合不?”邬波难陀曰:“道理合去,谁复相遮?多办路粮可相随去。”时苾刍尼随言办讫,六众苾刍着衣持钵入城乞食,既得食已往尼寺中。十二众见白言:“圣者!可食小食。”六众为受,所有路粮悉皆食尽,告诸尼曰:“姊妹!汝等造得路粮,应可将来观其好不?”尼便报曰:“向者小食并是路粮,今已食尽。”六众曰:“若如是者何得长途共相支济?更可多作,若少乏者当受饥苦。”彼更营办俱投商旅。时有乞食苾刍亦欲随去,诸人报曰:“斯等六人并皆恶行,若同去者被恼不疑。”乞食者曰:“我不从彼受业,亦不依止为师,彼以何缘而相恼乱?”不受劝言遂即同去。是时六众既至界外,自相谓曰:“我等何能久事容范?宜各随意作自威仪。”是时难陀与难陀苾刍尼、难陀弟子及尼弟子,乃至求寂及求寂女,同在一处随路而行,其邬波难陀等亦复如是。时有婆罗门居士等,见其合杂作如是语:“此是沙门妇、此是男、此是女、此是儿妇、此是孙子,与俗不殊,何有正法?”邬波难陀闻而告曰:“儜恶婆罗门!假令我今脚蹋汝咽,多畜妻子,法与非法何干汝事?”时彼乞食苾刍闻已生念:“我宁身死,谁能共此恶行之人共为游历?”遂即旋返至逝多林。时诸苾刍见而问曰:“善来!行李安乐不?”答言:“具寿!宁有安乐?我共六众同道而行,彼行恶事亏损佛法。”问曰:“彼作何事?”即便具答。少欲苾刍闻生嫌贱:“云何苾刍与尼同路人间游行?”以此因缘具白世尊。世尊知已待六众至,集众问曰:“汝等